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盖房后改变了我家的格局
作者:霖皑
主角:许棠邱德旺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2-28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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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盖房后改变了我家的格局》是一部令人着迷的短篇言情小说,由霖皑精心打磨。故事中的主角许棠邱德旺通过勇气和智慧克服了各种困难和挑战,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本小说以其深入人心的情感描写和紧张刺激的情节而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新水泥味。院墙那边的电钻声没响,取而代之的是铁锤敲钉子的声音,一下一下,很稳。我推开院门,脚底踩进一滩水……。

章节预览

第1节阳光退到墙角那一刻林澈拎着卷尺下车,鞋底一踩进老屋门口的泥水里,

泥浆顺着鞋边往上爬,像是有人提前给我套了个难看的边框。院子里那棵柚子树还在,

叶子上全是灰,风一吹,灰就掉在我脖子里,痒得我缩了缩肩。隔壁传来“哐——”一声,

钢管落地,震得我家窗框都抖了一下。我抬头看过去,新砌的红砖墙已经长到了二楼,

露出的钢筋像一排牙,朝着我家这边咧着。许棠跟着我下车,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眉心皱着:“这么大灰?”我把行李箱拖进院子,

轮子在地上碾出一条水印:“就这两天开始的。”她侧过脸,朝隔壁看了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点不安:“你爸妈怎么不拦?”我妈从堂屋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围裙边一甩一甩:“拦?拦得住吗?人家说打了招呼,村里也点头了。

”她说“人家”的时候,语气像硬生生咽下去一口气,喉结上下一动。我把卷尺放到石桌上,

手指刚松开,桌面就被震得轻轻一跳。隔壁又是一阵电钻声,

像有人拿针在我太阳穴里一下一下戳。许棠挤出笑,朝我妈点头:“阿姨,我来打扰了。

”我妈看她一眼,笑得很快,眼角的细纹却没跟上:“不打扰。你们年轻人来,家里热闹点。

”我把窗户推开想散味,推到一半停住了。原本上午能晒到堂屋地面的光,

现在只剩一条窄窄的亮边,贴着墙角,像被人剪掉了大半张纸。我伸手去摸那条光,

指尖碰到的不是暖,是一层凉。“你看见没?”我低声说。许棠走过去,站在光边上,

脚尖刚踩进去,光就被她挡住了,她愣了一下,又往旁边挪开,

像怕把什么压坏:“怎么会遮成这样……”我妈在旁边叹气,叹到一半又收回去,

改成咳嗽:“他们墙靠得太近了。以前那边是条空沟,雨水都往那走。现在一堵起来,

水往哪跑?”我没接话,拿起卷尺往外走。院子到隔壁墙之间原本有一条窄路,能过一个人,

现在被堆满了沙子和砖头,连脚都落不下去。我抬脚踩上去,鞋尖陷进湿沙里,

**的时候,沙子粘了一层,沉得像拖着一块心事。隔壁的门口站着个男人,

背心汗湿了一大片,手里夹着烟,烟灰掉在地上也懒得弹。邱德旺抬起眼,笑得很熟:“哟,

回来了啊?这位就是女朋友?”许棠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半步,又很快站直,

点了点头:“叔叔好。”我把卷尺收紧,声音尽量平:“邱叔,你这墙,离我家这么近?

”邱德旺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雾在热气里散得很慢:“地是我的,墙不靠近,靠哪?

你家这边也没写你名字。”我胸口像被烟呛了一下,呼吸卡在喉咙里,

吞咽的时候喉结磕得疼。我妈跟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德旺,你这样盖,

挡我家光不说,雨水以后都往我家院子灌。”邱德旺把烟头按在砖上,嗤一声:“桂芬嫂子,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叫翻建。翻建你懂不?老房子拆了重起。

”他抬手指了指墙角:“我还按退线呢。退线就是房子离边界要留点距离,

乡里来人都说可以。”“退线”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明明不锋利,却硬往我耳朵里拧。

许棠的手悄悄拽住我袖口,指尖冰凉。我看着那堵墙,墙脚已经抹了水泥,湿亮亮的,

像刚上过油。“那你这个窗准备开哪?”我问。邱德旺挑眉,

像终于等到我问这句:“我二楼开个窗,朝你家这边,通风。怎么了?你家那边也开窗啊。

”我脑子里一下闪出许棠晚上洗澡的画面,闪得我脊背一凉。我握紧卷尺,指节发白,

卷尺边缘硌得掌心发疼。我妈先炸了:“你开什么窗?对着人家堂屋、对着人家卧室,

你要脸不要?”邱德旺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灰:“嫂子,别上纲上线。

你家儿子都带对象回来了,还怕人看?”许棠的脸瞬间红了,

她把口罩往下扯了一点又立刻拉回去,呼吸声闷在布料里。我听见自己牙齿轻轻碰了一下,

像忍住一句脏话。“窗先别开。”我把话压得很平,“你要翻建,我不拦。边界别越,

别对着我家开窗。”邱德旺眯起眼:“你拦得了吗?”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我胃里,

