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着老公的面，点开了行车记录仪。里面传出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喘息与情话。

他瞬间面色惨白，“扑通”跪在我脚边，搬出高考的女儿和高血压的婆婆求我原谅。

我看着他演戏，只觉得恶心。这时，女儿推门而入，却指着我怒斥：“你凭什么叫我爸滚？

这是我爸的房子！”我笑了，晃了晃手机。

里面还有更劲爆的——他吐槽女儿“被宠坏了嫁不出去”的录音。1整理副驾驶座位时，

指尖碰到个硬物。是个崭新的行车记录仪。陈建明上周说旧设备坏了，这个月第三回。

我划开手机，云端备份功能不知何时同步到了我账号里。

最新上传时间显示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卧室门响了。陈建明穿着那件我挑的睡衣走进来，

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和他衬衫上残留的香水不一样。“今天这么早？”他凑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点开手机屏幕。“上周三你说陪客户到凌晨，是哪位客户？”他动作僵在半空。

“王总啊，之前提过的。”他笑得不自然，手指在睡裤边蹭了蹭，“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低头看手机，进度条停在某个位置。“没什么，听见些有趣的东西。”“什么？

”他声音紧了。我按了播放键。先是他熟悉的嗓音，带着喝多的含糊：“放心，

她发现不了……”接着是年轻女人的轻笑，黏腻得让人反胃：“陈总不怕家里那位查岗？

”“她？给她十个胆也不敢。”衣物摩擦的声音混着喘息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填满整个卧室。

陈建明的脸从红到白只用了一秒。他扑过来抢手机，我抬高手。录音还在继续，

女人的娇嗔和他那句“比我家里那个有味道多了”清晰得像刀子。“关掉！”他吼出声，

额头青筋暴起。我按了暂停。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他盯着我，嘴唇发抖，

突然膝盖一弯跪在地板上。“林溪……林溪你听我说……”他抓住我睡裤的裤脚，

手指攥得发白。“我就是一时糊涂，喝多了，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着他涨红的脸，想起上个月女儿家长会他缺席，

说客户临时改约。“求你了，看在梦梦马上就要高考的份上。”他声音带了哭腔。

“还有我妈，她高血压你知道的，受不了**……”“所以呢？

”我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得陌生。他愣住，似乎没料到这个反应。“所以你要为了她们原谅我？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昨晚的行车路线图，“从酒店到家的路上，

你有三十分钟可以考虑坦白。”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你选了继续骗我。”“不是的！

我是怕你伤心……”“怕我伤心？”我打断他，“还是怕你精心维护的好丈夫形象碎一地？

”他跪在地上，睡衣领口歪斜，露出脖子上一点没擦干净的口红印。浅浅的橘色，

和我从来不用色系。我忽然觉得很累。“滚出去。”三个字说得清晰平稳。他瞪大眼睛，

像没听懂。“我说，滚出这个房间。”“这是我房子！”他猛地站起来，

跪过的膝盖在睡裤上留下两道褶痕，“林溪你别太过分！

我都这样求你了……”卧室门被推开了。陈梦穿着校服外套站在门口，书包还背在肩上，

应该是刚下晚自习。她视线从陈建明通红的眼睛移到我脸上。“妈，你凭什么叫我爸滚？

”声音冷得像冰。陈建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到女儿身边。“梦梦，爸爸犯了个错，

妈妈生气了……”“什么错值得你跪着？”陈梦盯着我，

十八岁女孩的眼睛里有种尖锐的审判意味，“这是我爸的房子，要走也是你走。

”陈建明拉了拉她手臂，演技到位：“别这么和妈妈说话……”“我说错了吗？

”陈梦甩开他，“爸每天工作那么累，你呢？除了查手机查行踪还会什么？”我握着手机，

指尖感受到机身微微发烫。行车记录仪的录音还没关，暂停界面像一张嘲讽的脸。

陈建明低头给女儿使眼色，那表情我太熟悉——每次他糊弄过去某个可疑的消费记录时，

就是这样。“妈，你要是逼走我爸。”陈梦一字一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陈建明适时地叹了口气，手搭上女儿肩膀。“算了梦梦，是爸爸不好……”“听见了吗？

”我看着这对父女，忽然笑出声，“他说他不好。”陈梦皱起眉。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按下播放键。女人**时的尖叫毫无预兆地炸开，混着陈建明粗重的脏话。

