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小说《年年岁岁共守望》是作者门在在倾心创作的是的一部很好看的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何岁何望林,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手续办快些,我们**等着开呢。”办完所有手续已是下午三点。新车油箱加满了,在阳光下白得耀眼。我爸让我开他的奔驰回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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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骑士的诞生我叫刘年,比何岁大两岁。我出生在何家车库旁那间十平米的小砖房里。
墙上的白灰永远潮润润的,下雨天会渗出地图状的水渍。窗外五米就是何家三层别墅的后墙,
花岗岩贴面,在晨光里亮得像镀了金箔。我爸是何家的司机,我妈是花匠。
的衣物;以及穿过那道月亮门后看到的喷泉草坪、落地玻璃窗、旋转楼梯上挂着的水晶吊灯。
何岁出生那年冬天,我刚满两岁。我记得那个傍晚——或许不是真的记得,
只是后来被讲述太多次,画面就刻进了记忆里。别墅二楼那扇窗灯火通明,
我妈抱着我站在花园的腊梅树下,看着产科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我爸开的那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引擎盖上的雪还没化干净。凌晨三点,
婴儿的啼哭声穿过寒夜。何叔叔——何望山——推开大门,朝我爸挥手:“老刘!生了!
是个闺女!”他的笑声震落了屋檐的冰棱。第二天,我被允许进入别墅主楼。我妈抱着我,
跟在一群贺喜的人后面。婴儿房在二楼东侧,墙纸是淡粉色的云朵图案。
何岁躺在铺着鹅绒被的摇篮里,皱巴巴的小脸像个褪了毛的小动物。
何阿姨——苏婉——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带着笑。她朝我妈招手:“阿秀,
抱来让我看看年年。”我趴在她床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东西。她忽然睁开眼,
黑葡萄似的眼珠定定地看向我。那一刻,我伸出短胖的手指,碰了碰她更小更软的手指。
她握住了。“年年要做哥哥了,”何阿姨笑着摸我的头,“以后要保护妹妹,好不好?
”我不懂什么是保护,只知道用力点头。那是骑士誓约的雏形,写在懵懂的婴儿期。
何岁学走路时已经一岁半。别墅客厅铺着波斯地毯,她扶着沙发边缘摇摇晃晃地迈步。
我四岁,像个尽职的护卫,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张开手臂护着,
随时准备在她摔倒时垫在下面。她第一次独立走到客厅中央那天,何叔叔恰好在家。
他放下手里的财报,蹲下身张开双臂:“岁岁,来爸爸这儿。”何岁松开沙发,
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第二步,走到第三小步时身体前倾。我扑上去,
在她脸着地前把自己垫在下面。她的额头撞在我胸口,不疼,但我们都吓了一跳。“年年!
”何叔叔把我拉起来,又抱起何岁,眼里有惊讶也有赞许,“好小子,反应真快。
”从那天起,我的身份在无形中被定格——我是何岁的影子,是她的缓冲垫,
是她跌倒时的肉垫。七岁那年夏天,何岁开始学芭蕾。
练功房设在别墅西侧的阳光房改建而成,三面都是落地玻璃,能看见整个后花园。
教芭蕾的周老师曾是省歌舞团的首席,五十多岁仍保持着舞者的挺拔。我八岁,
每天下午放学后最期待的事,就是趴在练功房外的走廊地板上写作业。玻璃墙是单向的,
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模糊的影子。我知道何岁练舞时,
偶尔会透过玻璃寻找我的轮廓。周老师很严格,一个动作能纠正半小时。
我常听见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岁岁,背挺直!”“脚尖!绷直!”有一次练习旋转时,
何岁摔倒,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周老师没喊停:“自己起来,继续。
”我看见何岁咬着嘴唇爬起来,眼眶红了却没哭。那天下课后,
她穿着粉色练功服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我正跪在地上擦她刚才摔倒的那块地板——其实已经擦了三遍,但我想做点什么。
“年哥哥在干什么?”她问。“地板有点滑,擦擦干净,下次岁宝就不会摔了。”我说。
她蹲下来,歪头看我:“年哥哥对我最好了。”我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擦地板。
木纹的缝隙里嵌着细小的沙粒,我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骑士的盔甲不是铁铸的,
是日复一日的微小守护垒起来的。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爸第一次让我坐上驾驶座。
车库门关着,他坐在副驾驶:“挂挡,松刹车,轻踩油门。”车子缓缓滑出车位时,
我的手心全是汗。方向盘比我想象的重,但那种掌控感令人着迷。我在车库里转了两圈,
倒车入库时一次成功。“比我当年强,”我爸拍拍我的肩,“以后岁**出门,你得多照应。
”他说的是玩笑话,但我记在了心里。何岁十八岁拿到临时驾照那天,我二十岁,
已经能熟练驾驶那辆奔驰在各种路况下行驶。她兴奋地要自己开车去兜风,何叔叔拗不过,
最终妥协的条件是:“让年年坐副驾驶。”那是初秋的傍晚,夕阳把云烧成橙红色。
何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我坐在旁边,没有提醒她该打灯或是减速——除非必要。
