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付催婚，我和沈斯年签了假结婚协议。他图我安静省事，我图他有钱有颜还事儿少。

合约到期那天，我收拾好行李，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他却在门口拦住我，

手里拿着撕碎的协议，眼底泛红。“陆清雅，教了三年，你怎么还是没学会怎么爱我？

”1我叫陆清雅，二十八岁，在别人眼里大概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事业不上不下，

卡在一个小公司设计主管的位置上，饿不死也撑不着。感情一片空白，

上一次心动可能要追溯到大学时期。家庭压力与日俱增，

有没有男朋友”进化到“再挑就真没人要了”以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

周末的家庭聚会是酷刑。餐桌上，表哥表姐拖家带口，孩子们吵闹尖叫，

大人们话题永远围绕着学区房、补习班和老公的升迁。我像个误入他人幸福剧场的观众，

格格不入。我妈在厨房帮我阿姨洗碗，水声哗啦，

也盖不住她压低的抱怨：“……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眼光高成那样，

自己也就那样……”我端着果盘，指甲掐进掌心。不是眼光高。我只是，没力气了。

上一段感情耗干了我对“爱情”的所有浪漫想象，剩下的只有对复杂人际关系的疲惫。

我想要一个清净的生活，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不是被当成货架上即将过期的打折商品，

被怜悯或挑剔的目光扫视。遇到沈斯年，是在一个业内酒会上。我端着酒杯躲在角落，

尽量减少存在感。他被人簇拥着过来，西装革履，眉眼疏淡，

是那种一看就距离感极强的男人。鼎晟资本的沈斯年，圈子里有名的投资新贵，有钱有颜，

更有传闻说他性情冷淡，不近女色。我们的目光无意间碰了一下，他微微一怔，

随即恢复了常态。没想到隔天，他的助理就联系了我，约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咖啡馆。

沈斯年开门见山：“陆**，我调查过你，背景简单，工作稳定，私生活干净。

我需要一个婚姻伴侣，为期三年，应付家里和一些必要的社交场合。

你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报酬，以及婚姻存续期间一切体面的生活保障。

除了在必要场合扮演恩爱夫妻，我们互不干涉。三年后，协议终止，一拍两散。

”他推过来一份厚厚的协议，条款清晰，报酬优厚得惊人，远超我奋斗十年的薪水。

附加条件列得明明白白：不同房，不同心，只是合伙人。我捏着温热的咖啡杯，

没有立刻回答。我需要钱，不仅仅是改善生活，更是想给我妈换一套好一点的房子，

让她别总觉得女儿没用。我也需要“已婚”这个身份，挡住那些无穷无尽的窥探和议论。

而沈斯年，他完美符合我“事儿少”的想象。“为什么是我？”我问。他端起咖啡，

语气没什么波澜：“你看起来不麻烦，也不贪心。更重要的是，

你眼里没有那种令人厌烦的企图心。”我扯了扯嘴角。看，多好的评价，不麻烦，不贪心，

没有企图心。像我这样的人，最适合做工具。“好。”我说。2协议签得很顺利。

领证那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我们各自请了半天假。在民政局，

拍照的工作人员指挥：“新郎笑一笑，哎对，

新娘也靠近一点……”沈斯年很配合地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弧度。我僵着肩膀，

努力想挤出一点笑，却感觉面部肌肉不听使唤。最后出来的照片，他英俊得体，

我像个被挟持的人质。我们搬进了沈斯年名下的一处高级公寓。房子很大，

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像个精致的样板间，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我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必需品。他指给我一间客房，“以后你住这里。

主卧在另一边，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进入。公共区域请保持整洁。”“明白。

”我把行李箱拖进客房。房间很大，带独立卫浴，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很豪华，

也很冷。生活就此拉开了帷幕。我们像两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在同一个屋檐下运行着各自的轨迹。他通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几天不见人影。

