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回忆录》是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卖个大饼精心创作。故事主角杨瑞恩孙馨的命运与爱情、权力和背叛交织在一起,揭示了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黑暗面。这本小说以其深刻的洞察力和紧张的剧情而备受赞誉。二零二四年到二零三四年是杨瑞恩最痛苦也最快乐的十年。今天人们对飞行汽车的每一次赞不绝口,……。
章节预览
二零三一年一月二十日,大年初三,杨瑞恩记得很清楚,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北京的天气特别寒冷。除夕的天气预报说整个春节期间全国都有大到暴雪,气温在零下二十度左右,西北和东北地区甚至会达到零下四十多度。
网络和电视中一遍遍播放**提醒:天气恶劣,未来七天非必要不外出,其实大家除了散步已经都很少外出了。二零二零年到二零三零年期间人们普遍把它叫做大萧条期,虽然官方不这么说,但网络上已经达成了共识。人们普遍不愿意出门了。没有工作,看不到希望,生活在痛苦和焦虑当中,老龄化加速,新生代不结婚不生育,抗压能力低,萧条中无法忍受生活的无奈和无聊,没有经济来源无法忍受**救济下的低水平生活,自杀.闹矛盾互杀的死人事件频频发生,恶劣天气,局部战争,交通事故,各种糟糕因素使得全球人口急剧下降,二零三零年末中国人口下降到十亿多一点,世界人口更是下降的厉害。
随着巴西.南非.新加坡等全球热带地区暴雪的降下,人们似乎忘记了当前地球环境面临的严峻形势,全球进入了同一天嬉雪玩耍的时刻。暴雪下全球交通都瘫痪了,好在人工智能加持下的人形机器人已经完全代替制造业流水线上的工人,百分之九十的重复性工作和能被标准化的工作也都被人行机器人替代了,所以暂时解决了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和企业也不再焦虑的勉强大家能积极投入到社会工作当中去。
“来电话了,爸爸来电话了,皇阿玛接电话”的手机来电**猛地把杨瑞恩从小说世界中拽到了现实。彼时五十岁的杨瑞恩正坐在自己家二楼的书房里奋笔疾书,书中正在甘肃农业大校园里以前常常约会的图书馆焦急的等待大学女友出现。“瑞恩吗,我大海妈妈靳阿姨啊,大海昨天夜里喝酒太多今早忽然去世了,什么话也没留下,我们想请你干妈给招魂,交代一下钱财和生意上的事,你也知道他常年在外作生意,债务往来和银行存款等等我和他媳妇都不知道,现在留下两个孩子都才十多岁,我又老又病,他媳妇又常年在家带孩子没有经济来源,没留话我们怎么活啊”,瑞恩一看手机都晚上二十二点半了,“啊,阿姨你别急,我明天一早就马上回去帮你,看看我能替你作什么,钱我有,你不用担心”杨瑞恩焦急又难过的说。大海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从学前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他们都一个学校,铁哥们,大学毕业前也曾发誓一起闯天下,毕业那天一起和酒大海说自己和瑞恩不一样,他是单亲家庭,父亲过世的早,应该回老家陪伴在母亲身边。说起他父亲,杨瑞恩惊了,忽然想起也是在冬天喝酒喝死了。不过那时候他们都不到八岁,西北农村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酒精勾兑酒,喝死人是常有的事。大海还有两个妹妹,其中大妹妹还天生残疾无法正常行走。他妈妈专职带着三个孩子也不管家里的任何经济来源,出殡的前一天大海告诉瑞恩说村长请了他干妈来给他爸招魂,大海听他大姑妈说要把他爸的魂找到他小姑妈的身上,要让他爸爸把家里银行卡密码,外面生意相互账目往来说清楚,不然他们一家没法生活。