“年哥哥,我紧张。”等红灯时她说。“怕什么,”我看着前方,“有我在。”她转头看我,
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你会一直在我旁边吗?”“会,”我说,“到哪儿都跟着。
”绿灯亮起,她重新专注路面。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进心脏最深的土壤里。那年冬天,
何岁参加了学校的圣诞舞会。她穿了条宝蓝色的晚礼服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
在灯光下像把星河穿在了身上。何叔叔有事要处理,让我开车送她去酒店。
舞会在希尔顿的宴会厅,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穿着礼服的学生。何岁下车前,
忽然转头问我:“年哥哥,你不进去吗?”“我在车里等。”我说。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请你跳支舞。”我笑了,摸摸她的头:“别闹,
快进去吧。”她看了我几秒,转身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又孤单。
我看着她走进旋转门,宝蓝色的裙摆消失在金色灯光里,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那晚我在车里等到凌晨一点。宴会厅的灯光熄灭,学生们陆续出来。
何岁是和几个女生一起出来的,有个穿着西装的男生跟在她旁边,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她笑得眼睛弯弯。我下车,拉开车门。她看见我,笑容更灿烂了些:“年哥哥!
”那个男生打量了我一眼——我穿着普通的夹克牛仔裤,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他问何岁:“这是你家的……”“我哥。”何岁说,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走吧,
我困了。”回程路上,她靠在副驾驶座睡着了。等红灯时,我侧头看她。
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那个曾经皱巴巴的小婴儿,已经长成了会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女。
而我依然是车库旁砖房里的刘年。车子驶进别墅区,月光泼洒在寂静的道路上。
我在心里默默重复了那个说过无数遍的誓言——此生做她的骑士,永不卸任。
2公主的十九岁生日何岁高考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三月了,
花园里的海棠还裹着褐色的芽苞,迟迟不肯绽放。何氏集团那阵子似乎遇到些麻烦,
何叔叔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通宵都在公司。何阿姨的脸色也日渐憔悴,
但她每次见到我和何岁,还是会扬起温柔的笑。四月初的一个雨夜,我被客厅的说话声吵醒。
那时我已经二十一岁,在本地一所大学读金融专业,平时住校,周末回家。那天是周五,
我睡在砖房里自己的小床上。雨点敲打着窗玻璃,我迷迷糊糊听见隔壁别墅传来争执声。
“……税务局那边已经来人了,说有人举报……”“……肯定是望林那边搞的鬼,
他早就想……”“……岁岁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让她知道……”声音断断续续,
被雨声切碎。我坐起身,看向窗外。别墅二楼书房的灯亮着,两个模糊的人影映在窗帘上。
何望林是何叔叔的亲弟弟,在集团担任副总裁。我见过他几次,
总觉得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着些什么,笑容也永远像是计算好的弧度。那晚之后,
家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何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人告诉她细节。她只是更用力地复习,
每天伏案到深夜。我会在晚上十点准时敲她的房门,送一杯温牛奶。“年哥哥,
”有天晚上她接过牛奶时忽然问,“爸爸的公司是不是出事了?”我顿了顿:“大人的事,
让他们处理。你专心考试。”“可我担心。”她搅动着杯里的牛奶,睫毛垂下来,
“这几天妈妈总在哭,虽然她背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摸摸她的头:“一切都会好的。”我说这话时,是真心的。我天真地相信,
任何风暴都会过去,何家会像从前一样安稳。公主的城堡固若金汤,骑士只需尽忠职守。
高考前一周,何叔叔把我叫进书房。他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下的乌青很深。书桌上堆满了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年年,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脊背挺直。何叔叔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一转眼,
你都这么大了。还记得你小时候,总跟在我**后面问车上的按钮是干什么的。”“记得。
”我说。“岁岁要高考了,”他转了转手里的钢笔,“我答应她,
考完送她一辆白色MiniCooper,当成人礼。她念叨好久了。
”我想起何岁卧室墙上贴着的汽车海报,点了点头。“你爸下周去4S店提车,”何叔叔说,
“你跟着一起去吧,帮着检查检查。岁岁最喜欢你了,你挑的她肯定满意。”“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年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我不在了,
你要替我照顾好岁岁和婉婉。”我心里一紧:“何叔叔……”“没事,”他摆摆手,
