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了生死簿
作者:888888oooo
主角:阿梧赵德福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2-26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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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撕了生死簿阿梧赵德福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引人入胜!实力推荐!推荐小说内容节选:一道只有阿梧能“看见”的、极淡的青灰色细线,从她指尖射出,穿透窗户,隐入夜色,笔直地指向村东。细线的尽头,隐约传来混乱的……

章节预览

1棺中铃青铜铃铛在掌心冷得像一块冰。阿梧被放入棺中时,

听见母亲在外围突然爆发的哭声,随即被什么人捂住了嘴。红绸缎滑腻的触感贴着后背,

散发出陈年樟木和香灰混合的怪异气味。棺木内壁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在摇曳的烛光下像无数只眼睛。“闭眼,静心。”神婆的脸出现在上方,

皱纹沟壑在阴影中更深了,“记住,铃响魂安。你若心诚,七日后自当安然无恙。

”棺盖缓缓合上,最后一线光消失。黑暗瞬间吞没一切。阿梧屏住呼吸,

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太静了,静得能听见祠堂外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能听见守夜人压低嗓音的交谈,能听见——她猛地收紧手指——青铜铃铛内部,

极其微弱的、仿佛有东西在轻轻刮擦内壁的声响。不是错觉。那声音细若游丝,却持续不断,

像指甲划过金属,又像某种昆虫在黑暗中振翅。阿梧想喊,想推开棺盖,但身体僵直如石。

仪式开始前,她被灌下一碗褐色的药汤,四肢沉重,喉咙发紧,连哭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只有握着铃铛的手指还能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就在耳边,

近得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拂过耳廓。冰冷,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

阿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想蜷缩,想逃跑,但身体不听使唤,

只能直挺挺地躺在红绸上,瞪大眼睛对着看不见的黑暗。“又一个……”声音嘶哑,

像破旧的风箱。“第十三个了……”什么东西触碰了她的脸颊。冰冷,粗糙,像枯枝,

又像……骨头。阿梧终于找回了喉咙里的一点声音,那是一声破碎的呜咽。她想甩开那触碰,

想扔掉手中的铃铛,但手指像被焊在了青铜上,纹丝不动。“嘘……”那声音贴近了,

几乎贴着耳朵,“别怕……我们都是……被选中的……”我们?阿梧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握紧铃铛……它在听……”那声音渐渐远去,变得飘忽,

“记住……铃响不是安魂……是在记账……”话音未落,青铜铃铛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不是被摇晃,而是从内部自发地、剧烈地震颤,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震得阿梧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她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流从铃铛底部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急速蔓延,钻进血管,

冲向心脏——剧痛炸开。像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骨髓,在她体内疯狂搅动。阿梧张大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痉挛。视野里爆开一片片惨白的光斑,在光斑间隙,

她看见了——无数张苍白的脸,悬浮在棺木上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一张脸都肿胀变形,眼睛空洞地睁着,嘴巴无声开合。她们都穿着红衣,

和她身下的绸缎一样红得刺眼。十三张脸。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青铜铃铛的震动达到顶峰,发出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鸣响。

阿梧感到自己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拉扯、撕碎,又强行拼合。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洪水般灌入脑海:一个少女在雨中奔跑,

脚上的红绣鞋沾满泥泞……一个妇人抱着襁褓跪在祠堂前,

额头磕出鲜血……一个女孩被按在井边,长发散开,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哭喊,哀求,

诅咒,还有铃铛声——永远不变的、沉闷压抑的青铜铃铛声。

“记住……”那些重叠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尖啸,

“记住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这笔账……”剧痛再次升级,

阿梧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都在融化。她想昏过去,想死,但意识反而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能数清头顶那些脸孔眼角的每一道细纹,能分辨出她们每一个人的口型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最中央那张最模糊、也最苍白的脸,缓缓贴近。那是一张属于少女的脸,

大约十五六岁,眉眼清秀,但左脸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皮肉外翻,已经发黑溃烂。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阿梧“听”懂了。“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然后——”少女的嘴唇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

而是一种极致的、淬毒的恨意。“——让他们还。”轰!青铜铃铛炸开了。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一股庞大的、冰冷而狂暴的信息流,以铃铛为原点,

