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是家里的耀祖。成年后继承了我家三十万欠款和我爸的坐牢记录。我也一样，

区别是他不用还，而我被我妈用命逼迫着还。我被施舍的一丁点爱拖累着，

明明我才二十二岁，看起来却有三四十。我恍惚抬头以为自己也是车间被支配的机器，

日夜颠倒，摘下那呼吸都是疼痛窒息的口罩。就在我连笑都是僵硬的皱纹时。

我弟自在的出去旅游了，他偷走了我的钱。两千零一十五块六毛五。我咒他去死，

就像经常幻想的死法那样。他真的死了。是在旅途中被蛇咬了，路人提醒他要去救治。

他不以为然，甚至骄傲不已，觉得这是他英雄的勋章“我知道啊，

然后呢”他故意挑衅的重复“然后呢？”路人冷笑着离开。葬礼后爸妈骗我去泰国变性。

我从无足轻重的灰尘变成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落在无底洞里的灰尘。当他们的儿子，

养他们的孙子，给他们养老送终。我绝望的活到二十六岁。我已经想死了。但我爸妈还活着。

那我就把他们毒死吧。我没想到我会再次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孔。

有意识的那一刻我抓起我弟的玩具枪让他变成了惊恐的太监。他死猪一样哀嚎。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压抑的烦躁和愤怒汹涌的爆发，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戳穿了他的胸口。爸妈的尖叫是一场狂欢，我沉醉其中。

1米饭蒸好的尖啸声如同尖叫一样混着父母涨红的脸重叠在一起，撕开我的幻想。

我看向手里被自己划的稀巴烂的作业。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连尖叫都是假的。

只有刺耳的撞击声和聒噪尖利的笑。我弟把排泄物拉在客厅里，没穿裤子在家里上蹦下跳，

恶臭味几乎挤的到处都是。我爸松开我妈几乎快从头皮上扯下来的头发，把她狠踹过去收拾。

他打着酒嗝，给自己盛满饭，毫不在意的端回主卧吃自己的，肉汁顺着碗沿接连滴在地板上。

我妈松了口气将一团头发扔在地上，软声细语的哄着我弟，想让他从桌子上下来。

转头恶狠狠的吼叫。“方文！我快累死了你还有闲心在那玩！”“我养你养个白眼狼！

”我抹去额头早已干涸的血，在这一场闹剧的结尾做一个低廉的清洁工。凌晨两点，

我坐在阳台，任凭酸软的双手颤抖，头发脏兮兮的粘在脸上，身上一股臭味。睁眼轧到天亮，

我起身拖着步子，捡起书包，咔哒一声关了门。校园吵闹不断，

叽叽喳喳的蟑螂从我身边经过嚣张的大笑。他们的鞋子短促摩擦地面的挤压出恼人的空响。

我没写作业，在哄堂大笑中被罚站在教室外边。“她好臭啊，难闻死了”我闭眼靠在墙上，

捂住饿的犯酸水的胃。蒋周下课来找我，他红着脸“我给你发微信告白了，

你怎么没回我啊”我大脑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扑过去，手死死扯住他的衣领，

眼里一片猩红“你说什么！我说了我没有手机！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说了我根本不喜欢你！”我疯了一样怒吼“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被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周围人也在说我是疯子。我浑身抖的不成样子，

惊惧顺着脊背往上爬。他失了面子，脸色铁青的狠狠将我推倒在地，

怒骂“你真是有病”他们在我面前硬生生折叠成蠕动的虫影，站在地上分泌粘液，

将我围在密不透风的圈内。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直到一个更大的虫子驱赶他们。

我一下午坐立难安，脑袋抽搐的转动，战战兢兢的观察着已经套上人皮的虫子。

惊弓之鸟般恐惧的用余光注意窗外。我惧怕潜意识里的戏码会出现在眼前。

我妈还是找到学校，她把蒋文扯到我们班门口羞辱“你这穷酸样子还敢娶我女儿！

”“你配不配！”课堂被打断，我濒临崩溃的躲进课桌下边，畏惧的蜷缩成一团甲壳虫。

我妈警告完他还要在学校的楼道大吼“想娶我女儿，不给五十万彩礼，

想都别想”她的声音换了个方向，穿透力更甚。“你，就你，什么眼神，

你是不是也对我女儿有意思！”“你家里能给多少钱啊！”“想娶她还要给她弟买车买房，

没有这本事，都别想碰我女儿一下！”我使劲捂住耳朵，可我妈的声音无孔不入，

钻进我的血管里，我的神经里，我的细胞里。震耳欲聋的响声重叠。血液叫嚣沸腾动，

放大了一切噪音，震得我耳膜几乎破裂。肺腔破了风，食管肿胀成球。咚的一声巨响，

我的脑膜炸开，内脏吐了满地。2模糊的身影给我一巴掌，耳鸣声贯穿我的大脑，

我从眩晕中清醒的睁眼。我看到我爸狰狞的面孔，还有面部青肿，手臂汩汩流血的妈。

我弟弟模仿完我爸的行径后远离我，坐回沙发，抖着腿玩手机。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有把我弟杀死。我惊悚的发现自己又在幻想。只是那幻想前所未有的真实。

