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晨光总带着点软乎乎的暖意，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苏晚的课本上，把“岳阳楼记”四个字照得发亮。她盯着课本上的注释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昨天晚上，她特意把林知夏给的那颗草莓糖的糖纸拆下来，压平了夹在里面，粉紫色的糖纸映着晨光，边缘还能看见细小的草莓纹路。

“早啊。”

清软的声音刚落，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就飘了过来。苏晚抬头时，林知夏已经背着帆布包走到桌旁，校服外套拉得整整齐齐，袖口依旧卷到小臂，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她弯腰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本数学练习册，封面右上角贴着片小小的银杏叶贴纸，和苏晚草稿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早。”苏晚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翻课本，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林知夏坐下时，她余光瞥见对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几颗奶白色的薄荷糖，罐口贴了张手写的小标签，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和苏晚名字里的“晚”刚好对应。

“早读要背《岳阳楼记》，你是不是还没背熟？”林知夏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前排早读的同学。她把数学练习册推到苏晚面前，翻开的那一页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公式，旁边还写着“苏晚易错点”，字迹比上次的便签更工整，末尾依旧画了个小太阳。

苏晚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她点点头，小声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那几句总记混。”林知夏闻言，从笔袋里掏出一支浅青色的笔，在课本上圈出易错的字词，然后侧过身，声音放得更柔：“你跟着我念，‘衔远山，吞长江’，这里的‘衔’和‘吞’要重读，像把山水都含在嘴里一样……”

晨光落在林知夏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苏晚跟着念的时候，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她的嘴角——林知夏念到“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时，嘴角会轻轻上扬，露出一点梨涡，像把晨光都揉进了酒窝里。念了两遍，苏晚忽然就记住了那些拗口的句子，连带着课本上的墨字，都好像沾了点栀子花香。

早读结束的**响时，林知夏刚帮苏晚划完语文重点。苏晚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特意绕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林知夏上次提过的豆沙包——她记得林知夏说过，妈妈早上总没时间做早餐，自己经常随便啃面包。

“那个……”苏晚从书包里掏出保温袋，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我早上路过早餐店，看见有豆沙包，就多买了一个，你要是没吃早餐的话……”话没说完，她就看见林知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了星星。

“我超爱吃豆沙包！”林知夏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袋子时，能感觉到里面还带着温度。她打开袋子，豆沙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包子皮软软的，上面还留着蒸笼的纹路。“我妈妈以前也会给我做，后来她工作忙，就很少做了。”林知夏咬了一口，豆沙馅甜而不腻，暖乎乎的温度从舌尖传到心里，她抬头看向苏晚，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你，比面包好吃多了。”

苏晚看着她吃包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林知夏吃得很认真，嘴角沾了点豆沙，自己却没发现。苏晚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递过去：“嘴角沾到了。”林知夏愣了一下，赶紧用纸巾擦了擦，耳尖瞬间红了，像被晨光染透的苹果。

上午的摸底考比想象中难。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苏晚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还是没找到解题思路。她攥着笔的手都出了汗，抬头想看看林知夏的情况，却刚好对上对方的目光——林知夏冲她眨了眨眼，然后悄悄把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推了过来。

苏晚赶紧把纸条捏在手心，等监考老师走过去，才偷偷展开。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别慌，用上次教你的辅助线，我等你一起交卷。”末尾画了个小小的银杏叶，叶脉画得很细，和林知夏手腕上的银饰一模一样。

苏晚看着纸条，心里忽然就稳了。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林知夏说的方法画辅助线，果然很快就找到了思路。等她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时，抬头看见林知夏正盯着她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像披了层浅金色的纱。

交卷后，两人一起走出考场。校园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甜香就裹着落叶飘过来。林知夏忽然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片银杏叶——比上次掉出来的更黄，叶脉清晰，边缘还带着点浅红。

“这个给你。”林知夏把银杏叶递过来，指尖捏着叶子的叶柄，“我早上在操场捡的，觉得好看，你可以当书签用。”苏晚接过叶子，指尖能感觉到叶片的纹路，还有林知夏残留的温度。她把叶子夹进语文课本里，刚好夹在“浮光跃金，静影沉璧”那一页。

“对了，”林知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苏晚手里，“这个是提神的，下午还有英语考，别犯困。”薄荷糖的糖纸是淡绿色的，和林知夏的针织衫一个颜色。苏晚捏着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被裹满了甜——有豆沙包的甜，有薄荷糖的凉，还有林知夏眼里的光，甜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下午的英语考很顺利。苏晚写完作文时，还剩十分钟，她盯着试卷上的“myfavoritefriend”题目，忽然想起早上林知夏吃豆沙包的样子，忍不住在作文里写：“我的朋友喜欢豆沙包，喜欢银杏叶，她像秋天的晨光，总能把我的日子照得暖暖的。”

考完试，两人一起走回家。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并肩走在梧桐树下，落叶在脚边沙沙响。林知夏忽然说：“下次周末，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我知道有本画册很好看，里面全是银杏叶的画。”

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知夏。夕阳落在她的耳垂上，珍珠耳钉晃出细碎的光。她用力点头：“好啊，我还可以给你带豆沙包。”

林知夏笑了，梨涡里好像盛着夕阳。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晚的手背，凉丝丝的指尖蹭过皮肤，像风拂过银杏叶。“那说好了，周末不见不散。”

苏晚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忽然就满了。她攥紧了手里的薄荷糖，觉得这个秋天，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甜的一个秋天——因为遇见了林知夏，连风都带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