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连青霉素都金贵的年代，他是全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女儿高烧四十度，痉挛抽搐，

我跪在雨里求同事开门拿药。同事却为难地说：“沈医生把唯一的进口药拿走了，

说是……那是留给他干儿子的。”后来女儿在他干儿子出生的哭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回来时，满身喜气，手里还提着给初恋买的红糖。看见灵堂，

他却皱眉斥责：“为了让我内疚，你竟然咒女儿死？”1大雨滂沱，

砸在身上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女儿念念烧到四十度，浑身滚烫，在我怀里不停地抽搐。

“念念，别怕，妈妈在。”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抱着她冲向医院的药剂科。门锁着。

我疯了一样砸门。“开门！刘姐，开门啊！”值班的刘姐打开一条门缝，面露难色。“林晚，

你也是医生，你知道规矩的。”“我求你，救救我女儿！”我跪在冰冷的雨水里，

额头抵着门板，“那支特效药，德国进口的那支，求你给我！”念念的呼吸越来越弱，

小脸憋得青紫。刘姐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同情和为难。“晚晚，不是我不给你。

”“沈主任半小时前刚来过，把那支药拿走了。”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沈婷舟？

我的丈夫，念念的亲生父亲。他不是去邻市参加学术会议了吗？“他……他拿药干什么？

他知道念念病了！”我昨天还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女儿发烧了。刘姐的眼神躲闪着，

声音压得更低。“说是……白薇要生了，情况不太好，那孩子早产，体弱，需要备着。

”“他……还说，那是留给他干儿子的。”白薇。沈婷舟放在心尖上的初恋。干儿子？

多可笑的称呼。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我的女儿在这里生死一线。我的丈夫，却拿着唯一的救命药，

去守护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2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女儿回到急诊室的。物理降温，

注射普通抗生素，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可念念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她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从滚烫变得冰冷。我一遍遍地给她做着心肺复苏，直到我的同事，

也是我的好友张琪拉住我。“晚晚，够了。”她声音哽咽，“别再折腾她了。

”我木然地停下动作，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女儿。她那么小，那么乖，刚刚学会叫“妈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沈婷舟。我麻木地接起。电话那头，

背景音里传来一阵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紧接着，是沈婷舟压抑不住的喜悦声音。“晚晚，

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你听这哭声，多有劲儿！”那哭声，

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上。我怀里的念念，

在我丈夫庆祝他“干儿子”出生的哭声中，彻底没了呼吸。“啪嗒。”手机从我手中滑落，

摔在地上，屏幕碎裂。我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世界，都死寂了。

3我给念念办了后事。就在我们那间不算大的家里，给她设了小小的灵堂。没有通知任何人，

只有我和她。我穿着一身黑衣，坐在她的黑白照片前，一坐就是一天一夜。第三天傍晚，

门开了。沈婷舟回来了。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尚未褪尽的喜气。手里，还提着一袋用油纸包好的红糖。那是给产妇补身体的。

他看到客厅中央的布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林晚，你疯了？”他快步走过来，

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斥责和不可置信。他指着念念的照片，声音陡然拔高。

“为了让我内疚，你就这么咒自己的女儿？”“她才多大，你就给她设灵堂？

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妈的样子！”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无比陌生的脸。

看着他那双曾经含情脉脉，此刻却只剩怒火的眼睛。我没哭，也没闹。只是平静地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被打懵了。“你敢打我？”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沈婷舟，念念死了。”“在你给白薇的儿子送去救命药的时候，

我们的女儿，死了。”他脸上的错愕变成了恼羞成怒。“胡说八道！

我走的时候她只是有点低烧，怎么可能……”“我拿那药是为了救命！白薇的儿子是早产儿，

随时可能有危险！”他振振有词，仿佛他做了一个多么伟大而正确的决定。“一个只是低烧，

一个却是命悬一线，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林晚，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竟然用女儿的死来构陷我！”他手里的红糖掉在地上，滚落出来，沾上了灰尘。

就像我那颗已经蒙尘死去的心。4沈婷舟的母亲很快就赶来了。不是来安慰我，是来问罪的。

她一进门，看到灵堂，先是愣住，随即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晚！你这个丧门星！

我孙女好好的，你咒她死？”沈婷舟扶住她，沉声说：“妈，念念……真的没了。

”婆婆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婷舟，又看看我。最后，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我身上。“你就是这么当妈的？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婷舟不在家，你就让她活活烧死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媳妇！