酒瓶子在客厅滚来滚去，烟飘成雾霾熏的我头晕。我妈看我一眼，眼神又是那么可怜。

我体力不支，摇摇晃晃，意识模糊的移动，

试图扯开我爸的手“别打了……”我爸醉醺醺的脸凶神恶煞的暴起，

脏臭的唾沫喷的到处都是“你活腻歪了？敢打你老子！”他骇人的手拽住我的衣服，

白炽灯晃的我眼睛睁不开，椅子被撞倒，我的脸肿胀**辣的疼。

“生了你这个没人要的东西！到现在一点钱都吐不出来！”“连蛋都不会下还被人给扔回来，

你丢尽了我的脸！”我的身躯和地面重重的摩擦。他粗暴的把我的布包里的书撕了个粉碎，

倾倒在我身上，圆珠笔弹跳在我的神经上。“不想着赶紧去打工还老子的钱！你还想复学！

想都别想！”我被我妈哭着抱住“她…她明天就发工钱了”我麻木的看着我妈的侧脸。

我爸猝了一口，厌恶的踢了我们一脚后“明天把钱给我”自己身形不稳倒在地上，

之后抚摸着肥大的肚子坐沙发上刷直播。隔一会儿淫笑着递给我弟一个眼神“儿子，

爸给你分享点美女”我弟翻了个白眼“你分享的我都看过了，

别给我推”我头昏脑胀的听着我妈胸腔紧张的振动。她松了一口气。我弟抽空夹起一块肉，

刚进嘴就吐出来，啪的将筷子摔桌子上，落在地上“妈你想毒死我啊！

难吃死了”我妈心又提起来，焦急的推开我，讨好的笑着站起来，弯着腰给他擦擦嘴。

“乖儿子，你想吃什么，妈重新给你做啊”我弟嫌弃的避开，

蛮横的掏我妈的手机自己点外卖。我妈是一座悬崖。在我弟出生的那一刻，

我注定要频繁坠落，即便只有我在心疼她。而爸自始至终都是丑陋的怪物。

他扯着自己布满臭水的肉瘤，抚了一手粘稠的黑油，面部融化成一坨。

斑驳的堆积着的肚皮挤出一张狰狞奸笑的脸。我的大脑轰鸣，痛苦的呜咽几声，死死捂住头，

瞬间所有声音消失。我目眦欲裂的定神，拿起酒瓶在我妈的惊呼下将瓶子使劲摔在桌子上。

绿莹莹的瓶身炸开，我癫狂、难得惬意的把剩下的瓶身**他的脸上，鲜血喷涌。

他的脸终于安静了。顷刻间没了动静。我疯癫把他的肠子混着黏质的血扯的到处都是。

战栗的余韵如同潮水扑过来。我欢呼的跃动，肠子是我舞动的裙摆。

我妈和我弟循环着在我面前飞速掠过，留下看不清的拖曳的残影。我失重的跌回去，闭上眼，

屏住呼吸，退化掉四肢。3直到潮水裂开，陌生人将我从血肉里剥离出去。

羊水从我身上流去那一刻。我已经同母体离间了。“怎么是个女孩儿”我爸不满的说。

我怯懦、卑微、软弱、庸庸碌碌的长到十二岁。

隐藏起脑海深处那些让我心悸却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那太恐怖了，

我竟然会有那么恐怖的幻想。我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将它们从脑子里甩掉。

滴嗒—滴嗒—嘀嗒我抽回神，看了一眼时钟，将卷子翻页。“方文，

刷碗去”“让你儿子刷”“你弟还小，

刷不了”“他已经十岁了”“他刷不干净”“那就让他学着刷干净”“好不用了，

我刷行了吧我刷，你去玩你的吧”我妈冷着脸。我心里扎了一根刺，作业也写不下去了。

总是想起她手上裂开的创口，我走过去将碗夺走。下午我弟吵着要吃零食，我妈给我十块钱。

“带你弟买点吃的，别买太多”我妈刚转身。他手扯住钱，我怕钱撕烂，松了手。

他炫耀的拿着钱在我面前甩甩，给我比了个口型“吃屁去吧你”他将零食吃完回来，

控诉我吃得多“妈，我姐把钱花完了，我就买了一瓶可乐，

你再给我点钱”我妈不经一点验证直接开始吼我“方文，你知不知道十块钱赚住多不容易！

”“你咋这么自私，你咋当的姐！”我荒谬的看着眼前两个人。心底的酸楚的厉害，

我不甘的一字一顿“十块钱我一分都没有花”“我不想多解释，

因为你只会信我弟”“就像明明只有我在帮你不被我爸打，

你转过头就联合着我爸和我弟欺负我”“你从始至终都不愿多站在我身边一秒”我妈噎住，

低下头不敢看我。我趁她没反应，一把扯住我弟，在他吱哇乱叫的时候，

一巴掌没打上去就被拽住了。“你弟还小，以后不会这样的”她又低垂着眼，向我示弱。

“你又是这样”我心脏频频刺痛，看向被我妈护在身后的人，搞得我好像什么恶人一样。

凭什么爱都是你的。我真想宣泄出来。可我不敢问，我会输，会露怯。我喉间发涩，

吊着一口难以吐出的浊气，去楼道的台阶上无神的坐着。过了一阵，我妈喊我回去吃饭。

“让她走！让她走！”我弟又开始闹，不吃饭“我讨厌她！

”我爸也开始烦躁“让她出去吃”我妈不敢不听他的话。我又回到空荡的楼梯。

要刷碗的时候，我被喊回来。我妈把完好无损的桃切成块递给吃零食玩手机的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