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废我武功后,将军跪求我原谅的男女主是宁儿杏儿萧砚,是作者可爱豆包子写的一本爆款小说。小说精彩节选”我仿佛听见了自己体内什么东西彻底崩碎的声音。丹田气海,十年苦修积攒的每一分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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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亲手养大的孤女,却被他亲手废去武功。那天,将军府的地牢里,
他说我与敌国奸细私通。我咬碎银牙不肯认,他便捏碎我的经脉,
像丢破布一样把我扔进柴房。后来,他卸下战甲走遍天涯。江南小镇的烟雨中,
他找到失忆的我,和那个我收养的孤儿。从此,曾经威震八方的萧将军,日日为我劈柴生火,
洗手作羹汤。直到他旧伤复发咳出血,我记忆突然回笼,哭着抱紧他:“我从没怪过你。
”1残冬的寒气,像是淬了冰的针,一丝丝从青石砖的缝隙里钻上来,扎进人的骨头缝。
将军府的地牢,更是连这点天光都吝啬施舍,只有墙上一盏油灯,焰心微弱地跳着,
把潮湿石壁上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晃得人头晕。我跪在冰冷的石面上,
单薄的囚衣贴着皮肤,早被冷汗和先前泼下的冷水浸透,沉甸甸地往下坠。
手腕和脚踝上的精铁镣铐冷硬硌人,动一下,便是刺耳的哗啦声,磨破的皮肉早已麻木,
只留下一片黏腻。呼吸间满是霉烂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不知是之前哪位“客人”留下的。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
踏得沉,敲在死寂的空气里,像擂在人心口上。牢门被打开,吱呀一声,拖得长长的。
萧停云走了进来。他没穿甲胄,只一袭玄色常服,暗绣的夔纹在昏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肩很宽,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入了鞘的寒铁剑,光是站在那里,
就压得这狭小的囚室透不过气。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最普通的楠木制式,
与他周身的凛冽格格不入。他在我面前几步远处停下,影子覆下来,将我完全笼住。“锦书。
”他开口,声音比这地牢的石头还冷,还硬。我没抬头,
视线落在他皂色靴尖沾着的一点泥泞上。那是京郊校场特有的黄泥。
他今早……是去巡视营防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死死按了下去。指甲掐进掌心,
那里早已伤痕累累,新痛叠着旧痛,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食盒被放在一旁粗糙的木凳上。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迫,迫使我抬起脸,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年。
从雁门关外风雪里初见时的沉静锐利,到凯旋回京、万众簇拥时偶尔掠过的温和,
再到教我习武练剑时专注凝神的严厉……可此刻,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我此刻狼狈不堪的影子——散乱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
嘴唇干裂苍白,只有一双眼睛,因为连日来的囚禁、审问和心底那股烧灼的不甘与冤屈,
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画押。”他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抖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那个鲜红的指印痕迹,刺痛了我的眼。“供认你与北燕细作往来,
泄露军机。画了,少吃些苦头。”北燕细作?泄露军机?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我死死咬住牙关,将它咽了回去。胸口那股积压了数日的浊气却轰然炸开,冲得我浑身发颤。
“我没有。”声音嘶哑得像是沙砾磨过铁皮。他看着我,眸色深了深,
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我以为是油灯晃动的错觉。“证据确凿。
”他语气平淡,陈述事实一般,“三月初七,你寅时三刻独自出府,辰时方归,去了哪里?
见了何人?城西永宁坊的暗桩据点,为何会在你无意路过后的第三日被撤离一空?
上月边境布防图细节泄露,事发前夜,只有你进过我的书房偏厅。”每一桩,每一件,
时间、地点、细节,清晰得可怕。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早在我毫无觉察时,
便已将我罩在其中,越收越紧。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这地牢的阴冷更甚百倍。原来,
他早已怀疑我。原来,那些所谓的证据,早已罗列齐全。原来这些日子的囚禁审问,
并非追查,而是……定罪。“我没有!”我猛地挣扎起来,镣铐哗啦啦剧响,撞击着石壁,
“寅时三刻我是去了城西!可我是去慈幼局给那里的孩子送过冬的棉衣料子!
