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褪色的十七岁林晚星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在十七岁生日过后的第三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在书桌前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对着镜子绑马尾，

指尖划过发梢时，突然摸到一撮刺目的白。不是少年白头那种稀疏的银丝，

而是实打实、泛着枯槁光泽的白发，足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突兀地扎根在乌黑的发丛里。

“妈，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林晚星拽着头发跑出去，客厅里，苏玉梅正系着围裙煎鸡蛋，

油锅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听到女儿的声音，她回过头，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

苏玉梅今年五十三岁，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着林晚星长大。常年的操劳让她比同龄人显老，

眼角的皱纹像沟壑，手背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头发早就花白了大半，

总是用一根黑色的发圈简单束在脑后。“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苏玉梅放下锅铲，

凑过来看了看，语气平淡，“可能是最近学习太累了，营养没跟上。

回头妈给你买点黑芝麻糊，天天喝着就好了。”林晚星将信将疑。她是重点高中的优等生，

学习压力确实大，但也不至于突然长这么多白发。更让她不安的是，

这几天她总觉得浑身乏力，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打瞌睡，原本清亮的眼睛也变得浑浊，

连带着皮肤都失去了光泽，像是蒙了一层灰。她偷偷对比了自己一个月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弯弯，皮肤白皙透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浑身都透着十七岁少女该有的鲜活劲儿。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连眼神都变得黯淡无光，像是一朵被抽走了水分的花。“是不是生病了？

”林晚星心里犯嘀咕，放学后特意绕到社区医院，挂了个内科的号。

医生给她量了血压、测了血常规，各项指标都正常。“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贫血，

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医生推了推眼镜，开了些补血的药，“注意休息，

别熬夜，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就好了。”林晚星拿着药单走出医院，

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接下来的日子里，

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她的白发越来越多，不到半个月，原本乌黑的头发就白了近三分之一。

皮肤也越来越差，开始长皱纹，先是眼角，然后是额头，连脸颊都变得松弛。更可怕的是，

她的体力越来越差，上楼梯都要喘半天，跑八百米更是直接在跑道上晕了过去。

学校的校医检查后，说她身体虚弱，建议她回家休养一段时间。林晚星拿着诊断证明，

站在教学楼前，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同学，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她像是一个误入青春阵营的老人，被岁月的洪流推着往前走，却早已被榨干了所有活力。

这种格格不入在课堂上愈发明显。前桌的女生转头借橡皮时，瞥见她鬓角的白发，

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眼神里的惊恐和嫌恶，像针一样扎进林晚星的心里。

她慌忙低下头，将脸埋在课本里，可耳边还是传来了细碎的议论声。

“她怎么突然长了这么多白头发？好吓人啊。”“不止呢，你们看她的脸，好像老了好几岁，

皮肤都松了。”“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离她远点，别传染了。

”那些话像无数只小虫子，钻进她的耳朵里，啃噬着她的自尊。曾经，

她是班级里的焦点之一，成绩优异，长相清秀，身边总围着一群朋友。可现在，

大家都对她避之不及，连曾经最要好的同桌陈瑶，也刻意和她拉开了距离，

下课就匆匆离开座位，再也不跟她分享零食和小秘密了。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时，

林晚星独自坐在操场边的石阶上，看着同学们在跑道上奔跑、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心里满是羡慕。陈瑶和几个女生路过，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和陈瑶打个招呼，

可陈瑶却像没看见她一样，拉着同伴快步走开了，还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别靠近她，

怪怪的。”林晚星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脏像是被重物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干瘪粗糙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明白，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更让她崩溃的是一次月考。她坐在考场里，

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明明都是学过的知识点，可大脑却像生锈了一样，转不动了。

视力越来越模糊，连字迹都看不清楚，她只能使劲揉眼睛，可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考试结束的**响起时，她的试卷还有一大半是空的。成绩出来后，

她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班级末尾。班主任找她谈话，

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惋惜和疑惑：“林晚星，你最近是怎么了？

以前你的成绩一直是班级前三，这次怎么考得这么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还是身体不舒服？”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身体的变化，想说那些诡异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就算说了，也没人会相信，只会觉得她在找借口，

