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坚持不肯在质检单上签字，包工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识抬举，还要找人弄断我的腿。

他把还没干透的水泥柱当合格品，说出了事他顶着。我没硬刚，只是默默拍了照，

收拾好我的水平仪走了。从那天起，我不再管工地上任何一根钢筋的标号。验收那天，

还没等领导剪彩，承重墙就裂开了一道手掌宽的大缝，包工头吓得尿了裤子，

哭爹喊娘地给我打电话，问我补救方案在哪。1“这字你要是不签，

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包工头赵刚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他身后站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手里拎着钢管，眼神不善。

我瞥了一眼那根还没干透的水泥柱。表面看着光鲜，里面掺了多少沙子，只有天知道。

回弹仪打上去，读数低得吓人。这哪里是承重柱，简直就是块豆腐。“赵工，这强度不够，

出了事是要坐牢的。”我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赵刚冷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林安，

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个工地上，我说合格就是合格。出了事老子顶着，

轮得到你个小监理在这指手画脚？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开发商是谁的亲戚。”他凑近我，

满嘴的烟臭味：“识相的，赶紧签字。不然，老子找人弄断你的腿，

让你这辈子都爬不出工地。”周围的工人哄笑起来，手里的钢管敲得咣咣响。威胁我？

我入行十年，这种场面见多了。但我不是愣头青，好汉不吃眼前亏。“行，

既然赵工这么有底气，那我就不讨人嫌了。”我收起笔，没签。赵刚以为我怕了，

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懂人情世故。”我没理他，默默拿出手机。

对着那根柱子，还有赵刚那张嚣张的脸，连拍了几张高清特写。顺便录了一段音。

“你干什么？”赵刚警觉地吼道。“留个念想。”我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

转身去收拾我的水平仪。赵刚想拦，但他身后的项目经理王总咳嗽了一声。“让他滚。

这种死脑筋，留着也是碍事。”我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赵刚的骂声：“什么东西！离了你张屠夫，老子还吃带毛猪不成？”走出工地大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正在拔地而起的“危楼”。夕阳像血一样红。我掏出手机，

把刚才的照片和录音上传到了云端。并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辞职日期：10月15日。

原因：拒绝配合违规施工。”然后，我拉黑了赵刚和王总的所有联系方式。这烂摊子，

谁爱管谁管。2辞职后的日子，过得格外清净。我没急着找工作，

而是回老家陪了父母一段时间。偶尔听前同事提起那个项目。说我不识抬举，走了之后，

赵刚找了个“听话”的监理。那人叫刘顺，出了名的“签字笔”。只要钱到位，

让他签卖身契都行。据说，工程进度突飞猛进。原本需要养护二十八天的混凝土，

他们七天就敢拆模。钢筋的标号，从国标换成了非标。每一层楼的浇筑，

都在挑战物理学的极限。同事劝我：“林哥，你当初何必呢？王总说了，你要是肯低头，

回去道个歉，这事儿还能翻篇。毕竟你技术好，他们现在那个刘顺，连图纸都看不利索。

”我正在钓鱼，听完只是笑笑：“鱼钩都下水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等着吧，动静小不了。

”同事以为我在说气话，叹了口气挂了电话。我看着平静的水面，心里数着日子。还有三天，

就是主体结构封顶验收的日子。为了赶工期，赵刚他们把原本三个月的活儿，

压缩到了一个月。这简直是在跟死神赛跑。而且，他们一定会赢。因为死神收割的，

从来不是他们这种人。但我这次，给死神设了个路障。验收当天。我特意起个大早，

煮了壶好茶。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上午十点。按照流程，

市里的领导和开发商的大老板都会到场剪彩。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赵刚肯定穿得人模狗样，戴着红花，等着领奖金。十点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我没接，任由它响。一遍，两遍，三遍。

对方像疯了一样，锲而不舍。终于，在第五遍的时候，我慢悠悠地划开了接听键。

还没等我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声。“林工！林哥！林祖宗！救命啊！

出大事了！”是赵刚。那个要把我腿弄断的赵刚。此刻，他的声音颤抖得像筛糠，

带着明显的哭腔。背景里一片嘈杂，有人在尖叫，有警报声，还有重物坠落的闷响。

我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漠：“你是谁？打错了吧。”“我是赵刚啊！林哥你别挂！裂了！