永宁坊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暗桩!布防图……布防图我连看都没看过!萧停云!十年!
我跟在你身边十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喊出来,
在狭窄的囚室里回荡,撞出空洞的回音。他静默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有那双眼,
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等我喊完,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在空气中拉扯,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残忍的、近乎剖析的平静:“清楚。就是因为太清楚。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阴影更沉地压下来,“锦书,你太聪明,武功进境也太快。
一个边关捡回来的孤女,无根无萍,却偏偏对我的事了如指掌,对我的习惯了如指掌。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比我更懂如何做一个将军。”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刀锋,
刮过我的脸:“北燕的魅影秘谍,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潜伏,获取信任,
然后一击致命。”魅影?北燕最阴毒的谍探?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住了,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冰碴子。原来,他不仅怀疑我通敌,
他根本是认定了我是北燕精心培养、埋在他身边最深的那颗钉子!所有的愤怒、委屈、辩解,
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一股灭顶的绝望和荒谬感攫住了我,
让我浑身脱力,几乎瘫软下去,全靠那冰冷的镣铐吊着一口气。“所以,
”我的声音轻得像飘絮,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十年……你救我,养我,
教我……都是为了今天,审问我,定我的罪?”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开口时,依旧是那把淬了冰的嗓子:“国法如山,军纪如铁。
通敌叛国,罪不容诛。”诛?他要杀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痛得我眼前一阵发黑。“你……要杀我?”我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问。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拂开了食盒的盖子。里面没有饭菜,只有一个小小的青瓷酒壶,
和一只同样质地的酒杯。鹤顶红?还是鸩酒?我忽然想笑。也好,总比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受尽折辱,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苟延残喘来得痛快。可他并没有拿起酒壶。他的手,
越过酒具,直接探向我。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按住了肩头,
透过湿冷的囚衣,烫得我一抖。“废你武功,逐出府去。”他简短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留你一命。”废武功?我瞳孔骤缩,尚未理解这三个字背后的全部含义,
一股精纯而霸道的真气,已如烧红的铁钎,猛地自他指尖刺入我的肩井穴!“呃啊——!
”一股摧毁性的真气,蛮横地冲进我的经脉,像滚烫的岩浆灌入脆弱的冰管,所过之处,
是寸寸断裂的剧痛!比刀砍斧劈更甚百倍!我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眼前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没有停。
手指移向气海,另一股更凶猛的真气轰然撞入!“啊——!!!
”我仿佛听见了自己体内什么东西彻底崩碎的声音。丹田气海,十年苦修积攒的每一分内力,
此刻像被砸碎的琉璃盏,片片飞溅,消失无踪。剧烈的疼痛让我蜷缩起来,
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米,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腥甜充斥整个口腔。意识模糊中,感觉他的手按在了我的后心。
最后一股真气,温和了些许,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剥离之意,缓缓推入。
那是……他当年为了替我稳固根基,渡入我体内的一缕本命真气。十年温养,
早已与我自身内力水**融。此刻,它被一缕缕地抽离出去,
连带着我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量,也一同被带走。我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冰冷的地上,
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汗水、泪水、还有嘴里不断涌出的血,糊了满脸,
视线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那高大的玄色身影,在我上方停留了片刻。
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极轻地,滴落在我额头上。是血吗?还是……没等我想明白,
一股大力袭来,我被粗暴地拎起,拖行。粗糙的石面摩擦着背脊和腿脚,传来**辣的痛,
但与经脉寸断的痛楚相比,已是微不足道。“哐当”一声响,伴随着木柴特有的干燥气息。
我被扔进了一个地方。身下是扎人的柴禾,头顶是漏风的屋顶椽子。
月光从破损的窗纸洞里漏进来一点,冷清清地照在地上。是柴房。将军府最偏僻,
最破旧的那间柴房。脚步声远去,再也没有回来。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
像刀子一样割着我早已失去内力护持的身体。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痛,
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痛。还有那空荡荡的、仿佛被掏走了一切的内腑丹田。
我躺在散发着霉味的柴堆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那缕可怜的月光。十年。
