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茄加贝为我们带来了一部精彩的短篇言情小说《婆婆来了,我撤了》,主角程薇陈景行的故事跌宕起伏,让人捧腹大笑又落泪。这本小说以其机智幽默的对白和扣人心弦的情节吸引了无数读者。她不想让陈景行为难,也不想让远在老家的父母担心。陈母住进来后的日子,像一块逐渐收紧的绸布,看似光滑的表面下,每一条纤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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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上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傍晚的天空染成了铅灰色。程薇匆忙收起前台的文件,
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但看这雨势,地铁站恐怕要挤成一锅粥了。
她是一家小型外贸公司的前台,
工作内容简单却繁琐:接电话、收发快递、接待访客、偶尔帮老板泡咖啡。
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勉强能存下一点。父母在安徽老家种大棚蔬菜,
总是说不用她寄钱,但她还是坚持每月转一千块回去。“程薇,这有份文件明天一早要用,
你能帮我复印一下吗?”销售部的李姐抱着一叠资料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程薇点头,接过文件。她很少拒绝同事的请求,这份工作的好处就是人际关系简单,
老板和善,加班不多。等复印完文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昏黄的光晕。程薇撑开那把用了三年的格子伞,刚走出写字楼,
一阵狂风吹来,伞骨应声而折。“该死。”她低声咒骂,正犹豫是退回楼里等雨小些,
还是冲进雨幕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随后的撞击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前方十字路口,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中间,车前倒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一个中年男子正躺在地上**。
奔驰车主推门下车,是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约莫三十岁,身材挺拔,
即使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某种优雅的姿态。“先生,你怎么样?
”他蹲下身询问。躺在地上的男子突然抓住他的裤腿:“你撞了我!我腿断了!赔钱!
不然我报警!”程薇皱了皱眉。她刚才分明看见,那辆自行车是从侧面冲出来的,
而且车速很慢,根本不像被撞倒,更像是故意倒下的。奔驰车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声音冷静下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到。”“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医院!
你先给我五千块押金!”中年男子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几个路人的围观。
雨越下越大,程薇看着奔驰车主被纠缠,突然想起去年春节回家时,
邻村有人用同样的方式碰瓷货车司机,母亲拿着扫帚追了那人半条街。她不知哪来的勇气,
提着坏掉的伞走了过去。“这位大哥,”她对着地上的男人说,“我刚才就在那边,
看得很清楚,你的自行车是自己倒的,和这位先生的车至少还有半米距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奔驰车主。他转过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地上的男人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你跟他是一伙的吧!
”“是不是一伙的,等警察来了看监控就知道了。”程薇毫不退缩,她掏出手机,
“我已经录了像,你要不要看看?”其实她根本没录,只是虚张声势。
但她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坦然的眼神,让碰瓷者开始动摇。“你...你别以为我怕你!
”男人嘴上还硬,却已经松开了抓着奔驰车主的手。“那行,咱们等警察来。
”程薇干脆收起破伞,任凭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外套,“反正我下班了,有的是时间。
”奔驰车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从车里拿出一把黑色大伞,撑在她头顶。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碰瓷者见势不妙,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推着自行车就跑,
动作利索得很,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一场闹剧就此结束。警察了解情况后,
简单做了记录就离开了。雨势渐小,程薇这才感到寒冷,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谢谢。”奔驰车主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刚才要不是你,
我可能要纠缠很久。”程薇摆摆手:“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欺负老实人。
不过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千万别私了,一定要报警。”“我叫陈景行。”他递过一张名片,
“今天多亏了你。我送你回家吧,算是感谢。”程薇低头看名片,
上面印着“寰宇国际集团高级项目经理陈景行”。这家公司她听说过,世界五百强,
能在那里做到项目经理,年薪至少百万。“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她礼貌地拒绝,
把名片小心收好。陈景行却坚持:“至少让我赔你一把伞。上车吧,雨这么大,
你这样会感冒的。”最终,程薇还是上了车。温暖的车厢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陈景行从后座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擦头发。”车程中,
两人交谈不多。程薇得知陈景行刚结束一场商务会谈,正要回家。
她则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工作。“你刚才很勇敢。”陈景行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转头看她,
“很少有人会为陌生人出头。”程薇笑了笑:“我妈常说,做人要讲良心。我老家种菜的,
她要是看到有人欺负老实人,能拿着锄头追三里地。”陈景行被她的描述逗笑了。
这是程薇第一次看到他笑,原本严肃的面容顿时柔和许多。车停在她租住的老式小区门口,
陈景行撑伞送她到楼下。“今天真的谢谢你。”他再次说。“举手之劳。”程薇挥手告别。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上楼时,陈景行在车里坐了许久,才缓缓驶离。一周后,
程薇的公司接了一个新客户,需要派人去对方公司送一份重要合同。老板临时有事,
这个任务落在了程薇头上。“地址在陆家嘴,寰宇国际大厦。”老板把文件递给她,
“打个车去,车费报销。”程薇看到地址时心里一动。等到达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
站在宽敞明亮的大堂里,她才意识到陈景行所在的公司有多大。“请问陈景行经理在几楼?
