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说他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后,我让全家噩梦成真题材新颖,不俗套,小说主角是刘美兰林浩苏文瑛,行龍不雨大大文笔很好,精彩内容推荐“姐…姐你听我说…”林浩慌了,“我也是没办法!爸公司要垮了,妈天天哭,我欠了那么多钱…王主任说,只要你进来待几个月,等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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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绑进精神病院的那天,他们笑得很开心。他们不知道,从针头扎进我血管的那一刻起,
报应就开始了。母亲最怕幽闭恐惧症,三天后她被困电梯七小时。父亲最怕秘密账本曝光,
一周后他公司楼下漫天飘着复印件。而我坐在病床上,看着新闻推送,轻轻笑了。原来,
伤害我的人,都会在自己最深的噩梦里……永不醒来。第一章“晚晚,把这杯安神茶喝了。
”母亲把陶瓷杯推到我面前,热气慢悠悠往上飘。我看着她。看着她涂了唇膏的嘴,
看着她眼角细密的皱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熟悉的、不容拒绝的光。“我不渴。”我说。
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她转头看父亲。父亲林国栋坐在沙发主位,手里捏着份文件。
他推了推眼镜,叹气。“晚晚,爸知道你心里有气。”他把文件放到茶几上,
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但外公遗嘱白纸黑字……**‘精神状况不稳定者,
无权继承’**。我们送你去做疗养,是为了你好。”我扫了一眼。是复印件。
外公的遗嘱复印件。最后一条用红笔圈了出来,刺眼得很。“我精神很好。”我说。
“你自己说了不算。”弟弟林浩从手机里抬起头,咧着嘴笑,“姐,你最近是不是老失眠?
是不是总疑神疑鬼?上个礼拜你还跟我说,感觉有人在跟踪你。”我盯着他。
我没说过那种话。“你看看。”母亲接话,声音放软,“晚晚,妈是过来人。压力大了,
人容易胡思乱想。我们去‘青山疗养院’住一段时间,就当度假,好不好?”青山疗养院。
名字听着挺雅致。但我查过。那是江城最贵的私立精神病院,也是安保最严的……进去的人,
没家属签字,出不来。“费用呢?”我问。“这个你不用操心。”父亲摆摆手,“家里出。
”“家里?”我笑了,“家里哪来的钱?爸的公司上个月不是还在裁员?
妈的理财亏了三十万。林浩的网贷,还有十五万没还吧?”客厅一下子安静了。
母亲脸色发青。父亲握紧了拳头。林浩跳起来:“你查我?!”“需要查吗?”我看着他,
“催债电话都打到我这了,说再不还,就去你学校拉横幅。”林浩要冲过来,被父亲喝住。
“都坐下!”父亲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我,“晚晚,直说吧。外公那份遗产,
你一个人吞不下。”终于说到正题了。外公去世三个月了。葬礼上,
律师宣读的遗嘱很简单:老宅和存款,儿女平分。但还有一份“特殊遗产”,
指向城郊一块地……据说没开发价值,大家都懒得争。只有我知道不是。
外公咽气前最后一晚,我在医院陪床。他攥着我的手,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吓人。
“晚晚…老宅…书柜第三层…”他喘得厉害。
《格林童话》…最旧的那本…”“记住…最黑暗的故事里…藏着钥匙…”他说完就昏过去了,
再没醒过来。葬礼后,我去了老宅。家人们翻箱倒柜,找存折,找金器,找房产证。
我走到书房,抽出那本封面都快烂掉的《格林童话》。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地契,纸质发黄,
字迹模糊。大家都看见了。父亲当时就嗤笑:“就这?城东那块荒地?种菜都长不出东西。
”他们散了。但我把地契对着阳光,看了很久。看出来了。纸有两层。
我用小刀小心划开夹层……里面藏着一张更薄的纸,上面是隐形墨水写的字,
需要紫外线灯才看得清。我从包里拿出便携紫外线笔,照上去。
字迹浮现:**“此地埋有1949年前汇丰银行保管箱钥匙。
箱内为抗战时期海外华侨捐赠物资清单及提取凭证。见光死,勿声张。
”**下面是一串数字:719。还有一行小字:**“取箱需凭证+密码。
密码为:真实生日。”**我站在书房里,浑身发冷。不是害怕。是愤怒。
外公守了这个秘密一辈子。他到死都没告诉那些儿女,是知道他们守不住。他只告诉了我。
而现在,他们要用“精神病”的名义,把我关起来,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我的遗产。
“晚晚?”母亲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又在推那杯茶。“喝了,好好睡一觉。
明天我们陪你去疗养院办手续。”我看着那杯茶。液体浑浊,表面浮着几颗枸杞。
“里面放了什么?”我问。母亲手一抖。“就是…安神的药材。妈特意给你熬的。
”“什么药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林浩不耐烦了,“妈让你喝你就喝!