陈梦整张脸瞬间惨白。陈建明冲过来时，我已经按了停止。“现在。”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看向僵在原地的女儿，“还想让我原谅他吗？”卧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噪音。

陈梦的嘴唇在发抖，她转向陈建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什么？

”陈建明张嘴想解释，却发不出完整音节。我走向门口，在擦过女儿身边时停了一步。

“答案在你爸手机里。”我说，“不过建议你别看，要高考了，伤眼睛。

”陈建明终于找回声音：“林溪！你非要毁了这个家是不是？！”我在走廊回头，

看见他扭曲的脸和女儿空洞的眼神。“家？”我重复这个字，

然后听见自己说：“从你带别人进车里那一刻起，这里就不是了。”2陈梦盯着她爸，

眼神像看陌生人。陈建明伸手去拉她，她往后躲开。“梦梦，

你听爸爸解释……”“解释什么？”我打断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

“解释你怎么用给我买药的借口，给她转账5200？”屏幕上是银行转账记录。

陈梦抢过手机，手指划得很快。她看见“周倩”这个名字，看见备注里的“宝贝买新裙子”，

看见同一晚陈建明跟我说“项目需要垫资”的聊天记录。“这是假的。”陈建明声音在抖，

“林溪你伪造这些有意思吗？”“有意思啊。”我点开云端备份的另一段录音，

“听听这个更有意思。”女人的声音先传出来：“你老婆不会发现我们吧？

”陈建明的笑声里带着得意：“她？整天围着孩子转，早就没吸引力了。

”陈梦的肩膀开始发抖。她十八岁，刚在作文里写“我的父亲是座山”。现在山塌了。

“够了！”她把手机摔在床上，“你们非要这么恶心我吗？！”陈建明抓住机会：“梦梦，

爸爸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三个月？”我翻开手机相册，一页页划过去，

“从情人节到五一，每次你说加班，定位都在酒店。”照片很清晰。

陈建明搂着个穿短裙的年轻女人，她的手放在他腰带上。时间水印无法伪造。陈梦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是委屈，是愤怒。“爸……你怎么能……”门铃响了。

婆婆的嗓音隔着门传进来：“建明？梦梦？开门啊！”陈建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冲过去开门。婆婆穿着那件旧式绸缎外套，手里拎着保温桶。

“我炖了鸡汤……”她话说一半停住，看见屋里三个人的脸色，“怎么了这是？

”陈梦冲过去抱住奶奶，哭得说不出话。婆婆拍着孙女后背，眼睛瞪向我：“林溪！

你又闹什么？！”“你儿子出轨。”我把手机递过去，“要看看证据吗？”婆婆没接，

手按住胸口：“哎哟……我心脏不舒服……”又是这招。三年里用了十七次，

每次陈建明犯错她就“心脏病发作”。“妈！”陈建明配合地扶住她，“您别激动，

血压不能高！”“我能不激动吗？”婆婆指着我，“你看看她！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我把保温桶放在鞋柜上，盖子没拧紧，鸡汤的油腻味飘出来。“您今天晕倒，

我就叫救护车。”我拿起座机话筒，“正好，医院能开正规诊断证明。

”婆婆的“哎哟”声停了。她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你……你说什么？”“我说，

装病这招过时了。”我按下120三个数字，没拨出去，“要试试吗？

”陈建明冲过来抢话筒：“林溪你疯了吗？！”我松开手，任他把话筒摔在地上。

塑料外壳裂了条缝。“你看！你看她多狠心！”婆婆声音尖起来，“建明，这种女人不能要！

离！必须离！”陈梦抬起头，脸上泪痕还没干：“奶奶……”“梦梦别怕！”婆婆搂紧孙女，

“奶奶给你撑腰！这种不孝顺的媳妇，我们陈家不要！”我笑了。笑出声那种。

三个人都看向我。“行啊。”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

“离婚协议我早就准备好了。”文件夹扔在床单上，溅起一点灰尘。陈建明冲过来翻开，

脸色越来越白。“房产按出资比例分割……你六成？

这房子明明是我爸当年……”“是你爸付的首付，四十万。”我抽出另一张纸，

“但首付发票写的是我名字，因为当时你征信有问题贷不了款。”婆婆凑过来看，

老花镜从口袋里掏出来。“这……这不可能……”“可能。”我又抽出一张还款记录，

“过去十二年，房贷一直是我工资卡在扣，你儿子的工资呢？”陈建明嘴唇发紫。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把屏幕转过去。“在这儿。”我指着一笔笔转账记录，