沉得我弯了一下腰才把那口气压回去。我抬头看他,努力让声音不抖:“拦不住,

我也得说清楚。你越一厘米,我就量一厘米。量出来,我就往上找人。

”邱德旺把手**裤兜,笑意淡了一点:“找呗。你城里人,懂人情吗?

这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许棠轻轻扯我袖口,

像在提醒我别硬顶,我却感觉那点力道像一根细绳,勒住我心口。回到院子,

许棠把行李箱推到墙边,蹲下去整理东西。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条光慢慢挪,挪到午后,

挪到我脚边,最后挪到墙角,像把我家一点一点赶出去。

她抬头问我:“你真的要闹到乡里去吗?”我没立刻答,喉咙里像有砂纸,

开口的时候声音发干:“不闹,他就当我软。”许棠咬了咬嘴唇,

咬得下唇泛白:“可他是我妈那边的远房……小时候我去外婆家,他还抱过我。”我愣住,

胸口那股火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冒出白气。我盯着她,听见自己呼吸变重,

鼻腔里都是灰味:“你早知道?”许棠抬手想碰我,又停在半空,

指尖轻轻颤:“我不知道他会这样盖。我妈只说隔壁翻建,让我们别管。”“别管。

”我重复了一遍,舌尖发苦。她的眼睛红了一点,又强撑着不掉:“我跟你回来,

是想跟你一起把事办了。不是来让你难做。”我看着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又立刻被更重的东西压住。我想把她抱一下,手抬起来,却被电钻声刺得停住。

那声音像在提醒我:这堵墙不是吵吵就停的。傍晚下雨了,雨点砸在瓦上,

像一把豆子撒下来。院子里很快积起水,水面浮着灰,泛着一层油光。我蹲下去看排水口,

原本通向隔壁沟渠的那条口子,被砖头和水泥堵得死死的。水往堂屋门槛涌,

我妈拿着扫帚拼命往外推,扫帚一下一下抽在水面上,像抽在我心上。许棠把裤腿挽到膝盖,

踩进水里帮忙,她每走一步,水就“咕噜”一声,从门槛缝里往里钻。我冲到隔壁门口,

拍门拍得手掌发麻。邱德旺开门的时候,屋里电视正放着戏曲,他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我指着我家院子,雨水顺着我额头流到眼睛里,涩得我眯起眼:“你把沟堵了,

水全灌我家了!”邱德旺抬眼看了看雨,像看一场无关的天气:“下雨怪我?你家排水不好,

找你家排水。”“那条沟原本是通的。”我声音拔高,嗓子一下劈了,“你堵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我堵我地里的沟,犯法吗?你要真有本事,就去告。

”那一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脏“咚”地撞了一下胸骨,撞得疼。雨声里,

他补了一句:“还有,你最好想清楚。你要娶那丫头,别让她难堪。”我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下巴滴下去,滴在脚边的泥里。那句话像一只手,直接伸进我胸口,

把我最软的地方捏了一下。我转身回院子,水已经漫到堂屋里,木柜底下泡出一圈深色。

许棠站在门口,裤腿湿透,眼神发亮又发慌。我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想说“我来解决”,

却先听见隔壁院墙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把红线喷上去,别越了啊,越了麻烦。”下一秒,

喷漆的“嘶嘶”声贴着墙传过来。我走到我家墙边,雨水冲得墙面发亮,一道新鲜的红线,

正好压在我家这边的墙角上,像有人当着我的面,把我家切掉了一块。

第2节红线压进墙里,也压进她的眼里第二天一早,我没等雨停就出门了。

林澈把手机充满电,外套口袋里塞了卷尺和一支记号笔,手掌摸到那支笔的时候,

指尖有点发冷,像摸到一根针。许棠坐在堂屋门槛上,头发还湿着,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杯壁的热气把她指尖熏得发红。她抬头:“你去哪?”“找村里。”我说。许棠把水杯放下,