那时候他们都小,大海头戴白色的孝帽笑嘻嘻的带着瑞恩去他家后院的屋檐窗户下看招魂的过程。杨瑞恩干妈是远近闻名的灵善婆,很多人有医院治不了的病或者感觉邪乎的事都会找他干妈施加法术。老师从小教他们这些是迷信不可信,杨瑞恩也就是去看热闹。但周围邻居说瑞恩干妈施加法术很灵,还有人说她是菩萨转世,不过他干妈施法从来都是只让相关亲人在场,其他人一律都不让观看。装着大海爸爸尸体在棺椁在前院屋里,老有亲朋好友来烧纸祭奠,所以招魂的法术就在后院屋里偷偷进行。后院屋门朝南开,进去后左转大约两米有一个双人床大的大土炕靠着西南角,土炕南侧墙上有个大窗户都是木头框大玻璃,玻璃和木框到处透风,里面说什么都听得清楚。大海带着瑞恩爬到窗户上往里面看。只看到瑞恩干妈盘腿坐到炕中央,面前放着一个四方小木桌,桌上放着一个大瓷碗,碗里装的不知道是白酒还是清水,足足有多半碗清亮清亮的,靠近窗户下面躺着他小姑妈,正对着他小姑妈的脚边站着他妈妈,他大姑妈站在炕下,毕恭毕敬的站在瑞恩干妈那一侧。只看瑞恩干妈拿出一张正方形的黄色纸,拿食指在碗里沾了一下就在黄色的纸上画起来,大约半分钟就示意他大姑妈把碗里点着,那一刻他们才知道那碗里是白酒,紧接着瑞恩干妈往黄色的纸里面不知道放了个黑色的什么东西,类似小人状,又把黄色的正方形纸两个对角往里面折进去包住小人,把没折的另一头放到着火的碗里引着,在空中划圈口中念念有词,还在大海小姑妈的脑袋和全身上下也不断划圈,直到那黄纸烧完成黑灰,瑞恩干妈把它丢到着火的酒碗里,这时候干妈好像很累就闭眼睡了似得,再一看他小姑妈,整个脸色都变成了男人而且红黑着脸,活像个酒鬼的样子,流着泪哭着说“对不起媳妇,我害了你们”,瑞恩和大海都惊了,怎么她小姑妈发出的是男人的声音,瑞恩干妈闭着眼说“你先别难过了,你姐姐有话问你”,大海大姑妈马上就说“兄弟啊,你家里银行密码是多少,兰花让我问问你,你在外面作生意都谁还欠你钱,你还欠谁的钱,兰花带着三个娃娃要生活,没钱,也要给你处理后事呢,别欠人家的钱,要是人家都找上门来兰花也说不清”,这时候就听到大海小姑妈嘴里发出男人的声音,说了银行密码,也说他也欠人家钱,人家也欠他的钱,都谁谁谁说了一连串名字,有些大海和瑞恩认识有些他们两也没听说过。这时候大海他妈妈忽然就哭了,扑上床去抓住她小姑妈的手说“你在哪里啊,快回来吧,我们怎么办”。只看到瑞恩干妈一下就醒了,感觉很累就躺过去了还有点抽搐,再一看他小姑妈酒鬼脸色退去了,脸色恢复正常了,一下坐起来还吃惊的问“怎么了,兄弟回来了吗”,恢复女性声音了。这时候只听到瑞恩干妈闭眼在叫“水,水,渴”,大海他妈妈赶快转身去到暖瓶里倒了一玻璃杯水递给大海的大姑妈。他大姑妈立马俯身扶起瑞恩干妈把杯子递到她嘴边慢慢的往下灌,等一杯水灌下去干妈安静的睡过去了。看到他们三人出门来,瑞恩和大海怕挨批评就一溜烟跑了。小孩子的世界,遗忘总是很快。直到今天大海他妈打电话来,杨瑞恩才想起这事过去都三十多年了。“瑞恩啊,你知道他爸爸当年的事吧,我们还是想请你干妈来一趟,可是她不愿意,说自己岁数大了,很多事已经无能为力了。你爸妈也都过世了,你干妈一生无儿女,只有你是她的亲人,她也一直很爱你,听你的,我想请你回来帮忙劝劝她,给大海招魂。她可能生我气了,想当年给大海他爸招魂我没按你干妈事前交代的去做,你干妈说差点害死她”。杨瑞恩说“好的阿姨,我这就动身,雪太大,飞机可能耽误时间,我坐高铁八小时就到,为了大海媳妇和孩子,不管怎么样我都去劝劝**妈,你别急,照顾好自己身体”。