挤出个笑容,“我就是随便说说。去吧,好好准备期末考,你也大三了,该规划规划将来了。
”我起身离开,手握住门把时回头看了一眼。何叔叔仍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雨,
背影说不出的疲惫。那一刻,我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但我选择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困境。毕竟,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里,
何家永远是坚固的堡垒,何叔叔永远是那个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强大存在。高考结束那天,
我去考场外接何岁。她随着人流走出来,看见我就飞奔过来,
整个人跳起来挂在我脖子上:“解放啦!”周围都是家长和学生,喧嚣鼎沸。我托住她,
怕她摔倒:“小心点。”“年哥哥,我考得特别好!”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最后一门英语,作文题目我练过类似的!”“那太好了。”我笑着放下她,
“何叔叔说晚上去外滩那家法餐厅庆祝。”“真的吗?太好了!”她挽住我的手臂,
叽叽喳喳说着考场趣事。那天傍晚,
我们一家五口——何叔叔、何阿姨、何岁、我爸和我——坐在能看到江景的餐厅里。
何岁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笑容就没断过。何叔叔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甚至还开了瓶红酒。他举杯:“为我们岁岁,未来的大学生,干杯!
”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何阿姨看着女儿,眼里有泪光闪烁。饭后,
何叔叔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何岁:“成人礼的预告。”何岁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MiniCooper的logo。她惊喜地捂住嘴:“爸!你真的买了!
”“下周三提车,”何叔叔笑着说,“让你刘伯伯和年年去,给你挑辆最好的。
”“我要白色!一定要白色!”何岁兴奋地说。“好好好,白色。
”何叔叔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那一刻的温馨像一张完美的全家福。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那个夜晚该多好——江面上的游轮缓缓驶过,
霓虹倒映在水中碎成万千光点,我爱的人们都在身边笑着。可惜,时间从不为人停留。
提车那天是六月二十日,周三。早晨出门前,我爸特意换了身新衬衫。
我妈帮他把领子抚平:“路上小心,别着急。”“知道了,”我爸笑着,“给岁**挑车,
必须仔细。”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初夏的阳光很好,
行道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我爸打开收音机,里面放着老歌。“年年,”他忽然开口,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读研吧,”我说,“然后找个投行的工作。
”他点点头:“好好干。何家对我们有恩,你要记住。”“我知道。”4S店在郊区,
展厅里停着各色崭新的车。销售经理热情地接待我们,听说为何岁挑车,更是殷勤备至。
我们看中了一辆白色的MiniCooper三门版,车顶和后视镜是黑色的,
运动感十足。我爸仔细检查了车辆外观、内饰,又试驾了一圈。“就这辆吧,”他对销售说,
“手续办快些,我们**等着开呢。”办完所有手续已是下午三点。新车油箱加满了,
在阳光下白得耀眼。我爸让我开他的奔驰回去,他开Mini。“你先走,”他说,
“我熟悉熟悉这车的感觉,怕岁**问起来说不清楚。”我点头,发动了奔驰。
从后视镜里看见我爸坐进那辆白色小车,小心翼翼地调整座椅和后视镜,
像个第一次开车的新手。他朝我挥挥手,示意我先走。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活着的样子。
回程路上开始堵车。高架上发生了追尾事故,两条车道被封。我堵了半小时,
期间给我爸打了两个电话,都提示正在通话中。下午四点半,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何岁。
“年哥哥!你们回来了吗?爸爸说晚上一起吃饭!”她的声音雀跃。“还在路上,有点堵车。
”我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你爸……”话音未落,
车载广播里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下午四点二十分,
外环高速南向15公里处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白色小型轿车与一辆重型卡车相撞,
轿车损毁严重,目前伤亡情况不明。事故路段已封闭,
请过往车辆绕行……”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白色小型轿车。
外环高速南向15公里——那正是从4S店回市区的必经之路。“岁岁,我有点事,先挂了。
”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年哥哥?”我没回答,直接挂断电话,然后疯狂拨打我爸的手机。
一遍,两遍,三遍。无人接听。我打开车门,跑到高架边缘往下看。远处有警笛声传来,
红蓝光闪烁。车流依然一动不动,但有些人已经下车张望,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撞得很惨……”“小车整个压扁了……”“肯定活不了了……”我的手指掐进掌心,