站起来,脚踝还沾着泥:“我跟你去。”我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跟着走,

至少不是站在屋里等我回来,等我带回一句“没办法”。村委会在祠堂旁边,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老周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先笑:“哎哟,

城里回来的新女婿啊。”我喉咙紧了一下,笑不出来,只把手机递过去:“书记,

昨晚我家进水了,沟被堵了。还有隔壁墙,压我家边界。”老周接过手机,眯眼看视频。

屏幕里,雨水漫过门槛,红线压在墙角,电钻声像背景的怒气。他看完,把烟按灭在台阶上,

叹了一口气:“你们两家,讲讲,别闹大。”我听见“别闹大”这三个字,胸口一阵闷,

像有人用拳头抵着我不让呼吸。许棠在旁边轻声说:“周叔,这事不是小吵。

水要是再来一次,屋里电线泡了会出事。”老周看了她一眼,眼神软了一点:“棠棠也在啊。

你们先坐,我叫德旺来。”他转身进屋,脚步慢得像在拖时间。十分钟后,邱德旺来了。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皮带扣亮得晃眼,像专门来证明自己体面。“书记,你叫我?

”邱德旺笑着进门,眼神扫过许棠的时候,停了一瞬,“哟,棠棠也回来了。

”许棠的肩膀僵了一下,手指攥住包带,攥得指节发白。我站起来,先把卷尺摊在桌上,

卷尺“啪”地一声弹开,像拍在桌面上的一记耳光。“边界在这。”我指着我家老墙的角,

“你喷的红线压到我家墙上了。”邱德旺看一眼,笑得轻:“你家墙砌歪了,

别怪我线喷直了。”我胃里一阵翻,气往上冲,冲到喉咙口又被我硬生生压回去,

压得胸口发疼。“墙歪不歪,地界在不在你心里,你自己清楚。

”我把手机里拍的老地埂照片翻出来,“以前那条沟在,你现在堵了。昨晚水进我家。

”邱德旺摊手:“下雨进水,谁家不进?你家门槛低,怪你家。”老周敲了敲桌子,

声音沉:“德旺,沟是公用的排水沟,你堵了,肯定不合适。”邱德旺脸色一下收紧,

又很快松开,笑得更像笑:“书记,咱说话得讲依据。你说是公用,我说是我家的。

要不这样——”他目光落到我身上,像掂量一块肉:“你家把门往里挪一挪,

给我留点施工空间。我给你们家修个新排水口,保你不进水。”我脑子里“嗡”一下。

我家的大门是我爸生前亲手装的,门柱上的铁皮还留着他焊接的痕迹。让我挪门,

就像让我把我爸的手拆掉一截。我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烟味,呛得我眼睛发酸。

许棠突然开口:“叔,你这不叫商量。”邱德旺看她,语气变得像哄小孩:“棠棠,

你别掺和。你要嫁人,得懂得替两边想。”许棠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把眼睛别开,

又很快转回来,声音发哑:“我替两边想,所以更不能让你这样。”那一刻,

我心口像被她的这句话烫了一下,热得我手指都发麻。老周揉了揉眉心:“这样吧,

先停工一天,我带人去现场看看,画个线。谁越了谁退。”邱德旺笑意不变,

眼底却冷了一点:“书记,停工一天我损失谁赔?”我听见自己牙关咬了一下,

咬得腮帮子发酸。“损失?”我盯着他,“我家泡坏的木柜谁赔?电线谁赔?

你堵沟的时候怎么不算损失?”邱德旺看着我,忽然把话压低:“城里人,

别把事搞得太难看。”我胸口一紧,呼吸像被掐住。许棠往前一步,挡在我和他之间,

手背绷得很紧:“难看的是谁,你自己清楚。”从村委会出来,太阳终于露了一点脸。

光落在我家院子里,却被隔壁墙挡得只剩半截,像一个人明明想抱你,

却被人硬生生掰开了胳膊。许棠一路没说话,走到院门口,她突然停住。她抬头看那堵墙,

眼睛红得发亮:“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把卷尺塞回口袋,手掌在口袋里攥成拳,

指甲掐进肉里,疼让我清醒一点。“人一旦觉得你软,就会这样。”我说。许棠吸了吸鼻子,

像把哭意憋回去:“我妈刚才打电话了。”我心里一沉,脚步也跟着沉:“说什么?

