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小说《完美剧本:以为我是猎物?抱歉,我是剧本师》以林月陆明轩陈博士为中心,揭示了人性的黑暗面和社会的残酷现实。作者是华仔吖通过犀利的笔触深刻地刻画了主角的内心纠结与挣扎,将读者带入一个情感充沛的世界。这本书给人以思考和反思,震撼人心。至于什么荧光图案……也许是某种新型污染物,但更可能是你长时间工作产生的视觉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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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珊瑚之死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近乎无声的低鸣,25.3摄氏度,盐度3.5%,
光照周期精准模拟着热带浅海的黎明与黄昏。林月俯身在培养槽前,
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勾勒出一条完美的生存曲线。
这株“琉光鹿角珊瑚”是她三年前从一片受污染的礁盘上抢救回来的最后苗种,
如今已从指甲盖大小,生长成一片掌心大的、色泽莹润的淡紫色丛林。
她喜欢在深夜实验室无人时记录数据。寂静中,
只有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这让她感到平静,
仿佛与这片沉默生长的生命建立了某种无需言语的共鸣。
她习惯性地哼起一段没有调子的旋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本边缘——那里夹着一小块干燥的、纹理奇特的珊瑚骨骼碎片,
是她焦虑时的“解压玩具”。然而,今晚的平静被打破了。数据一切正常,甚至堪称完美。
但培养槽中的珊瑚,那片淡紫色的“丛林”,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不像过往经验中病变常见的斑驳或溃烂,而更像一种均匀的、迅速的灰败,
仿佛生命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瞬间抽干。林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立刻关闭自动记录,
扑到显微镜前。细胞结构正在有序地崩塌。不像感染,不像中毒,
更像是一种……程序性的凋亡。但参数是完美的!她反复核对光照、水温、微量元素浓度,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不可能,这违背了陈博士论文里描述的所有珊瑚死亡模型。
在导师那篇发表于《自然·海洋》的经典论文中,琉光鹿角在逆境下会首先收缩息肉,
分泌大量黏液,骨骼则会因应激而增厚。可现在,
它正以论文中完全相反的模式走向终结:息肉舒展却迅速透明化,骨骼直接脆化,没有增厚,
没有黏液。一种冰冷的违和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想起陈博士在课上反复强调的话:“自然厌恶完美,孩子。过于完美的参数背后,
往往藏着我们看不见的手。”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哲学性的感慨。林月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她取来紫外灯——这是陈博士教她的另一个小技巧,
某些特殊菌群或化学残留会在紫外下显影。关闭主灯,幽蓝的紫外光笼罩培养槽。她看到了。
在已经灰败的珊瑚骨骼上,浮现出极其黯淡、断断续续的荧光纹路。那不是自然生长纹,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污染图案。纹路扭曲、交错,在有限的骨骼面积上,
竟隐约构成了一张……人脸?不,更确切地说,
是无数张模糊、痛苦、挤压在一起的人脸轮廓,像呐喊,又像沉睡。林月感到一阵眩晕,
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仪器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她猛地关掉紫外灯,心脏狂跳。是幻觉吗?是疲劳过度?她再次打开紫外灯。图案还在,
依旧模糊,依旧令人极度不安。她颤抖着拿起相机,调整到微距模式。
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取景框的边缘,实验室走廊磨砂玻璃窗外,