“给周倩买包，五万八。给周倩租房，押一付三。哦对了，上周你说给妈买**椅，

最后也是转给周倩了吧？”婆婆猛地转头：“建明？！”“妈你别听她瞎说！

那钱真是买**椅……”“是吗？”我点开购物平台，“**椅收藏栏里那个，

到现在还没下单呢。”房间里静得可怕。陈梦挣脱奶奶的手臂，走到我面前。她眼睛肿着，

但眼神清明了。“妈。”她声音哑了，“这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三个月前。

”我把手机锁屏，“你爸第一次夜不归宿，说项目紧急。”陈建明瘫坐在床上，

睡衣领口那点口红印格外刺眼。婆婆的手在发抖，不是装的。她看看儿子，看看我，

最后看向孙女。“梦梦……”她声音忽然软下来，“奶奶有点头晕……”这次我没说话。

陈梦也没动。老人扶着墙慢慢坐下，保温桶打翻了，鸡汤在地板上蔓延，

油花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所以。”我看向陈建明，“是你们走，还是我走？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林溪……我们十七年夫妻……”“十七年零四个月。

”我纠正他，“从今天起，归零。”我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行李箱。衣服，证件，

笔记本电脑。陈梦突然开口：“妈。”我拉上箱子拉链。“你去哪儿？”她问。“酒店。

”我说，“明天找律师。”“不行！”婆婆挣扎着站起来，“你不能走！

你走了谁照顾梦梦高考？！”我停住动作，转头看她。“您不是要给您儿子撑腰吗？

”我拉起行李箱，“现在机会来了。”拉杆箱轮子滚过地板，碾过那片鸡汤。我打开大门，

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陈梦追到门口。“妈。”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带着哭腔，

“你别……”我没回头。“照顾好自己。”我说，“有事打电话。”电梯门开的时候，

我听见屋里传来陈建明的吼声：“让她走！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然后是婆婆的哭声，

和陈梦压抑的抽泣。但我没停下。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

把那个充满谎言和油腻鸡汤味的家关在外面。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很短：“林姐，建明说他今晚陪你，那我的生日怎么办？”发信人没有署名。

但我认得这个号码。三个月前，陈建明手机里，给这个号码的备注是“重要客户周**”。

我站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回复了三个字：“见面聊。”发送成功。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写字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像巨大的墓碑。手机很快又震了。“时间地点你定。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陈建明跪着求我时的表情。真诚得像真的一样。我删除短信，

打开通讯录，找到律师朋友的号码。拨通之前，最后看了眼时间。午夜十二点整。

3周倩把见面地点定在市中心咖啡馆。靠窗的座位，她穿了条露肩连衣裙，

颜色和口红印对得上。我走过去时，她正在补粉。小镜子啪地合上。“林姐。

”她笑得毫无破绽，“早就想认识你了。”我坐下，没接话。服务生过来，我要了杯冰水。

“不点些别的？”周倩搅着面前的卡布奇诺，“这里的甜品不错。”“不用。

”我打开手机放在桌面上，“直接说事。”她笑容僵了僵。“建明都跟你说了吧？

”她捋了下头发，“我们就是普通同事……”“上周四晚九点，世纪酒店1806房。

”我看着她的眼睛，“普通同事需要开钟点房谈工作？”周倩的手指在咖啡杯柄上收紧。

“你查我？”“查你很难吗？”我划开手机相册，“你的社交媒体账号，

朋友圈背景是陈建明的车。微博小号在晒‘真爱’，

昨天还发了条鸡汤——‘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她脸色白了。“你知道你晒的那条项链，

是我女儿的生日礼物吗？”我放大照片，“陈建明说丢了，原来在你脖子上。

”周倩伸手去拿手机，我收回手。“林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声音软下来，

“建明说你们早就没感情了，分居半年……”“我们昨晚还睡一张床。”我打断她，

“你要听听录音吗？”她闭嘴了。冰水送来了，杯壁凝着水珠。我喝了一口，太冰，

刺得喉咙发疼。“周倩，二十六岁，建明公司合作方的项目助理。”我念出背下的资料，

“三个月前转正，转正当天就和陈建明出差，对吧？”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老家在县城，父母以为你在城里找了个有钱男朋友。”我继续，“但陈建明没告诉你，