”许棠把手机屏幕递给我,聊天框里一句话刺眼——“别闹,先把婚事办了,房子以后再说。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吞咽的时候刮得生疼。“她觉得房子不重要?”我问。

许棠摇头,声音很轻:“她觉得我重要。她怕我在村里抬不起头。”我看着她,

忽然明白邱德旺昨晚那句“别让她难堪”不是威胁我一个人,是把她也拴在这堵墙上。

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隔壁又开工了。钢筋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像有人在磨一把刀。我冲到墙边,看到对方在墙角立模板,

模板边缘已经越过那道红线一点点,像一只脚探进我家门口。我拿起手机拍,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许棠站在我旁边,呼吸急了,她突然伸手按住我手机:“你别冲进去。

”我转头看她,眼里火烫得发疼:“不冲,他就越。”许棠的手掌贴着我手背,温度很真实,

她声音发颤:“那你冲进去,他一喊,全村都觉得是你打人。你要是被扣个‘闹事’,

以后你妈在村里怎么过?我在村里怎么过?”我怔住。她说“我在村里怎么过”的时候,

眼神像一把钩子,钩住我心里那块软肉。我把手机慢慢放下,胸口起伏很大,

像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那怎么办?”我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许棠咽了咽,

咽得喉结轻轻动:“你不是说越一厘米就量一厘米吗?我们量。但别在他面前吵。

”她拉着我回屋,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电钻声被挡了一半,却仍旧像隔着墙刺进来。

许棠翻出我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我在城里上班学过点资料整理。

你拍的照片、视频,时间地点都标上。”我看着她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堵墙不只是挡光。它把我们要走的路也逼得更窄了,窄到必须肩并肩,

才过得去。下午,老周带着两个人来了。他们拿着测量杆,在我家墙边走来走去,

杆子碰到墙面时发出“咚咚”的闷响。邱德旺站在隔壁门口,双臂抱胸,脸上的笑不见了,

只剩一层硬。老周对着模板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这边越了。退回去。

”邱德旺的脸色一下沉下去:“书记,你确定?”老周把测量杆往地上一插:“确定。

你要不退,我只能往乡里报。乡里来人,停工不止一天。”邱德旺盯着我,

眼神像要把我咬碎。我没有躲,喉咙里干得发疼,还是抬起下巴:“退吧。你要盖房,

我不拦。你别踩我家。”邱德旺忽然笑了,笑得短促:“行,退。我退。

”他转身吼工人:“拆了,往里退十公分!”工人们开始撬模板,木头被撬得“嘎吱”响,

像有人在硬掰一根骨头。我以为这就结束了。直到傍晚,许棠的手机又响了。她看着屏幕,

脸一点点白下去。我伸手去接,许棠却先按了免提。她妈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

带着哭腔:“棠棠,你怎么能帮他对付你叔?你外婆刚才摔了,气得胸口疼!你要真跟他过,

就别回这个家了!”许棠的手指抖得厉害,她下意识往后靠,后背抵到桌角,

疼得她吸了一口气,眼眶一下红透。我听见自己心脏跳得很重,重到像把我往下拽。

许棠张了张嘴,声音哽住,半天才挤出一句:“妈,我没有对付谁。

我只是……不想他家被水泡。”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换成更冷的语气:“那你就跟他走吧。

婚礼也别办了。你们别回来了。”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屋里只剩电钻声和我们的呼吸声。

许棠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像要把那块玻璃捏碎。她低着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像被那句话抽走了骨头。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想把她的手掰开,却发现她攥得太紧,

我的指尖碰到她掌心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对不起。”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灰,