雁门关外的风雪好像还在昨天。那个倒在死人堆里、只剩下一口气的小女孩,
被一双坚定有力的手抱了起来,裹进还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披风里。他说:“别怕,
以后跟着我。”他教我认字,教我习武。我学得很快,他说我天生是练武的料子,
眼神里有淡淡的赞许。我笨拙地学着给他泡茶,整理军报,在灯下陪他看边境舆图到深夜。
他偶尔会揉揉我的头发,说:“锦书,长大了。”那些是真的吗?我不知道。都无所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天快亮的时候,柴房那扇破旧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带着一身露水的湿气。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依稀辨出他穿着普通家丁的粗布衣服,身形有些熟悉。他动作极快,悄无声息地靠近,
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在我几个关节处一按将我软绵绵的身体背了起来,
用一块味道古怪的粗布从头到脚盖住。“得罪了,姑娘。”极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紧绷和急切,“将军……他明日一早便要奉旨离京,巡边三月。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没有挣扎,也无力挣扎。任由他背着我,像背着一袋没有生命的货物,
蹑手蹑脚地闪出柴房,借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熟稔地避开巡夜的家丁,
穿过花园的偏僻小径,从一个隐藏在假山后的狗洞钻了出去。外面是空旷无人的后巷。
一辆灰扑扑的青篷马车停在角落里,拉车的马匹被蒙住了眼睛,不安地踏着蹄子。
我被塞进马车。车厢里堆着些杂物,还有一股刺鼻的草药味。那个家丁没有上车。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粗布盖住的我,眼神复杂难辨,低声道:“活下去。”车帘落下。
马车轻轻一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迅速驶离了将军府的后巷,
驶离了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马车颠簸着,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全身断裂般的疼痛。
我蜷缩在车厢角落的杂物堆里,粗布盖着头脸,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车厢里的草药味越来越浓,不知是不是掺了别的什么,我的意识逐渐沉沦,像一块石头,
缓慢地坠向无边无际的深潭。2马车正碾过京城某处年久失修的石板路时,剧烈一颠。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撕扯着残存的意识。我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仿佛漂浮在虚无的混沌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痛楚,也没有回忆。
只有一片空茫茫的死寂。偶尔,
会有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片段刺破这片混沌:——刺骨的冰寒,雪花大如席,
模糊的视野里是尸山血海,和一双沾满血污却异常稳定的手。——烛火噼啪,
映着摊开的巨大舆图,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指点山河,墨香混着淡淡的松柏气息。
——长剑破空之声,汗水滴落泥土,严厉的呵斥,和偶尔落在发顶的触碰。——地牢的阴冷,
镣铐的声响,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这些碎片混乱地闪现,
又迅速被更浓的黑暗拖拽回去,留不下任何连贯的意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恸,
淤积在灵魂某处。终于,有了一点不同的感知。是水。温热的、带着粗糙布巾触感的水,
正在擦拭我的脸颊和脖颈。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还有声音,絮絮叨叨的,
时远时近:“……真是造孽哦,
伤成这样……”“烧总算退了些……这丫头命硬……”“阿婆,她什么时候能醒啊?
”“急什么,伤及根本,能捡回条命就是菩萨保佑了……那药别再煎那么浓了,
虚不受补……”药?对了,那甜腻的草药味淡了许多,变成了一种更清苦的味道。
我试图睁开眼,眼皮却只是轻微颤动了一下,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清。
喉咙干得像龟裂的土地,**辣地疼,想发出点声音,却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哎呀!
眼珠子动了!”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惊呼,带着惊喜。接着,是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靠近。
“姑娘?姑娘你能听见吗?”我用尽全部力气,终于将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光线昏暗,
头顶是有些泛黄的帐子顶,边角打着补丁。空气里有灰尘、草药、还有老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不算好闻,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安稳。视线缓慢移动,
对上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的脸。她头上包着蓝布巾,正关切地看着我。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花袄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眼睛圆圆的,好奇地打量着我。
这是……哪里?我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摩擦,带来刺痛。“水……”声音沙哑破碎,
几乎不成调。“快,杏儿,倒碗温水来。”老妇人连忙吩咐。叫杏儿的少女应了一声,
很快端来一个粗陶碗,小心地凑到我嘴边。温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活气,
但也牵扯起胸腹间沉闷的痛楚。我忍不住蹙眉,低低咳了两声。“慢点喝,慢点。
”老妇人接过碗,示意杏儿扶我起来一点,在我身后垫了个硬邦邦的枕头。“这……是哪里?
