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沟渠
作者:香茅河下
主角:沈月陈默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2-28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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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与沟渠》这本书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香茅河下虽然没有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沈月陈默。小说精选:让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不用谢。看到你们成长,是我工作中最开心的部分。……

章节预览

一名为命运的初次会面大学报到的第一天,我在行政楼迷路了。九月的南方,

暑气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即使到了傍晚,依然从水泥地的每一个毛孔里蒸腾出热浪。

我捏着录取通知书和一叠乱七八糟的表格,

第三次穿过同一条走廊——两侧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磨砂玻璃后透出灯光,却没有人声。

“同学,需要帮忙吗?”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夏天里第一口冰镇汽水。我转身,

看见一个女人——或者说,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存在。她大概二十五六岁,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颈侧。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

“我...我找新闻学院的新生报到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她笑了,

眼角漾开细细的纹路。“你就是陈默?我是沈月,你的辅导员。我正要去办公室,跟我来吧。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个疑问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但很快被其他情绪淹没——主要是松了口气,以及一种莫名的、被拯救的感觉。

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不大,堆满了资料和书籍,但意外地整齐。窗台上有一盆绿萝,

长得茂盛,藤蔓几乎垂到地面。“坐。”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自己则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等了很久吧?今天系统出问题,

很多学生的信息没同步,我一个个去核对了。”我接过水,瓶身冰凉。“谢谢沈老师。

”“叫我沈月就好,或者月姐。”她已经在电脑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陈默,

福建泉州人,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来...喜欢写作,高中时拿过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

”我愣了一下。她居然知道这些。“每个学生的资料我都会仔细看。”她仿佛读出我的心思,

抬头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习惯。”那一刻,窗外的夕阳正好斜射进来,

给她整个人镶上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我看见她睫毛上细碎的光,

看见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处露出的锁骨,看见她握着鼠标的右手腕上,

有一道淡淡的、像是旧伤疤的痕迹。很多年后我都在想,如果那个下午我没有迷路,

或者迷路后遇到的不是她,我的人生会不会走向另一个方向。但命运就是这样,

它从不给你预告,只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轻轻推你一把。你就坠落了。

二理所当然的靠近大学生活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展开。我参加了文学社,

在校报做见习记者,每天的生活被课程、稿件和社团活动填满。但所有这些事情的背景板里,

都有沈月的存在。她是我们新闻一班的辅导员,负责三十八个学生的日常。

每周三下午有年级大会,她会在讲台上讲安全教育、学分制度、职业规划。

她的声音永远平稳清晰,像新闻联播的主播,但又多了一丝温度。我第一次单独找她,

是因为助学贷款的事。家里的情况比申请材料上写的还要糟一些——父亲年初失业,

母亲在制衣厂的工作也不稳定。助学贷款批下来了,但生活费仍然成问题。

我想申请勤工助学岗位。“为什么不早说?”沈月听完我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想麻烦别人。”她看了我几秒,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这不是麻烦,这是我的工作。”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图书馆的岗位满了,

但我可以推荐你去宣传部做学生助理,每周工作十小时,不影响学习,报酬也够基本生活费。

”“真的可以吗?”“我已经和那边的老师打过招呼了。”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明天下午两点,直接去宣传部办公室找李老师。就说是我推荐的。”我怔怔地看着她。

这件事我纠结了半个多月,在她这里,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沈老师...谢谢你。

”她摆摆手,“叫我沈月。还有,以后有任何困难,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扛,

明白吗?”我点点头,喉头发紧。走出办公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又在电脑前工作了,

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专注的雕塑感。那盆绿萝在窗台上轻轻摇曳,

像在无声地招手。从那以后,我去她办公室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正事——交材料、咨询选课、申请活动经费;有时候只是路过,

找借口进去打声招呼。她总是很忙,但从未表现出不耐烦。桌上永远放着一盒薄荷糖,

每次我去,她都会推过来:“吃一颗,提神。

”我渐渐知道了一些关于她的事:她是本校硕士毕业留校的,

带我们是她第一年当辅导员;她喜欢喝茶,尤其是茉莉花茶;她办公桌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

放着所有学生的紧急联系人信息,她说这是“以防万一”。但我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关于她毕业前的经历,关于她的家庭,关于她手腕上那道疤的来历——这些我都不知道,

也不敢问。我以为时间还长。三那些似是而非的瞬间大一下学期,我生了一场病。

不是什么大病,重感冒,但持续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请了三天假在宿舍躺着,

室友帮我打饭买药。第四天下午,手机响了。“听说你病了?”是沈月的声音。“嗯,感冒,

快好了。”“吃药了吗?”“吃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宿舍楼是不是7号楼?