”她向前台询问。前台**打量了她一眼:“请问有预约吗?”“我是来送文件的,
给项目部的李总监。”程薇解释。“李总监在22楼,请到那边登记访客信息。
”就在程薇填写表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她回过头,
陈景行正从电梯方向走来,身旁跟着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人。“陈先生。”她有些意外。
陈景行对同事说了几句,然后朝她走来:“你来这里办事?”“送文件给项目部的李总监。
”程薇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正好,李总监的办公室就在我隔壁,我带你上去。
”陈景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对前台点点头,“这位是我的客人。”电梯里,
程薇有些不自在。陈景行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挺括,身上有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
与她那天下雨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更显得精英气质十足。“那天之后没感冒吧?”他问。
“没有,我体质好。”程薇笑了笑,“你呢?没再遇到那种事吧?
”陈景行摇头:“托你的福。”电梯停在22楼,陈景行领她到李总监办公室,
顺便介绍了两人认识。李总监显然对陈景行很尊重,
这让程薇对陈景行在公司的地位有了新认识。送完文件,程薇准备离开,
陈景行却叫住了她:“程**,快到午饭时间了,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饭,
正式感谢你那天帮忙?”程薇本想拒绝,但陈景行真诚的眼神让她改变了主意。
他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用餐。程薇很少来这种地方,略显拘谨。
陈景行敏锐地察觉到了,体贴地帮她推荐菜品,并聊起一些轻松的话题。
“你说你父母种蔬菜?种什么?”陈景行问。“主要是番茄和黄瓜,还有一些绿叶菜。
”提起家里,程薇眼睛亮了,“我家种的番茄特别好吃,沙瓤的,
比超市卖的那些有味道多了。小时候我放学回家,直接去大棚摘一个就吃,
衣服上都是番茄汁,被我妈骂了好多次。”陈景行看着她生动的表情,
微笑道:“听起来很有趣。我从小在城市长大,对这些不太了解。”“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陈景行的笑容淡了些:“我父亲早年去世了,母亲是大学退休教授。
”程薇意识到触及了敏感话题,连忙道歉。“没关系。”陈景行摇摇头,“已经过去很久了。
”午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结账时,程薇看到账单上的数字,
暗暗咋舌——这一顿饭吃掉她小半个月的饭钱。“下次我请你。”她说,
“我知道一家安徽菜馆,味道正宗,价格实惠。”陈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
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几周,他们真的又见了几次面。有时是陈景行约她看展览,
有时是程薇带他去她发现的小馆子。程薇发现,褪去职场精英的外壳,
陈景行其实是个内心细腻、渴望温暖的人。而她开朗真诚的性格,
像一束阳光照进他按部就班的生活。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陈景行送程薇回家,
在她楼下没有立即离开。“程薇,”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不长,
但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你愿意正式和我交往吗?”程薇愣住了。
她不是没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吸引力,但阶层差异像一道无形的墙,让她不敢多想。
“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前台,你...”她犹豫道。
陈景行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时,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真实。”程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一丝虚假。她点点头,
心中既甜蜜又忐忑。恋爱后的日子甜蜜而充实。陈景行尊重程薇的独立,
从不因为收入差异而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程薇也保持着自己的生活节奏,依然认真工作,
每月给父母寄钱。半年后,陈景行提出同居的建议。“我在浦东有套房子,离你公司也不远。
你可以省下房租,把钱寄给父母,或者存起来。”他说得诚恳。程薇思考了一周,
最终同意了。搬家那天,陈景行亲自开车来接她。她的行李不多,大部分是书和衣服,
还有一盆从老家带来的番茄苗。“这是什么?”陈景行好奇地看着那盆植物。
“我家大棚里的番茄,我特意要了一棵苗,想试试在上海能不能种活。
”程薇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放在后座。陈景行的公寓位于一个高档小区,宽敞明亮,
装修简约现代。程薇的房间被安排在次卧,陈景行尊重她的意愿,没有要求她立即搬进主卧。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想怎么布置都可以。”陈景行把她的行李搬进来。
程薇感激他的体贴。她确实需要时间适应这种生活变化。同居生活比想象中和谐。
程薇坚持承担一部分家务,并负责做饭。
她做的家常菜让吃惯了外卖和餐厅的陈景行赞不绝口。“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番茄炒蛋。
”某天晚饭时,陈景行由衷地说。程薇笑了:“秘诀就是番茄要选熟透的,
炒的时候加一点糖,能提出鲜味。这番茄是我在阳台种的那棵结的,虽然只长了三个。
”阳台上那棵番茄苗在程薇的精心照料下,竟然真的开花结果,虽然果实不多,
但味道确实比超市买的好。陈景行常常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棵生机勃勃的番茄苗,
再回头看看在厨房忙碌的程薇,心中涌起久违的家的温暖。然而,平静的生活很快被打破。
一个周末下午,门铃突然响起。程薇开门,
外面站着一位六十岁左右、衣着考究、气质严肃的女士。“请问陈景行在吗?
