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之上
作者:孤邸
主角:林晚程青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2-27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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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小说《青瓷之上》,是孤邸最新写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小说。主角林晚程青卷入了一个离奇的谜案中,故事紧张刺激,引人入胜。读者将跟随主角一起解开谜团。那或许是他早有预感。“林老师?”保安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林晚转身:“怎么了?”“门口有人找您,说是程老师的同事。”林晚点……

章节预览

他去世那天,窗外的杏花正开到荼靡。林晚赶到医院时,

只看见白色的床单覆盖着一个熟悉的轮廓。医生说,凌晨三点十七分,呼吸衰竭。

说这些的时候,林晚只是点头,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护士递过来一只透明塑料袋,

里面是程青的遗物:一副眼镜,一只旧腕表,一串钥匙,还有一本边角磨得起毛的笔记本。

她抱着那袋东西坐在走廊长椅上,塑料座椅冰凉。晨光从东窗斜进来,照在袋子上,

里面眼镜的金属框闪着细碎的光。林晚忽然想起,那是去年她陪程青去配的,

镜片度数又深了,程青还开玩笑说:“再这样下去,我就真成睁眼瞎了。”现在,

他是真的看不见了。走廊尽头传来婴儿的啼哭,新生。

这个世界从不因为谁的离去而停止运转。林晚站起身,塑料袋在手中沙沙作响。她走向电梯,

按下负一层。太平间在地下三层,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

看了她一眼,递过来登记簿。“程青?”他翻找记录,“四号柜。

”金属抽屉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白色被单下,程青的脸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只是过于苍白,嘴唇泛着淡淡的紫。林晚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冷,僵硬,

已经不是她熟悉的温度。“青瓷展下周五开幕,”她轻声说,“你说过要陪我去的。

”当然没有回答。林晚将手收回,指尖还残留着那种不真实的触感。她看着程青安详的面容,

忽然意识到,这二十七年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这张脸背后的全部。

就像她研究了一辈子的青瓷,能说出每个朝代的釉色变化、胎体质地、纹饰特征,

却永远无法完全还原那些无名匠人指尖的温度与心跳。走出医院时,

上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博物馆的助理小陈。“林老师,

展品清单最后确认需要您签字,还有开幕式的流程......”“我知道了。

”林晚打断她,“下午过去。”挂断电话,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程青曾经说,

他最爱的就是北京秋天的这种蓝,清澈,高远,像极了宋代汝窑的“雨过天青”。

那时他们刚结婚,租住在胡同深处一间小院里,程青在院子里种了棵杏树,说等树长大了,

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他们在树下喝茶赏瓷,就是一生。杏树如今已亭亭如盖,

他却看不到了。林晚叫了辆车,报出博物馆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姑娘,

脸色不好,不舒服?”“没事,有点累。”车窗外,城市在秋日的光线中流动。

自行车流穿梭,早点摊冒着热气,遛狗的老人慢悠悠走过。这样寻常的景象,

程青再也看不到了。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入心脏最柔软处。林晚闭上眼睛,

深深吸气。博物馆的研究员办公室在四楼,朝南,窗外是几棵老槐树。林晚推门进去时,

小陈正在整理资料,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林老师,您来了。

这些是......”“放桌上吧,我一会儿看。”林晚将遗物袋小心地放在办公桌角落,

脱下外套,“展区布置得怎么样了?”“基本上完成了,就等您最后检查。宣传册也印好了,

今天刚送到。”小陈递过来一本厚重的册子,

封面是本次展览的焦点展品——一只北宋汝窑天青釉莲花式温碗。釉色温润如玉,

在摄影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天青色光晕。林晚的手指抚过封面,

这本册子的每一页几乎都有程青的参与。从策展大纲到展品说明,从灯光设计到参观动线,

他是这次展览的学术顾问。“程老师他......”小陈欲言又止。“去世了。

”林晚平静地说,翻开宣传册,“凌晨的事。”小陈捂住嘴,眼睛瞬间红了。“林老师,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关系。”林晚从抽屉里取出眼镜戴上,