彻底冲垮了阿梧意识的堤防。她眼前一黑,最后的感知是自己的身体在剧烈抽搐,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耳孔、鼻孔涌出,浸湿了身下的红绸。黑暗彻底降临。祠堂外,

守夜的两人打了个哈欠。“里面没动静了。”年轻点的那个压低声音,

“该不会……真出事了吧?”年长的嗤笑一声:“能出什么事?都十三回了,

哪次不是安安稳稳过了七天?就是走个形式。睡吧,天亮还得换班。”他们没听见,棺木内,

那碎裂的青铜铃铛残片,正一点点渗入少女的掌心,像水滴融入沙地,消失不见。

而阿梧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急速转动。她在“看”。

看那些被镇在铃铛里、困在祠堂下、埋在后山乱坟岗中的,十三个“祭品”的一生。

看她们如何被选中,如何被说服,如何躺进这口棺木,如何在一夜之间“病故”或“失踪”。

看她们的父母如何收下那笔丰厚的“抚恤金”,如何对着空棺材哭嚎,

如何在三个月后再也绝口不提。看村长家的新房如何一栋栋盖起,

看神婆手腕上的金镯子如何越来越粗,看祠堂的香火如何年年旺盛。看一本无形的“账册”,

一页页,一行行,用血写就,用命填满。阿梧的指尖,在昏迷中,轻轻抽搐了一下。

像是在翻阅。又像是在——记录。2七日殓再次恢复意识时,阿梧首先感受到的是饥饿。

不是胃部的空虚,而是更深层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渴求。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昏迷时被彻底掏空,现在急需填补。她睁开眼。黑暗依旧,

但已不再纯粹。她能“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另一种感知。

棺木内壁的符文泛着极淡的灰白色微光,像蒙尘的蛛网。

身下的红绸则透出暗淡的、近乎干涸的暗红色泽,散发出陈年血垢般的气息。她动了动手指。

身体恢复了控制,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被药物禁锢的沉重感消失了。她尝试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棺盖,木质冰冷粗糙。该求救吗?这个念头刚升起,

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画面:母亲红肿的双眼,父亲回避的目光,

村长沉稳的声音:“为了村子,总要有人牺牲。”还有那些悬浮的脸孔,十三双空洞的眼睛。

阿梧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她侧过身,在狭窄的棺木中蜷缩起来,将脸颊贴在冰冷的内壁。

这个姿势让她感到些许安全。她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第一个祭品叫春杏,十五岁,死于三十四年前。她不是病故,是在第七天夜里,

被活活闷死在棺中的。因为那夜**响得异常凄厉,守夜人害怕,

用浸水的棉被死死压住了棺盖的缝隙。春杏的指甲全抠断了,棺盖内壁留下深深的血痕。

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病故”或“意外”背后,都有具体的面孔,具体的名字,

具体的死因。而阿梧,是第十四个。不,她纠正自己,

如果算上那些更久远到连记忆都模糊的先代,她可能是第二十个,

第三十个……数字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仪式从未真正“镇魂”,

它只是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滋养某种存在的养料,

同时用“抚恤金”和“村子的福祉”堵住生者的嘴。青铜铃铛是容器,是账本,也是刑具。

而现在,它碎了,融进了她的身体。阿梧摊开掌心。黑暗中,

她“看见”自己右手掌心多了一道淡青色的印记,形似铃铛表面的裂痕,微微凸起,

触感温热。当她集中精神凝视时,印记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点流转,

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星尘。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

这印记与那些涌入的记忆、与那十三个亡魂,有着某种致命的联系。棺外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是送饭的。每日一次,从小窗递进一碗稀粥,一碟咸菜。窗板从外侧锁死,

只能推开一条寸许的缝隙。阿梧迅速躺平,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做出仍在昏睡的样子。

窗板被拉开,微弱的晨光透入,伴随着清晨潮湿的空气。“吃饭了。”是堂婶的声音,

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碗碟被放在小窗下的托板上,推了进来。阿梧没有动。

堂婶等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还没醒”,便关上了窗板,落锁离开。脚步声远去。

阿梧睁开眼,慢慢坐起。她端过那碗冰冷的稀粥,米粒稀疏,水多粥少。她没有喝,

而是将粥碗放在一旁,手指沾了点米汤,在棺底干燥的木板上,写下第一个名字:春杏,

三十四年,闷毙。笔画歪斜,但清晰。写下的瞬间,掌心印记微微发热。接下来的六天,

阿梧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进行着一种诡异的“仪式”。她不再尝试求救,也不再恐惧。