他的车是贷款买的，工资卡早就被我停了副卡吧？”周倩猛地抬头：“什么？”“他没说？

”我笑了，“那你以为他为什么一直不离婚？”服务生经过，我抬手示意结账。

周倩按住账单：“我请。”“不用。”我抽出现金放在桌上，“我从来不欠人情，

尤其是你这种。”她站起来，裙子太短，大腿贴在桌沿上。“林溪，你得意什么？

”她声音压低，带着狠劲，“建明早就不爱你了，死缠烂打有意思吗？”我拉开门，

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有意思啊。”我回头看她，“看你们这对狗男女互相算计，

比电视剧精彩。”周倩跟出来，高跟鞋踩得咔咔响。“你以为只有我一个？”她追上我，

“建明手机里还有李倩、王倩、张倩……”“我知道。”我停住脚步，“我都知道。

”她愣住了。“但你是最蠢的那个。”我继续说，“李倩是他上司的小姨子，他不敢碰。

王倩老公是混道上的，他怕死。只有你，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除了年轻一无所有。

”周倩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你说谎……”“需要我调聊天记录吗？”我点开备份文件夹，

“他给李倩的备注是‘祖宗’，给王倩的是‘碰不得’，给你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摇头，

手指在发抖。“‘便宜好用’。”我把屏幕转向她，“四个字，够清楚吗？”周倩后退一步，

背撞在墙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第一，

继续当他鱼塘里的廉价鱼，等他玩腻了换下一个。第二，跟我合作，让他付出代价。

”她瞪着我，眼妆有点花。“我凭什么信你？”“凭我能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报出她部门经理的名字，“刘总是我大学同学，需要我打个电话吗？”周倩的嘴唇在抖。

商场里人来人往，有人往这边看。“你要我做什么？”她声音哑了。

“把他给你的东西列个清单。”我递过去一张名片，“包括转账、礼物、承诺。

明天中午前发到这个邮箱。”她没接。“然后呢？”她问，“你会放过我？”“看心情。

”我说，“但你继续跟他，我保证你下场比他惨。”远处有小孩子在哭闹，母亲在哄。

周倩盯着那张名片，像盯着毒药。“他还有别人。”她突然说，“不止你说的那些。

”“我知道。”“他手机里有加密相册。”她声音更低了，

“密码是女儿生日加你们结婚纪念日，讽刺吧？”我没说话。“里面都是女人的照片。

”周倩扯了下嘴角，“有些看起来还没成年。”我握紧了手提包带子，

皮质表面硌得手掌生疼。“照片哪来的？”“他说是客户送的。”周倩终于接过名片，

“但我觉得他在撒谎。”商场广播在播促销信息，声音甜得发腻。“邮箱地址。

”周倩确认了一遍，“发完你就删了？”“对。”“然后我们两清？”“对。”她松了口气，

把名片塞进包里。“林姐。”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你知道吗？他跟我说你是个黄脸婆，

除了会做饭什么都不会。”我等着下文。“但你现在这样……”她上下打量我，

“一点也不像。”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拐角。我站在原地，从包里掏出录音笔。

红色指示灯还亮着。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冰水杯子还握在手里，水珠滴在地砖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手机震了，是陈建明。“林溪，妈住院了，你满意了？”我没回。

他又发：“梦梦不肯吃饭，都是你害的！”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出商场时，外面在下雨。

没带伞，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停车场在负二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找到车，

刚拉开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倩追来了，头发被雨淋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

“还有件事。”她喘着气，“建明上周让我帮他办张新电话卡，用我身份证。”“然后？

”“他说要注册新的社交账号。”周倩抹了把脸上的水，“我觉得……他要开始骗下一个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卡号给我。”我说。她从手机里翻出照片，

我拍下来。“最后一个问题。”周倩的手撑在车门上，“你为什么不哭不闹？

正常女人早崩溃了。”我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雨刷器开始工作，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