”我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带来一阵茫然的心悸。“你们……是谁?
”老妇人和杏儿对视一眼,眼中都掠过怜悯。“这儿是清河镇,离京城有两百多里地了。
”老妇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温声道,“我夫家姓赵,街坊都叫我赵阿婆,
这是我家丫头杏儿。七天前,镇上赶车的陈老黑大清早在镇口发现一辆破马车,
马都跑脱了力,倒在路边。车里就你一个人,裹着块粗布,烧得滚烫,人事不省。
陈老黑心善,把你弄回来,找了镇上的郎中瞧。郎中说你身上有重伤,又染了风寒,
高热不退,凶险得很。咱们这小镇也没什么好药,只能按方子抓些寻常的煎了,日日灌下去,
没想到你真挺过来了。”清河镇?两百里?七天前?我努力回想,
脑海中却只有一些颠簸的片段,以及更早之前……地牢的阴冷,经脉崩碎的剧痛,
还有那双冰冷的眼睛……心脏猛地一抽,带来一阵尖锐的闷痛。我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心口,
指尖却触摸到衣物下厚厚的绷带。“我……是谁?”我听见自己茫然地问,
“我怎么会在马车里?受了什么伤?”赵阿婆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姑娘,
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谁。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除了那身破烂单衣,什么都没有。
郎中查了你的伤势,说……说像是外力所致,伤得很重,尤其是内里……”她顿了顿,
斟酌着词句,“怕是伤了根基,以后……身子骨会比常人弱许多。至于你怎么受的伤,
又为何独自在马车里,这只有天知道了。”外力所致?伤了根基?我试图调动一丝力气,
丹田处空空如也,曾经如溪流般运转不息的内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条主要的经脉处传来滞涩的隐痛。稍微用力,便是头晕目眩,气虚心悸。
武功……真的没了。那个男人……他真的废了我的武功。一股冰凉的绝望缓缓漫上心头,
但奇异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痛苦或仇恨。“姑娘,你别急,也别怕。”杏儿凑过来,
声音清脆,“阿婆心善,既然捡了你回来,就不会不管你。你先好好养着,等身子好些了,
说不定就能想起些什么。”赵阿婆也点头:“对,先把身子养好要紧。别的,以后慢慢说。
”她们的眼神真诚而关切,在这全然陌生的环境和境地里,像一点微弱的暖火。我点了点头,
低声道:“多谢……阿婆,杏儿姑娘。”声音依旧虚弱。赵阿婆摆摆手:“谢什么,
碰上了就是缘分。你饿不饿?灶上煨着点小米粥,我去给你端一碗来,多少吃一点,
才有力气。”我确实感到一阵虚脱般的饥饿,点了点头。我的身体恢复得很慢。内伤沉重,
经脉受损,稍微多动一下便冷汗涔涔,气喘不已。赵阿婆家并不宽裕,
靠着替人缝补浆洗和杏儿偶尔接些绣活维持生计,但还是尽力为我抓药调理。镇子很小,
消息传得很快。没多久,左邻右舍都知道赵阿婆家捡了个“来历不明、重伤失忆”的姑娘。
有人好奇张望,有人窃窃私语,但大多都是朴实的镇民,见我一个病弱女子,
倒也多了几分同情,偶尔送来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叮嘱赵阿婆好生照看。我很少说话。
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一小方天空从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记忆依旧混乱,
像一堆被打碎的镜片,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片段闪过——风雪、刀剑、烛火、舆图、还有那双冰冷的眼睛——都会引起一阵心悸和头痛,
我便不敢再深想。杏儿性子活泼,常来陪我说话,讲镇上的趣事,讲河边的柳树发了新芽,
讲货郎担子里新到的花绳。她似乎认定我“以前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因为我手指纤细,
识得一些字,甚至偶尔脱口而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词句。我只是听着,偶尔淡淡一笑,不承认,
也不否认。**?或许吧。过去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不去触碰,
便勉强可以维持表面的平静。我知道它在流血,在溃烂,但我没有勇气揭开。转眼,春深了。
我能下地慢慢走动了。赵阿婆和杏儿对我极好,但我不能一直这样拖累她们。这日午后,
阳光晴好,我坐在院子里一张小凳上,看着杏儿在井边洗衣,终于开口:“阿婆,杏儿,
我的身子好些了,不能总白吃白住。我想……找点事情做。”赵阿婆正在补一件旧衣,
闻言抬头,眼中满是心疼:“你这身子,能做什么?好好将养才是正经。”“我识些字,
也会些简单的算术。”我慢慢地说,“或许,可以接些抄写或者算账的活计?
