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把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时，手机响了。银行短信通知。他名下的卡，全冻结了。

余额0.00。我抱着三岁的女儿，兜里只有三十二块五毛钱。

女儿乔思砚的小手紧紧抓着我衣领，奶声奶气：“妈妈，砚砚饿。

”陈明远靠在崭新的宝马X5车门上，嘴角挂着一丝刻薄的笑：“乔砚，看清楚了吗？

你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房子、存款、公司，都是我的婚前财产。哦，对了，

你那个‘赔钱货’的抚养费，我也一分不会给。”他伸手想摸女儿的头，

思砚猛地缩进我怀里，小脸埋着。“别碰她。”我把女儿护得更紧，声音有点抖，但没哭，

“陈明远，离都离了，别这么恶心。”“恶心？”他嗤笑一声，

眼神扫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旧T恤，“看看你这副穷酸样，拿什么养她？趁早把她给我，

我还能给她找个体面的后妈。”这话像冰锥子，扎得我心口生疼。思砚是我怀胎十月，

在鬼门关走了两遭才生下来的。陈明远？他除了贡献了一颗**，女儿出生后他抱过几次？

“做梦。”我盯着他，每个字都咬得死紧，“思砚是我的命。”“行啊，有骨气。

”陈明远拉开车门，昂贵的真皮座椅在阳光下反光，“那就抱着你的命，去喝西北风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几天！”宝马扬长而去，尾气喷了我一脸。我抱着思砚，

站在七月的太阳底下，后背却一阵阵发冷。市中心最贵的咖啡馆门口，人来人往。

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大概是在想，这对抱着孩子、脸色惨白的母女，为什么站在这里？

我转身就走。不能留在这里当笑话。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银行信息。是房东发来的。

“小乔啊，你那个房子，下季度租金要涨了哦，两千五，下周一之前得交齐。

不然阿姨只好找别人了。”我租的，是郊区一个老破小单间，一个月一千二。两千五？

我捏着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手心全是汗。思砚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

小声哼哼：“妈妈…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砚砚乖，

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所谓的“好吃的”，是便利店打折处理的临期面包，一块钱一个。

我买了两个。坐在便利店门口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我撕开包装，

把松软的部分一点点喂给思砚。她小口小口吃着，很满足的样子，

大眼睛弯成月牙：“妈妈也吃。”我把另一块面包塞进她手里：“砚砚吃，妈妈不饿。

”看着她狼吞虎咽，我的心像被钝刀子反复割。以前，陈砚远带我们去餐厅，

一顿饭几千块是常事。思砚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要。现在，一块临期面包，

她就吃得这么香。是我没用。手机快没电了，

我赶紧打开唯一还有点余额的支付软件——里面还有三百多块，是之前做**攒的。

这就是我和思砚的全部家当。三百块，撑到下周一交两千五的房租？根本不可能。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猛地仰起头，硬生生憋回去。

不能在孩子面前哭。思砚吃完了面包，小手捧着我的脸，凑过来，在我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软软的，带着奶香。“妈妈香香。”她咯咯笑。就这一下，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冰，

好像裂开了一道缝。光。我必须找到光。为了怀里这个亲我一口，

就能把我从绝望里拽出来的小人儿。我抱着思砚回到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空气里一股霉味。窗户很小，对着隔壁油腻的厨房排风扇。唯一的好处，是便宜。但现在，

这点便宜也没了。我把思砚放在吱呀作响的小床上，打开那台屏幕裂了缝的二手笔记本。

这台电脑，是当初结婚时用旧了淘汰下来的。陈明远买了新苹果，这台就扔给了我。现在，

它是我的救命稻草。必须想办法赚钱，快！我在网上疯狂搜索各种**信息。线上客服？

需要固定时间，思砚离不开人。打字员？录入千字五块钱，手指敲断也挣不出房租。刷单？

全是骗子。刷到眼睛发酸，肩膀僵硬，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心越来越沉。“妈妈，看！