似乎有一个佝偻的身影一晃而过。林月立刻抬头望去,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幽幽的绿光。是清洁工张伯吗?他通常凌晨四点才来。
林月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珊瑚和刚拍的照片。
将照片导入电脑时,她习惯性地查看文件属性,想备注时间。然而,
文件信息栏里显示的“创建时间”,赫然是三天后的日期。林月愣住了。她反复刷新,
重启软件,甚至查看了相机系统时间。一切正常。唯独这张照片的创建时间,
诡异地指向未来。实验室恒温系统的低鸣似乎突然变调了。她环顾四周,
熟悉的仪器、水槽、桌椅,此刻却笼罩在一层陌生的阴影里。珊瑚死了,死得违背常理,
死得留下诡异的印记,而死因,连同这张时间错乱的照片,成了一个冰冷而坚实的谜题核心。
她合上记录本,指尖再次触碰到那片干燥的珊瑚碎片。必须告诉陈博士。明天一早,就去。
第2章:变调的导师陈博士的办公室在海洋生物楼顶层,窗外能望见一片小小的海湾。往常,
林月喜欢来这里,空气里总是弥漫着导师惯用的那款沉稳的木质调香水,
混杂着旧书和咖啡豆的香气。陈博士会泡一壶凤凰单枞,用他灵巧的左手为她斟茶,
慢条斯理地讨论数据,眼里闪烁着对未知领域纯粹的好奇。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月敲门进去时,陈博士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听到声音,他转过身,动作有些突兀。
“林月?什么事?”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导师,
关于琉光鹿角珊瑚,我昨晚观察到异常死亡现象,参数完全正常,
但死亡模式与您论文中描述的应激反应完全相悖。而且,我在紫外灯下发现了异常荧光图案,
还有……”林月尽量让自己的汇报条理清晰,同时将打印出来的照片和初步数据记录递过去。
陈博士没有接。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资料,只是挥了挥右手——他的右手。“林月,
”他打断她,眉头紧锁,“我知道那篇论文。我正要跟你谈这件事。
那篇论文……存在一些未经严谨验证的推断,我决定撤回它,相关数据也需要封存。
”“撤回?”林月愕然。那篇论文是陈博士的代表作之一,
奠定了他在珊瑚应激生理学领域的地位,三年来被引用了无数次。“可是导师,
我的观察正好指向了论文模型之外的可能性,这可能是新的发现……”“没有‘之外’!
”陈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转过身,用右手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林月注意到,
他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像往常那样无意识地转动钢笔。而且,
他今天用的是另一种香水,清冽的柑橘调,完全覆盖了原本熟悉的木质气息。
“科学是严谨的,”陈博士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更显僵硬,“不要捕风捉影。
珊瑚死亡很常见,可能是你操作有细微失误,或者设备隐性故障。
至于什么荧光图案……也许是某种新型污染物,但更可能是你长时间工作产生的视觉疲劳,
甚至……幻觉。”“幻觉”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林月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她认识的陈博士。她认识的导师,会为一点异常数据兴奋得像个孩子,
会鼓励她“拥抱异常,那是真理的敲门砖”。
绝不会用“幻觉”这种词来轻易否定学生的直接观察。她目光扫过办公桌。
陈博士的咖啡杯放在右手边——他明明是左撇子。
桌角那份她上周提交的、关于珊瑚共生藻的初步报告,被随意地压在一叠无关文件下面,
上面甚至落了一点烟灰(陈博士三年前就戒烟了)。而最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在电话旁,
她瞥见了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上面印着:“明轩心理诊所|首席治疗师陆明轩”。
“我明白了,导师。”林月垂下眼帘,收起资料,“我会再仔细核查一下设备和操作记录。
”“嗯。”陈博士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压力太大了,林月。
做研究要沉得住气,有时候,休息比硬撑更重要。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那个什么‘共生藻适应性阈值’的计算模型,用的是哪个公式来着?