“我们继续工作吧,展览不能耽误。”她表现得如此镇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陈怔怔地看着她,终于点点头,开始汇报进度。林晚一边听,一边在文件上签字,

笔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有力。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在微微发抖。下午三点,

林晚去展区做最后检查。展厅已经布置完毕,灯光调试到位,

一件件青瓷在特制展柜中静静陈列,从唐代的越窑秘色瓷到明清的景德镇青花,跨越千年,

静谧无言。走到北宋展区时,林晚停下脚步。那只汝窑莲花温碗被放置在独立展柜中,

柔和的射灯打在它身上,天青色的釉面仿佛会呼吸一般,随着光线角度变幻着深浅。

林晚走近,隔着玻璃凝视这件她研究了大半生的器物。“它真美,是不是?

”程青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那是三个月前,他们一起检查刚到的这件借展品。

程青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温碗从特制包装箱中取出,捧在手中细细端详。

“你看这开片,”他指着釉面上细密的冰裂纹,“像不像天上的星河?”林晚凑近看,

那些自然的裂纹在釉层中蔓延,确实如星辰散布。“据说这些裂纹会随着时间继续生长,

一年,十年,百年,永不停息。”“就像记忆。”程青轻声说,“即使人已经不在了,

那些共同经历过的时刻,仍在时光里继续生长、蔓延。”当时林晚笑他太文艺,现在想来,

那或许是他早有预感。“林老师?”保安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林晚转身:“怎么了?

”“门口有人找您,说是程老师的同事。”林晚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温碗,

转身离开展厅。来找她的是程青在文物出版社的编辑老周,一个和程青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友。

他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过。“小林,节哀。”老周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程青他......走得太突然了。”“谢谢你能来。”林晚请他在休息室坐下,

“他最近一直在忙展览的事,我们都没注意他身体已经......”“这不怪你。

”老周摇头,“程青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起来什么都不顾。对了,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老周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上面是程青熟悉的字迹:“给晚晚”。林晚接过,手指摩挲着那两个字。

程青一直叫她“晚晚”,从恋爱到结婚,二十七年未变。“这是他正在整理的书稿,

”老周解释道,“关于宋代瓷器鉴赏的。他跟我说,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

一定要亲手交给你。”林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手稿,还有一只U盘。

手稿的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是补充资料,有些是待查证的问题,

都是程青特有的细致风格。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那不是书稿内容,而是一封信。

“晚晚:如果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人生如瓷,总有破碎之时。有些话,

面对面时总觉得难以启齿。我们结婚二十七年,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却不多。

你常年在各地考察、修复、布展,我也埋头于故纸堆中。有时深夜回家,

看见你在书房伏案工作,灯光下你的侧脸,总让我想起我们初见时的样子。记得吗?

1987年,北大考古系的报告厅。你做关于唐代邢窑白瓷的学术报告,那时你才研二,

却已经能对着满座教授侃侃而谈。我坐在最后一排,被你眼中闪烁的光芒吸引。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对所爱之事全心投入才会有的光。会后我鼓起勇气找你讨论,

却紧张得语无伦次。你笑着递给我一杯水,说:‘慢慢说,瓷器又不会跑。’那一刻我知道,

我完了。我们恋爱、结婚,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痴迷古陶瓷的人,

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可我知道,这段关系中,你付出得远比我多。因为我的自私,

你放弃了去日本留学的机会;因为我的固执,我们在要不要孩子的问题上产生分歧,

最终依了我;因为我的工作,你一次次将你的研究计划推迟。你从不抱怨,但我知道,

你心里是有遗憾的。去年体检发现问题时,医生说要进一步检查,我怕你担心,

没告诉你实情。我想着,等这次展览结束,等这本书完成,就好好治疗,好好陪你。

但时间不等人。晚晚,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是遇见你,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更好地爱你。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件青瓷,让你捧在手中研究、呵护,朝夕相对,永不分离。

