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6万6。”公公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点点头。6万6，图个吉利，能接受。

“嫁妆嘛——”他顿了顿，“666万，也图个吉利。”茶杯悬在半空。我以为我听错了。

“多少？”“666万。”公公放下茶杯，理所当然地看着我，“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

钱不给你给谁？再说了，嫁到我们老陈家，666万不多吧？”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他，笑了。“陈叔叔，6万6对666万。”我站起来。“您这数学，

是体育老师教的？”1.公公的脸僵住了。“小雅，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6万6对666万，整整100倍的差距，您觉得这合理？”“怎么不合理？

”婆婆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们家什么条件？6万6的彩礼，

已经很给面子了。”我转向她：“阿姨，您刚才说什么？”“我说6万6已经很给面子了。

”婆婆理了理头发，“你们家在郊区，你爸妈退休工资加起来不到6千。我们家呢？

市中心三套房，我儿子月薪2万。你嫁过来，那是——”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高攀。

”这两个字，清清楚楚。我握紧了拳头。陈浩从房间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妈，

你说什么呢？”“我说错了？”婆婆撇撇嘴，“小雅，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你看看现在的行情，有几个男方家给666万彩礼的？我们要666万嫁妆，不过分吧？

”“妈——”陈浩想打断。“你别说话。”婆婆瞪了他一眼，转向我，“小雅，你也别生气。

结婚嘛，就是两家人过日子，大家把话说开了，以后好相处。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商量，

666万嫁妆，我们也不是现在就要，可以分期，三年，五年都行。”分期？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阿姨，您是不是对我们家有什么误解？”“误解？

”“我爸妈退休工资加起来5800，一年不到7万。您要666万，我爸妈不吃不喝，

得攒95年。”我顿了顿。“您是打算让我爸妈活到150岁吗？”婆婆脸色变了：“小雅，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说的是实话。”我站直身子，“阿姨，您说我们家‘高攀’，

那我问您一句——您儿子，值多少钱？”“你——”“29岁，普通公司中层，月薪2万，

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自己的车。”我一字一顿，“您觉得这样的条件，值666万吗？

”客厅里安静了。公公放下茶杯，脸色阴沉：“小雅，这是在长辈面前说话的态度吗？

”“陈叔叔，您提出100倍的差价，是对我和我父母的态度吗？”我没有退让。

陈浩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小雅，我爸妈可能表达方式不太好，但他们没有恶意。

我们先回去冷静一下，好不好？”我看着他。三年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了。“陈浩。”“嗯？

”“你什么态度？”他愣了一下。“我……”“666万嫁妆，你觉得合理吗？

”他没有说话。我等了三秒。五秒。十秒。他还是没有说话。“我知道了。”我收回手，

“我先回去了。”“小雅——”我没有回头。走出他们家门的时候，

我听见婆婆在里面说：“这姑娘脾气也太大了。”公公说：“没事，她就是面子上挂不住。

过两天冷静冷静，该怎样还是怎样。”“那666万——”“放心吧，她爸妈就她一个女儿，

还能不给？”我站在电梯口，深吸了一口气。三年。我和陈浩在一起三年。第一次见他父母，

是一年前。那时候他们笑眯眯的，说“小雅真好”，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现在呢？

彩礼6万6。嫁妆666万。好一个“一家人”。电梯门打开了。我走进去，按下1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浩发来的消息：“小雅，别生气。我会跟我爸妈说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会跟他爸妈说？说什么？让他们降一降？650万？

600万？呵。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件事，我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2.第二天，我约了闺蜜林琳吃饭。“666万？！”林琳差点把汤喷出来，

“他们疯了吧？”“没疯。”我搅着面前的沙拉，“他们很清醒。”“这不是狮子大开口，

这是狮子把嘴咧到后脑勺了！”林琳放下筷子，“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们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然后呢？”“然后他妈说我高攀。”林琳愣住了。

“说你什么？”“高攀。”我笑了笑，“原话是‘你嫁到我们家，那是高攀’。”“**。

”林琳深吸一口气，“这婆婆什么玩意儿？陈浩他们家什么条件啊？”“市中心三套房，

陈浩月薪2万。”“就这？”林琳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市中心三套房，

现在也就值个一千来万吧？他们有什么脸要666万嫁妆？”“可能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吧。

”“那陈浩呢？他怎么说？”我沉默了几秒。“他没说什么。”“没说？

”“我问他什么态度，他不说话。”林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小雅，你认真的？”“什么？

”“三年了，关键时刻不站你，你还要嫁？”我没有回答。手机响了，是陈浩的电话。

我按了接听。“小雅，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我在外面吃饭，有事？”“昨天的事，

我跟我爸妈谈过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他们同意让步。”“让步到多少？

”“嫁妆……500万。”林琳就坐在我对面，也听见了。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500万？”我重复了一遍。“对，我妈说500万是底线了，