”女士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程薇,最后落在她身上的围裙上。“伯母?
”程薇立刻认出这是陈景行手机相册里的母亲。陈母不请自入,环视着客厅:“景行呢?
”“他去超市了,马上回来。”程薇有些手足无措,“您请坐,我给您倒茶。
”陈母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看着程薇端来的茶杯,没有碰。
“你是景行的保姆?”她问。程薇一愣:“我是...景行的女朋友。
”陈母的眉头皱了起来:“女朋友?景行没跟我说过。”气氛尴尬之际,陈景行回来了。
看到母亲,他也很意外:“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下个月才来上海吗?
”“我不能提前来看看我儿子?”陈母站起身,“景行,我需要和你谈谈。
”母子俩进了书房。程薇站在客厅,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执声。“她是做什么的?
家里什么背景?”“这些不重要...”“怎么不重要?你是寰宇国际的项目经理,
未来前途无量,需要一个能帮助你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门突然打开,
陈景行脸色铁青地走出来,拉着程薇的手:“妈,程薇是我选择的人,请您尊重她。
”陈母冷冷地看着他们:“我只是为你考虑。你张阿姨的女儿,那个公务员,条件多好,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见?”“因为我不需要靠婚姻获取什么。”陈景行语气坚定,
“我自己有能力创造想要的生活。”陈母盯着他们看了许久,
最后说:“我这次来打算多住一段时间。你这里房间够,我就住次卧吧。
”程薇心中一紧——次卧现在是她的房间。“妈,您住酒店吧,
我给您订最好的...”“怎么,我儿子的家我不能住?”陈母打断他,“还是说,
这里已经有女主人了,不欢迎我?”陈景行还要说什么,
程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伯母住次卧吧,我...我可以暂时睡书房。
”陈景行看着她,眼中满是歉意。但程薇微微摇头,示意没关系。就这样,陈母住了进来。
从那天起,这个曾经温馨的家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陈母住下后的第一周,
程薇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每天早上六点,陈母准时起床,要求程薇准备早餐。
她不吃西式早餐,只喝特定温度的小米粥,配三样小菜,摆盘都有讲究。“程**,
这粥太稀了。”“程**,咸菜切得太粗了。”“程**,筷子应该放在右边。
”程薇默默记下所有要求,尽力满足。白天她还要上班,晚上回家要做晚饭,打扫卫生。
陈母对清洁有近乎苛刻的标准,地板要光可鉴人,家具不能有一丝灰尘。陈景行试图帮忙,
但每次他动手,陈母就会说:“男人不要做这些,没出息。”“妈,家务不分男女。
”陈景行反驳。“那你请保姆啊,为什么要自己动手?”陈母意有所指地看向程薇。
程薇知道,陈母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她知难而退。但她不想认输,不想让陈景行为难。
一个周五晚上,程薇加班到八点才回家,疲惫不堪。
陈母却要求她做一道复杂的淮扬菜——文思豆腐,说明天有老朋友来访。“伯母,
今天太晚了,能不能明天再做?”程薇恳求。“明天上午客人就来了,哪有时间?
”陈母不为所动,“要是做不了就直说,我让景行叫外卖,虽然不太礼貌。”程薇咬咬牙,
走进厨房。这道菜需要将豆腐切成细如发丝的丝,极其考验刀工。她本就不擅长,加上疲惫,
一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鲜血滴在豆腐上,她连忙打开水龙头冲洗。陈景行这时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他冲进厨房,
看到程薇流血的手指和桌上染血的豆腐,立刻明白了。“妈!”他少有地提高了音量,
“程薇不是您的保姆!您不能这样对她!”陈母坐在客厅,
面不改色:“我让她帮忙准备待客的菜,有错吗?是她自己不小心。”陈景行拿出医药箱,
小心地为程薇包扎伤口:“明天我会请个厨师来,您想吃什么都可以。”“你是嫌我多事了?