二零三一年大年初四早上七点,时速四百五十公里的复兴号高铁从北京出发一路向西飞奔,过了西安雪太大就开始降速,平时六个小时的路程,今天足足走了八个小时,总算飞到瑞恩那西北隔壁祁连山下黑河边的老家正台县。自从二零二二年父亲过世时匆匆来奔丧,已经九年没有再回到过这个小县城。街道两边的大白杨树和柳树枝丫上都结满了雪挂,远近的房屋墙上都冻了厚厚的积雪。得亏有路灯灯杆坚强的值守在那里,不然瑞恩连路都找不到。一身北极熊牌鸭绒服和手套还算能抵御寒冷,只是脸和嘴很快就冻僵了,感觉说话和笑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已经明显跟不上节奏。到处都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童话世界里的城堡远处烟囱冒着烟,这个世界都天然气了,若不是有远近的树木和矮层楼房,还有那高大的风力发电机,真感觉到了冰封的北极大陆。
杨瑞恩打开百度地图,找自动驾驶网约车,居然发现全部停运了,正踌躇怎么赶快到干妈家,听到一个粗狂沙哑的声音“老班长,你终于回来了啊”,瑞恩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老式军大衣头戴大棉帽的男人站在高铁站值班室门口。杨瑞恩诧异的问“你是?”,对方用浑厚的西北地方口音戏谑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进京了,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一听这个熟悉的声音瑞恩马上开心的说“老龚啊,你变化的一点都认不出来了,”,那个老龚说“没办法,贷款养猪太多,赶上猪肉价格大跌,赔本负债太多,去青海矿上背麻袋,太累,不像你们北京人坐办公室二十年一点都没变,大海他妈给我说你今天来,想着没有车,让我盯着点开车把你送到你干妈家去”。这个老龚名叫龚诚,和杨瑞恩同一个乡却不在一个村,初中一起上学就成了死党,只是小时候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回家种地了,瑞恩上高中和大学毕业那几年回老家还经常一起喝酒吹牛,这时候龚诚常常说自己要当农民企业家,将来一定是有钱人,只是后来就消失了,瑞恩也是听大海说欠债很多去青海矿上干活躲债去了,具体怎么样大海也说不清楚,就这样消失了十多年。
儿时的伙伴们回忆起往事来没完没了,借用海来阿木的歌词就是“提起古人故事泪湿眼眶,想起旧爱旧恨寸断肝肠”,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杨瑞恩干妈家门口。干妈家紧挨着瑞恩家的老房子,都是那种村里的砖瓦房。大哥坐牢后,嫂子带着两小外甥进县城里住了,父母过世,瑞恩家的老房子就一直空着了。出生于建国后五六十年代的父母那一代老人也都陆续过世,村里大部分年青人都进城了,就是夏收和秋收农忙的时候白天回到村里盯着机器干活,晚上再回到城里,老四合院都无人居住,就是存放些农具和杂物,夜晚除了杨瑞恩干妈一个人在居住,可以说整个村子基本荒废。两人下车后就闻到了街巷冷空气中烤地瓜和烤土豆的味道,龚诚说“看到没,你们家这个老神仙肯定是算到你今天来,她今年到底多少岁了,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她就四五十了吧,现在我们都五十岁了,她怎么感觉还是四五十的样子,他们都说她是菩萨转世,你信吗”,“我记得我爸说干妈比他大九岁,我爸要是还活着今年就八十三岁,那**妈就是九十二岁了,我也好奇,这么大岁数一个人她是怎么活的挺年轻的,还没灾没病的,除了给人看病驱赶牛鬼蛇神其他时候就是在家吃斋念经,都不出门”瑞恩回答道。龚诚说:“现在人都不信那些个法术了,有病也都去医院了,她啥也不干吃啥啊”,瑞恩说:“听我妈在世的时候说,骆驼城隔壁滩上有个道官常常给她送吃的,以前受过她帮忙的人也常常送吃的,她活的好呢,有吃不完的东西常常给我们哥俩吃”,龚诚开玩笑说“真好,我咋就没这个当神仙的命,一辈子苦的驴似的尽赚钱还债了”。瑞恩大笑着对龚诚说“你六根不尽,一辈子只想女人.金钱和酒了,受苦是对的”。两人哈哈大笑着推干妈家的门。那个刷着红油漆的大铁门居然没锁,哐当一下就开了。