”思砚不知什么时候爬下床，手里举着一张涂鸦纸。纸上用红色蜡笔歪歪扭扭画了两个小人。

一个扎辫子（代表她），一个长头发（代表我）。两个人牵着手，

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砚砚和妈妈！”她献宝似的递给我，小脸满是期待。

“真好看！”我接过来，声音有点哑。看着纸上那两个手拉手的火柴人，

再看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思砚挑食。

以前陈明远请了专业营养师，变着花样做辅食，她都不爱吃。逼急了就哭闹。

反而是我自己琢磨的几样小零食——磨牙棒、果蔬溶豆、小饼干，她吃得特别香。

因为那些东西，是我用新鲜果蔬，一点点手工做出来的，没有任何添加剂。

我当时还发过朋友圈自嘲，说自己是“被耽误的辅食达人”。朋友圈？我猛地坐直身子，

心脏怦怦跳起来。对啊！为什么不做这个？现在家长都注重食品安全，尤其是婴幼儿零食。

纯手工、无添加、真材实料的东西，一定有市场！我立刻点开购物网站，

搜索“婴幼儿手工零食”。价格普遍不便宜，销量好的店，月销几千甚至上万！

再看看那些评价——“宝宝特别爱吃！”“终于找到无添加的了！”“就是量有点少，

很快就吃完了。”机会！巨大的兴奋感冲刷掉疲惫。但下一秒，冷水浇头。启动资金呢？

做食品，需要原材料、包装、工具…哪一样不要钱？我点开支付软件，

看着那可怜的332.50元余额。这点钱，能干什么？“妈妈，

砚砚想喝奶奶…”思砚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奶粉罐快见底了。我抱着她，

在逼仄的出租屋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窗前。窗外，隔壁厨房飘来呛人的油烟味。我的目光，

却落在了楼下不远处那个小小的社区便利店上。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赌一把！

我拿出手机，找出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王丽。我以前的大学同学，也是隔壁班花。

她嫁了个本地小开，家境不错，人很热心。大学时关系还行，后来各自结婚生子，

联系就淡了。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还有点交情、并且可能有点余钱的人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喂？哪位？”王丽的声音带着点慵懒。“丽丽，是我，乔砚。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有点急事，想…跟你借点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乔砚啊…哎哟，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她语气里的慵懒没了，

换上一种客套的疏离，“借钱？多少啊？”“三千块。”我咬着牙，

报出这个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的金额，“最多一个月，我一定还你！”“三千？

”王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乔砚，

不是我说你，三千块…你现在困难成这样了？陈明远呢？他不管你？”“我们…离婚了。

”我艰涩地说。“啊？！”王丽夸张地叫了一声，紧接着是长长的沉默，

“哎哟我的天…真是…那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嗯。

”“天哪…这也太…”她似乎斟酌着措辞，“…不容易了。不过乔砚，实话跟你说，

我这边手头也不宽裕。我老公最近生意不好做，家里开销又大…三千块，真拿不出来。

要不…你问问别人？”心沉到谷底。“这样啊…那打扰了。”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哎等等！

”王丽忽然叫住我，语气有点微妙，“乔砚，你是不是…特别急着用钱？我倒是有个路子，

来钱快。”“什么？”“我认识个导演，在筹拍一个…呃…家庭调解类的短剧，

正好需要素人妈妈演个角色，被离婚后很惨那种，本色出演嘛！报酬还不错，拍一天，

五百块！怎么样？够解燃眉之急吧？”让我去演一个被抛弃、穷困潦倒的单亲妈妈？

供人取乐，或者换取一点廉价的同情？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辣的。“不用了，

谢谢。”我直接挂了电话。胸口堵得难受。“妈妈？”思砚仰着小脸，不安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紧紧抱住她温热的小身子。借钱这条路，堵死了。

王丽的轻蔑和那个“角色”的羞辱，反而像一剂强心针，扎得我彻底清醒。求人不如求己。

那三百块，必须变成种子！我打开购物网站，精打细算。低筋面粉，买最小包装，25元。

新鲜南瓜、紫薯、菠菜（做天然色素），挑品相一般打折的，20元。少量黄油、奶粉，

50元。裱花袋、油纸、烘焙油布，30元。简易密封罐（先买十个试用装），50元。

最便宜的小烤箱（二手平台淘了个瑕疵品，能用就行），150元。下单，支付成功。

支付软件余额：7.50元。孤注一掷。东西陆续到了。出租屋更挤了。

小烤箱摆在唯一的小桌子上，旁边堆着面粉蔬菜。思砚很乖，不吵不闹，

自己坐在小床上玩仅有的几个旧玩具，时不时好奇地看着我忙活。我按记忆中的配方，

开始尝试。南瓜蒸熟碾成泥，混合奶粉、一点点融化黄油、面粉…第一次，水加多了，

不成型。第二次，面粉多了，太硬。第三次…折腾到半夜，厨房纸用掉一大卷，

终于烤出了一盘颜色金黄、形状均匀、硬度适中的南瓜磨牙棒！淡淡的南瓜清甜，

没有任何怪味。我拿起一根，掰了一小段，递给眼巴巴看了好久的思砚。她放进嘴里，

小腮帮子鼓动着，眼睛一下子亮了：“妈妈！好吃！”小手迫不及待地又伸过来拿。成了！

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接下来几天，我像上了发条。哄睡思砚，立刻爬起来干活。紫薯溶豆，