“因为眼泪留给你们这种人。”我看着后视镜里她模糊的身影，“而我只负责收尸。

”车门关上，隔开雨声和她错愕的脸。开出停车场时，手机邮箱提示音响了。新邮件，

来自陌生地址。附件是一张表格，列得整整齐齐：香奈儿包包，红色，五万八。蒂芙尼项链，

三万二。房租转账，四个月，六万。生日红包，五个5200。最后一行备注：承诺结婚，

日期未定。我点了转发，收件人是我律师。附加一句话：财产转移证据，尽快申请冻结。

红灯。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手机又震，这次是陈梦。“妈，奶奶真的住院了。

”我拨通语音。“情况怎么样？”“血压190，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她声音带着鼻音，

“爸在缴费，钱不够……”“让他自己想办法。”“妈！”陈梦急了，“你怎么这么冷血？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梦梦。”我说，“你爸给小三花钱的时候，

可从来没说过钱不够。”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医院走廊的背景音。雨下得更大了。

“还有件事。”陈梦声音很轻，“爸让我劝你回家，说只要你回来，他保证断干净。

”我笑了。笑得太大声，自己都吓了一跳。“告诉他。”我说，

“等他把送出去的钱都要回来，再来跟我谈条件。”电话挂断前，

我听见陈建明在背景里吼：“让她去死！”雨刷器划开雨水，又合拢。

城市在雨幕里变成模糊的色块。手机屏幕亮着，邮箱里新邮件不断增加。

周倩发来了更多东西：聊天截图，语音备份，甚至还有陈建明吐槽上司的录音。

最后一条消息：“林姐，我离职了。建明说他会养我，但我看见他手机里在约下一个。

”我回：“明智。”她秒回：“你会原谅我吗？”雨点砸在车顶，像鼓点。我打字，删掉，

重新输入。发送前停顿了三秒。最终发出的只有两个字：“不会。

”4婆婆是第三天下午上门的。她没按门铃，用备用钥匙直接开门进来。

我正在整理银行流水单，桌面上摊着十二年的还款记录。“林溪。”她站在玄关，没脱鞋，

“我们谈谈。”我合上文件夹。“坐。”她没坐，环顾一周。

客厅里属于陈建明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三个纸箱堆在墙角。“你真要赶尽杀绝？

”她盯着那些箱子。“我在整理夫妻共同财产。”我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您喝水。

”婆婆没碰杯子。她慢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那双手这些年很少干家务。“建明说，

你要分六成房产。”“按出资比例。”我抽出复印件，“首付发票在这，写的是我名字。

贷款还款记录在这，每月八千四，还了十二年。”她戴起老花镜，看了很久。纸张在发抖。

“就算这样……”她摘下眼镜，“你们是夫妻，分这么清楚伤感情。”“感情？

”我把手机推过去，“您先听听这个。”我按播放键。陈建明的声音传出来，

带着醉意：“我妈？除了会装病要钱还会什么？每个月医药费都是林溪出，真当我不知道？

”婆婆的脸瞬间惨白。录音还在继续：“要不是看在她能帮忙带孩子，

早送养老院了……”我按了暂停。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运转声。婆婆的手捂在胸口，

这次不像装的。“他……真这么说？”“还有很多。”我滑动屏幕，

“要听关于您做的饭像猪食那段吗？还是说您买的衣服土气那段？”她摇头，嘴唇发紫。

“我这些年……”她声音发抖，“我把你当亲女儿……”“亲女儿？”我笑了，

“您儿子第一次出轨，是五年前，记得吗？”婆婆愣住。“当时您怎么说的？

”我学着她的语气，“男人嘛，逢场作戏，你大度点。”她低下头。“第二次，三年前，

女同事找到家里。”我继续说，“您拉着人家的手说，姑娘你条件好，别破坏别人家庭。

”茶几上的水杯映出她扭曲的倒影。“您从来都知道。”我看着她的眼睛，

“只是觉得我能忍，对吧？”“我那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我站起来，

从书架抽出一本旧相册。翻开，是我和陈建明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婆婆穿着红旗袍，

笑得很开心。“您当年跟我说，嫁过来就是一家人。”我指着照片，“现在呢？

一家人合起伙来骗我？”她把脸埋进手里。哭声很低，肩膀在抖。我坐回沙发，等。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妆花了，露出眼角的皱纹。“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建明？

