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十二年后，亲妈赵慧兰一身病痛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她女儿，

也就是我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妹妹。她不知道，我如今的亿万身家，

是另一个女人用半生血汗为我铺就的。我看着她苍老悔恨的脸，

只想起十二年前那个阴冷的雨天，她指着我的鼻子对全世界说：“这孩子就是个累赘，

谁爱要谁要！”正文：一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搅得人心烦意乱。我叫林风，

那年十岁。法院的空调吹出冰冷的风，钻进我被汗水浸湿的单薄衣衫里，

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我发着烧，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模糊不清。法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我的视野里晃动，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空洞又威严。“林雪由母亲赵慧兰抚养，林风由父亲林建国抚养。

抚养费……”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只看见母亲赵慧兰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一把将身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妹妹林雪搂进怀里，亲了又亲。“小雪别怕，

以后妈妈一个人疼你。”林雪，我小一岁的妹妹，遗传了母亲所有的优点，皮肤白皙，

眼睛又大又亮，嘴巴甜得像抹了蜜。而我，瘦小，沉默，像路边一棵不起眼的野草。

在那个家里，林雪是永远的太阳，而我，是太阳照不到的阴影。她打破了花瓶，是我挨骂。

她考试不及格，是我被罚站。因为她会哭，会闹，会抱着爸爸妈妈的腿撒娇。

而我只会抿着嘴，一声不吭。此刻，法庭之上，这场无声的战争终于有了最终的判决。

我像一件无人问津的旧家具，被随意地划分给了父亲林建国。父亲林建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走过来，粗糙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

像是怕我跑掉。我被他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经过母亲身边时，我忍不住抬起头，

用尽全身力气，看向那张我曾经无比依恋的脸。我期待着，哪怕一个眼神，一个短暂的停留。

可她没有。赵慧兰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雪身上，她正蹲下身，

温柔地为林雪整理漂亮的公主裙边。她甚至没有用余光瞥我一眼。我的心，在那一刻，

沉到了最底。走出法院大门，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

让我滚烫的额头有了一丝清明。父亲撑开一把伞，几乎全都遮在了他自己头顶。

我跟在他身边，半个身子都暴露在雨里。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钻进脖子里，

冷得我一哆嗦。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母亲赵慧兰的声音，尖锐，响亮，

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和林雪站在法院门口的屋檐下，

对着我父亲的背影喊道：“林建国！这小子犟得很，不听话就使劲打！打跑了正好，

给我省心！”轰隆！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响。我浑身一僵，停住了脚步。父亲也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拽着我往前走。

“打跑了正好，给我省心……”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十岁的心脏。原来，

在她的世界里，我不是儿子，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麻烦。我不再挣扎，任由父亲拖着我，

在雨幕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我没有哭，发烧和心寒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眼前的世界，连同那道闪电，一同变得灰白。二父亲带我回的不是原来的家，

而是一个更小、更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说不清的饭菜混合的味道。我们的新家在三楼，一室一厅，

狭窄逼仄。父亲把我推搡进门，就不再管我，自己一**坐在沙发上，掏出烟，

一根接一根地抽。浓重的烟雾呛得我咳嗽起来，脑袋更晕了。我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心里一片茫然。这就是我以后的家吗？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朴素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的相貌很普通，但那双眼睛，

很亮，带着一丝局促和不安。“建国，你回来了。这……就是小风吧？”她小声问道。

父亲“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女人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我面前，

缓缓蹲下身，试图与我平视。“小风，你好，我叫王秀莲，你可以叫我……王姨。

”我抿着嘴，警惕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在我的世界里，大人都是不可信的。

王秀莲的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衣服和通红的脸上，她伸手想碰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温柔地伸了过来，这一次，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我的额头上。“哎呀，这么烫！”她惊呼一声，

脸上的局促瞬间被焦急取代，“建国！孩子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

”父亲不耐烦地掐灭烟头：“死不了人，刚从法院回来，折腾什么！家里不是有退烧药吗？

给他吃点睡一觉就好了。”“那怎么行！你看他脸都烧红了！”王秀莲的声音大了一些。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父亲吼了回来，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王秀莲的眼圈红了，但她没再和父亲争辩。她站起身，快步走进房间，