”父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个子高,影子罩住我。“晚晚,爸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声音压低,“但你如果不配合…我们只能申请强制医疗了。到时候,更难堪。
”强制医疗。意思是,找两个医生,出具我有“暴力倾向”的证明,警察上门,直接绑走。
我抬头看他。突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电视信号不良,雪花闪过。然后,
我看见画面……父亲站在公司楼下,漫天飞舞的纸张,像雪片。他疯了一样去抓,但抓不住。
每一张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账目数字。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照。他捂住脸,蹲下去。
画面又一转。母亲在电梯里。灯忽明忽暗,她拼命拍门,喊救命。但电梯卡在两层楼之间,
纹丝不动。她滑坐到地上,开始扯自己头发,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接着是林浩。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微博界面。一条热搜挂着:#江城大学论文抄袭实锤#。点进去,
是他的照片、学号、论文全文和原文对比图。评论区几万条骂声。他抖着手关网页,关不掉。
有人在敲门,是辅导员的声音:“林浩,开门!学术委员会找你!”画面消失。我晃了晃头,
眼前还是父亲紧绷的脸。是幻觉吗?压力太大了?“你脸色不好。
”母亲趁机把茶杯又往前递了递,“快喝了。”我接过茶杯。温的。
我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突然开口:“妈,你还记得吗?我七岁那年,在百货商场。
”母亲愣住。“你带我买衣服,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我慢慢说,
“你让我在电梯口等你,说马上就回来。”母亲嘴唇开始发白。“我等了四个小时。
”我盯着她的眼睛,“商场要关门了,保洁阿姨发现我蹲在电梯旁边的角落里,哭得没声了。
”“你…”母亲声音发颤,“你提这个干什么…”“那个电梯后来坏了,把我关在里面。
”我说,“黑暗的,窄小的空间。我拍门,喊妈妈,没人应。”我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很轻的一声。“从那天起,你就很怕坐电梯,对吧?”我问,“特别是旧电梯,密闭空间。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幽闭恐惧症。”母亲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沙发扶手。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鬼。“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回答,转向父亲。“爸,
你书房那个红木书桌,左边最下面的抽屉,有暗格。”父亲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里面锁着三本黑色笔记本。”我继续说,“一本记着2003年到2008年的账,
一本是2009到2015年,还有一本…是最近的。”父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被掐住脖子。“需要我说说,2003年5月那笔二十万的现金支出,是付给谁的吗?
”我问。“闭嘴!”父亲吼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林浩吓傻了,看看父亲,又看看我。
我最后看向他。“林浩,你大二那篇拿了奖的课程论文,
《人工智能在机械工程中的应用展望》。”林浩瞪大眼睛。“查重率百分之三,对吧?