白天,她安静地躺卧,保存体力,聆听棺外的动静,分辨不同人的脚步声,

记住他们的交谈碎片。夜晚,当守夜人换班、祠堂彻底安静后,她开始“工作”。

用粥汤作墨,棺底作纸,她一笔一划,记录下脑海中每一个死者的名字、死因、年份。

每写一个,掌心的印记就更清晰一分,温度也更高一些。

那些亡魂的记忆碎片也随之变得更加有序,不再是混乱的洪流,而是分门别类的档案。

她知道了村长家的宅子用的是哪几个祭品家的“抚恤金”扩建的。

知道了神婆的儿子是如何用这些钱去城里读书,最终当上了县里的小吏。

知道了祠堂每年祭祀用的三牲,实际价值远低于村里每户“自愿”摊派的钱款,

差额去了哪里。知道了后山乱坟岗深处,那些浅浅的、连墓碑都没有的土堆下,埋着什么。

第七天傍晚,当最后一缕天光从窗缝消失,阿梧写完了最后一个名字。林秀姑,十七岁,

毒杀。秀姑是神婆的侄女,因为撞破了某个秘密,被亲自送进了这口棺,

在粥里下了慢性的毒。她死得最安静,也最绝望。阿梧放下沾满污渍的手指,

看着写满字迹的棺底。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简短的死因,像一篇无声的控诉状。

在有限的光线下,这些用粥汤写就的字迹正在慢慢干涸、模糊,但阿梧知道,

它们已经刻进了别的地方。她的掌心,那铃铛裂痕般的印记,此刻已清晰得像一道胎记,

边缘泛着极淡的青金色光芒,触手温热,甚至能感到极其微弱的搏动,与她自己的心跳同步。

棺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时辰到了。阿梧迅速用衣袖抹去棺底大部分字迹,

只留下几处不显眼的痕迹,然后躺回原位,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恢复到虚弱昏沉的状态。

她将破碗的碎片藏进袖中,锋利的边缘抵着手腕内侧。棺盖被缓缓推开。

刺眼的光线和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阿梧本能地眯起眼。无数张脸围了上来。

村长、神婆、父母、叔伯、村民……他们的表情各异:期待、紧张、好奇,

还有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阿梧?阿梧?”母亲扑到棺边,颤抖的手摸向她的脸颊。

阿梧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发出虚弱的气音:“娘……”“醒了!她醒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神婆挤上前来,仔细打量阿梧的脸色,又抓起她的手腕把脉,眉头微皱。

阿梧的脉搏虚弱紊乱,皮肤冰凉,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完全是元气大伤的模样,

符合“镇魂”后应有的症状。但不知为何,神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少女的眼神太过平静,

平静得像一口深井,映不出周遭的任何情绪。“铃铛呢?”神婆突然问。阿梧茫然地摇头,

张开空空如也的双手:“不……不知道……好像,碎了……”神婆探头看向棺内。红绸凌乱,

角落散落着几片暗淡的青铜碎片,毫无灵光。她心下稍安——铃铛毁损虽不常见,

但古物年久失修,承受不住这次仪式的力量也有可能。重要的是,人还活着,

仪式就算“成功”。“扶她出来。”村长发话,“小心点。”阿梧被搀扶出棺,双腿虚软,

几乎站不住,全靠母亲和堂婶架着。她垂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也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流光。她被送回家中,安置在床上。母亲煮了红糖鸡蛋,

一口口喂她。父亲蹲在门外抽烟,偶尔抬头看一眼屋内,眼神复杂。村民们陆续散去,

议论着这次“成功”的镇魂祭,议论着阿梧的“福气”和“功德”。祠堂恢复了往日的肃穆,

棺木被重新盖好,抬回仓库角落,等待下一个十年。没有人注意到,阿梧在离开祠堂前,

指尖极其轻微地,在门框内侧划下了一道痕迹。也没有人发现,她袖中那片锋利的碗瓷,

始终没有松开。夜深沉。阿梧躺在自家床上,听着隔壁父母压抑的争执。

“我就说不该让她去!你看孩子都成什么样了!”“你懂什么!这是为了全村!再说,

她不是活着回来了吗?”“活着?你看看她那样子,跟丢了魂似的!那眼神……我害怕!