“我不该拉你回来。”我喉咙一紧,呼吸一下乱了,胸口酸得发麻:“你没拉我。

是我想回来把家弄好,想娶你。”许棠抬起眼,眼泪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

像硬撑着不肯输。“那现在呢?”她问,“你还想娶吗?”我盯着她,

感觉自己掌心里全是汗。外面那堵墙还在,光还被挡着,水沟也还没通。可她坐在我面前,

像把我从窄路上拉回正中间。我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掰到最后,

她掌心里全是被手机硌出的红印。我握住那只手,贴到自己胸口,胸腔跳得很重,

震得她指尖也跟着颤。“想。”我说,“但我不想你因为我断了家,

也不想我因为你把自己跪下去。”许棠的泪终于掉下来,一颗砸在我手背上,热得烫。

她吸了一口气,像在黑暗里摸到一点光:“那你要怎么做?”我抬头看向窗外。

隔壁的墙在暮色里像一块巨大的影子,压在我家院子上。我把她的手攥紧,

攥到自己能感觉到她在我掌心里回握了一下。“今晚收拾东西。”我说,“明天带你回城里。

婚礼不办在这里。”许棠愣住,嘴唇微张,像不敢信。我继续说下去,

声音越说越稳:“这房子,我会修。排水我会通。墙越界我会盯。

但我不拿你去换他们的脸面。”许棠的喉咙动了动,像想哭又像想笑。她抬手擦掉眼泪,

指尖发抖,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夜里,我们把行李箱拖到门口。院子里没月亮,

隔壁屋檐下的灯亮得刺眼,照得那堵墙更黑。我锁门的时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下,

发出“咔哒”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像在告诉我——从今天起,

这堵墙不只改变了我家的格局,也逼着我把未来的路重新摆一遍。

第3节城里那盏灯照不进村口天还没亮,我就听见院墙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低,

但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湿土上,闷闷的。我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到地板那一下,

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堂屋里有光。不是太阳,是厨房那盏节能灯。我妈把碗摞得很轻,

还是发出“叮”的一声,像忍不住的叹气。许棠裹着外套站在门口,头发没扎,落在肩上,

湿漉漉的,像昨晚那场雨还没从她身上退走。她看见我,眼神先亮了一瞬,

又立刻暗下去:“你醒了。”我点头,嗓子干得发疼:“外面谁?

”她抿了抿嘴:“好像是隔壁的人……还有你二叔。”我心里一紧。那种紧不是害怕,

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窒息感,像那条光退到墙角时一样,逼得你只能缩着。

我妈把热水壶放下,手背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别出去。先把东西收拾好,天一亮就走。

”我看着她。她眼睛里一夜没睡的红丝很明显,眼角却干干的,像把哭都省下了。“你呢?

”我问。她没接,低头把一包盐塞进塑料袋里,像是要给谁带路上的菜。许棠走进厨房,

把那包盐推回去:“阿姨,别装这些了。我们回城里,买什么都方便。”我妈笑了一下,

笑得很快:“你们城里人,吃惯了外面买的。我这盐是晒的,腌菜香。”她说“香”的时候,

声音轻了一点,像在哄自己。我把行李箱拉出来,轮子刚滚过门槛,就听见院门外有人敲门。

敲得不急,节奏却很硬,像是在宣告:我不是来求你开门的,

我是来提醒你——这门你早晚得开。我妈的肩膀微微一颤,手指在围裙边上攥出一道褶。

许棠的呼吸明显变快,她往我这边靠了半步,手指悄悄抓住我袖口。

我把袖口从她手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我去。”门一开,冷风就钻进来。

院子里一股潮湿的泥味,混着水泥的腥。门口站着我二叔,衣领扣得很严,

像怕被人看出他是来给谁说话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胶鞋,一个叼着烟,

烟灰垂得很长,像随时会掉进我家门槛里。“澈子。”二叔先开口,声音刻意放柔,

“别闹了。你都带对象回来了,图个喜庆,别把喜事弄成丧事。”我胸口一沉,

像有人把“丧事”那两个字直接按在我心口上。“我没闹。”我盯着他,“昨晚水进屋了,

沟被堵了,你也看见了。”胶鞋那人把嘴里的烟移到一边,笑得像在看热闹:“小年轻,

气性大。你隔壁那墙,德旺退了十公分了,还不够?”我喉结滚了一下,

咽下去的是一口火:“他退的是越界那部分,不是他堵的沟,也不是他准备开的窗。

”二叔抬手,像要挡住我的话:“窗的事,德旺说了,不开也行。沟的事——”他停了一下,

眼神往旁边瞟,像在等谁给他一个台阶。叼烟那人把烟头往地上一弹,

踩灭:“沟可以挖个新口子。你家门往里挪一挪,省得施工不方便。

”我听见“挪门”这两个字,指尖一下发麻。那种麻不是冷,是愤怒顶到皮肤下面,

找不到出口。我抬眼看他:“你们一早来,是来谈挪门的?”胶鞋那人扬扬下巴:“谈谈嘛。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乡里乡亲?”我笑了一下,笑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乡里乡亲会把沟堵了让人家屋里进水?乡里乡亲会在墙上喷红线压人家墙角?

”二叔的脸沉下来一点,又很快压回去:“你这孩子,嘴别这么冲。你妈还要在村里过日子。

”我妈这时候从堂屋出来,站在门后一步的位置,没上前。她看着二叔,

眼神像一块磨平的石头:“我过得好不好,跟他说不说话没关系。跟你们帮不帮理有关系。

”二叔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被戳到痛处:“桂芬,你别跟我摆这个脸。

你一个寡妇——”“二叔。”我打断他,声音一下冷下去,“这句话你再说一遍。

”我说完才发现自己手在抖。不是怕,是气血冲上来,冲到指尖,像要把每一根神经都拽断。

二叔看着我,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把那后半句吐出来。叼烟那人嗤了一声:“城里混的,

脾气大。行,那就这么说,你不挪门也行,德旺那边面子得有。”我眯起眼:“什么面子?

