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玄阎手一抬，一面镜面破碎的传音镜就飘了过来。

“咔咔咔”

下一秒，裂痕逐渐消失。

“青瑶，我最讨厌别人骗我。”玄阎眸光阴翳，句句泛冷。

青瑶这下彻底心慌了，面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的目光乱飘，一双手死死攥紧。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阎怎么突然笃定了自己在说谎，如果真的被他发现了自己瞒了那么多事，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可任由她怎么紧张不安，那面传音镜还是修好了。

玄阎的指尖在颤抖。

他也在害怕。

如果盼儿句句属实，凤琴芜一百年来，都在求他放自己出去……

那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指尖划过镜面，里面浮现出了凤琴芜的脸。

随后，千百句乞求传了出来——

“小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小叔，我怀了你的孩子，他叫盼儿……”

“小叔，盼儿不能继续待着这里，他会死的……”

“小叔，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求求你，救救盼儿！”

一声声乞求，或嘶哑，或哽咽，到最后的绝望。

玄阎的手一松，镜子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胸腔几乎搅作一团，五脏六腑都被撕碎了一般。

他根本不敢想象，从前那个被他疼到大，最是骄傲的凤琴芜，究竟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她到底有多绝望……

而自己，整整一百年，都对青瑶的谎言信以为真。

青瑶还想狡辩：“玄阎，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听见这些……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闭嘴！”

玄阎一把将人打出了大殿，吩咐侍从：“来人，将罪人青瑶打入天牢！鞭刑伺候！”

回过神来，掌心因为攥得太过用力而在滴血。

院子里的梧桐仍旧长青，永不凋零。

那是凤琴芜最喜欢的地方，她会高兴地扑到他怀里：“小叔，你好厉害！”

玄阎就会笑着说：“你还有什么愿望，小叔都帮你实现。”

玄阎曾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可他贵为战神，也再也无法在这世间找到任何一丝关于凤琴芜的气息。

身死魂消，就连阎王都找不到。

他亲手放任，是除了青瑶的第二个刽子手。

这时，殿内的侍女跑出来禀报：“战神！盼儿醒了！”

玄阎连忙转身回屋。

不，他还有一件事，可以为凤琴芜做。

那就是，照顾盼儿。

照顾他和凤琴芜的孩子。

可盼儿对他仍旧抗拒，看到他就哭。

“你又把我抓回来了，我才不要来这里！为什么不准我和阿娘在一起！”

“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玄阎很后悔，如果当时他上前确认一下，而不是直接将盼儿赶走，一切都会有转机。

此刻，玄阎只剩下无措。

他不敢触碰，因为盼儿剧烈的挣扎会弄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