我按时上下班，偶尔加班。家里请了固定的钟点工，负责打扫和补充冰箱。我们极少碰面，

偶尔在客厅或厨房遇见，也只是点头之交，客气而疏离。第一次需要“配合演出”，

是在他家的家族聚会。去之前，他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戴上。

少说话，微笑就行。如果有人问起我们怎么认识的，就说是在朋友的画廊。”他顿了顿，

补充，“挽着我的手。”沈家的老宅坐落在半山，气氛比我想象的还要压抑。

他的父母看起来很严肃，打量我的目光带着审视。亲戚不少，言谈间机锋暗藏。

我谨记沈斯年的交代，大部分时间保持微笑，偶尔应答几句，得体但不出挑。

他一直在我身边，手臂虚虚地环着我的腰，必要时会接过话题，

或为我挡掉一些过于尖锐的询问。聚会中途，我去露台透气。没想到他母亲跟了过来。

“陆**，”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斯年娶你，我们虽然意外，

但也尊重他的选择。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沈家的媳妇，不只是一个名头。有些责任，

你需要承担起来。”我心里一紧，知道重点来了。“斯年年纪不小了，事业也稳定。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家里老人年纪大了，盼着重孙。”果然。我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沈斯年有没有给过这类问题的标准答案。好像没有。

我只能含糊道：“妈，我和斯年……还在计划中，顺其自然。”“计划要抓紧。

”她拍了拍我的手，“女人最好的年华就这几年。你们感情好，早点要孩子是锦上添花。

”回到大厅，沈斯年正被几个堂兄弟围着说话。我走过去，他自然地伸手牵住我，指尖微凉。

察觉到我的僵硬，他偏头低声问：“怎么了？”我摇摇头。那一刻，忽然觉得这场戏，

演起来比想象中累。回去的车上，我们都沉默着。快到公寓时，

他忽然开口：“今天应付得很好。以后这类问题，就说我们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考虑。

”“嗯。”我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酬劳会额外增加百分之十，算作今天的精神补偿。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扯了扯嘴角：“谢谢沈总。”很公事公办。

我们之间，好像也只能这样公事公办。3日子水一样流过，平静无波。

我们逐渐摸索出一套更有效率的相处模式。比如在冰箱上贴便签留言，避免不必要的照面。

比如提前核对彼此的行程，以防在某些场合穿帮。他每月定时往我账户打一笔“薪酬”，

数额固定，分毫不差。我也会在收到他助理发来的“家庭开支”报表后，迅速回复确认。

我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觉得不错。没有感情的牵绊，没有琐事的争吵，经济宽裕，

生活自由。我用他给的钱付了首付，给我妈换了套带电梯的市区小公寓。搬家那天，

我妈摸着崭新的墙壁，眼圈红了，终于不再念叨我的婚姻，只说：“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看我“嫁得好”，家里亲戚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学着沈斯年的样子，

用礼貌但疏离的态度应付过去，世界果然清静了许多。变化发生得悄无声息。

或许是从那碗醒酒汤开始。那天他罕见地喝多了，被助理送回来。我本来已经睡了，

被门**吵醒。助理一脸为难：“沈太太，沈总他……麻烦您照看一下。

”我只能接手这个醉鬼。他倒不闹，只是格外沉默，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身上酒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我费力把他弄到客房——我的房间，主卧我从来没进去过。

替他脱了鞋，擦了脸，想了想，还是去厨房翻出蜂蜜冲了杯温水。把他扶起来喝水时，

他睁开眼，眼神迷蒙，看了我好一会儿，含糊地叫了一个名字。不是我的名字。我没听清，

也不想听清。喂完水，替他盖好被子，我抱着枕头去了客厅沙发。第二天我醒来时，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谢谢。早餐助理买的。

”字迹凌厉，是他一贯的风格。那碗见底的蜂蜜水杯子，已经洗干净放在了沥水架上。之后，

这样小小的“越界”似乎多了起来。他出差回来，有时会带一份包装精致的点心，

放在餐桌上，什么也不说。是我某次聊天时提过一嘴喜欢的牌子。我做了设计案拿到奖金，

一时兴起买了瓶不错的红酒，吃饭时随口问他要不要尝一点。他没拒绝，

我们沉默地喝完了一瓶酒，依旧没什么话，但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有一次，

我重感冒发烧，请假在家昏睡。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额头上贴上冰凉的东西，

有药片和水递到嘴边。我以为是钟点工阿姨，咕哝着说了声谢谢。第二天烧退了，

看到床头柜上拆开的药盒，保温杯里温度正好的水，还有客厅垃圾桶里废弃的退热贴包装。

阿姨那天并没来。我们开始偶尔一起吃饭，在都没有应酬的晚上。依然话不多，

但会交流一下饭菜的口味，或者吐槽某个难缠的客户。他对我设计的领域表现出意外的兴趣，

会问一些专业问题，虽然问完通常又会陷入沉默。我告诉自己，

这只是合约伙伴之间磨合出的默契，是成年人的礼貌和体面。就像住久了同一间酒店的旅客，

总会对彼此的习惯有所了解。仅此而已。但身体比理智更早察觉异常。

我开始留意他常坐的位置，沙发上留下的凹陷。习惯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甚至在超市看到新上市的奇异果，会下意识想到他不喜欢这个，

