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体检报告五月的风卷着槐花香钻进窗缝时，林晓梅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愣。

屏幕上是儿子乐乐的体检报告，血常规那栏用红色字体标着"AB型"，像根烧红的针，

猝不及防扎进她眼里。"你看啥呢？魂都飞了。"丈夫张强从身后探过脑袋，

手里还攥着刚剥好的橘子，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林晓梅没回头，

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戳着"AB型"三个字，声音发飘："乐乐血型是AB型。

"张强"哦"了一声，把橘子瓣塞进嘴里："那咋了？""咋了？"林晓梅猛地转过身，

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我是O型，你是A型，你告诉我咋能生出AB型的儿子？

"张强嘴里的橘子瓣一下子僵住了。他嚼了两下，没尝出甜味，倒品出点苦涩来。

"会不会...医院搞错了？"他咽了口唾沫，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小破医院的机器没准不准。""机器不准？"林晓梅的声音陡然拔高，

震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抖了抖，"血型这东西能错吗？你当是测体温呢？

"她想起上个月和张强去医院做孕检，医生明明白白说过，O型血和A型血的父母，

孩子只能是O型或A型。乐乐是AB型，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

却又控制不住地往最龌龊的地方钻。张强的脸慢慢涨成猪肝色，手指捏着橘子皮揉得稀烂。

"你啥意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是害怕，是恼怒，"你怀疑我？""不然呢？

"林晓梅红了眼，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我嫁给你五年，除了你我跟谁有过瓜葛？

乐乐不是你的，难不成是我的？"抱枕砸在张强胸口，他没躲，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唾沫星子溅到林晓梅脸上："你这话啥意思？合着你觉得是我外面有人了？""不然呢？

"林晓梅梗着脖子，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不然乐乐咋会是AB型？你说啊！

"争吵声惊动了隔壁的婆婆。王秀莲端着个搪瓷碗过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

看见客厅里鸡飞狗跳的样子，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咋了这是？大中午的吵啥？""妈，

你来得正好！"张强指着林晓梅，声音都劈了，"你问问她，她怀疑我在外头有人，

说乐乐不是我的种！"王秀莲的手顿了顿，碗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晓梅，

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把碗放在茶几上，语气放缓了些，"乐乐可是你从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咋能不是张强的？""我也想知道为啥！"林晓梅抓起手机怼到王秀莲面前，"我是O型，

张强是A型，乐乐是AB型！医生说不可能！"王秀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拿起手机假装看报告，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着。"可能...可能是医生记错了吧？

"她放下手机，往林晓梅手里塞了个剥好的橘子，"先吃饭，下午咱带乐乐再去医院查一遍，

肯定是搞错了。"林晓梅没接橘子，橘子滚落在地。她盯着王秀莲，

忽然发现婆婆的脸色不太对劲，像是藏着什么事。"妈，你是不是知道啥？""我能知道啥？

"王秀莲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沙发上的围裙擦了擦手，"我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

"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有点踉跄。林晓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乐乐出生那天的情景突然钻进脑海——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五月，

她在县医院的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王秀莲寸步不离守在旁边，

说怕她年轻姑娘家不会照顾孩子，非要亲自给孩子洗澡。后来护士把包好的乐乐抱过来，

王秀莲接过孩子就往母婴室跑，说要先给孩子换个干净尿布，

过了快半小时才抱回来...当时她累得睁不开眼，没多想，现在想来，

那半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了。"我下午就去做亲子鉴定。"林晓梅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不光我和乐乐做，张强也得做。"张强愣了一下，随即咬着牙点头："做就做！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王秀莲从厨房探出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把头缩了回去，灶台上的铁锅被她碰得哐当响。第二章鉴定结果三天后，

鉴定中心的电话打过来时，林晓梅正在给乐乐收拾书包。乐乐明天要去幼儿园，

老师说要带一套换洗衣物。她拿起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蓝色T恤，手抖得厉害，

半天没把衣架取下来。"林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很公式化，

"您和张强先生与乐乐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麻烦您过来取一下。

""结果...能在电话里说吗？"林晓梅的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对方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斟酌措辞："建议您还是亲自来取，最好...和家人一起。