进到院子里,瑞恩对着上房的正门扯着嗓子就喊:“干妈,小瑞来看你了,你在吗”。瑞恩这样喊其实也是怕干妈在私下搞什么神神鬼鬼的活动,他们进去冲撞了她,好提醒老人家有个准备。东面的房子一扇窗户忽然推开了,紧接着就听到“进来吧,我知道你要来,给你烤了你最爱吃的红薯和洋芋蛋蛋”。瑞恩马上开心的说:“我进来了啊,干妈,你就在屋里等着我别动,太冷”,说话间,瑞恩和龚诚已经到干妈所在屋门口了。那是一栋连体的小三居,正门进去是客厅,客厅正中最里面南墙角立着一个四方形的高脚桌,桌上四方四正的摆着两米多高的观影菩萨塑像,塑像前面放着个香炉,香炉里面还点着香,飘着袅袅香烟。左手边是两间四方四正的小屋子南北排开。龚诚推开北面这个小屋的门,就看到一个慈祥的老人坐在土炕边沿,满头白发,冲着他们笑**的说“小瑞,快你们上炕,我腿脚不利索了就没办法出去迎你了,天太冷地上呆不住”,“好的干妈,这是我同学龚诚,跟你我就不客气了,真的一路上脚底板都冻僵了”。上炕后杨瑞恩和他干妈聊得火热,从瑞恩小时候到忽然都五十岁的人了,很多开心的童年往事,再到后来聊起杨瑞恩早死的妈妈又伤心落泪。聊着聊着,干妈忽然把头转向了瑞恩身边的龚诚,说“小龚是吧,我看你有很多心事啊,说说吧,一看也是个受过苦的人,说出来会好受点”。龚诚内心忽然一惊,脑子快速思考了一下说“没有阿姨,我就是听瑞恩说过你的很多法术的事,觉着不可思议,在思考呢”。其实刚干妈和瑞恩聊天的时候,龚诚忽然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在矿上杀人的事,这事一直是他内心的秘密,这么多年从来不再想起,就是进屋看到那尊观音菩萨塑像忽然想起来了,本来打算上柱香以求内心安慰,又怕被瑞恩和老太太起疑。谁知这个老太太忽然就问起来自己,龚诚内心有鬼真担心老太太法力无边知道自己的事,就说“阿姨,瑞恩,我在这耽误你们叙旧,我就先回家了,你们好好聊聊”,说着就马上溜下了炕要穿鞋。瑞恩揪住他衣服说“我也好久没见你了,一会和干妈聊完,晚上我们一起睡干妈这里好好聊聊我们自己”。他干妈马上说“瑞恩,小龚是有家的人,这么大了怎么可以晚上在外面过夜呢,媳妇可担心他呢,你以为是你啊,一人在外呢”。龚诚马上附和说:“你看看,你干妈这虽是神仙都懂人间烟火,你怎么都五十岁的人还不懂这呢,明早饭后我来接你,等处理完大海的事我们再详细聊,实在不行我去你北京家里聊个三天三夜也没问题”。杨瑞恩一听干妈的话,明显是看龚诚有什么问题不愿意让龚诚留宿,因为他干妈一向对自己的朋友很好,之前只要是瑞恩带来的朋友都是强烈留宿,今天是第一次明显的有赶人的意思,也就顺着龚诚的话说:“好吧,那我就不强留你了,明早见,路上开车小心啊,雪太大,回到家给我来个信息报平安”。龚诚勉强学着比了个OK的手势,又和老人作别,看瑞恩想下来送他忙说:“你别下来了,刚捂热的脚又凉了,咱们什么关系,不用客套”。瑞恩说好好,那就不送你了,等处理完大海的事我请你喝酒。龚诚没说话,笑着摆摆手就急急忙忙走了。
户外的积雪有半个车轮深,夕阳落在上面,金灿灿的反射光刺的眼睛难受。龚诚边开车边在思考老板当年说的那句话“你不杀他,事情早晚会败露,你我和尚公子就都要遭殃,尚书记早晚会派人干了我们”,而这句话中的“他”正是他的发小好友杨瑞恩,这位尚书记也正是当今的司法部副部长,这位尚公子和老板目前正是国家能源巨无霸企业居正能源的董事长和董事长秘书。命案发生在二零零五年,千里追凶十三年直到二零一八年,青海湖矿区刑警队跨省到甘肃省正台县抓捕了杨瑞恩的大哥杨瑞泽。二零二零年,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以杨瑞泽故意杀人判无期徒刑。