”陈母站起身,“好,我明天就走。”“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
”陈母的声音颤抖起来,“你父亲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送你出国留学。
现在我老了,不中用了,你就这样对我?”陈景行沉默了。程薇知道,这是他的软肋。
“伯母,景行不是这个意思。”程薇轻声说,“伤口不深,我没事的。豆腐我重新做。
”陈景行抓住她的手:“不行,你需要休息。”最后,那天的晚餐是陈景行点的外卖。
餐桌上气氛凝重,三人默默吃饭,无人说话。深夜,程薇在书房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景行走进来,坐在床边。“对不起。”他低声说,
“我不知道她会这样。”程薇摇头:“不怪你。我知道你尽力了。
”陈景行握住她的手:“我已经跟妈谈过了,她答应会尊重你。”但程薇知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母不再直接刁难,而是换了更隐晦的方式。
她会在陈景行面前夸赞程薇“勤快”、“会做家务”,
然后不经意地提到某位朋友的儿子娶了某企业家的女儿,强强联合,事业蒸蒸日上。
她会“无意间”留下一些女性朋友的电话号码,说是“给景行介绍人脉”,
但那些都是适龄未婚的精英女性。她还会在程薇给家里打电话时,
故意提高音量说:“农村来的孩子就是孝顺,每月都往家里寄钱。不过景行啊,
以后你们要是结婚,经济压力可不小。”程薇把这些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她不想让陈景行为难,也不想让远在老家的父母担心。陈母住进来后的日子,
像一块逐渐收紧的绸布,看似光滑的表面下,每一条纤维都绷到了极限。
程薇的生物钟被彻底重置。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天还灰蒙蒙的,
主卧的门会准时响起轻叩——不是敲门,是指关节叩击木门的特有节奏,不紧不慢三下,
像某种不容违抗的仪式开端。第一次听到时,程薇懵懂地开门,还带着睡意:“伯母,
您起这么早?”陈母已穿戴整齐,深紫色丝绸家居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人老了,
觉少。景行习惯七点吃早餐,小米粥需要文火慢熬四十分钟,配菜要现做。程**如果不会,
我可以教你。”那不是商量,是指令。程薇系上围裙,在陌生而豪华的厨房里手忙脚乱。
陈母倚在门框上,像监考官。“水米比例1:8,多一分则稀,少一分则稠。
”“搅拌要顺时针,不能乱搅。”“小菜里的胡萝卜丝要切得均匀,长短一致。
”程薇切着胡萝卜,想起老家冬日凌晨,母亲在大棚里忙碌的身影。
那些沾着泥土的胡萝卜被母亲粗糙的手洗净、切片、扔进锅里和排骨一起炖,热气腾腾,
从不在乎形状是否完美。“伯母,您对早餐真讲究。”她试图缓和气氛。“习惯成自然。
”陈母淡淡地说,“景行从小肠胃弱,饮食上不能马虎。他父亲走得早,我一个人带他,
更要在细节上用心。”这话听起来像是分享,实则是一道无声的界限:你,
不了解我儿子的过去,也不懂得如何照顾他。陈景行七点准时出现在餐厅,
看见桌上摆好的早餐和程薇微红的眼眶,眉头一皱:“妈,以后早餐我来做,
或者我们出去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陈母优雅地坐下,舀起一勺粥,细细品味,
“程**手艺不错,就是火候还欠些。明天我早点叫你。”“妈...”“没事。
”程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陈景行的腿,摇摇头。她不想第一天就引发冲突。
白天上班成了程薇唯一的喘息时间。前台的工作琐碎却规律,接电话、接待访客、处理快递。
同事小周注意到她的黑眼圈:“薇薇,最近没睡好?脸色这么差。”“可能有点认床。
”程薇敷衍过去。午休时,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多音和大棚里特有的湿润气息。“妈,在忙啥呢?”“摘番茄呢!
