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说我只能活三个月。老婆当晚就提离婚。她温柔地帮我整理病历，

眼里却没有一丝悲伤。直到我发现她的购物车里，早就备好了男士钻戒和婚纱。受益人名字，

不是我。一医生说我有肝癌的时候，我正蹲在诊室门口刷短视频。

手机里的**姐穿着黑丝跳舞，我嘿嘿笑了两声。护士叫第三遍“**”，

我才反应过来是叫我。“**家属呢？”医生推了推眼镜。我挠挠头：“就我一人，

医生您直说，我是不是脂肪肝？我老婆天天说我肚子大。”医生把片子贴在灯箱上。

那些黑白影像我看不懂，但我看懂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公事公办的神色。

“晚期了。”他说，“扩散了，手术意义不大。保守治疗的话……三个月到半年吧。

”我第一反应是笑。“医生您别逗了，我上个月还去爬山呢，就是有点喘。”医生不说话，

只是看着我。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小孩的哭声。我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真……真的？

”“尽快通知家属吧，有些手续需要办。还有，想想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睛疼。手里捏着诊断书，薄薄几张纸，重得像铅块。

我今年三十五岁，是个小公司的销售经理。爱钱，好色，贪吃，怕死。标准俗人一个。

我没想到死亡会来得这么突然。更没想到的是，我老婆林婉的反应。那天晚上，

我把诊断书放在餐桌上。林婉正在炖汤，系着围裙的样子温柔得像十年前我们刚认识时一样。

她擦擦手，拿起诊断书看。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她抬起头，眼睛很平静。“建国，

我们离婚吧。”我愣住了。我以为她会哭，会崩溃，会抱着我说“我们一起面对”。

我连怎么安慰她都想好了。“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林婉把诊断书折好，

放进抽屉里。“你生病了，治疗要花很多钱。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存款不到二十万，

房子还有贷款。”她的语气就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菜。“我不想后半辈子背一**债，

还要伺候病人。你还年轻，应该能理解我吧？”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理解？

我他妈都要死了，你让我理解你？“林婉，”我终于挤出话来，“我们结婚十年了。

”“是啊，十年了。”她叹了口气，“所以我才陪你到现在。要是刚结婚那会儿，

我可能早就走了。”她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动作很温柔，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我会陪你走完最后一程的。离婚手续我们先办，等你……之后，我再搬出去。这样行吗？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想笑。她连时间都算好了。等我死了再搬，省得被人说闲话。

“你早就想离了，对吧？”我问。林婉没否认。“感情淡了，很正常。现在这样也好，

你生病了，我提离婚，别人只会说我狠心，不会说你不好。”她甚至替我考虑了名声。

那一夜我没睡着。躺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婉睡着了，睡得很香。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查我们的共同账户。十八万七千六百三十五块二毛。

那是我们攒了五年准备换车的钱。我又打开林婉的支付宝——密码是我生日，她一直没改。

消费记录很正常，买菜、买衣服、日常开销。可当我点开“我的淘宝”时，

看到了“待收货”那一栏。三件商品。一件男士钻戒，尺寸不是我的。一件婚纱，

尺码是林婉的。还有一件，是孕妇装。收货地址是我们家，收货人写的是“林**”。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开始抖。不是气的，是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林婉怀孕了？

怀了谁的孩子？她要结婚了？在我死之前？我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

我做了决定。我要查清楚。就算要死，我也不能当个糊涂鬼。第二天，

我假装接受了林婉的提议。“你说得对，”我坐在早餐桌前，咬了口她煎的鸡蛋，

“我不能拖累你。离婚吧。”林婉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我看见了。

“你放心，”她给我倒了杯牛奶，“治疗的钱我会出一部分，毕竟夫妻一场。”“多少？

”“五万吧，够你一段时间药费了。”我们共同存款十八万，她出五万。真大方。“好。

”我点头，“什么时候去办手续？”“越快越好。你身体不好，早点办完，早点安心治疗。

”她说“安心”两个字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要不是看了她的购物车，我差点就信了。

我们去民政局那天，是个晴天。离婚窗口没什么人，办事员是个中年大姐。

她看了眼我的诊断书，又看了眼林婉。“确定要离？”大姐问林婉，

“你老公这情况……”“离。”林婉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签字的时候，我手有点抖。

不是舍不得，是肝疼。真的疼，像有刀子在里头绞。办完手续出来，林婉说要陪我回家。

“不用了，”我说，“我想一个人走走。”她犹豫了一下，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我给你炖汤。”看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我突然叫住她。“林婉。”“嗯？”“这十年，