曾经网络上有很多人匿名发帖质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徇私收受北京知名科技企业飞马汽车创始人杨瑞恩的钱财,把故意杀人犯的死刑改判为无期徒刑,只不过当时全国新冠疫情大爆发,媒体和人们的注意力都被铺天盖地的疫情信息所占据。这个案子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但与案件有关的人都注意到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耿再乎和矿区法院院长李骁第二年都被免职,理由是防疫不力,但海区自治州法院院长李茫却升职为青海省人民法院院长,理由是这个院长防疫出色。老板杜如晦给龚诚吹嘘说“看到没有,尚公子给我说他老爸已经给青海省法院和自治区法院打过招呼,你那个姓杨的老乡是肯定要被判处死刑的,一审区中级人民法院判了死刑,二审高级人民法院非要改判,改判完就让他们都下台滚蛋了吧,我们惹不起,你按我说的把事情办好什么都不用愁”。二零一九年就是杨瑞恩请北京知名刑事大律师金永为其大哥辩护把海区自治州法院提供的证据辩驳的一无是处时,龚诚被通过各种关系安排到了正台高铁站值班室工作,任务就是必要时找机会酒后误杀杨瑞恩。夜深人静时,龚诚每每想起此事都失眠,每次有陌生电话打进来时龚诚都害怕纠结,以为是老板来电话让他行动。等了十一年,就在大年初三的晚上,龚诚突然接到大海妈妈电话说杨瑞恩明天早上高铁到正台,让他去接一下,雪太大估计打不到车。龚诚一猜就知道瑞恩是为大海的丧事而来,因为他们仨都是发小铁哥们,大海死的当天晚上还叫他一起去吃饭,不巧的是当天他值班,又怕大海劝他喝酒就推辞了,第二天就听到和大海一起喝酒的哥们说大海饮酒过量回家路上睡过去出交通事故,冻死在车里了。一路上龚诚思绪万千,好几次因为精力不集中把车开积雪覆盖的灌溉水渠里,好在雪大车速慢,西北的雪,大都冻的很瓷实,车能倒出来。他也没想到,当初为了还债早点逃出矿山就答应老板去杀人,更没想到杀人十三年后才知道老板接了大老板任务为了替高官的儿子开脱罪名居然拿瑞恩的大哥去顶罪。瑞恩的大哥也是当年为了给瑞恩筹措上大学的学费才被人骗到矿上去的。父亲去世来发丧时,瑞恩.大海和龚诚聊过这个案子,一直说自己大哥是被冤枉的,证据根本就不足,但矿区刑警队和矿区法院仍然要提起公诉,而且那个抓人的刑警队长也说他们也觉着证据不足,但十三年了经历时间太久,现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哥,上面以扫黑除恶的名义又催的紧,他们就是想再拖延调查也没有时间,更没有理由。晚上十点多到家后,龚诚的媳妇看到龚诚魂不守舍的就恶狠狠地问“又哪鬼混去了,自打你从矿区回来,有钱了就整天魂不守舍的,瞧你那出息,人家撑着几个亿都没你这样的”。龚诚说:“没有,雪太大,去接杨瑞恩了,他来参加大海的丧事,冻坏我了,明天我还得出去送他去大海家,这几天你们别等我啊,我们要处理大海的丧事,太晚路上不好走我可能就和瑞恩睡大海家了”。
“瑞恩,我有个不祥的预感,这几天你要多注意,我感觉刚才这个龚诚内心有问题,有血光之灾,所以刚才特意说不留他过夜的,你不会生我气吧”,龚诚走后十多分钟,干妈就凑到杨瑞恩的耳边说。瑞恩听后忙说:“干妈,我怎么会生你气,刚才那样说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具体能不能给我说说,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什么了”,干妈摇摇头说“我说不准啊,天机不可泄露,我老了很多事情感觉的越来越差,也无法约束特别的东西了,和两个世界的沟通也越来越难了,但你要时刻注意他,还有啊,你说帮助大海招魂的事我现在作不了了,老了很多东西都无能无力了,你告诉大海他妈,我是真想帮她,但天不随人愿呢”。