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周衍一把夺过江辰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要是不喜欢樊宁了，

直接提分不就行了？”“何必每天跟做贼似的？”江辰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他慢条斯理地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吐了个烟圈，

反问他：“不确定新鞋合不合脚之前，破鞋为什么要扔掉呢？

”周衍被他这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指着他半天，最后颓然坐下。“你真是个畜生。

”江辰不以为意。男人嘛，不都这样。何况他和樊宁已经在一起六年了，六年，

再滚烫的爱情也该凉透了。现在的樊宁，对他来说就像一杯白开水。解渴，但无趣。

每天穿着一成不变的棉质睡衣，素面朝天，头发随便一扎。跟他说话的内容，

永远离不开柴米油盐，和谁家又生了二胎。毫无**。哪像宋妤。年轻，漂亮，会撒娇。

朋友圈里每天都是精致的下午茶、画展、音乐会。她像一杯特调鸡尾酒，

光是看着就让人迷醉。手机震了一下。是宋妤发来的消息：「亲爱的，我新买的裙子到了，

想第一个穿给你看。」后面跟了个害羞的表情。江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迅速回复：「在哪？我马上到。」「老地方等你哦。」江辰掐了烟，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周衍在他身后喊：“你去哪？樊宁今晚不是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吗？

”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樊宁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有点烦。

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公司临时有事。”门“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周衍恨铁不成钢的视线。一个小时后，私人影院的包厢里。

宋妤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江辰怀里，身上穿着一条纯白色的吊带裙，衬得她皮肤吹弹可破。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好看吗？”她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江辰低头吻了上去。答案不言而喻。电影演了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

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温香软玉。结束的时候，宋妤意犹未尽地靠在他肩上。

“真想每天都这样跟你待在一起。”江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心里一片柔软。谁不想呢？

但他现在还不能。“快了。”他轻声安抚，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送宋妤回家后，

江辰驱车回到自己和樊宁的家。站在门口，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抹去身上不该有的香水味。掏出钥匙，**锁孔。“咔哒”一声。

他推开了那扇维系着六年感情的门。第2章客厅的灯亮着。

樊宁穿着那身他看腻了的棉布睡衣，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他。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播放着无聊的午夜剧场。听到开门声，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你回来啦？

加班辛不辛苦？”她的声音温柔，带着熟悉的关切。“还行。”江辰含糊地应着，换下鞋子。

餐桌上盖着防尘罩，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菜。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

都是他爱吃的。“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樊宁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江-辰拉住她。

“不用了，我在公司吃过了。”谎言张口就来，熟练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樊-宁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那我给你放洗澡水，累了一天了，

泡个澡舒服点。”她转身走向浴室，背影显得有些单薄。江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很快就被一股烦躁取代。就是这种感觉。无微不至，

却也密不透风。让他喘不过气。他瘫在沙发上，刚闭上眼，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宋妤。

「刚分开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呀？」江辰的心一下子飞了。他手指翻飞，

快速打字：「我也想你，小妖精。」「那你什么时候才只属于我一个人呀？」

宋妤的消息带着点委屈。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了。江辰每次都用甜言蜜语敷衍过去。

但这次，他鬼使神差地打下几个字：「快了，等我处理好。」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在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吗？算了，女人都吃这一套。浴室的水声停了。樊宁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氤氲的水汽。“水放好了，你快去洗吧。”“嗯。”江辰收起手机，起身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来，樊宁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拿着一本育儿杂志。看见他，她把杂志放到床头。

“我们公司的小李怀孕了，今天还跟我聊了好久育儿经。”她状似无意地开口。

江辰擦头发的动作一僵。又来了。催婚，催生。“我累了，想睡了。”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她。身后的樊宁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辰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她却忽然轻轻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辰，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黑暗中，江辰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他没回答。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了一下。他不用看也知道，是宋妤的晚安短信。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这一晚，他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一早，他被闹钟吵醒。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已经凉了。

樊宁总是起得比他早，为他准备好早餐和今天要穿的衣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江辰坐起身，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他拿起来一饮而尽。

客厅里传来樊宁和人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到几个词。

“……婚纱照……场地……”江辰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出卧室，樊宁看到他，立刻挂了电话，