镇上可有书铺或者货行需要人手?”杏儿眼睛一亮:“对呀!镇东头李记杂货铺的李掌柜,
前几日还抱怨说他家账房先生老眼昏花,总是算错账呢!姐姐你会算账,说不定能行!
”赵阿婆沉吟了一下:“李掌柜为人还算厚道……只是,你这身子骨,坐得了那么久吗?
”“我可以的。”我坚持道,“总要试试。不然我心里难安。
”赵阿婆看着我苍白的脸和眼中的坚持,终于叹了口气:“罢了,你这孩子看着柔弱,
性子却倔。明日我带你去李掌柜那儿问问看。”第二天,
我换上了杏儿的一件半旧但干净的藕荷色衣裙,梳了简单的发髻,
跟着赵阿婆去了镇东的李记杂货铺李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听说来意,
又考校了我几句简单的算术和认字,见我应答清晰,字迹也端正,便答应让我试试,
工钱不多,但够我日常吃用,也算暂时有了落脚之处。我每日清晨慢慢走去杂货铺,
午后便回来,帮赵阿婆做些极轻省的家务,或者在院子里晒太阳,听杏儿叽叽喳喳。
镇上的人渐渐习惯了我的存在,叫我“赵阿婆家那个养病的识字姑娘”。
过去的阴影似乎被这江南小镇温吞的水汽和慢悠悠的时光渐渐冲淡,掩埋。直到那年深秋。
天气转凉,我的身子受不得寒,咳嗽旧疾又有些反复。这日从杂货铺回来得早些,
路过镇尾那片荒废的河滩时,听到一阵小猫呜咽般的哭声。循声找去,
在一丛枯黄的芦苇秆后面,发现一个破旧的襁褓。里面是个瘦小的婴儿,脸蛋冻得发青,
哭声已经十分微弱。襁褓旁没有任何字条或信物,只有一枚磨损得厉害的铜钱,用红线系着,
塞在孩子怀里。是谁如此狠心,将这样小的孩子遗弃在深秋的寒风里?我蹲下身,
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冰凉的小脸。那孩子似乎感觉到一点暖意,停止了哭泣,
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懵懂地看着我。我几乎没有犹豫,解下自己不算厚实的外衣,
将孩子小心地裹好,抱了起来。孩子的重量很轻,抱在怀里却沉甸甸的。“别怕,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语调说,“跟我回家。”回到家,
赵阿婆和杏儿看到我怀里的孩子,都吓了一跳。听我说完原委,赵阿婆连声道“造孽”,
赶紧张罗着煮米汤,找柔软的旧布给孩子做尿垫。杏儿则兴奋地围着我打转,
好奇地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孩子是个男孩,大约只有两三个月大。喂了些温热的米汤后,
脸色好看了些,沉沉睡去。“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赵阿婆看着床上安睡的小小婴孩,
又看看我。我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孩子恬静的睡颜上。他那么小,那么脆弱,
被遗弃在寒冷的天地间,一无所有。就像……当年的我。“我养他。”我说,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坚定。赵阿婆叹了口气,没再反对,
只是道:“你自己还是个需要将养的病人,再带个孩子,辛苦加倍。既然你决定了,
阿婆帮你一起带。总归是条性命。”于是,我在这远离京城的小镇上,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和一个需要我庇护的小生命。我给他取名“宁儿”,祈求他一生安宁。日子变得更加忙碌,
也更加充盈。微薄的工钱需要掰成两半花,购买最廉价的米糊和布匹。
夜晚常常被孩子的啼哭打断,抱着他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疲惫是实实在在的,但看着宁儿一天天长大,褪去初时的瘦弱,露出藕节般的手臂,
学会对我露出无齿的笑容,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奇异地填补了心底某处巨大的空洞。
过去的噩梦依然会不时侵扰,尤其是在深夜里,冷汗淋漓地惊醒,
听着身旁宁儿均匀的呼吸声,才能缓缓平息那莫名的心悸。白日的阳光,孩子的笑声,
赵阿婆和杏儿的关怀,还有镇上街坊偶尔的搭把手,像一层层厚厚的茧,
将那些尖锐的痛楚和混乱的记忆包裹起来,沉入意识的最深处。我几乎要以为,
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了。守着这方小小的院落,看着宁儿长大,
慢慢偿还赵阿婆的恩情,直到终老。
仿佛那场发生在将军府地牢里、经脉尽碎、被当作破布丢弃的噩梦,
真的只是前世一场模糊而遥远的劫难。直到那个暮春的傍晚。细雨初歇,
