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楼租客林远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在梧桐巷的老居民楼前站定。

墙皮斑驳得像块掉了漆的旧画布，墙角的爬山虎枯了大半，风一吹，枯枝摩挲着墙面，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中介小赵搓着手，指了指顶楼的一居室：“林先生，就这间，朝南，

采光好，就是隔壁那间储藏室空了十几年，老人家说有点邪性，您……”“没事。

”林远打断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我学民俗的，就爱研究这些。

”他是来古城做毕业论文调研的，选题是《城郊老建筑的民间传说与民俗符号》，

这栋民国时期的老楼，简直是送上门的素材。签合同的时候，小赵欲言又止，

最后只憋出一句：“晚上听到动静，别往外看。”林远没放在心上。收拾屋子到后半夜，

窗外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他拉开窗帘，月光下，

一个穿白棉布裙的姑娘正站在储藏室的窗台边，手里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垂着眸子，

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谁？”林远脱口而出。姑娘受惊似的抬头，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她没说话，身影晃了晃，竟像雾气一样淡了几分。

第二章窗台上的影子接下来的几天，林远总能在凌晨两点看到那个姑娘。她从不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对着电脑敲论文，看着他泡速食面，看着他趴在桌上睡着。

林远起初的惊惧，慢慢变成了好奇。他试过跟她打招呼，她只会往后缩；他试过开窗，

冷风灌进来，她的身影就会散成一片虚影。这天晚上，林远翻遍了图书馆借来的县志，

终于在泛黄的纸页里找到一行小字：“梧桐巷聂宅，民国二十六年，**聂氏小倩，拒匪辱，

自缢于顶楼储藏室，年十六。”聂小倩。林远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口忽然一沉。

他想起姑娘那双忧愁的眼睛，想起她手里的兰草帕子，想起储藏室门上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锁。

原来她不是什么迷路的女孩，是这栋老楼里，困了几十年的魂。

第三章兰草帕子林远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窗台上放东西。先是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他见楼下的小姑娘都爱喝这个。第二天一早，牛奶还在，只是瓶盖被打开了，

杯壁上沾着一点淡淡的唇印，像极了小倩的唇色。后来，他放了一本《聊斋志异》。

他记得原著里的聂小倩，是个被夜叉胁迫的女鬼，心地却比活人干净。深夜，

他看见小倩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聂小倩”三个字，身影竟凝实了几分。这天，

林远熬夜写调研笔记，写到聂宅的传说时，笔尖顿住了。一抬头，

看见小倩正对着他桌上的刺绣绷子发呆。绷子上是他母亲寄来的兰草纹样，还没绣完。

“你也喜欢刺绣？”林远轻声问。小倩转过头，迟疑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很轻，

像羽毛拂过耳畔：“我娘教我的，她说兰草有傲骨，不与桃李争艳。

”这是林远第一次听见她说话，清清淡淡的，带着点民国时期的软糯口音。

第四章尘封的往事小倩开始断断续续地跟林远讲她的过去。她是聂家的独生女，

父亲是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母亲是绣坊的绣娘。梧桐巷的聂宅，曾是整条街最雅致的院落，

院里种着满墙的栀子花，母亲的绣绷子永远摆着兰草纹样。民国二十六年的夏天，

流兵闯进了古城。他们砸了聂家的书房，抢了母亲的绣品，还要掳走她。父亲护着她，

被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当场没了气息。母亲抱着她哭，被流兵推下了楼梯。她被关进储藏室，

看着窗外的栀子花落了一地。夜深人静时，她解下腰间的绣帕，悬在了房梁上。

“我以为死了就干净了。”小倩的声音带着哽咽，“可我走不了，我被困在这里，

看着院子被拆，看着楼房盖起来，看着一个又一个租客搬进来，又搬出去。

”林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指尖却穿过了一片冰凉的虚无。

第五章夜叉的威胁小倩的身影越来越凝实，却也越来越虚弱。她告诉林远，

她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被一个夜叉精控制着。当年她自尽后，魂魄被夜叉掳走，

逼她引诱过路的书生，取他们的生魂修炼。她不愿害人，被夜叉下了咒，困在储藏室里，

永世不得超生。“这些年，我只敢远远看着。”小倩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直到你来了。