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的座机号码。我接起来,喉咙发紧。
“请问是刘耀年的家属吗?”对方的声音公式化而冰冷。“……我是他儿子。
”“这里是市第三人民医院。刘耀年先生因车祸重伤,正在抢救,请你尽快赶来。
”“和他一起的……”我的声音在抖,
“还有一个姓何的……”对方沉默了两秒:“何望山先生已当场死亡。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高架上的车流、警笛、人声,全部退化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远方那闪烁的红蓝灯光,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一定是梦。
对,是噩梦。等会儿就会醒来,我爸会拍我的肩膀说“该起床了”,
何岁会敲我的窗户喊“年哥哥吃早饭了”。我机械地走回车里,发动引擎。
前面的车开始缓缓移动,事故似乎处理完了。我跟着车流,下高架,转向医院方向。
全程我都很冷静,甚至记得打转向灯。医院急诊室门口挤满了人。有警察,有记者,
有穿着西装神色凝重的人。我穿过人群,拉住一个护士:“刘耀年,车祸送来的,在哪里?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那边,但家属不能……”我没听完,径直走过去。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人。
我认出其中一个是何氏集团的律师,姓陈。他看见我,站起身,
脸色沉重:“刘年……”“何叔叔呢?”我问。陈律师欲言又止,
最后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在太平间。”太平间。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我的太阳穴。
“事故情况还在调查,”陈律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卡车司机逃逸了,
是无牌车辆。现场……很惨烈。”**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地面很凉,
瓷砖的缝隙里有些污渍,怎么也擦不掉的那种。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满脸疲惫:“刘耀年的家属?”我站起来,腿有些软。
“我们尽力了,”医生说,“颅骨骨折,内脏多处破裂,送来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请节哀。
”护士推着移动床出来,上面盖着白布。布面下勾勒出人体的轮廓,但那个轮廓太小了,
不像是我爸。我爸很高大,肩膀很宽,能轻松把我举过头顶。我掀开白布的一角。
那张脸已经不成形了,但额头上的疤痕我认得——那是他年轻时修车被扳手砸到留下的。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冷僵硬。“爸。”我叫了一声。他没有回应。
永远不会再有回应了。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像一场快进的噩梦。何阿姨接到消息后当场昏厥,
被送到同一家医院输液。何岁是陈律师去接的,她冲进医院时脸上全是泪,
看见我就扑过来:“年哥哥!爸爸呢?刘伯伯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抱紧她。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当晚,警方公布了初步调查结果。
不是什么简单的交通事故——在卡车的残骸中发现了何望山的私人物品:手表、钱包,
还有一份未签署的股权**协议。第二天清晨,
更惊人的消息爆出:何氏集团涉嫌巨额偷税漏税,金额高达数亿元。
法人代表何望山已被立案调查,而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畏罪潜逃”,途中“意外”发生车祸。
新闻铺天盖地,电视、报纸、网络,全是指责和谩骂。何家别墅外聚集了记者和讨债的人,
喧哗声隔着围墙都能听见。何阿姨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卧室里,不吃不喝。
我和何岁轮流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啜泣声。下午,银行的人来了。
何氏集团所有账户被冻结,别墅也被查封。陈律师焦头烂额地应付着,但无济于事。
傍晚时分,何阿姨终于打开了房门。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化了淡妆,看起来异常平静。
“岁岁,来。”她朝何岁招手。何岁扑进她怀里:“妈妈……”何阿姨轻抚女儿的头发,
目光却看向我:“年年,你过来。”我走过去。她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塞进我手里:“这里面是两张机票和一张银行卡。今晚十点,你带岁岁去机场,飞多伦多。
那边有我的朋友,会接应你们。”“妈,我不走!”何岁哭喊。“你必须走。
”何阿姨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年年,我把我女儿交给你了,
答应我,保护好她。”我握紧信封,像握着一块烙铁:“阿姨,
那你……”“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她笑了笑,那笑容凄美得像即将凋谢的花,
“等处理完了,就去和你们会合。”我相信了她。那时候,我二十一岁,
还天真地相信大人说的话。晚上九点,我和何岁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何阿姨站在别墅门口送我们,月光照在她身上,单薄得像一层纸。“妈,你真的会来吗?