瑞恩又问:“干妈,你能给我说说招魂这事到底是怎么作到的,我有个朋友正在研究脑机科学,就是想把人的灵魂复制保存到机器人里,让机器人像这个人一样思考生活,这样就相当于长生不老,如果成功的话,也许等你百年后也可以享用此项技术,那样我就永远不会失去你了”。瑞恩又滔滔不绝的讲述了人工智能的发展和脑机科学的详情。干妈笑着说:“比起你这个朋友的什么脑机科学长生不老来,我更喜欢听你给我讲你的飞行汽车,我就盼望你开着你的飞行汽车带我去旅游”,“干妈放心吧,飞行汽车正在做最后的实验,等年后雪融化了,春暖花开我就可以带你去飞行了”,“你真孝顺,你妈妈说你们两个孩子是最孝顺的,她生前一直说如果她有什么不测,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们哥两,看看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们,最近我感觉我也要马上走了,想想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既然你问起来招魂的事,我就把我师傅传给我的一幅轮回贴给你吧,师傅说这个是我们灵善族里面最后一幅帖子了,社会越来越不需要我们,我们也慢慢和神灵与亡灵失去沟通方式,亡灵有轮回,我无法描述,说着就从被窝里拿出一个牌盒递到杨瑞恩的手上。”。
杨瑞恩从干妈手里接过那副所谓的帖子,很像扑克牌,把牌盒撑得满满的,盒面很陈旧。正对着他的应该是牌盒背面,是黑灰色的,犹如夏日黄昏夜幕就要降临前的颜色,似黑非黑还带着隐约的蓝色,上面画着一副画,远看像三座连在一起的山峰,近看又像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肩并着肩在行走。瑞恩刚想翻过来看看另一面是什么内容,干妈说:“别看了,回北京去慢慢看吧,一时半会你很难搞懂的,等以后你在这些帖子里能走出轮回的路也许就明白了,天都黑了,怕你失眠,今晚就在我边上睡吧,明早还得去给你朋友准备丧事。”,“好的,干妈,你也早点睡,坐一天高铁我真的是很困了”。“哎,小瑞,你的病怎么样了,看看我这脑子,光顾上和你聊天把你妈妈托付我的大事给忘了,你妈妈去世前一天给我说你得了一种什么怪病,说什么你会慢慢变成冰冻的人,目前医学上无法治疗,可能随时发作,让我帮着点你,趁我还有口气,要早早给我说啊”,“放心吧干妈,我一直都记得你小时候给我说的话,医生能看得病找医生,医生看不了地病找你,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有事我肯定给你说啊”。“我这小屋破破烂烂的,比不上你北京的大别墅,就怕你睡不好”,“干妈,你又说笑,北京的房子睡着会失眠,睡你这最踏实了,就想在你这睡个好觉”,“好好,睡吧”。
大年初五家家户户一早都放鞭炮迎财神,杨瑞恩和龚诚却在大海家和大海妈妈商量准备丧事。一早起来杨瑞恩就给银行的朋友打电话咨询了这种人死后银行账户钱财等的问题,他告诉大海妈妈现在银行不像以前了,发丧后只要拿着大海的死亡证明去银行就可以了解他的财务和账目往来,钱财就可以自由支配了。大海妈妈是一九五零年那代的老人,勤劳善良但没有读过几天书,后来信息化太快都手机扫码支付了她还是没有学会,感觉和社会脱节了,看的出来,虽然瑞恩这么说她还是很担心。最后瑞恩就说你别担心,等我们今天把大海送走,后天我陪你去银行办啊,明天初六银行还放假呢,这下老太太才放心。他家乡的丧事风俗他知道,人死最多只能放三天必须入土,死人入土后家属照例要请亲朋好友在家吃上一顿酒席,就当把不开心的事都翻过去了。