甚至会把她当成怪物。她只能低着头，低声说：“老师，我没事，是我最近没学好。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她再也忍不住，

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失声痛哭起来。她想念以前那个鲜活的自己，想念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现在，这一切都离她越来越远了。而与此同时，苏玉梅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晚星发现，母亲的白发在慢慢变黑。起初只是发根处冒出一点黑色，后来黑色越来越多，

不到一个月，原本花白的头发就变得乌黑浓密，像是染过一样。不仅如此，

她脸上的皱纹也在逐渐消退，眼角的沟壑变浅了，额头变得光滑，

连手背的老年斑都淡了许多。有一次，林晚星半夜起来喝水，看到苏玉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对着镜子梳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林晚星惊讶地发现，

母亲的皮肤竟然变得白皙细腻，甚至比自己现在的皮肤还要好。

她身上穿着一件林晚星去年买的、嫌幼稚没穿的粉色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晃动，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二十岁。“妈？”林晚星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苏玉梅像是被吓到了，

猛地回过头，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她看到林晚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弯腰捡起梳子：“星星，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渴了？”“妈，

你……”林晚星看着母亲年轻的脸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苏玉梅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有些不自然，“是不是觉得妈最近变年轻了？

可能是最近心情好，又吃了点你给我买的保健品，所以状态好了不少。”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保健品的功效。母亲的变化，和自己的衰老，像是一场诡异的交换。

一个在剥夺，一个在失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林晚星开始偷偷观察苏玉梅的一举一动。她发现，苏玉梅最近总是在她睡着后，

悄悄走进她的房间。有时候站在床边看她，眼神复杂，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又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有时候，她会拿起林晚星的梳子，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更让林晚星毛骨悚然的是，她在苏玉梅的床头柜里，

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木盒。木盒是深红色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趁苏玉梅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打开了木盒。木盒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

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撮乌黑的头发，

看起来像是她自己的；一枚生锈的银戒指；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林晚星拿起日记本，

小心翼翼地翻开。字迹娟秀，带着些许青涩，是年轻时的苏玉梅写的。

日记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她和林晚星父亲的过往，字里行间都透着甜蜜。直到最后几页，

画风突然变了。“阿明走了，我的天也塌了。看着星星稚嫩的脸庞，我告诉自己，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把她抚养成人。”“今天星星第一次叫我妈妈，我的心都化了。

可我也发现，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头发开始变白，皱纹也越来越多。我好怕，

我怕自己活不到星星长大的那一天。”“邻居张婶给了我一个木盒，

说这是她们家祖传的宝贝，能让人恢复青春。她说，只要用最亲近的人的青春作为交换，

就能让自己变得年轻。我犹豫了，星星是我的命，我怎么能伤害她？

”“张婶这些年对我一直很好。阿明刚走那会儿，我抱着星星坐在门口哭，是她端来热粥，

陪着我坐了一下午。她女儿小敏和星星差不多大，以前总带着星星一起玩，

我还当她是真心对我们好。”“她最近总来家里看我，每次都盯着我的皱纹叹气，

说‘玉梅啊，你才五十出头，怎么老成这样了？星星还小，你要是倒下了，她可怎么办’。

这话戳得我心口疼。她说她女儿小敏以前得了场怪病，一夜之间就长了好多白发、皱纹，

是这个木盒救了小敏，让小敏重新变年轻了。”“我起初不信，可她拉着我的手，

给我看她藏在手腕上的疤痕，说‘这是我当年为了救小敏，用自己的气血催动木盒时留下的。

我能骗谁，还能骗你这个苦命人吗？’她还说，交换的时候只要控制好量，只取一点点青春，

星星不会有大碍，顶多就是有点累，补补就好。”“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枯槁的脸，