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天光。我抱着刚满周岁的宁儿从杂货铺回来,
宁儿在我怀里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去抓路边垂下的湿润柳条。院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赵阿婆和杏儿说话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我脚步顿了顿,
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推开院门。杏儿正在井边摘菜,赵阿婆站在屋门口,
背对着我,似乎在和屋里的人说话。听到动静,赵阿婆回过头,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阿笙回来了?那个……有客人,说是……来找人的。”找人的?我抱着宁儿,迈过门槛。
午后昏暗的光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陋室中央,几乎让这狭小的空间显得愈发逼仄。
他穿着一身半旧青衫,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十分干净。肩背依旧挺直,但似乎消瘦了些,
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倦色。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屋檐残留的雨水滴落,
敲在门外的石阶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嗒”的一声。我看到了他的脸。
依旧是轮廓分明的五官,只是褪去了曾经属于少年将军的凌厉锋锐,
眉宇间刻上了更深的纹路,染上了沧桑。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
眼神也不再是地牢里那种冻彻骨髓的寒冰,
而是……极其复杂、翻涌着震惊、狂喜、悔痛、以及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臂弯里眨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他的宁儿身上。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宁儿偶尔发出的、稚嫩的“啊哦”声。他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只有那双曾经执剑斩敌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着,攥紧了又松开。我茫然地回视着他,
心口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但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的迷雾。这个男人……是谁?
3“阿笙……”赵阿婆的声音带着迟疑,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位……萧先生,
说是从北边来,路过咱们镇子,想打听个人……”萧先生?我抬眸,再次对上他的视线。
他已经极力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有某种东西在剧烈地灼烧着。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抱歉,唐突了。
”他的声音比看起来要低沉些,带着疲惫,“在下……萧砚。途经贵地,
听闻镇上……收留了一位孤身带孩子的年轻姑娘,与……与在下失散多年的故人,
有几分相似。故冒昧前来,想要……确认一番。”萧砚?故人?我微微蹙眉,
抱着宁儿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宁儿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我……”我开口,
声音有些发紧,“我不记得有什么故人。阿婆和杏儿捡到我时,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色。“是……是吗?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是在下莽撞了。
姑娘……看着确实与我那故人有几分……神似,许是我认错了。”“这孩子……是姑娘的?