”“妇人之见!睡你的觉!”争执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母亲压抑的抽泣。

阿梧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头顶简陋的房梁。掌心的印记在发烫,脑海中,

那些名字和画面安静地悬浮着,等待着。她轻轻摊开手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

她看见那道青金色的铃痕,在她意念微动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寒的气流,从印记中渗出,萦绕在指尖。阿梧抬起手指,对着虚空,

慢慢写下一个字。“债”。笔画落成的瞬间,屋内温度仿佛下降了一度。

墙角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老鼠窜过的窸窣声,但很快消失。阿梧收回手指,

将掌心贴在心口。温热搏动的印记下,是冰冷坚硬的决心。七日的棺中殓,

埋葬了过去的阿梧。爬出来的,是带着十三笔血债、握着一本无形“生死簿”的……索偿者。

第一步,活下来了。下一步,该清账了。她闭上眼睛,在亡魂们的记忆低语中,

沉入来到棺木外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睡眠。唇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

像是微笑。又像是,磨刀。3索偿者阿梧“病”了。从祠堂回来后的半个月,

她一直卧床不起。脸色苍白,食欲不振,整日昏睡,偶尔醒来也是眼神空茫,

问三句答不上一句。村里请了郎中来看,只说“惊吓过度,元气大伤”,

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药,便摇着头走了。神婆来看过一次,绕着阿梧的床走了三圈,

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留下一把香灰,让撒在门槛下“驱晦气”。母亲日夜守着,以泪洗面。

父亲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烟抽得越来越凶。只有阿梧自己知道,她没有病。她在“消化”。

消化那十三段人生,消化那些庞杂的记忆和情感,

消化掌心那枚越来越烫、与她逐渐产生共鸣的铃痕。她能感觉到,

某种力量正在印记深处缓慢苏醒、凝聚,像冬眠的蛇在春雷中舒展身体。同时,

她也在“观察”。透过窗棂,观察这个她生活了十七年,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的村庄。

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语气、细微的动作,将他们在亡魂记忆中留下的形象与现实中一一对应。

村长赵德福,表面上公正严明,实则每次“抚恤金”的发放,他都会从中抽走两成,

美其名曰“村务管理费”。神婆马仙姑,自称能与鬼神沟通,

每次仪式前都会单独与祭品家属“谈心”,用恐惧和虚妄的承诺瓦解他们的抵抗。

堂叔林大勇,负责看守祠堂和棺木,知道所有内情,

却因儿子在村长家的铺子做工而保持沉默。还有那些村民,或许并非人人知情细节,

但绝大多数选择了沉默和接受,用“村子传统”和“集体利益”麻痹自己的良知。

阿梧静静地看,默默地记。她的“账本”上,不只是十三个死者的名字。

每一个参与、纵容、受益于此的人,都留下了一笔。有些是血债,有些是帮凶债,

有些是沉默之债。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阿梧从浅眠中醒来。掌心的铃痕灼热异常,

像一块烙铁。脑海中,属于“春杏”的记忆片段异常活跃,反复闪现一个画面:春杏的父亲,

当年负责看守棺木的其中一人,在女儿死后第三个月,

用拿到的“抚恤金”翻新了自家的灶房。新灶台砌好的那天,他喝醉了,

对着空荡荡的墙角喃喃自语:“杏儿,别怪爹……爹给你修个好的灶台,

你在下面……也能吃口热乎的……”阿梧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她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隙。夜风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田野的气息。月光清冷,

将院子照得一片惨白。她摊开手掌,凝视着那道青金色的裂痕。“你想做什么?

”她在心中无声地问。铃痕闪烁了一下,一段清晰的信息流入脑海——不是语言,

更像是本能的指引。阿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村东头,春杏家老宅的方向。

那里现在住着春杏的侄子,一个游手好闲的赌徒。阿梧闭上眼睛,

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铃痕上,想象着那股冰寒的气流顺着指尖延伸出去,像一根无形的丝线,

飘向夜色中的某个地点。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但当她回忆起春杏记忆中的绝望、棺木中的窒息感,

将那股强烈的情感注入意念时——铃痕猛地一烫!