”她冲过来要打我，被沈婷舟拦腰抱住。“妈，你别这样，不怪晚晚。”他嘴上说着不怪我，

可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失望和疏离。“是我没处理好。”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白薇的孩子，是我的。”我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虽然早有预感，可亲耳听到，还是像被凌迟。“我们结婚前，她就怀上了。但她家里不同意，

逼她跟我分手，还骗我说孩子打掉了。”“前阵子她才找到我，说她舍不得，

一个人把孩子生了下来。”“晚晚，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对不起她和孩子。她为了我，

受了太多苦。”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所以，我的女儿念念，

就活该为他伟大的爱情和责任感让路？婆婆听完，非但没有责备儿子，反而心疼起来。

“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不早说！”她擦了擦眼泪，瞪着我。“既然这样，

那支药给咱们沈家的亲孙子用，有什么不对？”“林晚，你女儿没了，是你自己没看好。

别把脏水往我儿子身上泼！”“我们沈家，不能没有后！”我看着这对颠倒黑白的母子，

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在他们眼里，念念的命，根本一文不值。因为，

她是个女孩。而白薇生的，是他们沈家盼望已久的，“根”。5我没有再跟他们争辩。

心死了，就不会再痛了。我平静地处理完念念的后事，将她小小的骨灰盒，

安放在了城郊的墓园。沈婷舟没有来。他说，他要照顾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的白薇，

和那个“来之不易”的儿子。他甚至让婆婆来跟我谈离婚。“林晚，婷舟说了，

房子和存款都给你，算是对你的补偿。”婆婆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语气带着施舍。

“白薇毕竟给咱们沈家生了孙子，我们不能让她和孩子没名没分地在外面。”“你还年轻，

以后还有机会。这事就这么算了吧。”算了？我女儿的命，就用房子和存款来“算了”？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你回去告诉沈婷舟，婚，我会离。”“但不是现在。”“属于我的，

属于念念的，我会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婆婆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撇撇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我一遍遍地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雨夜，

药剂科紧闭的门，刘姐为难的脸，沈婷舟电话里喜悦的声音，婴儿响亮的啼哭，

还有……念念在我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恨意像藤蔓，将我的心脏死死缠绕，越收越紧。

沈婷舟，白薇。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我重新回到医院上班。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走路都绕着我走，生怕触碰到我的伤心事。只有张琪，

每天都给我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饭。“晚晚，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我摇摇头。

眼泪是弱者的武器，而我已经没有资格软弱。我利用职务之便，

开始调查白薇生产那天的一切。我是医生，我知道从哪里能找到我想要的蛛丝马迹。

我找到了白薇生产那家医院的熟人，一个在产科做护士长的学姐。“学姐，帮我查个档案，

白薇，三天前在你们这生的孩子。”学姐很快给了我回复。“查到了。怎么了，这人你认识？

”“嗯，有点渊源。”我压着声音问：“她那天生产，情况真的很危急吗？孩子是早产儿？

”电话那头，学姐嗤笑了一声。“危急？早产？”“别逗了，顺产，母子平安，

那小子生下来快七斤了，壮得跟头小牛似的，哭声震天响，哪点像早产儿？”“倒是产妇，

娇气得不行，全程都有个男的陪着，好像是你们医院的沈主任吧？进产房的时候，

手里还攥着一支进口药，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生怕孩子有半点问题。”“我们主任还开玩笑，

说他比亲爹还上心。”我的手，死死攥住了桌角。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是早产，

不是体弱，不是命悬一线。一切都是谎言。沈婷舟，他只是为了万无一失，

为了让他和白薇的儿子能平安健康地出生，就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我的念念。6挂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桌前，很久都没有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原来，

念念的死，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蓄意的谋杀。而凶手，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我需要证据。

一个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证据。沈婷舟太聪明，太谨慎。

他拿药的记录，肯定处理得干干净净。但我知道，总有百密一疏的地方。

我把目标锁定在了白薇和那个孩子的身上。沈婷舟说，孩子是他们结婚前就怀上的。

我和沈婷舟结婚三年。也就是说，那个孩子，至少三岁了。可白薇生的，却是一个新生儿。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请了**，去查白薇这几年的踪迹。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白薇这三年，根本没有离开过本市。她一直在一家私企做文员，生活轨迹简单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