房间号多少?”“沈老师,不用...”“房间号。”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二十分钟后,她提着一个小塑料袋出现在我宿舍门口。室友们很有眼色地借口去图书馆,

把空间留给我们。“发烧怎么能吃食堂的油腻东西。”她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保温盒,

“这是粥,我让食堂阿姨专门煮的,清淡。这是水果,补充维生素。还有这些药,

按说明书吃。”我坐起来,看着她忙碌。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下来,

看起来比平时柔软。“沈老师,这太麻烦你了...”“不麻烦。”她把粥倒进碗里,

递给我,“我是你的辅导员,这是我的责任。”责任。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

在我心里激起一圈涟漪。只是责任吗?但我什么也没说,低头喝粥。粥熬得很烂,

温度刚刚好。“你父母知道吗?”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问。“没告诉他们,小病,

说了让他们担心。”她点点头,“也是。不过下次如果再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至少我能给你送粥。”我抬头看她。午后的阳光从阳台门照进来,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

美得不真实。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说些什么,

想问问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告诉她...“沈老师有男朋友吗?”话出口的瞬间,

我就后悔了。太唐突,太不合时宜。沈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有点复杂。

“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好奇。”我低下头,耳朵发烫。“目前没有。”她说,

声音很轻,“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考虑这些。”目前没有。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

所以,是有机会的?还是说,只是暂时没有?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不舒服,

就别去上课。假条我帮你补。”走到门口,她回头又说:“对了,校报那个专题策划我看了,

写得很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详细讨论。”门轻轻关上。**在床头,

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粥,忽然觉得这个狭小的宿舍,因为这个人的来过,而变得不一样了。

病好后,我果然去了她办公室讨论策划。那是关于校园边缘群体的报道,

我采访了几个贫困生、残疾学生和留学生。“角度选得很好,”沈月一边看稿子一边说,

“但你的写法太冷静了,像是在写调查报告。新闻需要温度,陈默。”“温度?

”“就是共情。”她抬头看我,“你不能只是记录他们的困境,

你要让读者感受到他们的困境。比如这里——”她指着一段描写贫困生一天伙食费的文字,

“你可以写他如何在食堂窗口前犹豫,如何在最便宜的菜前徘徊,如何计算每一分钱。

这些细节,比干巴巴的数字更有力量。”我怔怔地听着。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

手指在稿纸上滑动,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混合着办公室特有的纸张和墨水的气息。“我明白了。”我说。“你很有天赋,”她微笑,

“坚持下去,你会成为一个好记者。”那天下班后,我们一起走出行政楼。天色已暗,

路灯刚刚亮起。走到岔路口,她要去教职工宿舍,我要回学生宿舍。“沈老师,”我叫住她,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她转过身,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

让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不用谢。看到你们成长,是我工作中最开心的部分。

”你们。这个词又一次提醒我,我只是她三十八个学生中的一个。但真的是这样吗?

她会给每个生病的学生送粥吗?会下班后还陪他们讨论稿件吗?