书稿就拜托你了。你知道的,我总是粗心,需要你来把关。别为我悲伤太久。杏树该修剪了,

记得找老张帮忙。你总是爬高,我不放心。

永远爱你的程青9月12日深夜”信纸在林晚手中颤抖起来。她紧紧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滴落,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他......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林晚声音哽咽。“上周。”老周也抹了把眼睛,

“他说以防万一,我还骂他胡思乱想。谁知道......”林晚将信小心折好,

放回文件袋。她站起身:“老周,谢谢你。我要回家一趟。”“我送你。”“不用了,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走出博物馆时,黄昏已经降临。秋风渐起,卷起满地落叶。

林晚没有叫车,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回家。她和程青的家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

是八十年代末单位分的房子,虽然老旧,但有个小院。推开院门,杏树的叶子已经半黄,

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树下石桌上还放着程青没看完的书和一副老花镜,仿佛他只是暂时离开。

林晚走过去,拿起那本书,是《宋代官窑瓷器研究》,翻开的那一页有程青用铅笔做的标注。

她坐在石凳上,翻开那本从医院带回来的笔记本。

本子里记录着程青近期的思考片段、读书笔记,还有一些随笔。最后几页,

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显然是病重时所写:“10月3日,疼痛加剧,但不敢告诉晚晚。

她在为展览做最后冲刺,不能分心。”“10月7日,梦见年轻时的晚晚,在窑厂实习,

满脸是灰却笑得灿烂。醒来发现枕边湿了一片。”“10月12日,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突然害怕,不是怕死,是怕留下晚晚一个人。她表面坚强,其实最怕孤独。

”“10月15日,整理旧照片,看到我们结婚那天的合影。晚晚穿着红毛衣,

我穿着中山装,傻笑着。那时真年轻,以为有一辈子可以慢慢过。”“10月18日,

疼痛难忍,但想到晚晚明天要去做重要汇报,咬牙忍住没吭声。她握着我的手睡去,

月光照在她脸上,有细细的皱纹了。我的晚晚,老了也这么美。”“10月20日,

大概撑不到展览开幕了。对不起晚晚,又要失约。”林晚的眼泪大颗大颗滴在本子上,

墨迹化开,如同宣纸上的水痕。她抱紧笔记本,终于放任自己哭出声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如决堤洪水,在暮色四合的小院里汹涌而出。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放弃留学时的遗憾,知道她对孩子的渴望,知道她深夜独自工作时的孤独。

但他从未说破,她也从未提起。他们就像两件精致的青瓷,并肩而立,光彩照人,

却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彼此的脆弱之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留下裂痕。现在,

其中一件已经破碎,另一件才发现,那些自以为是保护的距离,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院里亮起邻居家的灯光。林晚擦干眼泪,

将笔记本抱在胸前,走进屋里。家中一切如常,却又完全不同了。程青的拖鞋还摆在门口,

他的茶杯还在茶几上,里面还有半杯冷掉的茶。书房里,两个并排的书桌,

他的那一侧堆满了资料和书籍,她的这一侧整齐有序。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

是他们在西安考察时拍的,两人站在刚发掘的窑址旁,满身尘土却笑得开怀。

林晚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他们的老照片和信件。

在那个没有手机、电子邮件的年代,他们曾写过许多信。尤其是她外出考察时,

程青几乎每天一封信。她随机抽出一封,是1992年,

她去景德镇实习三个月时程青写的:“晚晚:今日北京大风,院中杏花落了一地,

想起你走时花还未开,如今已谢,你仍未归。社里工作繁忙,但每晚回到家中,

总会先看看你有没有来信。你的信总能让疲惫一扫而空。

你在信中提到当地老匠人讲述的秘方,很有意思。但我更关心你是否按时吃饭,南方潮湿,

你有关节炎,记得保暖。昨夜梦见你,在窑前看烧制过程,火光映着你的脸。

醒来后久久不能入睡,披衣起身,在院中独坐至天明。

忽然想起李商隐的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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