”何岁扒着车窗,眼泪一直流。“会的,”何阿姨弯下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岁岁要听话,要坚强。妈妈爱你。”车子启动,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夜色中。机场里,我办妥了所有手续。何岁一直沉默着,
抱着膝盖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眼神空洞。红眼航班,乘客稀少。登机前,
我把何岁安顿在座位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
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回到座位时,何岁已经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我给她盖上毯子,握着她冰凉的手。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升,冲进夜空。
我透过舷窗看着下面城市的灯火,一点点缩小,最终被云层吞没。就在那一刻,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新闻推送:“何氏集团董事长夫人苏婉,
于今晚十一点四十分从何家别墅顶楼坠亡,疑似自杀。警方已介入调查。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旁边的何岁在梦中呢喃:“妈妈……”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最深处,仰起头,闭上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冻裂的声音,原来是可以听见的。像是冰层在极寒中崩开,裂缝蔓延,
最终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锋利如刀。3五年炼狱多伦多的冬天长得没有尽头。
我们住进何阿姨朋友安排的公寓,位于市中心一栋老旧大楼的七层。两室一厅,
家具都是二手的,暖气时好时坏。窗外永远灰蒙蒙的,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
街道上积着脏兮兮的冰。何岁在最初的三个月里几乎不说话。她每天蜷缩在沙发角落,
抱着膝盖,盯着窗外。我做饭,她吃几口就放下;我跟她说话,她只是点头或摇头。
夜里我常听见她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像受伤的小动物在呜咽。我必须振作起来,
因为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何阿姨留下的银行卡里有些钱,但不多,撑不了太久。
我退了学,开始找工作。没有合法工作签证,只能打黑工:中餐馆后厨洗盘子,
超市仓库搬货,凌晨送报纸。每天回到公寓时,我都累得直不起腰。但看见何岁还坐在那里,
像一尊逐渐失去颜色的雕塑,我就必须挺直脊背。“岁宝,今天阳光很好,要不要下楼走走?
”“岁宝,我买了你喜欢的草莓,洗好了。”“岁宝……”她很少回应。
她的灵魂好像还留在那个血色的六月,困在父亲和母亲相继离去的瞬间里,怎么都走不出来。
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听见她房间里有动静。推开门,看见她坐在地板上,
面前摊开一本相册。那是从国内带来的唯一一本,
里面全是何岁从小到大的照片——学走路时、跳芭蕾时、过生日时,
每一张都有我模糊的身影在背景里。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但眼神里有了一些光亮:“年哥哥。”“嗯。”“我爸是被害死的,对不对?”我喉咙发紧,
无法回答。“我妈也不是自杀,对不对?”我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瘦,骨头硌人。“岁宝,”我的声音沙哑,“听着,
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好好活下去。其他的一切,交给我。”“可是……”“没有可是。
”我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我的眼睛,“我向你发誓,我会查清一切,
我会让害死他们的人付出代价。但在那之前,你必须站起来,必须活得比谁都好。
这是对你爸妈最好的交代。”她看了我很久,眼泪无声地滑落。然后她点了点头,很轻,
但很坚定。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见除了悲伤以外的东西——那是仇恨的种子,