会在路灯下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天起,

我写稿时开始寻找“温度”,开始注意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

因为我想写出能让她认可的文字,想成为她口中“好记者”的模样。

四盛夏的边界大二暑假,我没有回家。家里经济状况依然紧张,我找了份实习,

在一家本地报社做实习记者。工资不高,但够付房租和吃饭。更重要的是,

我觉得自己正在向“真正的记者”靠近。沈月也没回家——或者应该说,她留在了学校。

辅导员暑假要值班,处理留校学生的事务。知道我们都留在学校时,

我心里冒出一种隐秘的喜悦。虽然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但知道我们在同一个城市,

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就足够了。七月中旬,我做的一个采访惹了麻烦。

那是一个关于城中村拆迁的报道,我采访了几个“钉子户”,写了他们的困境和坚持。

稿子发出来后,开发商找到报社施压,主编把我叫去谈话。“小陈啊,

你做新闻的热情我理解,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主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说话慢条斯理,“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你写这些,让我们很被动。

”“可我写的都是事实...”“事实也分能写的和不能写的。”主编打断我,“这样吧,

这篇稿子我们就当没发过。你这几天先休息一下,好好反思。”走出报社时,已是傍晚。

夏日的雷阵雨刚过,街道上蒸腾着湿热的水汽。我站在路边,

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以为新闻是剑,是光,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但现实告诉我,它更多时候是橡皮,是影子,是妥协的艺术。手机响了,是沈月。

“我看到你的报道了。”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写得很好。”我苦笑,“好有什么用,

被撤稿了。”“我知道。我刚和你们主编通过电话。”我愣住了。“沈老师,

你...”“我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辅导员。”她的语气平静,“学生遇到困难,

我总不能坐视不管。不过我没施压,只是了解了一下情况。”“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傻话。”她顿了顿,“你现在在哪?吃饭了吗?”“还没。”“来我办公室吧,

我正好点了外卖,一起吃。”我赶到时,她正把几个餐盒从袋子里拿出来。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闷热。“都是清淡的菜,夏天吃合适。

”她把筷子递给我,“先吃饭,再说事。”我们默默吃了会儿,她还是开了口:“主编那边,

我跟他解释了你是学生,经验不足,但出发点是对的。他答应不会为难你,实习可以继续,

但以后类似的选题,要更谨慎。”“所以我还是错了?”我放下筷子。“不是错,是年轻。

”沈月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我刚毕业的时候,也和你一样,

觉得新闻就要揭发一切不公,改变所有黑暗。但后来我明白,改变是缓慢的,

有时候甚至需要迂回。”“那新闻的意义是什么?”“是记录,是追问,

是在可能的空间里发出声音。”她一字一句地说,“哪怕只是一点点声音,也是意义。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办公室的灯光在我们之间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我的倒影。“沈老师,”我听见自己说,

“你为什么选择当辅导员?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媒体。”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转动左手手腕,那道淡白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三年前,我在一家报社实习,做了一个关于工厂污染的调查报道。稿子发出来的第二天,

我在下班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肇事者逃逸,

监控坏了。警察说可能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我屏住呼吸。“住院期间,

我的导师来看我,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但有点累。”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

“后来毕业,学校正好招辅导员,我就留下来了。我想,如果不能在一线做新闻,

那就培养能做新闻的人吧。”我看着那道疤,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她躺在血泊里,

手里可能还拿着采访本。那种想象让我心脏发紧。“还疼吗?”我问。“早不疼了。

”她放下袖子,“只是有时候天气变化,会有点酸。”我想说些什么,

但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最后我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覆盖着疤痕的手腕。她没有躲开。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空调的嗡鸣,远处传来的蝉鸣,

我们交叠的手——所有声音和触感都清晰得可怕。然后她收回手,站起身收拾餐盒。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我知道,边界又一次出现了。那条看不见的线,

每次我觉得自己快要跨过去时,它就会出现,提醒我:她是老师,我是学生;她是辅导员,

我是被辅导的对象。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腕处还残留着触碰她的触感。

我反复回想她说话时的神情,回想那道疤的触感,回想她没有躲开的那个瞬间。也许,

也许不只是责任。也许,她也有一点点在意我。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

在我心里悄悄生根、发芽,在每一个见不到她的日子里,疯狂生长。五镜中月大三开学后,

我成了校报的主编。沈月在年级大会上宣布这个消息时,特意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台下有掌声,有羡慕的目光,但我只看得见她。散会后,她叫住我:“陈默,恭喜。

”“谢谢沈老师。”“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庆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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