菠菜星星饼干，苹果山楂棒棒糖（用模具做）…每种都做小份量，反复调整，直到自己满意。

没包装？就用买来的小密封罐装好，贴上手写的标签，注明成分、日期、无添加。拍照！

用那台裂屏手机，在自然光下拍，背景就是出租屋的白墙，突出食物本身的颜色和质感。

然后，发朋友圈！我没有群发给那些可能看笑话的“好友”，而是设置了“部分可见”。

家里有差不多大孩子的、平时在朋友圈互动还算友好、看起来比较注重孩子饮食安全的妈妈。

配文很简单：【纯手工**，无添加任何糖、盐、防腐剂。真材实料，只为宝宝吃得安心。

少量现货，欢迎私聊了解。】发完，心脏狂跳。像等待宣判。手机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石沉大海。正准备哄思砚睡午觉，手机“叮”了一声。

一个不太熟的妈妈发来消息：“乔砚？你做的？看着不错啊！那个南瓜磨牙棒什么价？

”我的手有点抖：“一罐30克，25元。”这个价格，比网上的同类便宜一点，

但比我的成本（主要是人工）高得多。“给我来一罐试试！我家宝最近出牙，啥都不爱咬，

就爱啃我的手指头，疼死我了！”“好！谢谢信任！”我激动地回。第一单！紧接着，

“叮叮叮”！又有两三个妈妈发来询问。“紫薯溶豆来一罐！”“菠菜饼干看着好可爱，

来一罐！”“苹果山楂棒棒糖能开胃？我家娃不爱吃饭，来一罐！”一个下午，

我准备的十小罐，竟然全部订出去了！250块钱！虽然除去成本（材料约100），

只赚了150。但这150块，意义非凡！它证明，我的路是对的！当天晚上，

我哄睡思砚后，就抱着那堆密封罐，像抱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打包。没有快递盒？

就用干净的食品袋裹好，外面套上超市购物纸袋。第二天一早，

我骑着共享单车（用仅剩的7块钱充了月卡），跑遍了小半个城市，亲手送货上门。

收到货的妈妈们都很惊喜。“这么快？”“包装还挺干净用心！”“哇，好香！

”“我家宝肯定喜欢！”其中一个妈妈，张姐，人很爽快。她拿到南瓜磨牙棒，当场打开，

给她一岁多的儿子试了一根。小家伙抓着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

张姐拍了个小视频发在小区妈妈群里：“姐妹们看！乔砚做的纯手工磨牙棒，我宝超爱！

关键没加糖盐那些，吃着放心！”这个无心之举，像扔进池塘的石子。那个妈妈群，

几百号人！视频一发，我的手机炸了。“求联系方式！”“我也要！南瓜磨牙棒还有吗？

”“紫薯溶豆看着不错！”“宝宝零食店拉我！”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根本回复不过来！

我手忙脚乱，一边要照顾睡醒的思砚，一边要应付不断弹出的信息。心里又慌又喜。货呢？

没了！全卖完了！“各位宝妈稍等！今天所有现货已售罄！新一批正在**中，

明天下午可以发货！需要预定的请私聊我登记！”我赶紧发了条朋友圈公告。

预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南瓜磨牙棒20罐！紫薯溶豆15罐！菠菜星星饼干15罐！

苹果山楂棒棒糖10罐！粗略一算，销售额：1500块！刨去成本（材料费大约500），

净赚1000！一天！赚了以前大半个月的工资！我抱着思砚，在小屋里转圈圈。“砚砚！

妈妈有钱了！我们有钱了！”思砚虽然不懂，但看我笑，她也咯咯咯地笑，小手拍着我的脸。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是甜的。有了这笔“巨款”，我立刻交了房租。剩下的钱，

全部投入！买更好的原材料，买更多的密封罐，

买正规的包装袋和定制标签（请楼下打印店设计的简单logo：一只可爱的小碗，

里面一颗小星星，寓意“砚之星”）。同时，我在小区妈妈群、本地论坛、母婴APP上，

开始用心经营。不刷屏，不发硬广。就分享宝宝辅食知识，分享自己**无添加零食的心得，

解答其他妈妈的疑问。时不时发一些思砚吃得香喷喷的小视频（当然，是真实的）。真诚，

是最好的广告。订单量稳定增长。从每天十几罐，到几十罐。我一个人，忙得像陀螺。

凌晨四五点起床备料、烤制。白天要送货（大单子才亲自送，

小单子发同城快递）、回复咨询、打包。还要照顾思砚。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但心里是火热的。因为每天都在赚钱！每天都在离那个“两千五”的噩梦更远一点！

半个月后，一个更大的机会砸到我头上。张姐介绍的另一个妈妈，李女士，

她老公是本地一个挺有名的母婴连锁店“优贝乐”的采购经理。李女士试过我的产品后，

特别喜欢。她主动联系我：“小乔，你的东西真的很好！

我老公他们店最近也在找一些有特色的高品质婴幼儿零食，你有兴趣去谈谈供货吗？”供货？

进连锁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意味着销量的飞跃！但兴奋过后是忐忑。

人家是大店，要求肯定高。我的作坊？就在出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