”胶鞋那人往旁边一指:“中午去他家吃顿饭,喝两杯,给个台阶。以后好相处。

”我胃里一阵翻涌。昨晚的雨水、红线、电钻声,像一块湿冷的布,

被这句“喝两杯”重新盖在我脸上。许棠在我身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像被噎到。我没回头,

但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我不喝。”我说。胶鞋那人脸上的笑淡了:“那就难办了。

”“难办就别办。”我把门往里一推,门板擦着门槛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我带她走,

我妈也会走。你们爱怎么盖怎么盖。”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胸口突然空了一下。

像把一根钉在心里的钉子**,拔的时候疼,拔完了也疼,但至少喘得过气。

二叔的脸色一下变了:“你妈走?你让她去哪?”我妈站在门后,声音很轻,

却很硬:“去哪都比在这儿被人堵沟强。”叼烟那人还想说什么,被二叔抬手拦住。

二叔看着我妈,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像忽然意识到这事真要闹大,

就不是“喝两杯”能收回去的。“行。”他咬着牙,“你们走。走了别后悔。”我没再说话,

关门的时候,门闩“咔”一声扣上。那一声很小,却像一刀切开了村口的雾。

屋里安静了两秒。许棠忽然开口:“你刚才说……阿姨也走?”我妈抬手把围裙解下来,

叠得很整齐:“我不走。你们先走。

”我皱眉:“你刚才——”她打断我:“我刚才是吓唬他们。我一把年纪了,真走了,去哪?

你们在城里租房子,还能养我?”我想说“能”,话到嘴边又卡住。不是不能,

是我知道那句话一出口,她会立刻拒绝。她不是怕麻烦我,

是怕自己成了我和许棠之间更重的石头。许棠往前一步,眼睛红着:“阿姨,

我们可以——”我妈摇头,摇得很慢:“棠棠,你别替他说。你妈那边已经够难了,再加我,

你们日子怎么过?”许棠的喉咙动了动,像吞咽一口委屈,吞得发疼。我站在原地,

掌心全是汗,汗里带着一点冷。我妈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下那格,拿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边缘锈了,她用指甲抠了两下才抠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我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卷尺,嘴角抿着,像在跟人较劲。

我妈把那叠纸塞到我手里:“你爸当年盖这屋的时候,就怕边界说不清。他跑乡里盖了章,

拿回来就锁在这儿。”纸张有潮气,摸上去发软。我手指一抖,纸边擦过指腹,

像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我妈又把照片递给我:“你带着。别跟人吵,拿这个说话。

”我盯着照片,喉咙一阵发紧。许棠在旁边低声说:“叔叔那时候看着很年轻。”我妈没应,

只把铁盒盖上,像盖住一个不肯放下的夜。天亮后我们走得很快。行李箱滚出院门的时候,

院墙那边的电钻声又响起来,像在送我们走。村口那道铁门没关,

但我走过去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铁门边的红字褪了色,

“文明施工”四个字像个笑话。许棠跟在我身侧,手指紧紧抓着背包带,指节泛白。

我伸手去牵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我。她的手很冷,掌心却全是汗。

车站的椅子冰凉。我们坐下没两分钟,她的手机就震了。屏幕亮起时,

她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她按了接听,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不清,只能听见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像有人把她按进水里。

“妈……”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是不孝,我只是——”她停住,

像被一句话打断,眼泪一下涌上来,挂在睫毛上不掉。她抬手擦,擦得很快,像怕我看见,

越擦越糟,眼角红得发亮。“你别逼我。”她说完这句,肩膀猛地一颤,

像把最后一口气吐出去,“我真的受不了了。”电话挂断,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指僵着。

我把那叠纸放在膝盖上,轻轻压住,像压住一口要翻的锅:“她说什么?”许棠摇头,

嘴唇发白:“她说……外婆胸口疼,说都是我气的。她说我如果跟你走,就别再回去了。

”我心里一阵钝痛,痛得我鼻梁发酸。我想骂人,想冲回去把那堵墙推倒,

想把所有人的“脸面”撕开给他们看。可我看着她,最后只说了一句:“先回城里。

”车开出村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在晨雾里像一条黑线,横在我家屋檐上,

把光割成两半。我忽然想起昨晚她问我的那句“你还想娶吗”。那一刻,

我才真正明白:我想娶的不是一个“能让村里满意”的人,

我想娶的是坐在我旁边、被逼得发抖还不肯退的人。城里下着细雨。

我们把行李箱拖进出租屋的时候,楼道里有一股潮味,混着外卖盒的油腻。房子不大,

窗户却朝南。阳光没出来,但天光很均匀地落在地板上,像一块终于没被剪掉的布。

许棠站在窗前,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把肺里那团灰吐掉。我给我妈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电话那头有风声,还有电钻声。我心一下提起来:“你在哪?