再少的话她没法跟亲戚交代……”“陈浩。”“嗯？”“500万和666万，

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区别，少了166万呢……”“我问的不是数字。”我打断他，

“我问的是，你觉得这个要求本身合理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小雅，

我也很为难……”“为难什么？”“我妈说了，这是规矩，女方嫁妆要厚一点，

以后在婆家才有地位……”“规矩？”我笑了，“什么年代了还讲这种规矩？”“你别生气，

我再跟她谈谈……”“陈浩。”“嗯？”“你妈有没有告诉你，

她给你弟买房首付花了多少钱？”电话那头愣了一下。“200万。你弟今年25，没工作，

没对象。你妈眼睛都不眨就给他200万首付。”“那是……那是两码事……”“两码事？

”我的声音冷下来，“200万给儿子买房是应该的，666万逼儿媳妇就是规矩？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他说不出话。我深吸了一口气。“陈浩，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小雅——”我挂了电话。林琳看着我，欲言又止。“想说就说。

”“我觉得……”她斟酌着用词，“这事，你得跟你爸妈说。”“说什么？

让他们跟着一起生气？”“不说的话，他们还蒙在鼓里，以为你马上要结婚了呢。

”我沉默了。婚期定在下个月。酒席已经预订了50桌。请帖还没发，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

“而且……”林琳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什么意思？”“你想啊，

正常人怎么会提出100倍的差价？除非——”她看着我。

“除非他们压根就没想让你嫁进去。”3.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租的房子，去了父母家。

“小雅回来啦？”妈妈正在厨房炒菜，“吃饭了没？”“没呢。”“正好，

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走进厨房，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她今年55岁了，

头发白了一半，但精神头还不错。“妈。”“嗯？”“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妈妈转过头，看见我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什么就是？”爸爸从客厅走过来，

“工作上的事？”“不是。”“那是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是陈浩家。

”爸妈对视了一眼。“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什么要求？”“嫁妆……666万。

”客厅里安静了。我看着爸妈的脸色，从困惑，到不敢置信，到愤怒。“多少？

”爸爸的声音有些发抖。“666万。”“他们给多少彩礼？”“6万6。

”妈妈的锅铲掉在地上。“这……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尖，

“我们家小雅哪里对不起他们了？”“妈，你别激动——”“我怎么能不激动？

”妈妈的眼眶红了，“我们养了你27年，含辛茹苦供你读大学，你有了工作，谈了对象，

我们什么都支持。现在他们家开口就要666万？他们把我女儿当什么了？

”“张嘴就是666万……”爸爸坐在沙发上，手有些抖，

“我和你妈退休金加起来不到6千，这辈子能攒下来的钱，

全加起来也没有100万……”“爸，我知道。”“他们凭什么？”爸爸突然站起来，

“凭什么？我女儿是大学毕业，在大公司上班，月薪一万多，哪里配不上他们家了？

”“他们说……”我顿了顿，“他们说我高攀。”“高攀？！”妈妈猛地转过头。

“他们说我女儿高攀？他们家是皇亲国戚还是王侯将相？”“据说是市中心三套房，

陈浩月薪2万。”“就这？”爸爸冷笑了一声，“就这也好意思说我女儿高攀？

”“还有……”我看着他们，“他们让你们把房子卖了，凑嫁妆。”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我看见妈妈的脸色煞白。这套房子，是爸妈一辈子的积蓄。90年代买的，

那时候还是福利分房，他们攒了十几年才付清。现在拆迁在即，

据说能拆到一套大房子加一些补偿款。这是他们的养老依靠。“他们……”妈妈的声音发颤，

“他们让我们卖房？”“他们说，你们就我一个女儿，钱不给我给谁？”妈妈捂住了嘴。

“这是人说的话吗？”爸爸的声音压低了，但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愤怒，

“我女儿嫁过去是给他们当牛做马的？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要给他们家当聘礼？

”“爸……”“小雅。”爸爸看着我，“这婚，不能结。”我愣住了。我以为他们会生气，

会难过，但我没想到爸爸会这么干脆。“爸——”“别‘爸’了。”他摆摆手，

“我和你妈养你27年，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嫁给这种人家，能有好日子过？

”妈妈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小雅，妈问你一句。”“妈，你说。

”“陈浩什么态度？”我沉默了。“他站你还是站他爸妈？”我没有说话。妈妈懂了。

“那就更不能嫁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小雅，妈不求你嫁得多好，

只求你嫁得舒心。这种妈宝男，这种恶公婆，你嫁过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是……”我看着她，“婚期都定了，酒席也订了……”“酒席可以退，面子可以不要。

”爸爸站起来，“但我女儿，不能受委屈。”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从小住的房间里。