这一茬长得可好了,又红又大。”母亲的声音洪亮,“你在上海咋样?吃饭了没?”“吃了,
挺好的。”程薇咽下喉咙里的酸涩,“陈阿姨...景行的妈妈来上海了,住我们这儿。
”“哦,见家长啦?”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紧张不?没事,咱大大方方的,
咱家虽然不富贵,但教出来的闺女不差。”程薇眼眶一热。她不敢告诉母亲,
那位“陈阿姨”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与瑕疵。下班回家的地铁上,
程薇收到陈景行的微信:“晚上别做饭了,我订了‘梅陇镇’的位子,带妈去吃本帮菜。
”她松了口气。但这份轻松只持续到走进家门。陈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抬眼看了看她:“程**回来了?今天景行说要出去吃。也好,
你上班辛苦,休息一下。”语气温和,甚至算得上体贴。
但程薇看到她手边摊开的杂志——那一页是某企业家千金的专访,
标题醒目:“海归女承父业,打造商业新版图”。照片上的女子自信优雅,
背景是她的家族企业大厦。“我先去换衣服。”程薇低声说。
晚餐在“梅陇镇”的包厢里进行。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餐具精致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陈母熟练地点菜,与服务员用上海话交流,
偶尔转头对陈景行说:“记得你爸爸最喜欢这里的清炒河虾仁。”“爸走的时候我才十岁。
”陈景行平静地说。“是啊,所以我要加倍记得。”陈母意味深长地看了程薇一眼,
“有些回忆,是外人无法参与的。”程薇低头研究餐巾的折叠方式。菜上齐后,
陈母开始“无意”地提及一些话题。“景行,张阿姨昨天打电话,
说她女儿调到上海司法局了,才二十八岁,已经是副科级了。”“王伯伯的儿子,
就是那个北大毕业的,娶了某某集团董事长的女儿,现在自己开公司,风生水起。
”“婚姻啊,讲究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两个人成长环境相似,思维方式才能一致,
少很多摩擦。”陈景行放下筷子:“妈,菜要凉了。”“好好,不说了。”陈母笑笑,
夹了一块红烧肉给程薇,“程**尝尝,这家红烧肉是招牌,选用的是黑毛猪五花肉,
要炖三个小时以上。你们老家做红烧肉吗?”“做的,
我妈做的红烧肉会加一点我们自家晒的梅干菜。”程薇说。“哦,梅干菜。”陈母点点头,
“农家做法,别有风味。不过这种高档餐厅,讲究的是原汁原味。”一顿饭吃得程薇胃疼。
回家路上,陈景行开车,陈母坐在后座小憩。等红灯时,他伸手握住程薇的手,
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妈她...”“我明白。”程薇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她是为你好。”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悲哀。因为她知道,
在陈母的价值观里,“为他好”意味着剔除一切可能拖累他的因素——比如她,
比如她身后那个种番茄黄瓜的农家。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母的“**”逐渐升级。某个周三,
程薇加班到七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几件昂贵的羊绒衫,
标签还没拆。“程**回来了?”陈母从次卧走出来,“今天我逛恒隆,
看到这几件衣服很适合你。试试看?”程薇愣住了:“伯母,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客气什么。”陈母拿起一件浅灰色的,“你那些衣服,料子一般,
款式也过时了。景行经常要参加商务活动,有时需要带女伴。你作为他女朋友,
衣着品味代表他的面子。”程薇看着那件羊绒衫,标价签上一个让她心惊的数字。
她一个月工资,勉强够买两件。“试试吧。”陈母的语气不容拒绝。程薇换上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被柔软昂贵的羊绒包裹,却像套上了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肤,别扭至极。
“颜色太老气了。”陈母端详着,“你肤色偏黄,应该穿亮色。明天我们去买几件粉色的。
”“伯母,我真的不需要...”程薇想脱下来。“需要。”陈母按住她的手,“程**,
我不是在挑剔你,是在帮你。你想和景行长久走下去,就要适应他的生活圈。这个周末,
他公司有个酒会,你陪他去。”程薇看向陈景行,他刚从书房出来,闻言皱眉:“妈,
那个酒会不重要,我可以不去...”“怎么不重要?李总亲自邀请的。”陈母转向程薇,
“到时候会有很多业界人士,是个好机会。我会教你基本的礼仪。”接下来的几天,
程薇白天上班,晚上接受“特训”。如何握手,如何微笑,
如何谈论“得体”的话题(艺术、旅行、时事,但不能太深入),
如何回避“不恰当”的话题(家庭背景、收入、一切与农村相关的内容)。
“如果别人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你可以说‘他们从事农业相关产业’。”陈母教导。
程薇的手指绞在一起:“我父母就是种菜的,这没什么丢人的。”“不是丢人,是不合适。
”陈母耐心得像在教一个愚钝的学生,“那种场合,大家时间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