脸上带着一丝慌乱。“醒啦？快来吃早餐。”她笑得有些不自然。江-辰盯着她，眼神锐利。

“你刚在跟谁打电话？”“没……没什么，一个朋友。”樊宁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江辰一步步逼近。他最讨厌被人算计。尤其是被这个他已经不爱了的女人算计。“樊宁，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他的声音很冷。樊宁被他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她咬着唇，眼圈慢慢红了。“我……我只是想，我们在一起六年了，

是不是该……”“该什么？”江-辰冷笑，“该结婚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樊宁，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适合结婚吗？”他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进樊-宁的心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在这时，

江辰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宋妤。他下意识地想挂断，

但手指却滑向了接听。他当着樊宁的面，接起了电话。“喂？”他的语气，

是樊宁从未听过的温柔。第3章电话那头，宋妤的声音娇滴滴的。“亲爱的，你起床了吗？

我今天休息，我们去约会好不好？”江辰的目光落在樊宁惨白的脸上，

心里升起一股报复般的**。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宠溺。“好啊，你想去哪？

”“我们去看最新上映的那个爱情电影吧？听说口碑超好。”“都听你的。”挂了电话，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樊宁还维持着被他逼在墙角的姿势，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江辰松开她的下巴，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纸巾擦了擦手。“你也听到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没空陪你去看什么婚纱照。”说完，他转身就走，

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门。樊宁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站在原地，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直到江辰的手搭上门把手，她才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是谁？”江辰的动作停住。他没有回头。“一个……新同事。”“新同事？

”樊宁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然后，她笑了。笑声很轻，

却透着无尽的悲凉。“江辰，你连骗我都懒得用心了。”江辰的背脊一僵。

他最烦的就是女人这种刨根问底的姿态。“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不耐烦地转过身。

樊宁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红血丝和失望。“我想说，

如果你不爱了，我们就分手。”“我不会纠缠你。”分手？江辰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被樊宁发现后大吵大闹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平静地提出分手。

就好像……她也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像是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游戏，

对方却提前退出了。“分手？”他嗤笑一声，走回她面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樊宁，你确定？”“离开我，你能去哪？你一个月那点工资，够你付房租还是够你吃饭？

”他们在一起六年，樊宁一直做着一份清闲但薪水微薄的文职工作。这个家的开销，

几乎全靠江辰。他习惯了她的依赖，也享受这种掌控感。他以为，这是拿捏她的资本。

樊宁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沉默，在江辰看来，就是默认。

他心里的那点不爽立刻消散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行了，别闹了。

”他伸手，想去拍拍她的头，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樊宁却猛地后退一步，

躲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江辰从未见过的陌生。“我没有闹。”“江辰，

我们分手吧。”她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江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可以。”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房子是我租的，

你今天之内，搬出去。”他以为这句话能让她崩溃，能让她哭着求他。可樊宁只是点了点头。

“好。”一个字，干脆利落。江辰彻底被激怒了。“好，很好！”他怒极反笑，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怎么活！”他摔门而出。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江辰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心里憋着一团火。他想不通，

樊宁怎么敢？她凭什么？那个女人，没有他，她连像样的生活都过不下去！一定是欲擒故纵。

对，一定是这样。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跟外面的女人断了，然后回来求她。江辰冷笑。

想得美。他偏不让她如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宋妤的电话。“宝贝，我过来了，你在哪？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非她不可。没了他，有的是人排着队等他。然而，

当他开着车到了和宋妤约好的电影院，却在停车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樊宁。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站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旁边。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男人他认识。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大客户，姓林。

年轻有为，身价不菲。樊宁对着那个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动人，

是江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光彩。然后，她坐进了副驾驶。保时捷从江辰的车旁呼啸而过。

自始至终，樊宁都没有看他一眼。江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她不是应该在家里哭哭啼啼地收拾东西吗？她怎么会和林总在一起？

他们是什么关系？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炸开。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是宋妤在催他。

他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直到那辆保时捷消失在车流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疯了一样地调转车头，追了上去。第4章江辰死死地踩着油门，

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保时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樊宁和林总？怎么可能！