埋在废墟深处,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何岁开始慢慢恢复。
她申请了当地一所大学的预科课程,准备重新考大学。白天她去上课,晚上回来复习。
我们很少交谈,但会在餐桌两端各自看书到深夜,偶尔抬头对视一眼,
就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而我开始了更疯狂的自我压榨。白天打黑工,晚上自学。
我知道要复仇需要什么:钱、权、知识。我必须进入金融世界的最深处,
学会那些能杀人于无形的游戏规则。我报考了CPA(注册会计师),买了二手教材,
每晚在厨房的小餐桌上学习到凌晨三点。税法、审计、财务管理,
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条款成为我唯一的伙伴。困了就用冷水洗脸,饿了就啃干面包。
有时学着学着,眼前会浮现出我爸最后的脸,或者何阿姨站在月光下的身影。每当这时,
我就会更用力地掐自己的大腿,让疼痛驱散幻觉。第一年,我通过了CPA的两门考试。
第二年,
金融系的录取通知书——靠的是优异的自学考试成绩和一篇关于企业并购中财务漏洞的论文。
何岁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读艺术史。开学前一天,我们难得地一起出门,
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在收银台排队时,我无意中看到旁边货架上的报纸。
财经版头条是一张熟悉的脸——何望林,何叔叔的弟弟。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
正在出席某个慈善晚宴。标题写着:“何氏集团新掌门人何望林,带领企业走出阴霾,
股价逆势上涨”。我的手指收紧,塑料袋的提手勒进掌心。“年哥哥?”何岁轻声叫我。
我回过神,朝她笑了笑:“没事。”那天晚上,我注册了一个匿名银行账户,
开始每月定时给何岁的账户转账,备注栏永远空白。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在供她读书,
那会让她有负担。更重要的,我怕她看见“刘年”这个名字,会想起那些她想遗忘的一切。
第三年,我在学校的职业招聘会上拿到了华尔街一家投行的实习机会。
面试官是个五十多岁的犹太裔男人,秃顶,眼神犀利。他看了我的简历,
又看了看我:“你没有金融背景,成绩也不算顶尖,凭什么让我选你?”我想了想,
回答:“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他挑了挑眉,没说话。一周后,
我收到了录用通知。纽约。曼哈顿。摩天大楼像钢铁森林,遮蔽了天空。
我租住在布鲁克林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每天通勤两小时去中城的投行上班。
实习期没有工资,只有微薄的补贴,勉强够交房租和吃饭。
内容琐碎到令人绝望:给高管们煮咖啡、复印文件、整理会议记录、在交易大厅里传递纸条。
同事们都是常春藤毕业的天之骄子,谈论着高尔夫球赛和游艇派对,
而我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但我从未抱怨。我观察着一切:那些并购案是如何设计的,
做空机制是如何运作的,法律漏洞在哪里,人性的贪婪会在哪个环节暴露。
我把每个案例都记在笔记本上,分析、复盘、总结。夜里,我去健身房打工,顺便练拳。
不是健身房里那种花架子,是真正的地下黑拳——布鲁克林某个废弃仓库里的非法拳赛。
没有规则,没有护具,只有**裸的暴力。我第一次上场时,对手是个体重两百磅的黑人,
满身刺青。台下观众在尖叫,赌注的钞票在空中飞舞。铃响。他冲过来,拳头像铁锤。
我躲闪,反击,肋骨挨了一记重击,痛得眼前发黑。但我没倒,反而更凶狠地扑上去。
那场我赢了,靠的不是技巧,是不要命的狠劲。鼻梁断了,嘴角裂开,
但手里的钞票厚厚一沓。用这笔钱,我报了MMA(综合格斗)的正规课程。
我需要的不只是蛮力,而是能杀人的技巧——虽然那时我还不知道,
这些技巧将来真的会用来杀人。第四年,我转正了。从最底层的分析师做起,
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我啃完了整部美国税法,熟记了华尔街百年来的每一场金融风暴,
学会了用数学模型预测市场波动。老板开始注意到我。那个当初面试我的犹太裔男人,
现在是我的直属上司。有天加班到凌晨,他递给我一杯威士忌:“刘,
你是我见过最拼命的人。为什么?”我看着窗外纽约的夜景,
千万盏灯火明明灭灭:“因为我必须爬到足够高的地方。”“为了什么?
”“为了把一些人拖下来。”他笑了,以为我在开玩笑:“很好,有野心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