”我笑了笑,“因为你是直接翻译的德国一篇冷门期刊文章,国内数据库里没有。
”“你胡说!”林浩跳起来,眼睛通红,“我自己写的!”“需要我把原文找出来,
一页一页对比吗?”我问,“原文作者叫HansMüller,亚琛工业大学,
2016年发表的。你改了几个术语,换了几个案例,但整体框架、数据、结论,一模一样。
”林浩像被抽了骨头,瘫回椅子上。客厅里死寂。只有挂钟在走,嘀嗒,嘀嗒。过了很久,
父亲先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从哪知道的?”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些画面,那些细节,就那么突然闯进我脑子里,
清晰得像我自己经历过一样。母亲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冰,抖得厉害。
“晚晚…晚晚你是不是…真的病了?”她眼睛里有泪,有恐惧,还有一丝…狠意,
“你出现幻觉了,对不对?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臆想的…”“对!”父亲反应过来,
立刻附和,“晚晚,你病得不轻!必须马上治疗!”林浩也爬起来,
摸出手机:“我…我现在就给青山疗养院打电话!他们有病床!”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母亲还在哭,但手指死死掐着我,指甲陷进肉里。父亲在拨号,
手在抖,但按得很快。林浩在翻通讯录,
嘴里念叨:“王主任…王主任的电话…”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争了。“茶里放了什么?
”我又问了一次。母亲僵住。“镇静剂。”我替她回答,“剂量足够让我昏睡十个小时,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疗养院的床上了,对吧?”母亲松开了手。她低下头,肩膀耸动,
真哭了。
“晚晚…妈没办法…你弟要结婚…女方家要五十万彩礼…你爸公司那个窟窿…再不填上,
要坐牢的…”“所以卖了我?”我问。“不是卖!”父亲挂了电话,走过来,
“是暂时替你保管!等你病好了,钱还是你的!”“我没有病。”“你有!”林浩尖叫,
“你刚才说的那些!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就是疯了!”我看向他。他吓得往后缩。
“我没有疯。”我平静地说,“我只是…突然能看见一些东西。”“什么东西?
”父亲厉声问。“看见你们最怕的东西。”我说完,站起来。“遗产,我不会交。
”“疗养院,我不会去。”“如果你们硬来……”我走到门口,拿起我的背包。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噩梦成真’。”我拉开门。林浩扑过来想拦我。
我侧身躲开,他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晚晚!”母亲追出来,“你别走!我们好好谈!
”我没回头,快步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急促,凌乱。有他们的,也有我的。
跑到一楼,冲出单元门。夜风很凉,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还在抖。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窜,热得发烫。我拿出手机,叫车。等车的间隙,
我刷新了一下新闻APP。本地新闻栏,
一条新推送弹出来:**【突发】江城某高档小区电梯故障,两人被困,
消防紧急救援**我点开。报道很简短,只说事故发生在晚上八点左右,故障原因不明,
被困人员已救出,无生命危险。但配了一张现场照片。虽然打了码,但我认得那个楼栋,
那个单元门。是我家小区。是我家那栋楼。我放大照片。救援人员用担架抬出来一个人,
女性,长发,身上盖着毯子。毯子一角滑落,露出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墨绿色,
在应急灯下反着光。那是外婆留给母亲的镯子。母亲从不离身。我站在原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风还在吹。我抬头,看向我家那层楼。灯还亮着。但我知道,