我一时有点记不清了。”林月抬起头。那个模型是陈博士亲自推导并教给她的,
是他去年在一次国际会议上重点介绍的内容。他不可能忘记。
“是您改进的Logistic-P模型,导师。”她轻声回答。“哦,对,对。
看我这记性。”陈博士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空洞,未达眼底。离开办公室,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林月没有回实验室,而是走到无人的楼梯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惯的遗忘、对关键论文的否定、还有那张心理诊所的名片……这些碎片单独看或许都有解释,
但同时出现,拼凑出的图案,比紫外灯下珊瑚骨骼的荧光更让她不安。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不是实验记录本,而是一本普通的黑色软皮抄。翻开新的一页,
她写下日期,
后工整地记录下刚才观察到的一切:香水、左手、遗忘的公式、撤回的论文、陆明轩的名片。
笔尖停顿了一下,她又加上:“行为逻辑存在断裂。像……换了一个人。”这不是学术假设,
这是直觉拉响的警报。她需要更多信息。而线索,似乎指向了那个名叫陆明轩的心理治疗师。
第3章:初遇治疗师明轩心理诊所位于市中心一栋安静的玻璃幕墙大厦内,
装修是舒缓的米白与原木色调,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林月以“近期学术压力大,偶有幻觉,
影响科研”为由进行了预约。接待她的助理温柔得体,但林月注意到,
诊室门外的等候区沙发摆放角度,似乎都能被走廊尽头那面装饰性镜墙隐约映照。
陆明轩本人比名片上的照片更具亲和力。他约莫三十五岁,穿着合体的浅灰色西装,
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而专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和而专注,当他微笑时,
眼角会有细密的纹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林同学,请坐。”他的声音温和,
示意林月坐在舒适的单人沙发上。他自己则坐在斜对面一张造型简洁的扶手椅上,姿态开放。
“你的导师陈教授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一位非常专注、有潜力的研究者。科研道路漫长,
感到压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说话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晰圆润。
林月简要复述了“珊瑚异常死亡”和“可能因此产生的视觉疲劳与焦虑”,
刻意略去了导师的异常和紫外灯下的具体发现。陆明轩耐心听着,偶尔点头。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经典的手表,
而右手……林月的目光被他右手袖口的一枚袖扣吸引。那是非常别致的银质袖扣,
造型不是常见的几何图形或宝石,而是精细雕刻的双螺旋DNA结构,
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微光。“听起来,你对自己要求很高。”陆明轩缓缓说道,
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表示倾听和关注的姿态,“完美主义的倾向,在研究者中很常见。
我们总是追求数据的绝对精确,环境的绝对可控。但现实往往充满意外和‘噪声’。
当现实与我们的完美模型出现偏差时,大脑有时会……主动填补逻辑缺口,
甚至创造出一些‘感知’来弥合认知失调。这在心理学上,并非罕见。”他在引导她。
林月敏锐地察觉到,他每一句话都在温柔地将她的所见所闻,
导向“压力导致的认知偏差”和“幻觉”这个结论。他没有否定她的经历,
却巧妙地重塑了它们的解释。“您是说,我看到的异常,
可能是大脑在压力下产生的……假象?”林月配合地露出些许困惑和担忧。
“不一定是‘假象’,”陆明轩纠正道,笑容加深,“可能是感知的放大、扭曲,
或者是对某些真实但无关细节的过度聚焦。我们的意识很有趣,它既是科学家,
也是讲故事的人。有时候,故事会偏离数据。”他调整了一下那枚DNA袖扣,动作自然。
“我目前正在主持一项关于高压力人群认知韧性培养的长期研究,
需要一些像你这样智力背景的志愿者。通过系统的心理评估和一些温和的干预,
比如正念、催眠放松,可以帮助大脑更好地区分信号与噪声。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催眠。
这个词让林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陈博士办公室里那张名片。“催眠……是让人睡着吗?
”她问,语气尽量显得好奇而无知。陆明轩笑了,那是一种包容的、觉得她问题天真的笑。