樊宁的工作和林总的公司没有任何交集，他们怎么会认识？而且，她看他的眼神，

那种熟稔和亲密，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江辰的心脏骤然紧缩。不，不可能。樊宁不是那种人。她单纯，保守，甚至有些古板。

怎么可能背着他……可是，眼前这一幕又怎么解释？保时捷在一家高级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林总下车，绕到副驾，依旧是那么绅士地为樊宁打开车门，还体贴地用手挡在车门顶上，

怕她碰到头。樊宁下来，抬头对她笑了笑。两人并肩走了进去。江辰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死死地盯着那家菜馆的大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樊-宁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了起来。“喂？”是樊宁的声音，

很平静。“你在哪？”江-辰的语气压抑着怒火。“在外面。”“和谁？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樊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江辰，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在一起，好像不关你的事。”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江辰的心上。分手了？她说分手了？

就因为早上那几句话，她就真的铁了心要分手？江辰觉得荒谬又可笑。六年的感情，

她说断就断？凭什么？他才是那个应该掌握主动权的人！怒火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家私房菜馆。他要当面问个清楚！他要让樊宁知道，

谁才是她真正应该依靠的人！“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门口的服务员拦住了他。

“我找人！”江辰一把推开他，直接闯了进去。菜馆里很安静，古色古香的装修，客人不多，

都在各自的包厢里。他根本不知道樊宁和林总在哪一间。“樊宁！”他扯着嗓子大喊。

“樊宁！你给我出来！”他的吼声打破了餐厅的宁静，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几个服务员和经理立刻围了上来。“先生，请您冷静一点，不要打扰到其他客人。”“滚开！

”江-辰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双眼通红。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了。

林总走了出来，眉头紧锁。“怎么回事？”经理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忙上前解释：“林总，这位先生冲进来说要找人……”林总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眼神冷了下来。“江辰？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来找我女朋友！

”江辰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包厢门，“樊宁在里面，是不是？”林总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开了位置。包厢的门没有关严，从江辰的角度，

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景。樊宁坐在桌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她听到外面的动静，

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种漠然的态度，

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江辰心寒。“樊宁！”他冲了过去。林总伸手拦住了他，

手臂像铁钳一样有力。“江先生，请你自重。”“自重？”江辰挣扎着，状若疯狂，

“你让我自重？你带着我的女人来这种地方，你跟我说自重？”他的话说的很大声，

带着不堪的暗示。周围的客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林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包厢里，樊宁终于放下了茶杯。她站起身，缓缓地走了出来。她甚至没有看江辰一眼，

而是径直走到林总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抱歉，阿泽，给你添麻烦了。”阿泽？

她叫他阿泽？江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从来不知道，

樊-宁还会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去叫另一个男人。“他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樊宁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走吧，别让这种人影响了胃口。”“好。”林总点了点头，

揽住她的肩膀，准备带她离开。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充满了保护的意味。这一幕，

彻底刺痛了江辰的眼睛。“站住！”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服务员的钳制，冲上前，

一把抓住了樊宁的手腕。“你不准走！”“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力气很大，樊宁的手腕瞬间就红了一圈。她痛得蹙起了眉，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甚至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江辰。“江辰，你闹够了没有？

”“体面一点，不好吗？”“体面？”江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为了你跟家里闹翻，

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你！六年！我养了你六年！现在你功成名就了，

就想一脚把我踹开，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樊宁，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辜负的痴情角色。他以为，这样至少能换来樊宁的一丝愧疚。

然而，樊宁听完他的话，脸上却露出一个古怪的，近乎怜悯的表情。她身边的林总，

更是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江先生。”林总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养了她六年？”“你确定，

不是她养了你六年吗？”第5章林总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江辰的脑子里轰然炸响。什么意思？

樊宁养了他六年？这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江辰怒吼道，“她一个月那点死工资，

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我？”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林总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摇了摇头。“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低头看向樊宁，

语气温柔。“宁宁，还要继续吗？”樊宁看着江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终于挣脱了江辰的手。“江辰。”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你现在住的房子，房东是我。”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你开的车，首付是我付的。