龚诚和杨瑞恩还有其他关系好的同学在一桌子吃饭喝酒,杨瑞恩从小就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后就摇摇晃晃了再也不喝,龚诚却一杯也不喝,大家都问为什么,以前嗜酒如命的人怎么自从从青海矿区回来就再也不喝酒了,龚诚说:“有个坏毛病,喝酒就耍酒疯,打人砸东西,一次喝多了打了老婆和孩子,传出去被人骂,从哪以后就戒了”。大家听后也就不再劝他喝酒了。大家正聊天聊得起劲呢,龚诚突然把嘴巴凑到瑞恩耳边说:“老同学,你手机借我用下给我媳妇打个电话报平安,我手机没电了”,杨瑞恩迷惑着就把手机掏出来指纹解锁后给了龚诚,不到两分钟龚诚就回来了把手机还给了瑞恩,说:“天不早了,咱们和大海妈妈告别吧,你别喝多了,这些人劝酒劝的厉害呢,我可害怕,外面又下起了大雪,我还得把你送回你干妈那去呢”。杨瑞恩说“好的,你等等我去上个卫生间,出来咱们就走”。
当杨瑞恩迷糊着坐到大海家卫生间的马桶上无聊时拿出手机打开看看,忽然手机界面上人工智能助手小艺提示:“主人,我听到有人今晚要杀你,你注意安全,需要我报警吗”,杨瑞恩一愣瞬时清醒了许多,正起身子马上输入“是谁要杀我,有什么证明吗,还是你和我开玩笑”,“主人,请听这段录音,我不知道是谁,这是他在你身边打电话时我保存的录音”。瑞恩集中起来的精神马上又涣散了,心想怎么可能有人在我身边说要杀我,而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呢,这个手机人工智能助手估计是分析错误,就随便点开了小艺推送的录音贴到耳边,录音里这样说:“老板,刚我给你打的是杨瑞恩电话,你定位一下,我感觉在这面我无法下手,他天天给死了那同学办事不方便下手,后天就又回北京了,不行的话在北京你们找人办他吧”。杨瑞恩一听这不是龚诚的声音么。他震惊了,心头起的疑惑马上就消失了,想起昨天干妈给他说的话,脑子一团乱正琢磨接下来怎么办呢,厕所门上传来敲门声,是龚诚的声音“老班长,没事吧,怎么半天没出来,雪越下越大了”。“好的,马上出来,喝点酒就闹肚子难受”。杨瑞恩出来后假装没事人的,笑着对龚诚说:“你再等我一分钟,我去厨房拿个馒头,吃点渗渗酒,别吐你车上了”,不等龚诚说话瑞恩就进了厨房,看到案板上面墙壁上挂的菜刀迅速拿下来别到了你自己后背裤腰带,出来给龚诚说“没馒头了,走吧,吐了只能怪你倒霉了,谁叫你是我好兄弟呢”。
从县城大海家到杨瑞恩干妈家大概有九公里的路程,西北的风夹着鹅毛大雪吹的像鬼哭似的,呜呜咽咽,雨刷已经刷到最高频率了,前挡风玻璃还是迷迷糊糊,看不清前路,幸亏整个路面上就他们一辆车,除了车外大灯的光亮四周一片漆黑,所以车走的很慢,瑞恩躺到后背座位上。二人很沉默,瑞恩脑袋中想起了水浒传中“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片段,琢磨龚诚开车无法下手,估计一会停车就是他行动的时候了。他主动打破了沉默问龚诚:“你什么时候去的青海啊,在青海湖矿区都干啥啊,这么多年也没听你提起过,回来就买车买房了,看来没少发财”。龚诚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看看老班长,这么恶劣的天气,谁敢出门,也就我们这种感情的兄弟才能一起上路,说不定大海也在车上坐呢,聊点开心的,你知道的,但凡去矿上干活赚钱的,最后能活着回家的都是幸运儿,那些个奴隶一样的生活经历没什么好说的,你以为像你大城市创业的故事那么精彩,被各种媒体反反复复的报道啊。”。“你知道“7.18”青海湖大矿难吗,那时候你在不在矿区,有很多死人的事你听说过吗?”,杨瑞恩试探性的又问到:“上次我父亲过世的时候本来就想叫你来一起了解一下情况,结果大海说联系不上你,这次正好有时间想和你详细聊聊”,于是瑞恩就把他大哥的坐牢的事和“7.18”青海湖矿难之间的联系很详细的给龚诚说了一遍。