“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深度的、专注的放松状态,帮助你更好地接触自己的潜意识资源,
管理压力,甚至……厘清一些模糊的记忆或感受。当然,完全自愿,
并且每一步你都会保有意识。”他的目光扫过林月,仿佛在评估她的接受度。就在这时,
林月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
陆明轩身后那面巨大的、看起来是单向玻璃的落地窗(他介绍说是为了引入自然光),
其深邃的暗色反射中,极快地掠过一点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斑,像是某个指示灯,
又像是……屏幕的反光?只是一瞬,她无法确定。“我需要考虑一下,陆医生。
”林月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扮演一个犹豫不决的学生。“当然,完全理解。
”陆明轩站起身,递给她一份精美的研究介绍手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任何时候,
有需要都可以找我聊聊。记住,寻求帮助是智慧,不是软弱。”离开诊所,
步入午后刺眼的阳光中,林月感到一阵寒意。陆明轩太完美了,太有说服力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合乎逻辑,充满关怀。但那双平静眼睛背后的审视,那枚精致的DNA袖扣,
那面可疑的单向玻璃,
还有他话语中不动声色地将她所有发现导向“幻觉”的意图……这一切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她不是来寻求治疗的。她是来观察猎人的。而现在,她确信自己已经踏入了猎场。回到学校,
她在那个黑色软皮抄上新增一条:“陆明轩,DNA袖扣。提及催眠。可能被观察。
建议:接受‘研究’,保持警惕。”当晚,她久违地失眠了。半梦半醒间,
她仿佛走进一条无限延伸的、纯白色的走廊,耳边回荡着单调而重复的脚步声,不知来源,
无法摆脱。第4章:第一扇门(前兆)白色走廊的梦境持续了数夜。没有尽头,没有门窗,
只有自身脚步的回声和另一种规律、沉重的步伐声始终在身后不远处,不靠近,也不远离。
林月每次都在一种窒息的焦虑中惊醒,冷汗浸湿睡衣。更困扰她的是白天的“既视感”。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突然强烈地“感觉”到下一秒转角会遇见某个特定的人(但并没有);在图书馆查阅文献时,
某段文字会让她产生“读过无数遍”的眩晕,
甚至能“预知”下一页某个单词的拼写错误(翻过去,果然有)。这些瞬间短暂而尖锐,
像大脑电路突然的错接,留下阵阵心悸和莫名的空虚。她的黑色笔记本越来越厚。
不再仅仅是记录异常,
异常感:实验室水龙头滴水节奏的改变(从“滴-答”变成了“答-滴”);常去的咖啡馆,
她总坐的那个靠窗位置,
某天早上出现一道细微的、之前绝对没有的划痕;甚至校园里某棵银杏树落叶的时间,
在她记忆中似乎比去年提前了一周。她记录日期、时间、具体现象,
以及当时伴随的生理感受(头晕、心悸、短暂耳鸣)。她试图从中寻找模式,
但除了“不协调感”日益增强,一无所获。她开始偷偷观察陈博士。导师依然忙碌,
脾气似乎比之前稍好,但那种根本性的“断裂感”依旧存在。他不再泡功夫茶,
改喝速溶咖啡;他常用的那支万宝龙钢笔不见了,
换了一支普通的签字笔;他甚至在一次组会上,叫错了一位跟了他两年的硕士生的名字。
组员们私下议论导师可能身体抱恙,或者项目压力太大。只有林月知道,这些细微的脱落,
像墙壁上逐渐蔓延的裂缝。压力研究?幻觉?林月几乎要相信这个解释了。
高度的焦虑和睡眠剥夺,确实可以引发感知异常。也许陆明轩是对的?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连自己的感知都不可信,那还有什么可以依靠?一天傍晚,
她抱着沉重的文献从图书馆回实验室。夕阳将走廊拉成长长的、昏黄的影子。她疲惫不堪,
既视感再次袭来,仿佛眼前这段路她已经走过千百遍,
连地砖上某处污渍的形状都“熟悉”得令人作呕。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
试图深呼吸平复。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哼唱声由远及近。是清洁工张伯。他推着清洁车,
慢悠悠地走着,嘴里哼着那首没有歌词、调子古怪又熟悉的童谣。他经过林月身边,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浑浊的眼睛直视前方,哼唱声断续而飘忽。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
林月似乎听到那含混的哼唱里,夹杂着几个模糊的音节,像“……镜子……”,
又像“……谜子……”。她猛地睁开眼,张伯已经走远了几步,
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镜子?谜子?