”江辰的呼吸一滞。“你身上穿的这件阿玛尼西装，是我去年托人从国外给你带回来的。哦，

对了，你当时还以为是哪个爱慕你的女同事送的，得意了好几天。”江-辰的脸色，

一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那些目光像针一样，

扎在他的身上。“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在骗我……这都是你和他串通好了骗我的！”他指向林总，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一个月就几千块钱，你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

”“谁告诉你，我一个月就几-千块钱？”樊宁反问。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份文职工作，不过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我的主业，是一名独立投资人。

”独立投资人？这五个字，对江-辰来说，比任何玄幻故事都更离奇。

那个每天穿着棉布睡衣，为他洗手作羹汤，跟他讨论柴米油盐的女人，是个投资人？

那个连换个灯泡都要等他回家的女人，在资本市场里叱咤风云？荒谬！太荒谬了！“证据呢？

”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你说是就是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樊宁没有说话。她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递到餐厅经理面前。

“今天这里所有客人的单，我买了。”“另外，这位先生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

以及对贵餐厅声誉的影响，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们。”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生的气场。那是江辰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气场。餐厅经理看着那张黑卡，

眼睛都直了。那是银行最高等级的无限黑金卡，整个城市拥有它的人不超过十个。

经理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地躬下身。“好的，樊**，我们明白。

”江辰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那张卡，看着樊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原来，

他才是那个笑话。他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施予者。他沾沾自喜于自己为这个家提供的一切，

甚至用此作为拿捏樊宁的资本。到头来，他才发现，

自己不过是活在别人精心编织的童话里的王子，还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那个他眼里的“破鞋”，原来是一双他连价格标签都看不懂的**版水晶鞋。而他，

竟然还妄想着去寻找一双更合脚的“新鞋”。“为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充满了不解和痛苦。“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还要装成一副普通人的样子？”樊-宁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怜悯，又像失望。“因为我爱你啊。”她轻轻地说。“六年前，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一无所有，但眼睛里有光的少年。

你说你想靠自己在这个城市闯出一片天。我愿意陪着你，也愿意守护你的那份骄傲。

”“所以我收起了我的一切，陪你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以为，只要有爱，

物质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江辰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他想起了六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初心，就被欲望和虚荣腐蚀了。

“可是我错了。”樊宁看着他，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江辰，你变了。”“你变得市侩，

虚伪，自大。”“你眼里的光，早就没了。”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挽住了林总的手臂。

“阿泽，我们走。”林总点了点头，带着她，从失魂落魄的江辰身边走过。江辰想去追，

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林总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辰一眼。他的眼神里，

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叫林泽，樊宁的……未婚夫。

”“我们下个月订婚，到时候会给你发请柬，欢迎你来观礼。”未婚夫？订婚？

江辰的脑子彻底当机了。他看着林泽揽着樊宁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瘫倒在地。周围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他一句也听不见了。他满脑子都是林泽最后那句话。

未婚夫……怎么会是未婚夫？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被蒙在鼓里多久了？

手机在这时疯狂地响了起来。他木然地接起。是宋妤。“江辰！你死哪去了？

电影都快开场了！”电话里，宋妤的声音显得格外尖锐和不耐烦。江辰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突然觉得，这把曾经让他迷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第6章“喂？你说话啊！哑巴了？”宋妤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江辰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棉花。“我……有点事，今天去不了了。”“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宋妤的语气充满了被怠慢的愤怒，“江辰我告诉你，

你要是十分钟之内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俩就完了！”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若是放在一小时前，江辰肯定会立刻发动车子，去哄他的“新鞋”。但现在，他只觉得疲惫。

身心俱疲。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完了就完了吧。他自嘲地想。

连穿了六年的“水晶鞋”都丢了，还在乎一双还没上脚的“新鞋”吗？

餐厅经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先生，您……还好吧？”江-辰没有理他，只是撑着地面，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像个游魂一样，走出餐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一瞬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那个家？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

由樊宁一手打造的“家”？他拿出手机，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

他下意识地拨通了周衍的电话。“喂？”“在哪？”江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衍愣了一下：“在公司啊，怎么了？你声音不对劲。”“陪我喝酒。”半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