一道只有阿梧能“看见”的、极淡的青灰色细线,从她指尖射出,穿透窗户,隐入夜色,

笔直地指向村东。细线的尽头,隐约传来混乱的、充满恐惧和悔恨的情绪波动,

还有……骰子滚动、银钱碰撞的虚像。阿梧心神一震,细线顿时中断。她喘息着后退一步,

靠在墙上,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消耗远超想象,像是跑了十里山路。但与此同时,

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畅**,从铃痕蔓延至全身。她“触碰”到了。触碰到了那条“债”,

触碰到了欠债者混乱的心绪。这不是幻觉。接下来的几个夜晚,

阿梧开始小心翼翼地试验这种能力。她发现,当自己集中精神,

强烈回忆起某个亡魂的死亡场景和其中涉及的“债主”时,铃痕就会产生反应,

让她能够微弱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状态,

甚至“看到”一些与所欠之债相关的、破碎的近期画面。距离越近,债越重(尤其是血债),

感知就越清晰。但这种能力消耗极大,且无法持续。她就像握着一把钥匙,

但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完全打开那扇门。她需要更多“养分”。或者说,需要开始“收债”。

第一个目标,阿梧选择了林大勇的孙子,林小宝。小宝八岁,是堂叔的命根子。三年前,

小宝重病垂危,是堂叔跪求神婆,神婆“请神”后说,需用一件“阴气足”的物件镇宅。

于是,上一任祭品“秀姑”生前最爱的一支银簪,被从遗物中取出,埋在了林家灶台下。

小宝果然奇迹般好转。没人知道,那支簪子上,沾染着秀姑毒发时吐出的黑血,

和一丝极深的怨念。阿梧选择小宝,不仅因为这笔债清晰(挪用遗物,以怨气镇宅),

更因为小宝年纪小,阳气弱,最容易受到影响,也最能触动林大勇这个关键知情者。

某个午后,阿梧“病情”稍缓,被母亲扶着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小宝和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玩耍,追逐打闹。阿梧半闭着眼睛,似乎昏昏欲睡。

意念却集中在掌心,回忆起秀姑毒发时五脏六腑烧灼般的剧痛,

回忆起那支被强行夺走的簪子,回忆起林大勇当年负责看守棺木时,

面对秀姑微弱的敲击求救,选择背过身去假装没听见的场景。铃痕微微发热。

她将这股冰冷、痛苦、带着恨意的意念,无声地投向正在疯跑的林小宝。

正在大笑的小宝突然脚下一绊,“扑通”摔倒在地。他愣了愣,没有立刻哭,

而是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脸皱了起来:“疼……肚子疼……”旁边的孩子去扶他,

小宝却开始干呕,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小宝!怎么了?”林大勇的妻子闻声从屋里跑出来。

“肚子疼……好疼……”小宝蜷缩起来,额头上冒出冷汗。“快!快去请郎中!

”女人慌了神。阿梧适时地“醒”来,虚弱地问:“娘,小宝怎么了?

”母亲皱眉看着那边:“突然肚子疼,真是怪事。”阿梧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冷光。

她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阴寒的气息,正缠绕在小宝的肚腹位置。那是秀姑的怨念,

被她用铃痕的能力短暂“激活”了。郎中来了,诊脉后一脸困惑:“脉象有点乱,

像是受了惊寒,但……”他看了看秋日依旧灼热的阳光,摇了摇头,

“先开副温和的药吃着看吧。”小宝吃了药,疼痛稍缓,但一直蔫蔫的,晚饭也没吃几口,

早早睡了。夜里,小宝开始发烧,说明话,不停地喊“冷”,又说“有阿姨在掐我肚子”。

林大勇一家急得团团转,神婆被请来,又是烧符又是洒水,折腾了半宿,

小宝的烧才勉强退下去,但人还是昏沉。第二天,阿梧“挣扎”着起床,

在母亲搀扶下“恰好”路过林家。她站在院门外,看着里面愁云惨淡的气氛,

轻声对母亲说:“娘,小宝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我昨晚……好像梦见秀姑姑姑了,

她很不高兴的样子。”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院里心神不宁的林大勇听见。林大勇猛地转过头,

脸色瞬间煞白。阿梧不再多言,让母亲扶着自己慢慢离开。走出十几步后,

她感觉到一道惊疑不定、充满恐惧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背上。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当夜,林大勇悄悄去了后山乱坟岗,找到了秀姑那个没有墓碑的土堆,