还是只是自己过度紧张的幻听?林月站直身体,望向张伯消失的走廊尽头。
这个总是沉默地出现在背景里的老人,第一次如此突兀地撞进她的意识。
他的出现总是那么“偶然”:在她发现珊瑚异常时,在她记录异常时,在她精神濒临紧绷时。
真的是偶然吗?她忽然想起黑色笔记本里最早的一条记录,关于珊瑚死亡那晚,
窗外那个模糊的人影。时间也是凌晨,并非张伯通常的工作时间。一个清洁工,
为什么总在异常发生的边缘出现?这个疑问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
既视感、重复的梦境、导师的变调、陆明轩的邀请、神秘的清洁工……所有这些碎片,
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却无法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图景。但她知道,
被动的记录和等待解释已经不够了。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运作,
而她必须更主动地去触碰、去探查。她需要答案,需要更确凿的东西,
而不是萦绕不散的感觉和猜测。她看向实验室的方向。陈博士的电脑,
或许里面会有被删除但尚未被彻底抹去的痕迹。导师的异常,或许能从那里找到起点。
风险很大。但白色走廊里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第5章:意外的盟友深夜的实验室大楼寂静无声,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林月穿着深色衣服,像一道影子滑过走廊。
她知道陈博士的办公室和实验室主机的管理员密码——以前帮忙处理数据时导师告诉她的,
希望他没有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验证一个学术上的疑点,
为了导师可能遭遇的“困难”。但指尖的冰凉和喉咙的干涩出卖了她。
她从未做过如此越界的事。办公室门锁着。但她记得楼层的弱电井里,
有通往各办公室网络端口的总线。陈博士的电脑如果开着,
或许能通过内部网络远程访问——前提是密码没改,并且他设置了网络唤醒。
这是一次笨拙的、技术含量不高的尝试,但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她在弱电井狭窄的空间里,用随身笔记本电脑接上网线,运行着一个简单的网络扫描工具。
屏幕幽光映着她紧绷的脸。列表刷新,她看到了陈博士办公室那台主机的名称,
状态是“在线”。她尝试用旧密码进行SSH连接。心跳几乎停止。连接成功。
她快速浏览着目录。桌面文件整洁得异常,近期文档寥寥无几。
她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一片空白,显然被清理过。回收站,空的。她调出终端,
尝试使用"extundelete"命令扫描被删除但可能未被覆盖的文件。
进度条缓慢移动,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终于,列表出来了。
大部分是无关的临时文件和旧稿。
但其中一条记录吸引了她的目光:一个位于下载文件夹、已被删除的浏览器缓存文件,
关键词:“clone_ethics_paper.pdf”(克隆伦理论文.pdf)。
克隆。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她试图恢复文件,但只得到一些碎片,无法完整打开。
然而,在系统日志的一个角落里,她发现了一条奇怪的定时任务记录,
指向一个陌生的脚本文件,
文件名是“persona_sync.sh”(人格同步.sh)。
脚本内容大部分是乱码,
但其中几行可读的注释写着:“#记忆覆盖批次验证”、“#行为模式校准阈值”。
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这不是普通的学术不端或压力问题。
这指向某种系统性的、涉及“人格”和“记忆”的干预。她飞快地截屏,保存日志片段。
就在这时,弱电井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可辨。
不是巡逻保安规律沉重的步伐,而是……拖沓的,慢悠悠的。林月瞬间屏住呼吸,
猛地合上笔记本屏幕,蜷缩在阴影里。脚步声在井外停顿了一下,然后,
她听到了水流声——是清洁车的水桶在晃动?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她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敢慢慢探出身。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的黑色软皮抄笔记本,
不知何时从她随身挎包里滑落出来,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显然是刚才清洁车经过时,
水桶溅出的水打湿的。笔记本封皮浸湿了一大片,内页恐怕也难幸免。
林月懊恼地捡起笔记本,用袖子擦拭。这可是她记录所有异常的唯一凭证!她下意识地翻开,
检查最关键的几页。水渍晕开了部分字迹,但还能辨认。
就在她翻到记录珊瑚死亡和第一次见到清洁工的那页时,她愣住了。那页空白处,
在她原有的字迹旁,多了一行极其潦草、被水渍晕染得有些模糊的小字,墨色新鲜,
显然是不久前写上去的。字迹歪斜,像是有人用不惯用的手快速书写:“珊瑚用死亡说话,
但你要听得懂。”林月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下,
那个佝偻的背影正推着清洁车,缓缓转入楼梯间,消失前,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并未回头。
那首无词的童谣调子,仿佛随着空气隐隐飘来,又或许是她的幻觉。
她紧紧攥着湿漉漉的笔记本,靠在冰冷的墙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珊瑚的死亡是一种“话语”?它要传达什么?而“听得懂”……是指紫外灯下的荧光图案?