”“不是我不放过他。”我打开另一份文件，“是法律不放过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人。

”文件上是陈建明给周倩的转账记录，打印了十二页。婆婆一页页翻，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些钱……这些钱够买套小房子了……”“够付您三十年医药费。”我补充，

“您吃的进口降压药，一盒八百，每月三盒，我托朋友从国外寄了三年。”她猛地抬头。

“您儿子知道这药多少钱吗？”我问，“他问过吗？”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去年您住院，他说项目忙走不开。”我翻出聊天记录，“实际在陪周倩过生日。

护工是我请的，一天三百，护了半个月。”我把转账记录放在她面前。数字很清晰。

婆婆盯着那些数字，像在看天书。“我以为……我以为他知道……”“他不知道。”我说，

“他只知道您会装病帮他压我。”窗外有小孩在玩滑板，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很刺耳。

婆婆慢慢站起来，腿有点晃。她走到那些纸箱前，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陈建明的高尔夫球杆，一套三万多。“这杆子……”她喃喃，

“他说客户送的……”“周倩刷我的副卡买的。”我报出日期，“去年您生日那天，

他说要加班，其实是去练球了。”婆婆的手松开，箱盖砸在地上。砰的一声。

“造孽啊……”她蹲下去，抱着膝盖，“我造了什么孽……”我没扶她。“您今天来，

是想劝我什么？”我问，“劝我原谅？劝我回家？还是劝我继续当傻子？”她抬起头，

老泪纵横。“我……我没脸劝了。”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陈梦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她看看我，看看蹲在地上的奶奶，又看看满桌子的文件。“奶奶？

”她放下书包，“你怎么了？”婆婆赶紧擦脸，但已经晚了。陈梦走过来，

看见那些转账记录。她一页页翻，翻得很慢。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向我。“妈，

这些都是真的？”“银行记录，假不了。”陈梦蹲在奶奶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奶奶，

你先起来。”婆婆摇头，哭得更凶。

“梦梦……奶奶对不起你妈……奶奶这些年……”“您先起来。”陈梦扶她坐到沙发，

转身看我，“妈，爸知道这些吗？”“知道。”“他怎么说？”“他说那些钱是投资。

”我打开一段新录音。陈建明的声音：“周倩她表哥有项目，稳赚不赔，

我这是为家里赚钱……”陈梦听完，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她拿起手机，拨号。

接通后开了免提。“爸，奶奶在我这儿，她不太舒服。”陈建明的声音很急：“我马上过来！

你妈是不是又气她了？”“不是。”陈梦说，“奶奶看了你给小三的转账记录，血压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什么转账？你妈又伪造证据是不是？”“银行发的短信，

算伪造吗？”陈梦报出几个数字，“五万八，三万二，六万，这些数字你熟吗？

”陈建明不说话了。“爸。”陈梦的声音冷得像冰，“奶奶的降压药，多少钱一盒你知道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小事……”“八百。”陈梦说，“妈买了三年，你一分钱没出。

”电话挂了。忙音在客厅里回荡。婆婆的哭声停了，她呆呆地看着孙女。陈梦把手机放下，

走到我面前。“妈，房产证在哪？”我指指卧室。她走进去，很快拿着红本子出来。翻开，

所有人那一栏，只有我的名字。婆婆凑过来看，老花镜掉在地上。“这……这怎么回事？

”“当年贷款需要主贷人征信良好。”我解释，“陈建明有逾期记录，

银行只肯用我的名义贷。”“所以这房子……”婆婆声音发颤，“根本就不是陈家的？

”“首付四十万，陈家出了二十万，我爸妈出了二十万。”我指着附件页，

“这里有双方父母的出资证明。”陈梦翻到那一页，看了很久。她抬头时，眼睛红了，

但没哭。“奶奶。”她把房产证放在茶几上，“这房子，妈确实出了六成。

”婆婆瘫在沙发里，像被抽干了力气。门铃响了。陈建明来了，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