然后把手伸向旁边的蓝莓——他好像对蓝莓不反感。有点危险了，陆清雅。

我在心里警告自己。4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突，发生在他生日前。他母亲打电话给我，

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说家里准备了生日宴，让我务必和斯年一起回去。我转告沈斯年，

他正在书房看文件，头也没抬：“推了。就说我出差。”“这次好像推不掉，

妈说爷爷也会来。”他动作顿住，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视线，眉头微蹙。最终，

还是妥协了：“到时候一起去。”生日宴很隆重。沈斯年作为主角，被众人环绕。

我尽职地扮演着体贴的妻子，跟在他身边，微笑，寒暄。

直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出现，亲昵地叫他“斯年哥”，又转向我，

笑容无可挑剔：“这位就是嫂子吧？果然和传闻一样，斯年哥眼光真好。

”周围有短暂的静默。我敏锐地捕捉到一些好奇的、看好戏的视线。沈斯年脸色淡了一些，

点点头：“林薇。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上周刚回来。听说今天是斯年哥生日，

说什么也要来凑个热闹。”林薇笑语盈盈，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过。

她看向沈斯年时，眼里有种毫不掩饰的熟稔和……眷恋？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

这不是普通的青梅竹马。果然，席间林薇很自然地坐在了沈斯年另一侧，不时和他低声说笑，

提起一些我完全插不进话的往事。她甚至记得沈斯年不爱吃香菜，

主动帮他挑出汤里的香菜末。而沈斯年，并没有拒绝。我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味同嚼蜡。沈斯年的母亲似乎对林薇格外热情，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周围人的目光开始带上各种意味，偶尔瞟向我，带着怜悯或好奇。回去的路上，

车里的气压低得可怕。沈斯年闭目养神，脸色疲惫。我看着窗外，终于还是没忍住，

语气尽量平静：“那位林**，好像和你很熟。”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嗯。

小时候的邻居，很多年没见了。”“只是邻居？”“不然呢？”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

那股压了一晚上的无名火突然窜了上来：“沈斯年，我们是签了协议，

但协议里没说我要配合你演这种三角戏码，看着你的青梅竹马对你嘘寒问暖，

还要接受别人看猴子一样的眼神！”他猛地坐直身体，看向我，眼神很冷：“陆清雅，

注意你的身份。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互不干涉私生活。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身份？

”我气笑了，“对啊，我什么身份？一个拿钱办事的演员。沈总放心，戏我会好好演，

但也请你顾及一下我这个‘演员’的职业道德，别让场面太难堪，影响你的‘演出效果’！

”“你！”他眼底涌起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冷漠，“停车。

”司机靠边停车。沈斯年拉开车门：“你自己回去。”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走向霓虹深处。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脏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起来。真可笑，

陆清雅，你居然会为这种明码标价的关系感到难过。不是早就知道吗，他那样的人，

怎么可能对你有什么特别。那晚，他没回来。我坐在客厅等到凌晨三点，然后起身回房，

反锁了门。第二天，我们在公寓碰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层勉强维持的平和假象被撕开，露出了底下冰冷坚硬的合约本质。5之后的日子，

我们退回到比最初更疏离的状态。他更忙了，常常深夜才回，有时身上带着不同的香水味。

我则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接了几个颇有挑战性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家里重新变得寂静无声，便签条又贴满了冰箱。只是夜深人静时，

我偶尔会对着客厅他常坐的那个位置发愣。茶几上还放着他上次落下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我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他抽烟时微微蹙眉的样子，

记得他思考时无意识转动钢笔的习惯。这些细碎的、无用的记忆，像灰尘一样落下来，

积了薄薄一层，掸不掉。我刻意回避关于他的一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