"这句话像块巨石砸进林晓梅心里。她挂了电话，腿一软坐在地上，

眼泪噼里啪啦掉在乐乐的小鞋子上。那双鞋子是张强上周刚买的，蓝色的，带闪光灯，

乐乐昨天还穿着在小区里跑，咯咯的笑声像银铃。现在想来，那笑声里藏着多少讽刺。

张强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林晓梅瘫在地上哭，乐乐的书包扔在一边，

几件小衣服散落在脚边。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用问也知道，结果出来了。"走吧。

"他蹲下来，把林晓梅拉起来，声音哑得厉害，"去取报告。"林晓梅没说话，

任由他拉着往外走。楼道里遇见邻居，笑着问他们去哪，张强扯了扯嘴角，没答上来。

林晓梅低着头，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鉴定中心的接待室很安静，

空调吹得人发冷。工作人员把两个密封的信封递给他们，信封上印着鉴定中心的logo，

红得刺眼。"您可以在这里看，也可以带回家。"工作人员推过来两杯水，

"如果有什么疑问，我们有专业人员可以解答。"张强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信封，

手指抖了半天，才找到开口处。林晓梅看着他，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信纸被抽出来的瞬间，张强的脸唰地白了。他盯着上面的字，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林晓梅一把抢过信纸，上面"排除亲生血缘关系"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

烫得她眼睛生疼。她又去抢自己的那份报告，手指刚碰到信纸，就被张强按住了。

"别...别看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用看了。"林晓梅甩开他的手，

把自己的报告抽出来。一样的结论，一样的冰冷文字。她和张强，都不是乐乐的亲生父母。

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更残忍。她原本以为是张强出轨，或者是医院抱错了，却从没想过，

乐乐和他们俩都没有关系。那乐乐是谁的孩子？她的亲生儿子又在哪里？"报警。

"林晓梅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往后滑了半米，"我们去报警！"张强跟着站起来，

脸色惨白，像个游魂。"报警...报啥警？""报啥警？"林晓梅的声音陡然拔高，

眼泪混合着愤怒喷出来，"找我儿子！找我亲生的儿子！"派出所的接待室里，

林晓梅把两份鉴定报告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警察同志，你看！

这孩子不是我们的！我亲生的儿子呢？"值班民警是个年轻小伙子，姓刘，

看着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他拿起报告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晓梅和张强通红的眼睛，

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别急，慢慢说。"刘警官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孩子是在哪出生的？

出生时有没有什么异常？""在县医院生的！"林晓梅急得直拍桌子，"五年前五月十二号！

我妈当时也在，她全程陪着的！""你妈？"刘警官在笔记本上记着，"就是孩子的外婆？

""对！"林晓梅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更急了，"我生孩子那天，

我妈说要给孩子洗澡，抱走了快半小时才送回来！会不会是那时候被换了？

"刘警官的笔顿了顿："你母亲现在在哪？我们需要找她了解情况。""她在老家！

"林晓梅报出地址，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王秀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没睡醒。

"咋了晓梅？""妈！你现在立刻来市里！"林晓梅对着电话喊，"派出所找你！

乐乐的事...瞒不住了！"王秀莲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林晓梅瘫坐在椅子上，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张强坐在她旁边，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接待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像在数着他们剩下的不多的时间。

第三章外婆的秘密王秀莲是傍晚到的。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林晓梅一眼就看出，

她的眼圈是红的，嘴角抿得紧紧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妈。"林晓梅站起来，

声音有点抖。王秀莲没看她，径直走到刘警官面前，把布包放在桌上。"警察同志，

我知道你们找我啥事儿。"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乐乐...确实不是晓梅的孩子。"林晓梅和张强都愣住了。他们以为王秀莲会狡辩，

会抵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承认了。"那晓梅的亲生儿子呢？"刘警官追问，手里的笔没停。

王秀莲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在...在乡下。""乡下哪？具体地址！

"林晓梅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她肉里，"我儿子在哪？你把他藏哪了？

""晓梅！"王秀莲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刘警官把林晓梅拉开，示意王秀莲继续说。王秀莲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把积攒了五年的秘密都吐出来。"五年前，晓梅快生的时候，我也...也怀了。

"这句话像颗炸雷，在接待室里炸开。林晓梅和张强都傻了，刘警官手里的笔也停了，

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秀莲。王秀莲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孩子...是大女婿的。

"大女婿？林晓梅脑子里嗡嗡响。大女婿是她大姐林晓兰的丈夫，赵建明。

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平时话不多，见了她总是笑笑，喊她"小妹"。"你...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