”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你三婶家。你别担心。”“怎么去三婶家了?”她停了一下,

像在找个不那么难听的说法:“你走后,他们来人了。说要把那条窄道清出来,

把砖往你家这边靠一靠。你别回嘴,别冲,留着证据。”我握着手机,

指节发白:“他们动我家了?”我妈咳了一声,像压住火:“没动屋子。

就是堵你家那边的路,让我出不去。”我胸口一阵发闷,呼吸像被卡住。许棠站在我旁边,

听见这句,眼神一下变得很慌。我尽量让声音稳:“你先别回去。等我。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澈子,你要是真想把这事弄明白,

就别怕把你家那些不合规的地方也翻出来。”我一愣:“什么不合规?

”她的声音更低了:“你爸当年在院子角上搭过一个小棚,放柴火的。那东西没报过,

真要查,可能得拆。”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村里人都爱说“别闹大”。闹大了,不只隔壁要疼,你自己也要出血。

我挂断电话,屋里静得能听见雨落在窗台上的声音。许棠看着我,

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后悔带我回去?”我摇头,喉咙发紧:“不后悔。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还是冷,但这次没有躲。

我把那叠发黄的纸摊在桌上,纸上的章印有点糊,却依旧能看清边界的线。“明天回去。

”我说。许棠的眼睛一下睁大:“你不是说——”“我说的是婚礼不办在那儿。”我盯着她,

“不是说我把我妈丢在那儿。”她的喉咙动了动,像想说“我陪你”,

又像怕自己说出口会更对不起她妈。我先开口:“你不用回去。你在这儿等我,

或者——”许棠抬头,眼睛红着,声音发哑:“我跟你一起。”我心口一热,热得发疼。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出我妈的名字。我按下接听,

听见她的声音像被风吹得发散:“他们把二楼窗开了。”我脑子“嗡”一下。“开哪了?

”“对着你们卧室那边。”我妈喘了一口气,“还钉了个东西在墙上,红点一闪一闪的,

像摄像头。”我站在桌边,指尖撑在桌面上,桌角硌得我掌心发疼。许棠的手捂住嘴,

像被呛到,眼泪一下掉下来。我听见我妈在电话里又补了一句:“澈子,

他们说……你要再找乡里,就把你爸当年那棚子的事也捅出去。”我抬头看着窗外的雨。

雨丝细得像线,一根一根缠在玻璃上。我喉咙动了动,吐出来的字很慢:“行。

”我挂断电话,把那叠纸收进包里。许棠抬手擦眼泪,擦得手背湿透。她看着我,

声音发抖:“你要怎么办?”我把包拉链拉上,“拉”的一声,

像把所有犹豫都拉紧:“回去。”第4节一旦喊人来量,自己也得站得直我们凌晨出发。

车灯切开雾,雾像湿布贴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一下一下刮开,又立刻合上。许棠坐在副驾,

抱着那只背包,背包里装着她换洗的衣服,

还有一张被她折得很小的照片——是我们去年在海边拍的,她说带着它,心会稳一点。

她一路没睡。每次我看过去,她都盯着前方,眼睛里有光,也有怕。到村口时,天刚蒙蒙亮。

那道铁门半开着,门柱上的锈水被雨冲成一道道褐色的痕迹,像哭过的脸。我把车停在路边,

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新水泥味。院墙那边的电钻声没响,取而代之的是铁锤敲钉子的声音,

一下一下,很稳。我推开院门,脚底踩进一滩水。院子里的积水没退干净,

水面浮着薄薄一层灰,像油膜。堂屋门锁着。锁不是我出门时挂的那把,而是一把新锁,

锁眼还亮着。我胸口一沉,手指摸到锁的时候,指尖一下凉透。“谁锁的?

