在陌生人无名的小说《玫瑰岛没有玫瑰》中,林羡许竞是一位寻找自我身份和归属感的年轻人。林羡许竞在旅途中结识了各种各样的人物,经历了丰富多彩的冒险与挑战。通过与他人的交流和内心的探索,林羡许竞逐渐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和价值,并最终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这部小说充满成长与探索,那一瞬,他捕捉到对方瞳孔里一闪而逝的算计,像猫看见逗猫棒的红点。后台淋浴间,他脱下衬衫,发现领口内侧沾着口红印,霞姐的。……将引发读者对自我的思考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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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1年1月—3月
地点:鹭州岛北岸棚户区、废弃地铁隧道、南海渔人码头
1
2021年的第一个凌晨,林羡在城中村“日结天堂”醒来。
铁皮屋顶被海风掀得哗啦响,活像有人拿钢勺刮搪瓷盆。他住的是隔板间,三平米,一张折叠床、一只塑料桶,桶里漂着房东留下的青苔。
灯一拉,一只潮虫沿墙缝疾走,像替他计时:离“玫瑰岛”还差最后三百块。
昨夜搬完码头,他数过——3247.5。
可他知道,三千只是门票,路上吃喝、住宿、来回船票,样样要钱。于是“三千”在脑子里自动扩容成“五千”,再膨胀成“一万”。数字像气球,拽着他往更暗的地方飘。
2
棚户区口,24小时采血点换了新招牌——“南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霓虹粉里掺蓝,远看像劣质晚霞。
前台护士还是那位,眼线被烟熏花,像两条溺水的蚯蚓。她抬眼认人:“哟,大学生,又来献爱心?”
林羡把袖口撸到肘弯,露出还新鲜的针眼:“今天什么价?”
“400cc八百,春节将近,血库告急。”
比上周涨了两百。
他把身份证推过去,顺带递上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健康码截图。P图模板是他花十块钱买的,绿码底、金色盾牌,连防伪水印都仿得像模像样。
护士扫一眼,没吭声,只在他名字后面画个三角,示意“重点关照”。
采血室比上次冷,空调坏了,换气扇嗡嗡转。
针头刺进臂弯那一刻,林羡想起线性代数老师说过:“矩阵的秩,就是最大线性无关组。”
他觉得自己像被降职的向量,每一次抽血,都在被世界删掉一行。
3
血袋满400cc,护士多送两包奶、一盒士力架,还有一张红色传单:“急招夜班酒水销售,日结一千起,容貌端正,可**。”
传单右下角印着“暮色BAR”定位,在岛内旧港口仓库。
林羡把传单折成四方,塞进裤兜。
八百块到手,离“五千”又近一步。
4
傍晚六点,他按导航找到“暮色BAR”。
原来是废弃客运仓库,铁皮门刷成哑光黑,门口停一排改装跑车,车牌被白布蒙住,像一群蒙眼赛马。
门童验传单,上下扫他:“大学生?”
“嗯。”
“会笑吗?”
林羡嘴角上扬,牵出单酒窝。
“行,去后台换制服。”
后台是集装箱改的车间,一排试衣镜,灯绳滋啦晃动。制服是白衬衫、黑马甲,领口绣暗红玫瑰。
管事的女人叫“霞姐”,三十出头,羊绒大衣里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贴着闪粉。她拿iPad给林羡拍照:“抬头,下巴低一点,对,像看情人。”
咔嚓一声,照片被拉进加密相册。
林羡没注意,霞姐顺手把照片发到小群:“新货,干净,有人订吗?”
5
夜场九点开场。
仓库顶吊着钨丝灯,灯下放一只八角铁笼,供“表演赛”用。DJ台打的是抖音神曲,鼓点像电钻往人脑里打膨胀螺丝。
林羡端托盘,托盘里是1988一瓶的威士忌,提成百分之十。他学得快:
——单膝蹲,与客人平视;
——倒酒时瓶口离杯壁两厘米,旋半圈,收酒不滴;
——杯口擦一片玫瑰花瓣,仪式感让溢价翻倍。
午夜十二点,铁笼赛开始。
灯光骤暗,只剩头顶一束追光。两名拳手赤膊,缠手带蘸石灰,每中一拳就炸开白雾,像微型烟火。
林羡挤在卡座区,忽被霞姐拍肩:“会打吗?”
他愣住。
“赢了五千,输了五百出场费,干不干?”
林羡没说话,只把托盘递给旁边的服务生。
6
对手是退役武警,花名“阿蛮”,右眉断成两截,像被刀劈开的山路。
第一回合,林羡被低扫踢中大腿,像被钢管夯了一下,整个人斜着飞出去,撞在铁网。
观众尖叫,白雾升腾,酒味、香水味、汗味搅在一起,像一锅滚开的泔水。
第二回合,他改用游击,出拳后立刻抱头后撤,像小时候在福利院抢饭,边打边退。阿蛮体能下降,呼吸拉风箱。
第三回合最后一分钟,林羡低头闪过一记摆拳,贴身,用图书馆搬书练出来的肘力,箍住对手脖子,裸绞。
十秒后,阿蛮拍地。
裁判举起林羡的手,观众欢呼,有人把玫瑰花瓣撒进铁笼,像下一场血色婚礼。
7
霞姐把奖金递给他,五沓现金,用玫瑰枝形银色纸夹住。
“下次还来?”