又想起星星晚上踢被子时，我爬起来给她盖被子都觉得费劲的样子。我真的怕啊，

怕我哪天睡着就醒不过来了，怕星星放学回家没人给她做饭，怕她受了委屈没人撑腰。

张婶拍着胸脯保证，说她会帮我盯着，绝不会让星星出事。我鬼迷心窍，竟然真的相信了她。

”“我实在是太怕了。我不想看着星星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我想陪她久一点，

再久一点。张婶说，只要交换一点点，不会伤害到星星的。我答应了，我对不起星星，

但我真的没办法。”“交换开始了。我的头发在变黑，皱纹在消退，

可星星好像变得没那么有活力了。我好后悔，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青春的感觉太好了，

就像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那种鲜活的、充满希望的感觉，我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星星的白发越来越多了，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我好害怕，我不敢告诉她真相。

我只能不停地交换，我想变得更年轻，我想一直陪着她。”日记本看到最后，

林晚星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原来，她的衰老，真的是母亲造成的。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要保护她的母亲，

竟然在偷偷偷走她的青春。“星星，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苏玉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林晚星猛地抬起头，手里紧紧攥着日记本，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妈，这都是真的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苏玉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快步走过来，

想要抢过日记本：“星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林晚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你为了让自己变得年轻，

偷偷偷走我的青春，看着我一天比一天衰老，你就不觉得愧疚吗？你说你想陪我久一点，

可你用这种方式，就算陪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义？”“我对不起你，星星。

”苏玉梅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我真的太怕了，我怕我会死，

我怕你一个人没人照顾。我只是想多陪你几年，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怕？你怕你会死，

就可以牺牲我的青春吗？”林晚星的声音颤抖着，“十七岁，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可你却把它偷走了。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个老太婆一样，我还怎么去上学？

怎么和同学相处？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苏玉梅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失声痛哭：“我错了，星星，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把青春还给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还给我？青春能还回来吗？”林晚星苦笑一声，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那些被偷走的时光，那些因为衰老而失去的东西，都能还回来吗？

”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用力甩上房门，把苏玉梅的哭声关在了门外。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压抑。她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中那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自己，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她的十七岁，

本该是阳光明媚、充满希望的，却因为母亲的自私，变得灰暗而绝望。

第二章失控的交换那天之后，林晚星和苏玉梅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她不再和苏玉梅说话，

也不再吃苏玉梅做的饭。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躺在床上发呆，

要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落泪。苏玉梅每天都在门外徘徊，不停地道歉，

做了林晚星最爱吃的饭菜，端到门口，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林晚星的身体越来越差。

白发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头顶，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旧报纸。

她的视力也开始下降，看东西变得模糊不清，听力也不如从前了。原本一米六八的身高，

因为骨质疏松，竟然矮了几厘米。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饥饿，偷偷打开房门想找点吃的。

客厅里，苏玉梅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漂亮的碎花裙，对着镜子涂口红。

她的皮肤白皙光滑，眼神明亮，头发乌黑浓密，看起来就像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看到林晚星，

苏玉梅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星星，你出来了？饿不饿？

妈给你做了糖醋排骨，是你最爱吃的。”林晚星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拿出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转身的时候，她看到苏玉梅站在她身后，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星星，吃点吧。”苏玉梅把碗递过来，声音带着恳求，

“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林晚星看了一眼碗里的糖醋排骨，

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菜。可现在，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推开苏玉梅的手，

冷冷地说：“不用你假好心。”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糖醋排骨撒了一地。

苏玉梅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星星，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在想办法把青春还给你。

我找了张婶，她告诉我，只要停止交换，再用一些特殊的草药调理，你的青春就能慢慢恢复。

”“停止交换？”林晚星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你现在过得这么舒服，

怎么可能甘心把青春还给我？”“我是认真的，星星。”苏玉梅急切地说，

“我已经停止交换了，你看，我这几天没有再变年轻了。”林晚星仔细看了看苏玉梅，

发现她确实没有再变得更年轻，脸上的状态和前几天差不多。可她的身体，

依然在不断地衰老。“就算你停止了，又有什么用？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晚星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现在这个样子，和老太婆有什么区别？我还怎么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