你的身上，有很干净的气息，夜叉说，你的生魂，是最好的补品。”林远愣住了。

他想起这些天夜里，总有一阵阴冷的风从储藏室的方向吹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原来那不是夜风，是夜叉的窥探。“它让我引诱你，”小倩的声音带着哀求，

“可我不想害你。林远，你快走吧，离开这栋老楼，走得越远越好。

”林远却摇了摇头：“我不走。我学民俗，就是为了研究这些被遗忘的故事，我不能丢下你。

”第六章民俗的力量林远开始翻遍自己的藏书，寻找对付夜叉的办法。他想起导师说过，

民间传说里，邪祟最怕两样东西：一是至阳之物，二是承载着善念的信物。

他去古玩市场淘了一枚民国时期的铜镇纸，上面刻着“浩然正气”四个字，

据说是当年文庙的旧物；又去花店买了一盆兰草，放在窗台——那是小倩最喜欢的花。

夜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那天晚上，林远正对着镇纸研究铭文，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黑风，

风里夹杂着尖利的嘶吼。他抬头，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黑影，正朝着小倩的方向扑去。

“滚开！”林远抓起镇纸，猛地砸向窗户。金光一闪，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阵黑烟，

消失在夜色里。小倩跌坐在窗台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谢谢你。”她看着林远，

眼里满是感激。林远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七章兰草花开林远开始陪着小倩，走遍这栋老楼的角角落落。他带她去看楼下的老槐树，

那是当年聂宅的遗物，如今枝繁叶茂，夏天能遮半条街的荫；他带她去看巷口的糕点铺，

老板还是当年聂家的学徒的孙子，做的桂花糕，

和小倩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带她去看古城墙，夕阳下，城墙砖红得像血，

小倩靠在城墙上，轻声说：“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夕阳了。”林远发现，

只要小倩接触到这些带着人间烟火气的东西，她的身影就会更凝实一点。

他把母亲寄来的刺绣绷子送给她，小倩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丝线，慢慢绣着兰草。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竟能看到一点淡淡的金色。半个月后，窗台上的兰草开了花。

小小的花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小倩看着兰花，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十六岁的少女。“我娘说，兰花开了，就是好日子要来了。

”第八章夜叉的诡计夜叉没有善罢甘休。它开始在夜里制造幻象。

林远常常梦见自己回到民国时期的聂宅，看见流兵砸门，看见小倩的父母倒在血泊里，

看见小倩悬在房梁上的身影。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他每次醒来，都浑身冷汗。

小倩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夜夜守在他的床边，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别害怕，

那是幻象。”她轻声安慰，“夜叉想让你心神不宁，好趁机取你的生魂。”林远咬着牙，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按照民俗典籍里的记载，**护身符。他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

用兰草的汁液浸染，再用铜镇纸压在床头。这天夜里，夜叉又来作祟。

黑风卷着幻象扑进屋里，却被床头的护身符挡住，金光四射。夜叉在窗外嘶吼，

声音尖利得刺耳。林远抓起镇纸，冲过去拉开窗户：“有本事出来！”黑影一闪，

消失在夜色里。第九章邻居的闲话林远的怪异举动，引起了楼下邻居的注意。

张大妈是老住户，看着这栋楼长大的。这天她撞见林远在窗台摆兰草，

忍不住拉住他：“小伙子，你是不是在顶楼看见什么了？”林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大妈叹了口气：“那是聂家的姑娘啊。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这姑娘命苦，被土匪害了，

魂儿困在储藏室里，几十年了。”她告诉林远，当年聂宅被拆的时候，

有人想砸开储藏室的门，结果刚碰到锁，就被一阵黑风刮倒，摔断了腿。从那以后，

再也没人敢碰那间屋子。“你要是想帮她，”张大妈压低声音，“就去城西的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