里面已经乱了。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去老城区。”车开动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子里那些画面又闪出来……母亲在电梯里,崩溃的脸。
父亲抓不住的账本。林浩电脑上刷不完的咒骂。还有。还有更深的东西,藏在黑暗里,
等着我。我闭上眼。“姑娘,到了。”我睁开眼,付钱,下车。眼前是老宅。外公的老宅。
三个月没人住,门前长了杂草。我摸出钥匙……母亲不知道我还留着这把备用钥匙。开门。
灰尘味扑面而来。我没开灯,借着月光走到书房。抽出那本《格林童话》。翻开。地契还在。
我摸着那张薄纸,轻声说:“外公。”“他们动手了。”“您说的‘钥匙’,我还没找到。
”“但他们的噩梦,好像…已经开始了。”窗外,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又由近及远。我不知道那是去哪里的。也不想知道。我把地契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然后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小区。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晚**,
我是青山疗养院的王主任。您的家人已为您办理入院预约,请于明早九点,
携带身份证件前来办理手续。若您不配合,我们将启动强制程序。”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然后,回复:“明天九点,我会准时到。
”“请准备好我弟弟林浩的论文抄袭证据,我父亲的偷税账本复印件,
还有……”“你们医院的‘特殊治疗’价目表。”“我们当面,慢慢聊。”发送。关机。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坐在外公常坐的那张旧藤椅上,等着天亮。
等着,看下一个噩梦,会轮到谁。#第二章青山疗养院的大门,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
铁栏杆,顶端是螺旋状的尖刺。灰白色的墙,爬满了枯藤。
门口挂着牌子:**青山康养中心**。康养。这个词真有意思。我提着个小行李箱,
站在门口。早上九点整,阳光很刺眼。门卫室出来个老头,穿着保安制服,眼睛浑浊。
“林晚?”“是。”“身份证。”我递过去。他对着手里的名单看了很久,慢吞吞地登记,
然后按下按钮。铁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进去吧。主楼,一楼接待处。”我走进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扣落下,声音很沉。主楼是栋五层的建筑,米黄色外墙,
有些地方墙皮剥落了。窗户都装着防盗网,密密麻麻的格子。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前台坐着个护士,三十多岁,戴着口罩,只露眼睛。“林晚?”她抬头看我,眼神很冷。
“嗯。”“跟我来。”她起身,走路很快,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咔嗒咔嗒。
我跟着她穿过走廊,两边都是关着的门,门上有小窗,装着铁丝网。拐了几个弯,
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门牌上写着:**主治医师****。护士敲门。“进。
”推开门。办公室里坐着个男人,四十多岁,白大褂,金丝眼镜。他在看电脑,没抬头。
“王主任,林晚来了。”护士说。“嗯。”**这才抬眼,打量我,“坐。”我坐下。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我。上面是我的“病历”。姓名:林晚。
诊断:**偏执型精神分裂症(重度),伴有被害妄想及攻击倾向**。
建议治疗:**封闭式长期监护,必要时配合药物及物理治疗**。下面有签名:**。
还有另一个签名,我认得——是我父亲林国栋。“你父亲已经签署了监护权委托书。
”**声音平稳,像在念说明书,“从今天起,你的治疗由我负责。你有任何需求,
可以向护士提出,但外出、通讯、会客,都需要我批准。”我看着屏幕。“我没病。”我说。
“每个来这里的病人都这么说。”**笑了,笑容很淡,“你的症状之一,
就是缺乏自知力。不承认自己有病,这很正常。”他合上电脑。“护士长会带你去病房。
每天按时服药,参加团体活动。表现好,治疗顺利,也许几个月后,你就能出院了。
”几个月。我听着。“我弟弟呢?”我问。“谁?”“林浩。他今天没来?