你爱过我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特别温柔。“爱过啊。只是后来，不爱了。

”她走了。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牵手来结婚的小情侣，

有吵着架来离婚的中年夫妻。世界照常运转，没人关心一个刚被宣判死刑的男人。

我掏出手机，给我最好的兄弟王浩打电话。他是律师。“浩子，帮我查个人。”“谁啊？

”“林婉。查她最近半年的行踪、开房记录、银行流水。所有能查的。

”王浩在那边愣住了：“嫂子？你们吵架了？”“我们离婚了。刚离的。”“什么？！

建国你疯了吧，你这身体——”“我没疯。”我打断他，“但我怀疑，有人早就希望我死。

”挂掉电话后，我去了趟医院。不是去看病，是去确认一件事。我找到昨天的医生，

问他：“我的病，如果早发现半年，能治吗？”医生推了推眼镜：“早期肝癌治愈率很高。

可惜，你拖到晚期了。”“我每年都体检，”我说，“去年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医生皱眉：“不可能。你这肿瘤大小，至少长了两年。去年的体检没查出来？”我没说话。

去年的体检，是林婉陪我去的。报告也是她拿回来的。她说一切正常，就是脂肪肝有点严重，

让我少喝酒。我信了。现在想想，我最后一次体检报告，根本就没看到原件。从医院出来，

我给王浩发了条微信：“顺便查查，林婉有没有动过我的体检报告。”二王浩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他约我在咖啡馆见面。推过来一个文件夹。“先说银行流水。”王浩点了根烟，

“你们共同账户的钱，这半年一直在少。但少的不是整数，

是三五千、一两万这样慢慢转出去的。”“转到哪了？”“一个叫‘刘明’的个人账户。

我查了，这人是个健身教练。”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健身教练。林婉确实半年前开始健身，

说为了备孕。“开房记录呢？”王浩又推过来几张纸。密密麻麻的酒店预订信息，

都是钟点房。时间集中在工作日下午，正是我上班的时候。地点离林婉的健身房很近。

“还有这个，”王浩声音沉下来，“我托人查了医院的体检系统。你去年的体检报告，

确实显示肝部有阴影，建议进一步检查。但这份报告被人为修改过，

纸质版上的结论被覆盖打印了。”他抬头看我：“嫂子有个表弟，在体检中心工作。

”我端起咖啡，手稳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惊讶，我居然没把杯子摔了。“她怀孕了，

你知道吗？”我问。王浩瞪大眼睛：“什么？！”“淘宝购物车里有孕妇装。

钻戒和婚纱也买好了，尺寸不是我的。”王浩骂了句脏话。“她想等你死了，立马改嫁。

”他总结道，“说不定，还打算用你的钱养别人的孩子。”“不止。”我说，

“她可能早就希望我死。”我把我对体检报告的怀疑说了。王浩听完，沉默了很久。“建国，

如果这是真的……这是谋杀。”“没证据。”我摇头，“就算她改了报告，

也只能说是隐瞒病情。法律上，她不构成杀人罪。”“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我要让她付出代价。”我搬出了家。林婉假意挽留了几句，就没再坚持。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开始实施我的计划。第一步，装可怜。

我在朋友圈发诊断书照片，配文：“余生很短，且行且珍惜。”立刻收获一堆慰问。

林婉也点赞了，还评论：“加油，会好起来的。”虚伪得让我想吐。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快死了，我老婆抛弃了我。舆论压力会让她很难受。第二步，

开始“治疗”。我每天去一家小诊所打营养针，拍照片发朋友圈。其实我根本没做化疗，

医生说了，晚期化疗意义不大，还遭罪。但我要装出积极治疗的样子。我要让林婉觉得，

我在认真等死。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要查清那个健身教练的底细。刘明，

二十八岁，某连锁健身房的金牌教练。我注册了个女号，加他微信咨询私教课。他朋友圈里，

全是健身照和励志语录。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我停住了。照片里，他举着奖杯，

旁边站着个女人。女人只露出半边侧脸，但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林婉。她看着刘明的眼神，

是我十年婚姻里从未见过的崇拜和爱慕。配文：“感谢我的女神一路支持。”我截图，保存。

继续往下翻。两周前，他发了张模糊的B超照片。配文：“新生命，新开始。”没有点名，

但时间线对得上。林婉怀孕，他发B超。傻子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我把这些证据整理好，

发给王浩。“能告他们重婚吗？”王浩回复：“如果他们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可以。

但需要证据。”“我会找到的。”计划进行到第二周，林婉主动联系我了。她约我见面，

语气很急。我们约在那家咖啡馆。林婉瘦了点，但气色很好，甚至有种孕初期的容光焕发。

她坐下，开门见山：“建国，治疗费不够了吧？我再给你转五万。”“不用，”我说，

“我有医保。”“医保报销不了多少。”她压低声音，“其实……我有个建议，

能让你最后这段时间过得舒服点。”“什么建议？”林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标题是《人体器官捐献登记表》。“现在有政策，自愿捐献器官的人，

可以优先获得医疗资源，还有一笔补助金。”林婉说得很快，“我问过了，像你这种情况，

能拿到二十万补助。而且，你的器官能救人，也算是做善事。”我盯着那份表格。

又抬头看她。“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谁给你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