”“嗯。”我点了点头,垂下眼,避开他过于炽烈的注视,轻轻拍抚着宁儿,“我捡到的,
叫他宁儿。”“宁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孩子的……父亲?”我倏然抬头,
眼神冷了下来。这个问题太过私密,也太过冒犯。即便我记忆全无,
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该问的。“这与先生无关。”我的声音淡了下去,
带着明显的疏离。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刺伤,眼中掠过清晰的痛色,连忙道:“是在下失言,
姑娘莫怪。”他后退了半步,姿态放得更低,“只是……只是见姑娘独自带着幼儿,
生活想必不易。我那故人……若是还在,也当有这般年岁的孩儿了。一时感慨,姑娘见谅。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诚恳,甚至带着恳求原谅的卑微。
可我心底那点莫名的戒备和抵触,并未因此消散。这个叫萧砚的男人,
让我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的眼神,他的欲言又止,他周身那股即便凛冽气息,
都与这温吞平和的清河镇格格不入。“先生既知认错了人,便请回吧。”我侧过身,
做出送客的姿态,“寒舍简陋,不便久留外客。”赵阿婆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些不忍,
张了张嘴,似乎想打个圆场,但看看我冷然的神色,又看了看萧砚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终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萧砚站在那儿,身形似乎晃了晃。良久,他才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是……打扰姑娘了。”他转身,脚步竟有些踉跄,走向门口。
就在要迈出门槛时,他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
低声道:“清河镇……是个好地方。姑娘……多保重。”说完,他不再停留,
青衫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湿漉漉的街巷尽头。我站在原地,抱着宁儿,
久久没有动弹。“阿笙啊,”赵阿婆走过来,接过已经有些困倦的宁儿,小声说,
“我看这位萧先生……不像坏人。他那样子,像是真的找你找了好久,也……难过得很。
”我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心口那阵闷痛,却迟迟没有散去。我以为,
那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插曲,一个找错人的过客,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散尽,
便该了无痕迹。然而,第二天傍晚,我从杂货铺回来时,
却在院门外再次看到了那个青衫身影。他正弯腰,将一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干柴,
轻轻靠在我家的柴垛旁。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张刻着风霜的脸,
只是眼下的青黑似乎更重了些,像是彻夜未眠。看到我,他眼中倏地亮起一点微光,
但很快又小心地克制下去,只是微微颔首:“姑娘回来了。”我停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又看看那捆柴:“萧先生,这是何意?”“昨日唐突,心下难安。”他语气平和,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见姑娘家中似缺柴火,顺手从后山伐了些,算是……赔罪。
”“不必。”我拒绝得干脆,“我家虽贫,几捆柴还是买得起的。不劳先生费心。
”他似乎预料到我的反应,并不气馁,只是将目光转向我怀里咿呀学语的宁儿,
眼神不由自主地软了软:“孩子……今日可好?”“很好。”我侧身,绕过他,准备进门。
“姑娘!”他忽然提高了一点声音,在我身后道,“在下……在镇上租了一间临河的旧屋,
会在此地逗留一段时日。我……略通医术,见姑娘气色不佳,似是旧疾未愈,
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万勿客气。”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径直推门进了院子。他果真在镇西头租下了一间废弃的河房,简单收拾后住了进去。
镇民们很快都知道,来了个外乡的萧先生,为人沉默寡言,但手脚勤快,似乎懂些医术,
偶尔帮人看看头疼脑热,也不收钱,只肯收些鸡蛋蔬菜当作酬谢。他不再冒然上门,
却总能在各种恰好的时机出现。我院里的水缸快见底时,第二天清晨总会发现缸满水清。
门口的柴垛,总在不经意间变得齐整充裕。有时我咳嗽得厉害些,
次日窗台上便会多出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草药,包药纸上用拙朴的字迹写着煎服的方法。
赵阿婆起初还劝我:“人家也是一片好心,看他那样子,不像有恶意。这萧先生,
怕是真把你当成他那位找不着的故人了。”杏儿则单纯得多:“萧先生人真好!阿笙姐姐,
他是不是……是不是对你有意呀?”被赵阿婆嗔怪地瞪了一眼,才吐吐舌头跑开。有意?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因长期劳碌和病弱而显得苍白粗糙的双手。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
会对一个失忆、体弱、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乡野女子有意?这念头荒谬得让我想笑。可若无意,
他这般近乎卑微的付出,又是为了什么?赎罪?补偿?为了那张他口中神似的故人的脸?