”**眼神闪了一下。“家属探视有固定时间。”他避开了问题,“你先适应环境。
”他按了桌上的铃。很快,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很胖,穿着护士服,
胸前别着名牌:**护士长刘美兰**。她脸上堆着笑,但眼睛像尺子,把我从头量到脚。
“林晚是吧?跟我来。”我站起来。**在后面说:“好好配合治疗。”我没回头。
刘美兰走在我前面,脚步很重。她带我上了二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病房门。有些门开着,
里面能看到穿着病号服的人,坐着,躺着,眼神空洞。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味。“这是你的房间,207。”刘美兰打开门。房间很小,
两张铁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卫生间。窗户很高,装着防盗网,只能看到一小块灰蒙蒙的天。
另一张床上坐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穿着病号服,正在叠一件衣服。她抬头看我,
眼神很平静。“这是你室友,陈姐。”刘美兰说,“陈姐,这是新来的林晚,你照顾一下。
”陈姐点头。刘美兰又转向我:“每天作息时间表在床头。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早餐,
八点半服药,九点团体治疗。中午十二点午餐,下午两点活动课,晚上六点晚餐,八点服药,
九点熄灯。”她语速很快,像背课文。“手机、钱包、钥匙,所有私人物品,交给我保管。
”我看着她。“法律规定,患者有权保留个人物品。”我说。刘美兰笑了。“规定是规定。
”她说,“但这里,我说了算。你不交,我就当你有攻击倾向,上报王主任,给你上约束带。
”约束带。我听说过。捆在床上,动弹不得。我把背包递给她。她打开,
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手机,钱包,钥匙串,纸巾,一支笔,一个小笔记本。
“笔和本子不能留。”她说,“怕你们伤人,或者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收走了。
钱包她翻了翻,抽走身份证和银行卡,把空钱包还给我。“这些替你保管,出院还你。
”手机她直接关机,放进一个塑料密封袋。“每周可以申请用十分钟电话,要打给谁,
提前写申请。”她把东西都装进一个储物箱,贴上标签:207-林晚。“好了。
”她拍拍手,“现在,把衣服换了。”她指着床上叠好的病号服。蓝白条纹,布料很糙。
我站着没动。“要我帮你?”刘美兰眯起眼睛。“我自己来。”我说。她满意了,转身出去,
带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陈姐还在叠衣服,动作很慢,很仔细。我换上病号服。
布料摩擦皮肤,有点扎人。“你是自愿来的?”陈姐突然问。我摇头。“很少有自愿的。
”她笑了,笑里有点苦,“我一开始也是被送进来的。我丈夫,说我疯了,要跟他离婚,
分家产。”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我进来三个月了。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她说,
“律师说他正在申请离婚,说我精神有问题,没行为能力,财产全归他。”我看着她。
“你是律师?”我问。“以前是。”陈姐说,“现在?现在是精神病患者,说话没人信。
”她合上行李箱,拍了拍。“你小心点刘美兰。”她压低声音,“她收了钱,
特别‘照顾’某些病人。王主任也是,他们有一套价目表。”“什么价目表?”“加重药量,
安排单独‘治疗’,写不利的病程记录……只要家属给够钱,
他们能让一个人在这里住一辈子。”我听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推车的声音。
“吃药了!”有人在喊。陈姐站起来:“走吧。第一天,别惹事。”走廊里已经排起了队。
二十几个人,男女都有,都穿着蓝白条病号服。有些人眼神呆滞,有些人东张西望,
还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推车的是个年轻护士,戴着口罩,眼神很冷。她挨个发药,
看着病人吞下去,张嘴检查。队伍排得很慢。轮到我了。护士看了眼手里的单子:“林晚?
”“嗯。”她从一个小纸杯里倒出两颗药片,白色,一小粒。又倒了一杯水。“吞了,张嘴。
”我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喝水。她盯着我的喉咙。我咽下去,张开嘴。她看了看,
点头:“下一个。”我走开,回到队伍末尾。陈姐站在我旁边。“吐了?”她小声问。
我没说话。刚才药片压在舌根下,没咽。水吞下去了,药还在。陈姐看出来了,轻轻点头。
“聪明。”她说,“这里的药,吃多了,脑子会坏。”我们排队去食堂。食堂很大,
摆着长条桌。饭菜很简单,白粥,馒头,咸菜。味道很淡。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陈姐坐我对面。刚吃两口,旁边桌突然吵起来。是个年轻男人,头发很长,很瘦。
他打翻了粥碗,站起来大喊:“我没病!放我出去!”两个男护工立刻冲过来,
一左一右架住他。“放开我!我要见我姐!”男人挣扎。护工把他按在地上,动作很熟练。
刘美兰走过来,手里拿着针筒。“病人情绪激动,需要镇静。”她说得很平静。
针扎进男人手臂。几秒钟后,他不挣扎了,眼神涣散,被拖了出去。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大家继续低头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陈姐小声说:“那是小吴。进来半年了。
他姐送的,为了抢老房子。”我握紧筷子。吃完饭,是团体治疗。在一个活动室,
大家围坐一圈。主持的是个女心理师,很年轻,说话温柔。“今天我们来谈谈‘家庭’。
”她说,“每个人说说,家庭对你意味着什么。”轮到我的时候,
我说:“意味着可以被合法地关进精神病院。”心理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林晚,
你好像有很深的愤怒。”她说。“没有。”我说,“我很平静。毕竟,我精神分裂嘛。
”有人笑了,但很快憋住。团体治疗结束,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在院子里散步,范围很小,
四面都是高墙。陈姐带我去见了一个人。食堂后面的小仓库门口,坐着个老头,
穿着后勤的制服,正在抽烟。“老赵。”陈姐喊他。老赵抬头,看见我,点点头。“新人?