还是指某种更隐晦的信息?张伯不是偶然出现。他打湿笔记本是故意的。他在提醒她,或许,
也在测试她。
“克隆伦理”、“人格同步”、“珊瑚用死亡说话”……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激烈碰撞。
导师的变调、陆明轩的催眠研究、清洁工的谜语……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开始浮现。
这不再是学术疑云或个人压力,这是一个她刚刚窥见一角的、黑暗而庞大的秘密。
而她现在手握两个关键线索:电脑里关于“克隆”和“人格同步”的碎片信息,
以及清洁工那句充满隐喻的警告。后者无法作为证据,但前者……或许可以成为起点。
她需要了解更多。而陆明轩的“压力管理研究”,那个明确提及“催眠”的邀请,
此刻看起来不再是一个治疗建议,而像是一扇通往敌人内部、却也可能让她万劫不复的门。
她擦干笔记本,将电脑里的截图加密保存。心中有了决断:接受陆明轩的邀请。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但首先,她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被压力击垮、急需帮助的脆弱学生。
第6章:催眠初体验明轩心理诊所的催眠治疗室比接待区更加静谧。灯光柔和,温度适宜,
空气中弥漫着助眠的精油香氛。林月躺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放松椅上,陆明轩坐在侧后方,
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低沉、舒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
“放松……深呼吸……感受你的身体逐渐沉重,像陷入温暖的海沙……每一次呼气,
都带走一丝紧张……”陆明轩的声音像温水流过耳畔。林月配合着他的指令,放松肌肉,
放缓呼吸。她必须表现得顺从,像一个真正渴望摆脱幻觉困扰的求助者。“现在,
走在一条通往过去的走廊……推开一扇门……你会看到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也许是童年的,
也许是更近的……安全地观察它……”林月的意识开始漂浮。她“看到”了。
是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一个老旧社区的游泳池,水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或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站在池边,看着水里一个更小的男孩在扑腾,
男孩的脸模糊不清,但恐惧的情绪无比真实。水花四溅,男孩在挣扎,在下沉……她想喊,
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想动,脚像被钉住。一种冰冷的、绝望的窒息感攥住了她。
“你看到了什么,林月?”陆明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水……弟弟……他在溺水……”她无意识地喃喃,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那悲伤和无力感如此真切。“弟弟?你有弟弟吗?”陆明轩的声音依旧平稳。
“……没有……我没有弟弟……”意识深处,一个微小的、理性的声音在挣扎。是的,
她是独生女。但这记忆的触感为何如此真实?那池水的氯气味,那阳光的灼热,
那心脏被攥紧的痛楚……“有时,强烈的情绪,比如你对珊瑚死亡的无助和悲伤,
会与更早的、被压抑的记忆碎片结合,形成新的‘记忆’。”陆明轩解释道,
声音带着理解和安抚,“这可能是某种情感转移,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
将无法承受的当下压力,投射到过去的象征性场景中。没关系,看着它,感受它,
然后让它像水流一样过去……”林月感到那溺水场景在慢慢淡去。但取而代之的,
并非空白或陆明轩引导的其他场景,而是她熟悉的意象——幽蓝的深海。
她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四周是静谧而巨大的水压,但并不难受。
无数发光的微生物像星辰般在她周围旋转,组成复杂的、流动的图案。远处,
珊瑚礁的轮廓在暗影中耸立,那不是死亡的灰败珊瑚,而是生机勃勃的、色彩绚烂的丛林。
鱼群汇成数据的洪流,在她身边穿梭,却无法侵入她周围那片宁静的水域。“你现在在哪里,
林月?”陆明轩的声音似乎尝试将她拉回某个预设的路径。
“……海里……很深……有很多光……”她含糊地回答,意识却沉浸在那片深邃的蔚蓝中。
她“知道”那些发光的图案是某种信息,那些珊瑚是屏障,这片海洋是她意识的基底,
坚固而难以被外力搅动。催眠似乎在这里遇到了无形的阻力。陆明轩又尝试了几次引导,
但林月的意识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向那片深海景象,
或者停留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碎片里(她早餐吃了什么,实验室某个仪器的型号)。最终,
陆明轩开始引导她“逐渐回到当下”。醒来时,林月感到一种深度的疲惫,但意识清晰。
她脸上还有泪痕,那溺水记忆带来的悲伤残余仍在胸腔里隐隐作痛。“感觉如何?