宁儿满了周岁,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时候。我在院子里晾晒衣物,一不留神,
小家伙摇摇晃晃地朝着院角那口用于蓄积雨水、长满青苔的旧水缸走去。等我发现时,
他已踮起脚,小手扒着湿滑的缸沿,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宁儿!”我骇然失色,
扔下手中的湿衣,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可是晚了。宁儿身子一歪,直直向缸内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疾风般卷入院子,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像。
一只坚实的手臂抢先一步,稳稳地捞住了宁儿小小的身子,
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格挡开因惯性前冲收势不住的我。我被那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预想中摔在硬地上的疼痛并未到来。那只手臂在捞住宁儿后,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和柔韧回旋,瞬间卸去力道,转而托住了我的后背。我惊魂未定,
抬头,正对上萧砚近在咫尺的脸。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眼中是尚未褪去的惊悸。
他的手臂稳稳地支撑着我,隔着单薄的春衫,能感受到那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宁儿被他牢牢护在怀中,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愣了两秒,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没事了,没事了。
”萧砚立刻低下头,大手笨拙拍抚着孩子的背脊。我的后背还倚靠在他的臂弯里,
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皂角与草药的气息。心底猛地一抽,下意识地挣脱开来,退后两步,
拉开了距离。“多谢……萧先生。”我低声道,声音有些发哑,伸手想去抱回宁儿。
他却仿佛没听见,依旧低头哄着宁儿,直到孩子的哭声渐渐止歇,
才像是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缓缓抬起头。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怔住了。
那里面不再是惯常的克制与沉默,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悔恨。
他就那样看着我,看着被我紧紧搂在怀里的宁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像是在无声地呐喊,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煎熬。“孩子……没事就好。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水缸……太危险。我明日……找些石板来,把它围上。”说完,
他不等我回应,几乎是仓促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青衫背影消失在柴扉之外,
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这个男人,萧砚。他到底是谁?而我……又到底是谁?4“阿笙?
”赵阿婆从屋里出来,见我怔怔站着,宁儿脸上还挂着泪,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宁儿摔着了?”“没事。”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乱,轻轻拍着宁儿的背,
“差点……多亏了那位萧先生。”赵阿婆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空荡荡的院门,
又看了看墙角那口惹祸的旧水缸,了然又担忧地叹了口气:“这位萧先生……唉,
也是个有心人。”有心?或许吧。只是这“心”,沉得让我有些透不过气。第二日清晨,
推开院门时,我愣住了。那口长满青苔的旧水缸周围,果然如他昨日所言,
被一圈切割整齐的青色石板严丝合缝地围了起来。石板不高,恰好能防止幼儿攀爬,
又保留了取水的便利。边缘打磨得光滑,接口处用灰浆仔细抹平,手艺利落得不像个生手。
石板缝隙里,甚至被人细心填上了些潮湿的泥土,不知从哪里移来几丛耐活的虎耳草,
嫩绿的叶子在晨露中微微颤动。杏儿揉着眼睛出来,看到水缸,
“哇”地叫了一声:“好漂亮!谁弄的?是萧先生吗?他真厉害!”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将打水的木桶放入缸中。井绳摩擦轱辘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水波晃荡,
映出我眉眼间却笼着淡淡困惑的脸。灶房里快见底的米缸,
总在不知不觉间被添满最普通却干净的新米。柴垛永远整齐干爽,
角落里偶尔还会多出一小捆专门引火的松针或细竹丝。有时我熬夜做些绣活补贴家用,
第二天窗台上便会多出一小罐清润明目的野蜂蜜,或是两枚镇上罕见、据说能安神的柏子香。
他甚至,开始照料宁儿。隔着篱笆,递进来一只草编的蚱蜢,或是一个木陀螺。
宁儿很快就被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吸引,咿咿呀呀地朝他伸手。后来,
他便在天气晴好的午后,“恰巧”在我家院门外的老柳树下歇脚。有时拿着一卷旧书,
有时只是望着流淌的镇河出神。宁儿学步后,活动范围变大,常常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
扶着门框好奇地张望。萧砚便会放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