”“嗯。林晚。”老赵打量我几眼,把烟掐了。“你家人送你进来的?”他问。我点头。
“为什么?”“遗产。”老赵笑了,笑得很冷。“都他妈一个德行。”他说,“我儿子,
去年车祸,植物人。医院说没救,我信了,签了放弃治疗。后来才知道,
主治医生收了肇事方的钱。”他吐了口痰。“我闹,他们就把我送进来了。说我‘偏执妄想,
攻击医护’。”他指着自己的头,“我他妈清醒得很!我儿子才二十五岁!”他眼睛红了。
陈姐拍拍他的肩。“老赵在食堂干活,能听到不少消息。”她对我说,“你有事,可以找他。
”老赵抹了把脸,站起来。“下午王主任要见你。”他对我说,“小心点。那王八蛋,
手不干净。”“什么意思?”“他以前在县医院,出过医疗事故。私了的,没记录。
但我知道。”老赵压低声音,“那家人后来搬走了,但有个儿子,记仇。去年,
那儿子考进了我们医院后勤部。”他顿了顿。“王主任不知道。他以为那家人死绝了。
”我看着老赵。“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因为你看上去不像疯子。”老赵说,“而且,
你眼里有恨。跟我一样。”他转身回了仓库。陈姐拉着我离开。“老赵的儿子,是真的没了。
”她轻声说,“他活着,就为了等一个公道。”我们走回主楼。楼梯口,我看见了林浩。
他站在那儿,穿着新买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姐。
”他喊了一声。我没应。“爸妈让我来看看你。”他说,眼神躲闪,“你…你还好吧?
”“你看我像好吗?”我问。林浩噎住了。他看了眼我身上的病号服,皱了皱眉。
“这里环境是差了点,但…但治病嘛。”他搓着手,“姐,你把那份地契放哪了?爸说,
你拿着也没用,不如交给他保管。”我看着他。突然,脑子里又嗡的一声。
画面闪进来——林浩坐在电脑前,脸色惨白。屏幕上是微博界面,
热搜第一:#江城大学论文抄袭#。点进去,是他的照片,学号,论文全文和原文对比图。
评论区几万条骂声。他抖着手关网页,关不掉。辅导员在门外喊:“林浩!开门!
学术委员会找你!”还有。更深的画面。林浩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人的腿,哭喊:“姐夫!
姐夫我错了!钱我一定还!别告诉我姐!”被他抱着腿的男人,背对着我,西装革履。
男人转过身。我看清了脸。是王主任。**。画面消失。我晃了晃头。
林浩还在等我的回答。“地契我烧了。”我说。“什么?!”林浩声音拔高,“你烧了?!
那可是——”他猛地闭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疯了吗?!那是钱!”“钱?