哆哆嗦嗦地磕了三个头,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回来时,他带回了一点坟头的土。

又过了两天,小宝的病奇迹般地好了,活蹦乱跳。但林大勇却像老了十岁,整天神思恍惚,

看阿梧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躲闪。阿梧知道,第一笔小债,算是“提醒”过了。

她并不想真的伤害一个孩子。她要的,是恐惧的蔓延,是猜疑的滋生,

是让那些参与其中的人,开始夜不能寐,开始疑神疑鬼,开始回想自己做过的事。与此同时,

她掌心的铃痕,在“催动”了秀姑的怨念后,似乎凝实了一分。

那种冰冷的、操控某种无形之物的感觉,也清晰了一点点。这只是开始。阿梧将目光,

投向了下一个目标。神婆的儿子,在县衙做书吏的马文才。

他是用历代“抚恤金”堆出的读书人,身上背的,是十三份“买命钱”的债。

还有村长家新娶的儿媳妇,手腕上戴着的金镯子,熔了至少三个祭品家的“心意”。以及,

那些当年亲手将少女们送入棺木的壮汉,那些负责掩埋的帮工……一笔一笔,她都记着。

秋意渐深,阿梧的“病”慢慢好了起来。她开始下床走动,帮母亲做些轻省的家务,

偶尔也出门,在村里慢慢散步。她的话依然不多,总是低垂着眼,安静得像个影子。

但村里开始出现一些怪事。赵德福家养了五年的看门狗,某天夜里突然狂吠不止,

然后口吐白沫死了,死前眼睛瞪着祠堂的方向。马仙姑供奉的“神像”,

某天清晨被发现脸上裂了一道细缝,像泪痕。参加过多次镇魂祭守夜的几个老人,

接连做噩梦,梦见穿红衣的女人站在床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流言像秋天的野火,

悄悄蔓延。“是不是……上次的仪式没弄好?”“阿梧那孩子,

回来后就古里古怪的……”“我听说,那铃铛碎了!不祥之兆啊!”“后山晚上老有哭声,

你们听见没?”恐惧在沉默中发酵。当年参与或知情的人,开始互相打量,

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不安。曾经被“村子利益”压下去的良知和恐惧,

在接连不断的“意外”和流言中,重新冒头。阿梧走在村里,

能感觉到那些投向她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探究、疑虑,还有越来越浓的……畏惧。

她很少回应,只是偶尔,在与某人对视时,会极轻微地勾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笑容。冰冷,空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

像棺木里的红绸,像青铜铃铛的裂痕,像亡魂们无声的凝视。村民们开始避开她走路。

他们隐隐感觉到,这个从棺木里爬出来的少女,带出来的不只是自己的命。

还带着一些……他们不敢细想的东西。阿梧很满意这种变化。恐惧是很好的催化剂。

它能让人失去理智,暴露弱点,也能……让债主们,主动想起他们欠下的东西。

她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夕阳将村庄染成血色。掌心的铃痕,在暮色中,

幽幽地闪烁着青金色的光。猎食者的耐心,总是很好。她等着。等恐惧积累到顶点。等有人,

率先崩溃。然后,真正的“清账”,才会开始。4账本显形马文才是半夜被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急促的拍打,而是缓慢的、有节奏的叩击。笃,笃,笃。每一声的间隔都精准相同,

在寂静的深夜里,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他烦躁地坐起身,身旁的妻子嘟囔着翻了个身。

马文才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这几天县衙里事多,上司又难缠,他本就心神不疲,

这不知趣的夜半敲门更添火气。“谁啊?大半夜的!”他没好气地冲外间喊。没有回答。

敲门声停了。马文才等了一会儿,以为是谁家醉汉敲错了门,倒头想继续睡。可刚一合眼,

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笃,笃,笃。这次更清晰,仿佛就在卧房门外。马文才一个激灵,

彻底醒了。他披衣下床,趿拉着鞋走到门边,侧耳细听。门外只有风声,

还有……一种极细微的、像是金属片互相摩擦的“沙沙”声。他猛地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脖颈发凉。

“见鬼了……”他骂了一句,正要关门,目光忽然定在门槛上。那里放着一本册子。

蓝布封面,半旧不新,边角磨损。册子封皮上空无一字,在昏暗的光线下,

透着说不出的怪异。马文才皱眉,四下看了看,依旧无人。他迟疑片刻,弯腰捡起了册子。

入手微沉,纸张粗糙。他翻开第一页。只一眼,浑身的血就凉了半截。页面上,

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小楷,写着:春杏,女,十五岁。甲子年九月初七入棺,

甲子年九月十四殁。死因:窒息。抚恤金:二十两银。经手:赵德福(抽四两),

马仙姑(抽二两),林大勇(得一两看护钱)。余十三两,其父林老栓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新,像是后来添加的:今林家灶房,乃此银所建。

马文才的手指开始发抖。他认得这笔字!