全裂了！承重墙裂了一道手掌宽的大缝！领导还没剪彩，那缝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炸开了！

王总已经吓晕过去了，我也尿了……林哥，你技术最牛，你一定有办法补救对不对？

只要你肯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一百万？两百万？”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哀求，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补救？混凝土一旦凝固，就是铁案。神仙来了也难救。

但我没直接拒绝。“哦，赵工啊。不是说我是不识抬举的东西吗？不是要弄断我的腿吗？

我现在腿好好的，不敢去啊。”3赵刚在电话那头几乎要给我跪下了。“林哥，

我那是吃了屎！我嘴贱！我现在自己掌嘴！啪！啪！啪！”听筒里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听着都疼。“林哥，现在只有你能救场了。那个刘顺早就吓跑了！领导们被困在顶楼，

电梯井变形卡住了。消防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如果楼塌了，我就得吃枪子儿啊！求你了，

来看一眼，就一眼！”困住领导？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原本以为只是裂缝，

看来结构变形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如果真的塌了，那就是重大安全事故。

虽然我想报复赵刚，但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送命。“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我挂了电话，

抓起外套冲出门。赶到工地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警戒线外围满了记者和看热闹的群众。

那栋平日里看着宏伟的大楼，此刻像个病入膏肓的巨人。外墙的瓷砖噼里啪啦往下掉。

最显眼的，是三楼位置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像一张狰狞的大嘴，嘲笑着所有人的贪婪。

赵刚正瘫坐在地上，满脸是泥和泪水，裤裆湿了一大片。看到我，他像看见亲爹一样扑过来。

“林哥！你终于来了！”他想抱我的腿，被我一脚踹开。“别废话，图纸呢？

最新的监测数据呢？”赵刚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

“都在这……刘顺那个王八蛋，数据全是编的……”我接过图纸，扫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施工图，简直是自杀指南。为了省钱，

他们把核心受力区的钢筋密度减少了三分之一。“王总呢？”我问。“在……在救护车上，

刚才高血压犯了。”“上面还有多少人？”“十……十二个。包括开发商的大老板，

还有市质监局的李局长。”我抬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楼顶。风很大，吹得安全网呼呼作响。

这栋楼，随时可能发生脆性断裂。“给我个安全帽，我要上去看看。

”赵刚瞪大了眼睛：“林哥，你疯了？这楼随时会塌！”“我不上去，

上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你祈祷这楼能撑住吧，

不然你这辈子就在牢里过吧。”赵刚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我戴上安全帽，

避开变形的电梯井，从消防通道往上爬。楼道里的墙壁上，到处都是细密的裂纹。每走一步，

都能听到混凝土内部发出的“咔咔”声。那是钢筋被拉断前的哀鸣。这种声音，

对于工程师来说，比鬼哭狼嚎还可怕。爬到十八楼顶层时，我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一群穿着西装革履的人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我上来，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冲过来抓住我：“你是救援队的？快！快带我下去！我有钱！

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认出他是开发商的老板，陈得利。平时在电视上意气风发，

现在像条丧家之犬。“放手。”我甩开他，“我是来评估结构的，乱动大家都得死。

”我走到边缘，查看主梁的连接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连接处的螺栓已经崩断了两根。

整层楼板都在倾斜。必须立刻加固，否则只要一阵强风，这层楼就会像积木一样滑下去。

4“这楼要塌了是不是？是不是！”陈得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慌。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试图往楼梯口冲。“都给我站住！”我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风声。

“楼梯间的剪力墙已经裂了，你们现在冲下去，震动会直接震塌楼梯！想死的就尽管跑！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绝望。质监局的李局长还算镇定，

扶着眼镜问我：“小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现在该怎么办？”“我以前是这的工程师，

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我讽刺地笑了笑，“至于怎么办，听我的指挥。”我环顾四周，