很快拿了一条干毛巾和一个盆。她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擦干头发和身体，

又找出一套明显是新买的、柔软的棉质睡衣给我换上。那睡衣带着一股阳光和肥皂的清香。

做完这一切，她一言不发地扶着我躺在沙发上，用温水一遍遍地给我擦拭手心和脚心。

我躺在沙发上，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她一会儿去倒水，一会儿去找药，

一会儿又拧着毛巾。父亲则始终坐在那里，像一尊冷漠的石像。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我感觉有人一直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我的脸，

还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别怕，以后有王姨在，

王姨护着你……”那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在父母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暖意。那一夜，

我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时，高烧已经退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秀莲就趴在沙发边上睡着了，身上只搭了一件薄薄的外套。我看着她疲惫的睡颜，

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三和父亲、王姨组成的新家庭，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暗流涌动。

父亲林建国的话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颓唐。他每天下班回来，就是喝酒、抽烟、看电视。

他很少正眼看我，仿佛我只是这个家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但他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去银行，将工资的一大半汇给赵慧兰。我知道，

那是给林雪的抚养费和各种补习班、兴趣班的费用。赵慧兰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要钱。

今天林雪要学钢琴，明天要报奥数，后天要去夏令营。每一次，父亲都会满足她。为此，

家里的开销总是捉襟见肘。王秀莲在一家纺织厂上班，工资微薄。

她却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魔法师，总能用有限的钱，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每天早上，我的床头都会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我的衣服，永远是干净整洁的，破了洞的地方，她会用心地绣上一个小小的卡通图案，

比新的还好看。有一次，我半夜胃疼，在床上翻来覆去。王秀令听到了动静，

二话不说就爬了起来，披上衣服要去给我买药。

父亲在里屋含糊不清地嘟囔：“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忍忍就过去了。”王秀莲没有理他，

脚步匆匆地出了门。一个小时后，她带着药和一杯热腾腾的粥回来了。

她的头发被外面的露水打湿了，脸颊冻得通红。她看着我把药和粥都吃下去，胃里暖和了，

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小风，记住，身体不舒服千万不能忍。天大的事，

都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她坐在我床边，轻声说道。那一刻，我看着她眼里的关切，

突然很想哭。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视我如敝履，

而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却给了我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关怀。学校开家长会，

老师在电话里特意叮嘱，希望家长务必参加。我把通知书递给父亲，他看了一眼，

随手扔在桌上。“知道了。”我心里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他会来吧。家长会那天，

我频频回头，望着教室门口。同学们身边都坐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只有我旁边的位置，

一直空着。班主任讲到一半，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小雪这边有事，我过不去了。”那一瞬间，

我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我的脸颊**辣地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我把头埋得越来越低的时候，教室后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王秀莲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还穿着工厂的蓝色工服，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是林风的……家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到我身边坐下。她坐下的那一刻，

我紧绷的脊背，忽然就松弛了下来。她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只是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煮鸡蛋，塞到我手里，压低声音说：“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怕你饿，快吃了垫垫肚子。”我握着那个鸡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一直暖到了心底。

我没有吃，只是紧紧地握着。那天家长会后面讲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只知道，

我身边坐着一个人，一个愿意为我而来的人。这就够了。“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不会让你在人群中感到孤单。”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这句金句的含义，而王姨，

用行动为我诠释了一切。四初中毕业，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高中的课程变得繁重，也第一次有了信息技术课。当我在电脑上敲下第一行代码，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Hello,World!”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攫住了我。

那是一个全新的、充满逻辑和创造力的世界。我彻底着迷了。

我开始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学习编程，泡在学校的机房里不肯走。但学校机房的开放时间有限，

我迫切地需要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我鼓起勇气，向父亲开口。那天他刚喝了点酒，

听到我的请求，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电脑？那玩意儿多贵！你一个高中生，要电脑干什么？

打游戏吗？我告诉你林风，你别给我动那些歪心思，好好学习才是正道！”他挥着手，

一脸的不耐烦。“我不是为了打游戏，是为了学习编程。”我试图解释。“编什么程？

花里胡哨的！**妹要报钢琴课，一节课好几百，我哪还有闲钱给你买电脑！”他脱口而出。

又是林雪。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我不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子。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王姨，我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不想让她为难。可是，我每天放学回来，

眼睛里藏不住的失落，还是被她捕捉到了。一个周末的晚上，王姨把我叫到她房间。

她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她一层层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