林羡喘得说不出话,只点头。
霞姐顺手替他理领口,指尖在锁骨处停半秒:“皮肤不错。”
那一瞬,他捕捉到对方瞳孔里一闪而逝的算计,像猫看见逗猫棒的红点。
后台淋浴间,他脱下衬衫,发现领口内侧沾着口红印,霞姐的。
他打开水龙头,水声盖过心跳。
镜子里的自己,左颧青紫,嘴角裂口,却带着奇异的亢奋。
五千,加上之前的八百,账户突破九千。
“玫瑰岛”从遥不可及的幻影,突然落进掌心,像被体温捂热的硬币。
8
第二天中午,他被手机震动吵醒。
霞姐发来定位:SeaRosa私人游艇,晚上八点,出海party,小费另计。
他盯着屏幕,心里生出第一次清晰的抗拒。
可对方紧接着甩来一段语音:“许竞也在。”
语音里,许竞的声音带着笑:“霞姐,玫瑰岛到底什么时候去?我粉丝催更呢。”
像有人拿钝器在他胸口猛敲,呼吸瞬间乱了。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9
傍晚,他先去旧货市场买二手相机。
佳能60D,机身掉漆,镜头有霉丝,砍到九百。他把相机塞进背包,又塞了一件干净白T——那是许竞同款,去年双十一他咬牙买的,一直舍不得穿。
SeaRosa停靠在私人码头,船身漆成哑光黑,侧面喷红玫瑰,像夜色里划开的一道伤口。
霞姐穿船长制服,靠舷梯迎他:“今晚你是服务生,也是模特,记得笑。”
游艇分三层,底层货舱被改成暗房,墙上挂防水袋,袋里是一沓沓现金。
林羡被安排给二层VIP区送香槟。
推门,他看见许竞。
10
许竞坐在落地窗边,穿白色针织开衫,领口垂两条银链,像把月光锁在锁骨。
旁边是三位富婆,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岁,皮肤在射灯下泛着玻尿酸的柔焦。
许竞正帮她们拍照,手机外接环形补光,镜头对准自己锁骨,配文提前想好了:“南海玫瑰岛预热,少年感与海风同咸。”
林羡端着托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霞姐在背后轻推他:“过去,让许老师看看真人玫瑰。”
他一步步走近,像踩进深水,胸口的气泡一个个炸开。
许竞抬头,目光掠过他,没有停留,继续对富婆说:“霞姐找的新人?外形不错,可以当背景。”
那一瞬,林羡听见心里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11
凌晨两点,游艇驶到公海。
GPS信号消失,船舱变成灰色法外空间。
霞姐递给他一杯蓝色鸡尾酒:“喝完去暗房,拍组硬照,给你加价三千。”
酒杯底部沉着一枚白色药片,像微型冰山。
林羡抬眼,看见舱顶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他把酒放在吧台,转身去洗手间,反锁门,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柴油味。
耳边嗡嗡作响,像被扔进高速旋转的滚筒。
他掏出手机,无信号。
洗手台上,有人落下一把折叠救生刀。
他攥紧袖口,推门而出。
12
暗房门口,霞姐和许竞在说话。
许竞声音低:“照片拍够了吗?我微博素材够了,别再搞大,真出事你兜着。”
霞姐笑:“怕什么,公海,手机全收,他一个孤儿,死了都没人找。”
林羡背贴着墙,指节因握刀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门——暗房里,红光照着一台单反,三脚架对准一张白色皮质躺椅,椅背垂玫瑰枝。空气里混着腥甜与海水咸。
林羡没进去,他转身往顶层跑,一步三台阶。
13
顶层甲板,空无一人,只有卷扬机轰隆作响。
他翻过栏杆,顺锚链滑到最底层货舱。货舱壁结满海锈,像被时间啃噬的肺。
他找到一只备用救生筏,橙红色,尼龙绳捆扎。
割断绳子,踹开舷窗,把筏子推下海——“扑通”一声,黑水溅起白牙。
他纵身跳下。
14
海水零下三度,像千万根冰针同时刺进毛孔。
他抓住救生筏边缘,爬上去,整个人缩成一只湿淋淋的蛹。
游艇灯火渐渐远去,音乐、尖叫、玫瑰香,都被夜色吞没。
他摸出手机,关机前最后一点电量,屏幕亮起记账App:9127.5元。
数字在晃,像嘲笑。
他把手机塞进防水袋,绑在筏面。
月亮出来了,冷而亮,像一面不会说话的镜子。
他仰面躺着,肋骨旧伤开始疼,呼吸像拉风箱。
救生筏随浪涌起伏,像被黑夜轻轻摇动的摇篮。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福利院院长的话:“月亮是灯,可路得自己走。”
他笑了,嘴角裂口渗出血丝,咸而甜。
——原来“玫瑰岛”不在南海,不在微博,不在许竞的滤镜里。它在更深的海,需要自己游过去。
15
第二天傍晚,鹭州岛最北端的渔人码头,老张收网时捞起一只橙红救生筏。
少年蜷在筏心,脸色青白,手里攥一把折刀,刀尖还沾玫瑰色指甲油,像攥着一瓣未完成的黎明。
老张把人背回铁皮屋,灌姜汤,生火。
火光照着少年睫毛,投下一圈极淡的阴影,像月亮的碎屑。
林羡醒来,第一句话:“叔,我还欠你多少箱帝王蟹?”
老张骂了句脏话,把火拨得更旺:“先欠着,老子等你长好了,一起还。”
窗外,潮水一层层涌上来,像替谁数钱,又像替谁哭。
——第二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