他看见满屋子文件，看见房产证，看见母亲死灰的脸。“妈，你别信这些……”“够了！

”婆婆突然抓起水杯砸过去。杯子没砸中，碎在墙角，玻璃渣飞溅。

“我这些年装病帮你……我真是老糊涂啊……”陈建明冲过来想扶她，被她推开。“别碰我！

”婆婆站起来，指着儿子的鼻子，“把你给那个狐狸精的钱，一分不少要回来！要回来！

”“妈，那些钱……”“要回来！”婆婆吼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要不回来，

我没你这个儿子！”她抓起包往外走，脚步踉跄。陈梦想去扶，被她甩开。“我回医院。

”她说，“我自己能走。”门砰地关上。陈建明站在原地，衬衫领子歪着，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看看我，看看女儿。“林溪，你满意了？”我没回答。陈梦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爸，

奶奶的降压药，一盒八百。”陈建明皱眉：“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妈买了三年。

”陈梦打断他，“你给小三买条裙子，够奶奶吃两年药。”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跪下来求妈的时候。”陈梦继续说，“想过这些吗？”陈建明的脸从红转白，从白转青。

他后退一步，背撞在门上。陈梦转身看我。“妈，今晚我住这儿。”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点头。陈建明看看女儿，又看看我，突然笑出声。笑声很怪，像哭。“行，

你们娘俩一条心。”他拉开门，“我走，我走行了吧？”门又一次关上。这次是他自己走的。

陈梦蹲下去，开始收拾碎玻璃。一片一片，捡得很仔细。“妈。”她背对着我说，

“你说得对。”我等着。她站起来，把玻璃渣倒进垃圾桶。“眼泪留给他们。”她转过来，

脸上干干净净，“我们负责收尸。”5陈梦在客房住下了。

她行李箱里只带了换洗衣物和复习资料，没拿陈建明送的任何东西。早餐时她问我：“妈，

能看看那些证据吗？”我把备份平板递过去。她边吃面包边看，表情平静得像在刷题。

看到陈建明吐槽她“被宠坏了嫁不出去”那段录音时，她放下筷子。“这是什么时候的？

”“上个月。”我说，“你跟他要补习费那天。”陈梦想了想，点头。“对，

他说公司资金紧张，让我找你。”“然后你跟我吵了一架。”我提醒她，“说我小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年轻的脸。“我那时候真傻。”“不傻。

”我给她倒牛奶，“你只是被养废了。”她用这个词愣住了。“什么？”“富养女儿，

养成傻白甜。”我解释，“这是你爸的育儿策略，方便控制。”陈梦盯着牛奶杯里的倒影。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所以他宠我，是为了让我向着他？”“对。”“那奶奶呢？

”“装病的太后，负责道德绑架。”她把牛奶喝完，杯子放在桌上，很轻的一声。

“我们家……”她笑了，笑声有点涩，“像个戏台子。”手机震动，陈建明来电。

陈梦看了一眼，没接。电话自动挂断，又响起。她拿起来，接通，按了免提。“梦梦，

你在哪儿？”陈建明声音很急，“奶奶不见了！”“怎么不见的？

”“护工说她早上办了出院，东西都拿走了。”他喘着气，“电话也关机。”“哦。

”陈梦说，“那你去找啊。”陈建明愣住：“你不急吗？那是你奶奶！”“急有什么用。

”她语气平淡，“我又不知道她去哪儿。”电话那头传来杂音，像是摔了东西。

“是不是你妈把她藏起来了？！”“妈在厨房洗碗。”陈梦说，“你要听听水声吗？

”她把手机往厨房方向举了举。我配合地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通过话筒传过去。

陈建明骂了句脏话。“你们娘俩就作吧！把全家作散了你们就高兴了！”“爸。

”陈梦打断他，“奶奶为什么出院，你真不知道？”“我……”“她看见那些转账记录了。

”陈梦继续说，“看见你给小三的钱，够她吃三十年降压药。”电话那头安静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那是投资……”陈建明声音弱下去，

“说了是投资……”“投给小三买包？”陈梦笑了，“这项目回报率挺高啊，换来什么了？

酒店钟点房？”“陈梦！”他吼起来，“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怎么，实话难听？

”她语气没变，“那我换个说法——您那位周**，知道您连亲妈的药钱都掏不起吗？

”电话挂了。忙音滴滴响。陈梦放下手机，继续吃面包。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三十下。