”陆明轩递给她一杯温水,目光温和地观察着她。“很累……但好像,轻松了一点。
”林月揉着太阳穴,扮演着经历情感释放后的虚弱,“那个记忆……太真实了。
可我真的没有弟弟。”“潜意识的世界不讲逻辑,只讲情感和象征。”陆明轩微笑道,
“你看到的‘弟弟’,可能象征着你珍视却失去的东西,比如你那株死去的珊瑚,
或者……某种纯粹的状态。今天的尝试很好,我们触及了一些被掩埋的情感材料。
下次我们可以尝试更深入,看看这些压力源头的更多面向。”离开诊所时,
林月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溺水场景栩栩如生,但它绝对是虚假的,是被植入的!
陆明轩在试图构建她的“记忆”,用看似合理的心理学解释来覆盖她真实的疑惑。
而她的意识,那片深海的意象,似乎在自发地抵抗、干扰这种植入。
她想起清洁工的话:“你要听得懂。”珊瑚用死亡“说话”,陆明轩用虚假记忆“说话”。
而她,必须学会分辨什么是真实的声音,什么是被编织的剧本。
黑色笔记本上新增:“首次催眠。虚假溺水记忆(无弟弟)。疑似记忆植入尝试。
自我意识出现海洋意象抵抗。陆明轩目标:构建‘压力导致幻觉’叙事,深入潜意识?
需警惕下次催眠。”她刚回到学校,就接到了实验室同学急促的电话:“林月!你快来医院!
陈博士……陈博士突发心脏病,送医院抢救了!
”第7章:导师的遗物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陈博士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
昏迷不醒。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发现得还算及时,但情况仍不稳定。
实验室被学校暂时封存,等待调查——尽管初步判断是过度劳累诱发疾病,
但涉及重要学者和实验室,程序必须走。同学们聚在走廊里,神情忧虑,
议论着导师近期的反常和突然倒下的不幸。林月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玻璃窗内那张苍白的脸。
那是陈博士的脸,但又似乎不是。左撇子?香水?遗忘的公式?这些细节在此刻的生死面前,
显得微不足道,却又像毒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如果这不是意外呢?
如果“突发心脏病”和实验室被封,是为了阻止她,或者阻止任何人继续探查?
那个“人格同步”脚本,那些克隆伦理的搜索记录……导师的“变调”,
是否因为他发现了什么,才招致……替换?而现在的“发病”,是否因为替换程序出了问题,
或者,是为了彻底灭口?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必须回去,
在实验室被彻底清理或证据被转移之前。行动选在后半夜,校园最沉寂的时刻。
实验室的门上贴着封条。她绕到建筑外侧,利用空调外机平台和排水管,
艰难地攀爬到二楼那扇总是有点卡顿的窗户旁——这是以前偶尔忘带钥匙时,
陈博士和她都知道的“秘密通道”。用卡片拨开老旧窗栓,她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实验室。
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照着寂静无声的仪器。培养槽已经空了,水被排干,
那株死去的珊瑚不知所踪。她的工作台被整理过,但陈博士的办公区域还保持着原样。
她不敢开灯,用小手电微弱的光束扫视。电脑主机已经被搬走。抽屉里是寻常的文具和文件。
她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书架背后,盆栽底部,甚至拆开了几个看起来稍显突兀的仪器外壳。
一无所获。绝望开始蔓延。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疑?一切只是巧合和压力?
她走到那个巨大的珊瑚培养槽前,手电光扫过空荡荡的玻璃内壁。
这是陈博士最珍视的观测槽,曾经养着许多美丽的样本。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冰冷的玻璃,
仿佛能触摸到导师昔日在此专注的身影。手指滑过槽底边缘的排水口滤网……触感有些异样。
滤网边缘的硅胶密封圈,有一处细微的、不自然的鼓起。她用指甲小心抠开,
里面藏着一个用防水薄膜紧紧包裹的、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心脏狂跳起来。
她迅速取出U盘,藏进口袋。正准备离开,楼下忽然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晃动。
她立刻关掉小手电,屏息缩在培养槽后的阴影里。脚步声在一楼停留片刻,渐渐远去。
她等了许久,才从原路翻窗离开,消失在夜色中。回到租住的公寓,锁好门,拉上窗帘,
她才颤抖着将U盘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LOG_备份”。点开,
是三年前开始的研究日志,记录着陈博士对琉光鹿角珊瑚基因修复项目的日常。
文字严谨而充满热情,直到最后几篇。日期是大约七个月前。日志语气开始变得急促、警惕。
“7月15日:数据异常无法重复。样本C-7表现与理论模型严重偏离。不像是常规误差,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8月3日:私下检测了样本C-7附近的水体、空气、甚至电磁环境。
发现无法解释的微量生物信息素残留,非本地物种。像标记。
”“8月20日:合作方‘海科生物’催促移交核心数据。态度强硬。拒绝。
开始备份所有原始数据。”“9月5日:发现实验室网络有隐蔽后门。数据可能已泄露。
联系了在安全部门的老同学,咨询技术窃密事宜。他提醒我注意人身安全。可笑,
我只是个搞珊瑚的。”“9月12日:终于分析出那种信息素的部分结构……上帝,
这不可能。它与某些理论上的……‘克隆体稳定剂’的降解产物高度相似。
我在网上搜索了克隆伦理……我可能触及了不该碰的东西。如果我变了,
看珊瑚的……”日志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甚至没有打完,
留下一个令人心悸的省略号。“如果我变了,看珊瑚的……”看珊瑚的什么?骨骼?荧光?