”许棠的声音在身后发颤。我没回答。我抬头看二楼。隔壁新开的窗就在那儿,

窗框白得刺眼,像一张贴上去的笑脸。窗里黑着,但我总觉得有人在里面看。那种感觉像针,

扎在后背。我妈从三婶家赶过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跑得气喘,脸色苍白。

桂芬攥着钥匙的手在抖:“他们昨晚来,说怕你妈‘闹事’,先把门锁了,等你回来再说。

”“谁给他们钥匙?”我问。我妈摇头,嘴唇发白:“没钥匙。他们直接换锁。

”我盯着那把新锁,喉结滚了一下,吞咽的时候喉咙发疼。许棠往前一步,手指攥着衣角,

攥得发皱:“这算什么……软禁吗?”我听见她说“软禁”,心里那团火一下蹿起来,

蹿得我眼睛发涩。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手指刚滑到拨号界面,又停住。不是怕。

是我脑子里闪过我妈昨晚那句——棚子没报过。我如果把人叫来量,那根尺子不会只量隔壁,

也会量我家。许棠看见我停住,眼神一下慌了:“你别被他们吓住。”我吸了一口气,

胸腔发紧:“我没被吓住。”我把手机收回去,抬手敲隔壁的门。敲了三下,

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手掌敲得发麻。门开的时候,邱德旺穿着睡衣,头发却梳得整齐,

像早就等着我来。他看见许棠,笑了一下:“棠棠也来了啊。”许棠的嘴唇颤了一下,没答。

我盯着他:“你换我家锁?”邱德旺摊手:“你家锁坏了,我怕你妈进去摔倒。换个锁,

安全。”我胸口像被堵了一块湿泥,闷得发疼:“钥匙呢?”邱德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在手里转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像故意敲给我听:“在我这。你要进屋,

得先把事说清楚。”我盯着那把钥匙,指尖一下发麻。那把钥匙不是钥匙,是一条绳子,

勒在我妈脖子上,也勒在我心上。许棠往前一步,声音发哑:“叔,你这样不对。

”邱德旺看她,语气忽然放软,像哄:“棠棠,你别掺和。你妈昨晚哭了一夜,

你外婆也不舒服。你要是真心疼她们,就别跟着他胡来。”许棠的脸一下白了,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硬生生咽回去一句话。我看着她那一下吞咽,胸口一抽。我转回头,

声音压得很低:“钥匙给我。沟通不通你今天必须挖开,窗必须封,摄像头必须拆。

你要是不做,我就把乡里的人叫来量。”邱德旺笑意淡了:“叫呗。你叫来量,

量完别怪我不提醒——你家角上那棚子,占了多少?你爸当年盖的时候,有没有越线?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眼皮上。我眼睛一热,差点眨出泪。不是委屈,

是怒气顶得眼眶发烫。我妈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棚子我拆。”我猛地回头。

她站在雨里,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角,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硬到发白的平静。

我喉咙一紧:“妈——”她看着我,眼神像在说:你别退。许棠也看着她,嘴唇颤了一下,

突然弯腰对我妈鞠了个躬:“阿姨,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把你拖进来。

”我妈摇头:“不怪你。怪的是有人把人当成墙脚的那点灰,想踩就踩。”我转回头,

看着邱德旺:“你听见了?棚子我拆。你越界的你也退。”邱德旺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他盯着我,眼神冷得像铁:“你真要这么玩?”我抬手把包里的那叠纸拍在他门框上。

纸被雨打湿,边角卷起来,但章印依旧清楚。“不是玩。”我说,“是把线画清楚。

”邱德旺看着那章印,眼角抽了一下。他没说话,转身把门“砰”地关上。那一声闷响,

把雨声都压了一下。我站在门口,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许棠伸手抓住我胳膊,

指尖冰凉:“你别冲。”我点头,却没办法让心跳慢下来。我带着我妈回到院子里,

拿出卷尺。卷尺“啪”地弹开,金属条在雨里泛着冷光。我蹲下去,从墙角量到那条红线。

红线压着我家墙角,像一道伤口。许棠撑着伞站在旁边,伞沿滴水,水珠砸在卷尺上,

砸出细小的“哒哒”声。“八厘米。”我说。我妈吸了一口气,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许棠的手攥紧伞柄,指节发白。我把手机对准卷尺拍,拍完又拍墙角的红线,拍隔壁窗,

拍那墙上闪着红点的小东西。拍到最后,我发现自己手不抖了。不抖的那一刻,

我心里反而更冷。像终于决定不再指望任何人的“好好说”。老周中午来了。

书记一进院子就皱眉:“锁也换了?德旺这是要干啥。”我把手机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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