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祥的预感，冰冷的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他颤巍巍地走到东厢房门口，用力拍门：“阎埠贵!开门!听见没有!”

门，居然没闩，被他拍开了一条缝。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味混杂着排泄物的恶臭，猛地冲出来，呛得易忠海倒退一步，差点窒息。

他捂住口鼻，眯起昏花的老眼，向屋里望去。

炕上，阎老西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躺着，盖着被子，只露出脑袋。乍一看，像是还在熟睡。但他们的脸色，是一种僵硬的、死灰般的青白，嘴唇却是诡异的暗紫色。眼睛都睁着，直勾勾地盯着低矮的房梁，瞳孔涣散，空空洞洞，映不出一点光。

阎老西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凝固的、扭曲的弧度，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易忠海浑身的血液“呼”地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他腿一软，全靠门框撑着才没倒下。

他哆嗦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刘家，猛地撞开门。

同样的景象。刘家三口，也是那样“睡”在炕上，同样的死灰，同样的青紫，同样的空洞眼神。刘家婆娘的一只手耷拉在炕沿外，手指奇怪地蜷曲着。

易忠海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他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挨家挨户地拍门，撞门。

一家，两家，三家……

没有活人。没有声音。只有一具具躺在各自炕上、保持着诡异“安睡”姿势的尸体，和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甜腥的死亡气息。

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早上出门的易传宗，和站在这里、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