”我看着他,“所以,你们关我进来,不是为了给我治病,是为了钱?”林浩脸色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主任给了你多少?”我问。林浩像被电打了,瞪大眼睛。
“你…你胡说什么!”“你欠他钱,对吧?”我慢慢说,“网贷还不上,他借你的。
利息很高。作为交换,你帮他把我弄进来,他帮你处理论文抄袭的事,
还能从我爸那里拿一笔‘治疗费’。双赢。”林浩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回答。因为我也想知道。这些画面,这些细节,到底是怎么来的。
“姐…姐你听我说…”林浩慌了,“我也是没办法!爸公司要垮了,妈天天哭,
我欠了那么多钱…王主任说,只要你进来待几个月,等遗产手续办完,
他就放你出去…”“放我出去?”我笑了,“林浩,你信吗?”林浩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你回去吧。”我说,“告诉爸妈,我在这里很好。很快,他们会比我更需要‘治疗’。
”我转身上楼。林浩在身后喊:“姐!姐你别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没回头。一家人。
这个词,真讽刺。下午,王主任果然找我。还是在那个办公室。他坐在桌后,
手里转着一支笔。“你弟弟来看你了?”他问。“嗯。”“聊得怎么样?”“挺好。”我说,
“他跟我说了你借钱给他的事,还有你帮他处理论文的事。”王主任转笔的动作停了。
笔掉在桌上,“啪”的一声。他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冷。“林晚,你很聪明。”他说,
“但在这里,聪明不是好事。”“那什么是好事?”我问,“听话?吃药?等着被你们榨干?
”王主任笑了。“你父亲答应给我五十万‘治疗费’。”他说,“你弟弟欠我十五万。
你外公的遗产,值多少?一千万?两千万?”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不配合,
治疗就会很痛苦。”他弯腰,声音压得很低,“电击,冰浴,禁闭室…我有的是办法,
让你签字。”我抬头看他。脑子里,画面又来了——王主任穿着白大褂,
站在一个简陋的手术室里。无影灯很亮,照着他手上的血。手术台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
一动不动。门外有哭声,有人在砸门。画面一转。年轻时的王主任,跪在地上,
对着一对老夫妻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别告我!我赔钱!
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老夫妻抱着一个相框,哭得撕心裂肺。相框里是个年轻女孩,
笑得很甜。画面再转。医院后勤部,一个年轻人低头整理工具。他抬起脸,眼神阴沉,
盯着墙上王主任的照片。年轻人脖子上,挂着个工作牌。姓名:**。职位:水电维修工。
画面消失。我深吸一口气。“王主任。”我开口,“1998年,你在哪个医院工作?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你说什么?”“1998年,县城卫生所。
”我一字一句,“你当时还不是主任,是实习医生。但你主刀了一台阑尾炎手术。
病人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叫…苏小雨?”王主任后退一步,撞到桌沿。他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女孩死了,术后感染。”我继续说,“你伪造了病历,说是突发心脏病。
女孩的父母不懂医,信了。你赔了他们五万块,私了。”王主任手在抖。他抓起桌上的水杯,
想喝,水洒了出来。“那家人…早就搬走了…”他喃喃道。“没搬远。”我说,“他们儿子,
去年进了这家医院。后勤部,水电工。叫**。”王主任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水溅了一地。他看着我,像看鬼。“你…你到底是谁…”“我是林晚。”我说,
“一个被你关进来的‘精神病人’。”我站起来。“王主任,你说得对。在这里,
聪明不是好事。”“但知道太多秘密,更危险。”“对你,对我,都是。”我转身要走。
“等等!”王主任叫住我。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你想怎么样?
”他声音发颤,“要钱?我可以给你!放你出去?我安排!”“我什么都不要。”我看着他,
“我只想看看,你的噩梦,什么时候来。”我抽出手,走出办公室。门关上。
里面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还有压抑的,野兽一样的低吼。**在墙上,腿有点软。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了。而且,我开始能控制它们。我能选择“看”谁的恐惧,
能“看”多深。这不是病。这是…武器。晚上,服药时间。刘美兰亲自来发药。
她站在我面前,盯着我把药片放进嘴里,盯着我喝水,盯着我张嘴。我照做了。
药片压在舌下,没吞。她满意了,转身去下一个床。等她走了,我起身去卫生间,
把药片吐进马桶,冲掉。出来的时候,陈姐坐在床上,看着我。“她盯上你了。”陈姐说。
“为什么?”“你下午从王主任办公室出来,他发了好大火。”陈姐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