这不是他母亲马仙姑常用来画符记账的那种歪斜字体,

而是……而是更像衙门里存档卷宗用的馆阁体,端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他慌忙往后翻。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一段简短的死亡记录,

一笔清晰的“抚恤金”流向。时间跨度三十多年,涉及他家直接或间接参与的,就有八起!

册子里不仅记了总额,连谁抽了多少成,谁具体经手,

银子最终变成了谁家的新房、谁儿的彩礼、谁手腕上的金镯,都写得明明白白。

翻到属于“秀姑”的那一页时,马文才的呼吸几乎停滞。林秀姑,女,十七岁。

庚午年腊月初三入棺,庚午年腊月初九殁。死因:慢毒(砒霜)。

下毒者:马仙姑(亲姑母)。抚恤金:三十两银。赵德福抽六两,马仙姑实得二十四两。

用途:其子马文才,丙子年乡试打点,丁丑年县衙书吏职缺贿银。

下面同样有一行小字:马文才,尔今身之袍,口中之食,手中之权,可还香甜?“啪!

”册子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马文才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冰冷的字句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的眼睛,

刺穿他这些年用“前程”“不得已”“村中旧俗”构筑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母亲那些“神通”背后的血腥,知道自家逐渐宽裕的用度来自何处,

知道他能走出山村、在县衙谋得一官半职,脚下垫着的是谁的尸骨。他只是选择了闭上眼睛,

捂住耳朵,用功名利禄的锦绣,遮盖了良心上越来越大的窟窿。而现在,

这本突然出现的册子,像一只从地狱伸出的手,将他强行拖到那些亡魂面前,逼他睁眼,

逼他细看。“文才?怎么了?”妻子被声响惊动,揉着眼睛走出来,

看到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地上的册子,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别动!

”马文才猛地嘶吼一声,扑过去抢先把册子抓在手里,紧紧攥住,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不能让妻子看见,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你……”妻子被他狰狞的脸色吓住。

马文才急促地喘息着,眼神狂乱地扫视着黑暗的院落。是谁?是谁把这东西送来的?阿梧?

不,那个丫头病恹恹的,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送到县衙后宅?

难道是其他知情人?想勒索?还是……他想起这几天县衙里的风声。

新来的知县似乎对地方上的“淫祀”“陋俗”颇为关注,私下询问过几位本地老吏。

莫非是有人想借此事做文章,扳倒他们母子,甚至牵连赵德福?恐惧像冰冷的藤蔓,

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蓝布封面在昏暗光线下,

仿佛一块裹尸布。“没、没事。”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干涩发颤,

“可能是……可能是有人恶作剧。你去睡吧。”将疑神疑疑的妻子推回房,

马文才独自站在冰冷的夜风中,紧紧攥着那本册子,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不敢再翻看,却又不敢丢弃。最终,他跌跌撞撞回到书房,

将册子锁进存放最重要地契房契的檀木匣最底层。锁簧合拢的“咔哒”声,

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马文才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掩面。这一夜,他房里的灯,

亮到了天明。几乎在同一夜,村长赵德福家,也收到了“礼物”。不是册子,

而是一叠粗糙的草纸,用麻绳潦草地捆着,被人从院墙外丢了进来,

正落在看门狗暴毙的那块地方。赵德福早起发现时,最初以为是哪个顽童的恶作剧。

可当他解开麻绳,展开那些草纸,只看了一张,他捧着旱烟杆的手就剧烈地颤抖起来,

黄铜烟锅“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纸上画着简陋的图,却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第一张:一个穿官服的人(特征明显是他)坐在堂上,面前堆着银锭,