看到了一堆还没来得及使用的脚手架钢管。“所有男的，过来帮忙。

把这些钢管搭在主梁下面，做临时支撑。动作要轻，不许跑，不许跳。

”陈得利还要摆谱：“我是老板，我凭什么干活？”我捡起一根钢管，

狠狠砸在地上：“在这里，只有活人和死人。不想变死人，就给我搬！

”或许是我眼里的杀气镇住了他，陈得利缩了缩脖子，乖乖去搬钢管了。在我的指挥下，

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领导和老板，开始像民工一样干活。

我们用钢管在最脆弱的节点搭起了一个三角支撑体系。虽然简陋，但至少能分担一部分应力。

就在我们刚把最后一根钢管顶上去的时候。“崩！”一声巨响。脚下猛地一震。

所有人吓得抱头蹲下。我死死盯着那根刚搭好的支撑。它微微弯曲，发出了吱嘎声，

但顶住了。如果晚一分钟，这层楼板现在已经掉下去了。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长出了一口气。“暂时稳住了。”众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开始低声抽泣。这时，

楼下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云梯车终于到了。但我知道，危机还没解除。这种危楼，

云梯车很难靠得太近，操作难度极大。而且，下面的承重墙还在持续开裂。我掏出手机，

给赵刚发了条信息：“立刻叫两辆混凝土泵车过来。往地下室灌浆。不管什么标号的水泥，

给我往死里灌。必须把地基稳住，不然上面的人还没救完，楼就倒了。”赵刚秒回：“好！

马上！林哥你一定要撑住！”接下来的半小时，度秒如年。云梯车一次只能运两个人。

我安排女士和年纪大的先走。陈得利几次想插队，都被我那杀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轮到李局长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这次多亏了你，

不然我们都要交代在这。”“林安。”我淡淡地说，“先下去吧，这楼撑不了太久。”最后，

楼顶只剩下我和陈得利。陈得利看着摇摇晃晃的云梯，腿软得站不起来。“林……林工，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只要你能保我平安下去，这栋楼的项目款，我分你一半！

”我不屑地看着他：“陈总，这楼都要塌了，还有个屁的项目款。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警察解释吧。”就在这时，脚下的楼板再次发出剧烈的断裂声。这次，

连刚才搭的钢管都开始扭曲了。“快上！”我一把揪住陈得利的领子，

把他扔进了云梯的吊篮。我也紧跟着跳了进去。就在云梯脱离楼顶的一瞬间。轰隆！

刚才我们站立的那块楼板，像饼干一样碎裂，坠落下去。烟尘四起。陈得利吓得尿了裤子，

死死抓着栏杆嚎叫。我看着那塌陷的一角，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报复的**。

这只是个开始。5落地后，陈得利被送上了救护车。我也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请问这位先生，是您指挥了救援吗？”“这栋楼为什么会突然坍塌？

”“是设计问题还是施工问题？”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我刚想说话，

一个身影突然冲过来，挡在了镜头前。是项目经理王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此刻精神抖擞，一脸正气。“各位媒体朋友！我是项目负责人。这次事故，

主要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地质原因！当然，我们也发现，

之前的结构工程师在设计上存在重大疏忽！”说着，他那双阴毒的眼睛看向了我。

“就是这位林安林工程师。他因为对公司不满，在施工过程中多次违规操作。

甚至在关键结构上动了手脚！我们早就开除他了，没想到他今天还敢来现场！”全场哗然。

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我。记者们的眼神变了，从崇拜变成了审视和怀疑。“林先生，

他说的是真的吗？”“是你导致了这次事故吗？”“你是为了报复公司吗？

”王总得意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阴笑。这一招“贼喊捉贼”，玩得真溜。

把锅甩给一个已经“离职”且“怀恨在心”的前员工。既能洗白自己，又能转移公众视线。

赵刚也凑了过来，配合着演戏：“对！就是他！我之前好心劝他按规范施工，他不但不听，

还威胁要打断我的腿！那些不合格的水泥，都是他逼着我们用的！”好一出双簧。

我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心里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笑。他们是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