床头还贴着我高中时候的奖状，墙角放着我大学时候抱回来的玩偶。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浩的消息：“小雅，我妈说了，500万是最低了。

你再跟你爸妈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可以分期，五年内付清就行。”我看着这条消息，

突然觉得很讽刺。五年内付清？我爸妈一辈子攒不到100万。

他凭什么觉得五年能付清500万？哦，对了。卖房子。我笑了一下，没有回复。

但另一条消息，让我愣住了。是林琳发来的：“小雅，我托人查了一下陈浩他们家的情况。

你猜怎么着？”“怎么了？”“他们家，不止三套房。”4.第二天中午，

我和林琳在她银行对面的咖啡厅见面。“我托朋友查了一下。”林琳压低声音，

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陈德发，名下房产三套，

市值约1200万。王美芳，名下房产一套，市值约300万。另外，

他们在XX银行有一笔理财，金额……”我看到那个数字，愣住了。500万。

他们藏了500万的理财。“这还不算他们其他银行的存款，和陈德发公司的资产。

”林琳说，“保守估计，他们家总资产在2000万以上。”2000万。

他们有2000万的资产，却只肯给6万6的彩礼。他们有500万的理财藏着不动，

却要我爸妈卖房凑666万嫁妆。“还有一件事。”林琳看着我，“陈浩的前女友你知道吧？

”“知道，分手两年多了。”“你知道分手的原因吗？”我摇摇头。

陈浩说过是“性格不合”。“我也托人打听了一下。”林琳叹了口气，“他前女友叫周悦，

家里条件不错，她爸是做生意的。分手是因为……他妈嫌弃周悦不肯辞职在家带孩子。

”“所以？”“所以分手之后，他妈心疼儿子，大手笔哄。”林琳看着我，

“知道花了多少吗？”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50万。”林琳说，“给陈浩换了辆新车，

加上买衣服、出国旅游、各种补偿，前前后后花了50万。”50万。哄儿子失恋，

花50万。逼儿媳嫁妆，要666万。我突然觉得很恶心。“小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琳握住我的手，“他们不是没钱，他们是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我没有说话。

“666万，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琳的声音很轻，“他们提出来，

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为什么？”我看着她，“如果不想让我嫁，直接说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这么绕？”“因为这样退婚的就是你，不是他们。”林琳叹气，“你想啊，

如果他们直接说不同意这门婚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但如果是因为嫁妆谈不拢，

那就是你们家的问题了。”我愣住了。原来如此。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我嫁进去。

666万，只是一个借口。一个体面的、把责任推给我的借口。“小雅？”“我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林琳，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帮我查这些。”我站起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要——”“我要跟陈浩谈谈。”我看着她。“当面谈。

”5.傍晚，我约陈浩出来。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角落里的位置。他比我先到，

看见我走过来，站起来想拉我的手。我避开了。“小雅，你还在生气？”“没有。

”我坐下来，“我有些话想问你。”“你问。”“你爸妈，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666万嫁妆。

”我看着他，“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我……”“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借口？

”他的脸色变了。“一个让我主动退缩、让你们家体面收场的借口？”“小雅，

你想多了——”“我想多了？”我打断他，“那你解释一下，你爸妈有2000万的资产，

为什么只肯给6万**礼？”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盯着他，“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

”他没有说话。“你知道的，对吧？”“小雅，我爸妈的钱是他们的，

我不好过问……”“但是他们给你弟买房的200万首付，你没说不好过问。

”“那是两码事——”“两码事？”我冷笑了一声，“陈浩，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你妈给你前女友花了50万，你没说不好过问。你妈给你弟200万，

你没说不好过问。现在轮到我了，轮到我爸妈了，你就‘不好过问’了？”他的脸涨红了。

“小雅，你听我解释——”“我不想听。”我站起来，“陈浩，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说。

”“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他愣住了。“不是让你跟你爸妈闹翻，不是让你断绝关系。

”我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站出来，告诉他们666万不合理，

6万6和666万不对等，他们的要求是在欺负人？”他的嘴唇动了动。“小雅，

我也很为难……他们是我爸妈，我不能——”“我明白了。”我转身就走。“小雅！

”他追上来，“你别这样，我们再商量商量——”“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他，“陈浩，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对错，

你只是不敢做对的事。”我看着他。“你知道666万不合理，但你不敢跟你爸妈说。

你知道我受了委屈，但你不敢帮我出头。你只会两边和稀泥，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好人。

”“但实际上，你只是个懦夫。”他的脸色煞白。“小雅，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因为这是事实。”我深吸一口气。“陈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你回去跟你爸妈说，取消666万嫁妆的要求。彩礼和嫁妆，正常商量，

不搞这种100倍的差价。”“如果他们同意呢？”“那我们继续。”“如果他们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