死亡方式?林月盯着屏幕,浑身冰冷。这不是猜测,不是幻觉。
这是陈博士——真正的陈博士——留下的求救信号和指控书。
他发现了克隆技术被滥用的迹象,可能因此被盯上。
“如果我变了”——他预感到自己可能被替换!而“看珊瑚的……”,是留给她的,
最后的、未完成的提示。U盘藏在珊瑚培养槽里。珊瑚的异常死亡,
骨骼上的荧光图案……那就是信息!是陈博士用某种方式,或许是通过他未公开的研究,
在珊瑚生命最后时刻,让它“记录”并“显示”出的信息!那扭曲的人脸荧光,
或许就是被克隆、被替换者的痛苦呐喊?她终于“听”懂了珊瑚用死亡说出的话。
也明白了清洁工那句提示的含义。导师没有疯,没有压力过大。他发现了可怕的真相,
并因此遭遇不测。而她现在手握的证据,虽然零碎,却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
海科生物……陆明轩……他们是一伙的吗?导师的“心脏病”,是意外,
还是人为的“处理”?她将U盘内容多处备份,藏匿在不同的云存储和物理设备中。
悲伤、愤怒和一种冰冷的决心交织在一起。陈博士,无论你现在是生是死,
是原体还是被困的克隆体,我都要找到答案,揭开这一切。下一个目标:海科生物。
第8章:中点转折·商业阴谋浮现海科生物科技公司坐落在高新区气派的写字楼里。
林月以某环保NGO实习记者的身份,预约了采访,主题是“企业生物多样性保护实践”。
接待她的公关经理笑容职业,但眼神里带着审视。她参观了炫目的展厅,
听了关于海洋微生物提取物应用的介绍,一切看起来光鲜亮丽。
采访总裁吴振雄的要求被以“日程繁忙”婉拒,
但她得到了一份内部刊物和一段用于宣传的公司领导层介绍视频。回到住处,
她反复观看那段视频。吴振雄,五十多岁,身材发福,
在镜头前慷慨激昂地谈论企业责任和创新,但言辞略显粗鲁,手势夸张,
不时打断主持人的话,显得强势而缺乏耐心。典型的“霸道总裁”形象。然而,
当她利用校友网络,辗转找到一位几年前曾与海科有过短暂合作、现已离职的研究员,
并通过加密通讯软件进行匿名咨询时,对方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描述:“吴总?
私下里其实挺冷静的,话不多,但看问题很准。有次开技术研讨会,
他对细节的把握让我印象深刻,完全不像他对外表现的那样……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
听说他后来身体不好,脾气也变了?”身体不好?脾气变了?
林月想起陈博士日志里提到的“克隆体稳定剂”。一个大胆的假设浮现:公开场合的吴振雄,
和私下冷静的吴振雄,会不会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不是同一个“版本”?
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连续几天,她蹲守在海科大楼附近,用长焦镜头观察。
她拍到了吴振雄乘坐豪华轿车出入,
拍到了他在公司门口对下属发火的瞬间(与视频形象一致)。
但她也拍到了另一个“吴振雄”——在更晚的时候,从一栋不起眼的附属楼后门低调离开,
乘坐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这个“吴振雄”步履沉稳,面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