龚诚装的很吃惊的样子说“啊,原来如此,我还说你怎么一直对我在矿上的事感兴趣呢,老班长这么给你说吧,青海湖矿区你在网上也看当时事发后的新闻报道了,江湖人称西部的小香港,嫖客杀手贪官污吏逃犯的天堂,白天静悄悄看起来很平常,夜晚就是灯红酒绿的自由世界,死人和金钱交易是常有的事,一点都不稀奇,矿难的事我知道,死二十多人对外面也许是天大的事,在青海湖矿区那就跟晚上喝醉酒在大街上撒泼一样平常,根本没人在乎,所以我脑子里也没什么印象。”,聊着聊着车很快就下了主路,下主路后龚诚看到雪中隐约有车刚压过去的轮胎印记,就问杨瑞恩:“老班长,村里还有其他人住吗,你看这天居然还有其他车也进村,看这印记这么大雪还没覆盖应该是刚过去不久”,杨瑞恩说:“不可能,村里很早就**妈一人了,其他个别邻居都是农忙时才来,这大过年的大家肯定都去县城过年了,更加不可能来村里,又没暖气,冻死了”,说完这话时龚诚和瑞恩都心理咯噔了一下,但都没有被对方发现。他俩眼睛死死盯着前路,没过十多分钟就到干妈家门口了。就看到离着他们十米远的地方,自己车灯光线区域内,另一个邻居家门口停着一辆感觉丰田霸道类似的车,车已经熄火,雪太大车身和车牌都被雪盖住了,只能远远看个轮廓。瑞恩记得很清楚那个院落是他两个伯伯辈的人住,二人是亲兄弟,年轻的时候都没有讨到老婆结婚,就一直打光棍到六十多岁死的,院落都空了很多年,留下的房子和围墙都破败不堪了,难道是来找**妈的,可再一看干妈院里的灯光也没有亮,这就有点可疑了。这时候龚诚小心翼翼的对瑞恩说:“老大,小心点着,怎么感觉不对劲,进屋里问问你干妈,也许是来看她的”,瑞恩边和龚诚往里面走,边呼喊干妈,几乎在干妈屋里灯亮的瞬间,他们二人进了屋。两人一看干妈居然没睡,只是坐到那里看着他们进门的方向,慢慢说:“外面那二位外远道而来的客人,也请进来吧”,就在那一刻,瑞恩和龚诚还没来得及吃惊的瞬间,从客厅黑影里面走出两个一米七多高的人,一个矮胖子,一个瘦子,上身都穿着黑色短羽绒服,头戴黑色套头帽,脚踩黑色皮靴子,带着黑色手套的手里各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说声“上”,就朝瑞恩冲过来,龚诚一步上前双手抓住瘦子拿匕首的手,结果胖子就从瘦子背后绕过来把匕首直接**了龚诚的侧肋里面,这时瑞恩一脚就踹到了胖子侧面大腿上,只听龚诚“啊”的一声就跪倒在了胖子面前,但就是死死抓住瘦子的手不放。胖子立即拔出自己的匕首给龚诚脖子上就是一刺,就在那一刻龚诚松开了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彻底瘫倒了过去。瘦子一点不迟疑就挥着匕首扑向瑞恩,就在那一刹那,杨瑞恩想起背后别的菜刀,正要抽刀就看到干妈从炕上跳下来用自己的身躯狠狠地砸到了瘦子的身上,把瘦子砸到在地,胖子看向瘦子的瞬间,瑞恩抽出菜刀就砍到了胖子拿刀的手,匕首落地的瞬间胖子惨叫一声,瘦子大叫一声“哥”,就拉着胖子夺门而逃了。
第二天,正台县公安局的通缉令贴满了各个交通要道的路口,通缉令上说“两个一点七米的中等身材,一胖一瘦,年龄不详细,听声音很年轻,大概有二十多岁,胖子右手三指有刀伤,南方人,说粤语,黑色羽绒服,黑色皮靴子,黑色套头帽,为昨夜两死命案第一嫌疑人,提供线索者重赏,二人疑似杀手,极度危险,发现后注意保护自己”。一周后由于没有人提供任何线索,正台县刑警大队大队长屈杰告诉杨瑞恩,由于雪太大,犯罪嫌疑人车辆和脚印都被大雪覆盖没有任何踪迹,再加过春节都不出门,他们也走访过周围群众,确实没有人提供线索,一有线索就会通知他。
杨瑞恩给自己的干妈举行葬礼,把她老人家埋到了离着自己家祖坟东边的红柳滩。又去参加了龚诚的丧事,带着悲痛和疑惑就马上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