旁边跪着一个穿红衣的少女背影。图下写着:“甲子年,春杏案,二十两,抽四。

”第二张:几个人(能看出有他,有马仙姑,有林大勇)围着祠堂中央的黑棺。

棺盖上压着棉被。图下写:“甲子年九月十四夜,棉被覆棺缝,春杏窒。

”第三张:一座气派宅院的轮廓,旁边标注:“乙丑年至庚午年,三次扩建,

共用‘抚恤金’计一百八十两。”后面还有,一张张,一桩桩,虽无文字详述,

但那拙劣却特征鲜明的笔触,像一把把钝刀子,凌迟着赵德福的神经。最后一张,

画着一座孤坟,没有墓碑,坟头长草,旁边一个小小的、穿红衣的影子站着。

图下四个字:“她在看着。”“啊——!”赵德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野兽般的低吼,

猛地将手里的草纸全部撕碎,发疯般扔向空中。碎纸片如惨白的雪,纷纷扬扬落下。“爹?

你怎么了?”儿子闻声跑来。赵德福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满地碎纸,

仿佛那是毒蛇猛兽。“烧了!把这些……把这些脏东西都给我烧了!一点灰都不许留!

”他嘶声命令。儿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见他神色骇人,不敢多问,连忙收拾碎纸,

拿到灶膛里点火。火焰吞噬纸张,发出轻微的哔剥声,腾起一股带着墨臭的青烟。

赵德福盯着那跳跃的火苗,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冷。那些图画,

尤其是最后一张,已经深深烙进他的脑海。那红衣的影子……是春杏?还是秀姑?

还是……所有?他猛地转身,冲进祠堂。祠堂里光线昏暗,

香烛长明灯映照着密密麻麻的牌位。赵德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那里,

本该放着那口黑棺。虽然棺木已被移回仓库,但那个位置,此刻在他眼中,

却仿佛依然盘踞着一团化不开的浓黑阴影。他扑到祖宗牌位前,跪倒在地,

声音发抖:“列祖列宗在上……弟子德福……弟子也是为了村子安宁,

为了赵氏一族兴旺啊……那些银子,

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她们……她们命该如此……”他颠三倒四地辩解着,祈求着,

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裳。可祠堂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冰冷地弹回来,

砸在他心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失魂落魄地走出祠堂。阳光刺眼,

他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院子里,儿子已经将纸灰扫净,但那焦糊的味道,

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账本”或“图画”,以各种方式,

出现在其他关键人物的生活中。林大勇在自家米缸底发现了一小撮湿冷的坟头土,

里面埋着一枚生锈的、眼熟的银簪头——正是秀姑那支。当年负责下葬的几个帮工,

有人家里的水井突然泛上来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打上来的水在盆里静置一夜,

盆底会析出极细微的、暗红色的沉淀。一个曾经负责分发“抚恤金”的族老,早上开门时,

发现门槛上用血迹(后来证实是鸡血)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铃铛形状。没有直接的恐吓,

没有暴力的威胁。但这些无声的、精准投递的“证据”,比任何刀剑都更具杀伤力。

它们像瘟疫,在知情者中间悄然传播着恐惧。每个人都开始疑神疑鬼,

看谁都像是潜在的告密者,或者……索债的鬼魂。流言不再局限于怪事,

开始隐约指向当年的“镇魂祭”。“听说……那根本不是镇魂,是送死啊……”“那些姑娘,

都不是病死的……”“拿了的钱,都沾着血呢……”“阿梧那孩子,从棺材里爬出来,

就不一样了……她是不是……都知道了?”恐惧在发酵,在蔓延。

当年被利益和集体无意识压下去的罪恶感,在“证据”和流言的催化下,疯狂反扑。

原本稳固的利益同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互相猜忌,互相防备,沉默的共谋者之间,

开始弥漫开一种紧张而诡异的气氛。而这一切的中心,阿梧,却依旧安静。她不再“病”了,

但也不像从前那样活泼。她常常独自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通往村外的路,

一坐就是半天。手里有时会无意识地摆弄着一片枯叶,或者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村民们走过,

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不敢与她对视。偶尔有孩子好奇地看她,也会被大人匆匆拉走,

低声告诫:“离她远点,晦气。”阿梧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她的眼神很空,

又似乎很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只有极少数时候,

比如看到赵德福脚步虚浮地匆匆走过,或者看到马仙姑眼神闪烁地避开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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