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为我试药，尝遍百草，坏了身子，终身不孕，才保住我太子妃之位。

京城人人都赞她义薄云天，父兄也让我善待她一世。待我荣登后位，执掌凤印的第一天，

却下令将她杖毙。皇帝震惊地拉住我：“她是**妹！更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挣开他的手，

指着太医院的废弃药渣坑，凄然笑道：“陛下不妨去查一查，这些究竟是什么？

”1.不过半个时辰，太医院的院判就带着几个太医赶到了凤仪宫。

他们跪在废弃的药渣坑前，那里面堆积如山的，是我过去五年喝下的所有药的残余。

宫人将它们一筐筐抬出来，摊在白布上，那股浓重又苦涩的药味，几乎要将整个宫殿都浸透。

院判捻起一点药渣，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指尖细细碾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启禀陛下、娘娘，药渣积年累月，种类繁多，混杂不清，想要彻底查验清楚，

至少需要三日。”三日。我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皇帝挥手让他们退下，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他走过来，握住我冰凉的手，语气不解。“阿芷，

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满是困惑。“这么多年，

**妹沈落对你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你缠绵病榻，是她日夜侍奉，亲尝汤药。你告诉我，

你为何要这样对她？”皇帝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慢慢地磨。是啊，所有人都知道，

我妹妹沈落对我有多好。五年前，我还是太子妃，却突然染上恶疾，遍寻名医也束手无策。

太医开出的方子药性猛烈，无人敢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命不久矣，

太子妃之位即将易主时，我那素来乖巧的妹妹沈落，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来。

她说：“姐姐的命就是我的命，我愿为姐姐试药。”她二话不说，

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汤一饮而尽。那之后，她成了我的药引。每一碗送到我面前的药，

都由她先尝。那些药汤苦得灼心，有的喝下去会让她呕吐不止，有的会让她浑身起满红疹，

疼痒难忍。可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她为我试药，一试就是五年。五年来，她尝遍百草，

身体被那些虎狼之药彻底掏空。太医说，她伤了根本，此生再难有孕。

她原本与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定有婚约，对方听闻此事，立刻上门退了亲。

京城里人人都扼腕叹息，赞她一句重情重义。而我，因为她的试药，身体奇迹般地痊愈了，

保住了太子妃之位，最终坐上了这皇后的宝座。可如今，我登上后位的第一天，

就要下令斩杀她。在所有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毒妇。“阿芷。

”皇帝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回来。“就算你对她有什么不满，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她是**妹，更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只是摇了摇头。“陛下，

等到三天后，药渣查清楚了，您自然会明白一切。”皇帝见我态度坚决，

眉宇间的无奈更深了。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拂袖而去。我知道他想不通，

但他愿意给我三天时间。可我的爹娘，却连一天都等不了。得到消息的当天下午，

他们便行色匆匆地进了宫。凤仪宫的大门刚打开，娘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辣的疼。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沈芷！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娘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落儿为了你，

连自己的身子都毁了，婚事也告吹了，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句句扎进我心里。“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早知道你如此歹毒，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该直接把你掐死！

”殿内的宫人们吓得全都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我捂着脸，慢慢转过头，

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忽然就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娘，”我轻声说。

“您不是早就想这样干了吗？”我的记忆里，娘的怀抱永远是留给妹妹沈落的。

她总嫌我话少，性子沉静，不像沈落那般会撒娇，会说贴心话逗她开心。无论我做得多好，

都得不到她一句夸赞。而沈落哪怕只是给她捶捶背，她都能乐得合不拢嘴。

爹虽不像娘那般明显，但那份偏爱，也早已刻在了骨子里。小时候，

无论我们姐妹俩起了什么争执，错的永远是我。可笑的是，沈落对我一直很好。

她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得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总会分我一半。

娘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总会偷偷给我留一份。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姐妹情深，包括我自己。

“你这是什么话！”娘被我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当了皇后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六亲不认了？我告诉你沈芷，你要是敢动落儿一根汗毛，

我就……我就死在你这凤仪宫门口！”“夫人，少说两句。”爹在一旁拉了拉她，

却也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他转向我，眼神里同样是化不开的失望。“阿芷，你告诉爹，

这究竟是为什么？婉儿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看着他们焦急又痛心的脸，

心里一片平静。“爹，娘，你们也等三天吧。”“三天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顿了顿，我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保证，

等真相大白的那天，我要杀沈落，你们绝对不会再出手阻拦。”他们被我这番话说得怔住了，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姐姐？

”沈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身形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看到爹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阿爹，阿娘，你们怎么进宫了？”我娘一看见她，

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快步走过去扶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的儿，你怎么样了？

她有没有为难你？”沈落连忙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娘，你别怪姐姐，

都是我的错。姐姐大病初愈，身子还没好利索，心情烦闷也是有的。”她说着，转向我，

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姐姐，我不怨你，是我没用，试了这么多年的药，

还是没能让你的身体彻底康复。你别生气，只要你的病能好，就算要了我的命，

我也心甘情愿。”她甚至对我屈膝，想要行礼。“在姐姐下令处死我之前，

我依旧会为你试药，直到你痊愈为止。”多感人啊。如果不是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恐怕连我都要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我面前演着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沈落，你还在装。

”沈落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等三天之后，我会亲自揭开你的真面目。”爹娘生怕我会在这期间对妹妹动手，