“妈。”她突然说，“我想转学。”我擦碗的手停住。“转到哪儿？”“住宿学校。

”她看着平板屏幕，“最后三个月，我想清净点。”“你爸不会同意。”“不需要他同意。

”她调出聊天记录，“这是他昨天跟周倩说的——‘女儿叛逆期，随她去’。

”截图里还有后半句：“反正以后嫁人就是别人家的。”我把碗放进消毒柜，按下开关。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填满厨房。“你想好了？”“嗯。”陈梦站起来收拾盘子，“奶奶说得对，

这家像个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她洗碗的动作很生疏，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溢出水池。

我递给她抹布。“学费我出。”我说。“不用。”她冲掉泡沫，“我账户里有压岁钱，够。

”“那是你的钱。”“我的钱，我做主。”她关掉水龙头，“不像某些人，

拿夫妻共同财产养鱼。”她把盘子擦干，放进橱柜，位置放错了。我没纠正。

下午她去学校办手续，我在家整理起诉材料。律师发来邮件，说陈建明公司那边有动静。

他试图把部分资产转移到朋友名下。截图发过来，是陈建明和某个李总的聊天记录。“老李，

帮我个忙，走个账。”“多少？”“八十万左右，离婚用。”“嫂子发现了？”“发现了，

所以要快。”我把截图保存，回复律师：“申请财产保全，现在。”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林女士，我是陈建明公司的财务。”我走到阳台，关上门。“说。

”“陈总让我做假账，把项目款挪到私人账户。”对方声音很紧张，“我不敢做，

但他威胁我……”“录音了吗？”“录了。”“发给我。”我报出加密邮箱地址，

“然后报警。”对方愣住：“报警？”“职务侵占罪，金额达到八十万，刑期三年起步。

”我说，“你是从犯还是证人，自己选。”电话那头呼吸急促。

“我……我只是个小会计……”“小会计也能做正确的事。”我顿了顿，

“或者你可以继续帮他，等他事情败露，你一起进去。”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邮箱我发给你。”他说，“但我需要保护。”“可以。”电话挂断。三分钟后，

邮箱提示音响起。附件是一段录音，清晰度很高。陈建明的声音：“这八十万你先挪出来，

离婚判决下来再转回去。”财务的声音：“陈总，这是犯法的……”“怕什么？公司我有人。

”我把录音转发给律师，附加标注：“新证据，经济犯罪。”律师秒回：“收到，

已联系经侦。”天色暗下来时，陈梦回来了。她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个袋子。“办好了？

”我问。“嗯，下周一搬宿舍。”她放下袋子，“路上买了烤鸭，庆祝一下。”“庆祝什么？

”“庆祝我脑子里的水终于倒干净了。”她拆开包装，香味飘出来。我们坐在餐桌前，

没开大灯，只开了盏壁灯。昏黄的光线里，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妈。”她卷了张饼，

“如果，我是说如果，爸真进去了，你会去看他吗？”“不会。”“那我呢？

”“你想去就去。”她咬了口饼，慢慢嚼。“我也不去。”她说，“十八岁了，

该分清是非了。”手机又震，这次是婆婆。我接通，开免提。“林溪……”她声音很哑，

“我在火车站。”“去哪儿？”“回老家。”她咳嗽两声，“没脸待了。”“钱够吗？

”“够。”她顿了顿，“建明给我的卡，我取出来了，都在这。”陈梦放下筷子，凑近手机。

“奶奶，你一个人行吗？”“行，怎么不行。”婆婆苦笑，“这些年装病装惯了，

真把自己当废物了。”候车室的广播声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林溪。”婆婆声音低了，

“对不起。”我没说话。“那些年，委屈你了。”“都过去了。”我说。“过不去。

”她吸了吸鼻子，“我良心过不去。”电话里有列车进站的声音，轰隆隆的。“车来了，

我走了。”“到了报个平安。”“哎。”通话结束。陈梦继续吃饼，卷了第三张。

“奶奶这是……”她斟酌用词，“良心发现了？”“算是吧。”“那你原谅她吗？

”“不原谅。”我夹了块鸭肉，“但不恨了。”她点点头，像是懂了，又像没懂。吃完饭，

她主动洗碗。这次洗洁精用量对了。我接了个工作电话，合作方催方案。挂断时，

陈梦站在厨房门口。“妈，你工作是不是很久没升职了？”“三年。”“因为家里？”“嗯。

”她擦干手，走过来。“现在可以专心工作了。”“对。”“那你会升职吗？”“会。

”她笑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