索性不顾宫中规矩，直接留在了凤仪宫，寸步不离地守着沈落。一时间，

宫里宫外都是有关我的流言。毕竟这么多年，妹妹为我试药的模样，大家都看在眼中。

如今我一朝痊愈，荣登后位，便要卸磨杀驴，这般行径，与毒妇何异？更有甚者，

已经有臣子上书，直言我德不配位，要求皇帝废后。第二日，我尚未起身，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便亲自来请，说皇上有要事相商。御书房里，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除了皇帝，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

正为了我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见我进来，殿内陡然一静。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心紧锁，

脸上写满了疲惫。他抬眼看我，深深地叹了口气：“阿芷，

**妹……当真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吗？”他话音刚落，

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臣子便立刻站了出来，声色俱厉：“陛下！臣以为，皇后娘娘心肠歹毒，

忘恩负重，此等品行，如何能母仪天下？臣恳请陛下，废黜妖后，以正国风！”说话的人，

是新任的吏部侍郎，也是我从前的未婚夫，陆景言。当年我被册封为太子妃，

我们之间的婚约便不了了之。听说前不久，他刚刚向我妹妹提了亲，

想来是被沈落的“义举”深深打动。如今我要杀他的心上人，他自然恨我入骨。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反而笑了：“陆侍郎为何这般笃定，就是我滥杀无辜？

”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冷：“或者说，你们为何就这般断然，

我妹妹沈落，便是一个至纯至善的好人？”陆景言被我问得一噎，随即昂起头颅，

振振有词：“沈二**的善名，京城谁人不知？她为救姐姐，甘愿以身试药，

毁了自己一辈子，此等情义，感天动地！更不必说她平日里施粥赠药，救助流民的善举！

皇后娘娘，你的良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再次转向皇帝：“陛下，

太医将所有的药渣都检测出来了吗？”皇帝摇了摇头：“尚未，种类太过繁杂，还需时间。

”“那就等药渣全部查出来再说。”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目光迎上所有人或质疑或鄙夷的视线。“如果到时候查明，当真是我的过错，是我恩将仇报。

我便交出凤印，自请废后，去皇家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我话语中的笃定和决绝，

让原本吵嚷的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皇帝看着我，眼中的疑虑和动摇交织，

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从御书房出来，我径直回到凤仪宫。刚踏进殿门，

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宫女正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准备呈上来。时辰到了，该喝药了。

沈落自然而然地从我娘身边站起，走到宫女面前，端过药碗，柔声说：“姐姐，我来吧。

”她一如既往，准备为我试药。爹娘跟在我身后，此刻看着沈落的举动，眼神愈发复杂。

我娘更是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我没有阻止。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落仰起头，

将那碗药一饮而尽。可下一刻，她脸色剧变，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溅落在她素白的衣襟上，像雪地里开出的朵朵红梅。“落儿！”惊呼声此起彼伏，

沈落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太医很快被传了过来，整个凤仪宫乱作一团。

半个时辰后，满头大汗的太医跪在地上，

声音发颤：“启禀陛下、娘娘……沈二**她……她因常年试药，脏腑早已衰竭，

身体亏空得厉害……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恐怕……恐怕没有多少寿数了。”这话一出，

我娘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扑到沈落床边，抱着不省人事的妹妹便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

一边用淬了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我，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凄厉地指责道：“沈芷！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满意了？你把落儿害成这样，你终于满意了！

”我却只是冷冷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沈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这样的祸害，

就算是死了，也死有余辜。”就在这时，沈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我娘泪流满面的脸，虚弱地伸出手，

气若游丝地开口：“娘……不要……不要怪姐姐……”直到现在，

她都对我的行为毫无半分怨言。娘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儿，

你太傻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府去！再也不待在这吃人的地方了！”她说着，

便要带着沈落回府，却被我殿前的侍卫拦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想踏出凤仪宫一步。

”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药渣查清之前，你们哪里都不能去。

”我宫中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一个忘恩负义、逼死救命恩人的毒后形象，

在百姓口中越传越烈。不过一日，宫门外便跪满了**的百姓，要让皇上处置我。

朝野上下也为此吵翻了天。皇上本来只是想将我禁足于凤仪宫，平息众怒。可就在这时，

一向不问世事的国师却站了出来。他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直指我妹妹沈落乃是天命之女，降世以福泽天下。而我，心思歹毒，不堪为后，

一心一意只想着残害天命之女。他高声疾呼，要将我当众烧死，才能平息上天的怒火。

恰好就在此时，数个州县突发地动，伤亡惨重。朝野便都认为国师说的是对的，

是我这个毒后惹怒了上天。皇上再也护不了我，在漫天的声讨中，他只能下令废除我的后位，

三日后于午门外，当众烧死。行刑那天，我被押上高高的柴堆。台下人山人海，他们看着我，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快意。皇上坐在监斩台上，神色复杂，不敢与我对视。

就在刽子手举起火把，准备点火之前，我却开口了，

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如今正好是第三日，药渣应该都检测出来了。如果真要处死我，

等太医说出真相后，我再死不迟。”可我话音刚落，人群中，陆景言便跳了出来，

指着我厉声呵斥：“你这妖妇还在妖言惑众！赶紧处死她，免得再生事端！

”爹娘也站在人群前方，看着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们跟着附和：“陛下，此等祸害死不足惜！可怜我的落儿，至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都是被她害的！她早就该死了！”皇上脸上显出几分犹豫。我直直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