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归途:师尊跪我鸾驾前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J8819是把人物场景写活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林晚青玄苏烟,讲述了便彻底消失在寒潭区域弥漫的稀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化为齑粉的礁石,和微微改变了流向的寒潭水,无声地诉说着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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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女夺我道骨灵根时,我跪求师尊主持公道。他怜惜拭去穿越女指尖血,
淡淡睨我:“烟儿只是借用,莫要小气。”后来我沦为废人,受尽欺凌,
宗门大比上被当众退婚。无人知晓,那夜我剜心取血,以禁忌之术重塑仙身。
百年后仙门大典,我乘鸾驾而来,身后跟着三位惊才绝艳的仙尊。穿越女惊慌躲到师尊身后,
而师尊,正颤抖着跪在我的脚边。1寒潭碎骨恨火生青玄宗的寒潭,
终年弥漫着一层化不开的白色寒雾,冰棱倒悬如獠牙,潭水是沉郁的墨绿色,不起微澜,
只偶尔从极深处咕咚冒上来一个惨白的气泡,瞬间碎裂,散出更刺骨的冷意。
这里连飞鸟都不愿掠过,是宗门惩戒罪徒、冰封邪秽的绝地。
林晚就被锁在寒潭中央唯一**的黑色礁石上。说是礁石,
不如说是一整块万载玄冰凿出的刑台,寒气丝丝缕缕,
顺着她脚踝、手腕上碗口粗的乌金锁链缠绕上来,几乎将她冻成一块冰雕。
她身上那件原本月白色的内门弟子服,早已破烂不堪,血迹被冻成了暗褐色的冰痂,
紧贴在瘦得脱形的躯体上。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失了血色的下巴尖,
和一双空洞望着前方浓雾的眼睛。那眼睛曾是极清亮的,映着青玄宗最澄澈的天光,
如今却像是两潭枯死的井,再照不进一丝光亮。疼吗?早就麻木了。从道骨被生生抽出,
到灵根被寸寸碾碎,那种剜心剔骨、神魂俱裂的痛苦,
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寒气侵蚀和绝望啃噬下,变得迟钝而遥远。
比起身体上残留的、无处不在的钝痛,更让她如坠冰窟的,是师尊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是三年前,琼华殿上。穿越而来的苏烟,
那个取代了她“青玄宗百年第一天才”名头的少女,依偎在师尊云华真人身边,
指尖还沾着刚从她脊背剖出、尚未冷却的道骨灵光,
神色是那样无辜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而她,像条被抽了筋的狗,
匍匐在冰冷的地砖上,血从身下蜿蜒开来,触目惊心。她仰起头,
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师尊雪白的衣摆,指尖的血污在无瑕的布料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她嗓子嘶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师尊…弟子…冤枉…苏烟她…夺我…”云华真人,
她敬如神明、孺慕了整整十年的师尊,微微蹙了蹙眉。那眉头皱得极淡,
像是被什么不洁的东西稍稍污了清净。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苏烟染血的指尖上,
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他执起苏烟的手,用一方雪白的云丝帕,极其轻柔、极其仔细地,
拭去那点点殷红。然后,他才淡淡地,将视线垂落,扫过她狼狈不堪、濒临破碎的模样。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摆设,或是一抹亟待拂去的尘埃。“晚儿,
”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如玉石相击,却淬着寒潭底千年不化的冰,“烟儿并非夺取,
只是‘借’去一用。你身为师姐,理当爱护师妹,莫要如此…小气。”“小气”?哈。
林晚想笑,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更多的血涌上来,
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悲鸣与质问。殿上其他人呢?
那些曾经称赞她“天资卓绝”、抢着想收她为徒的长老们呢?
那些曾围着她“林师姐”长、“林师姐”短的师弟师妹们呢?还有…沈清辞,
她那自幼定下婚约、曾信誓旦旦说“此生非卿不娶”的未婚夫?他们都站着,远远地站着。
目光或许有短暂的闪烁,或许有一丝不忍,但最终,都归于平静,
归于对云华真人决定的默许,
世、身负“大气运”、总能拿出稀奇古怪却威力巨大功法丹药的少女——隐隐的敬畏与期待。
没人替她说一句话。道骨被“借”走了,灵根被“用”废了。她从云端跌落泥淖,
成了青玄宗最大的笑话,一个占着内门名额、却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接下来的日子,
模糊成一片充斥着恶意与欺辱的暗影。起初是克扣月例,抢占洞府,
后来是明目张胆的殴打、嘲弄。走在路上会被“无意”撞倒,吃饭时碗里出现污秽,
修炼时(如果那残破的身体还能称之为修炼的话)被人用石块砸出满头包。“看哪,
这就是以前那个天才林晚!”“呸!什么天才,不过是仗着有点资质罢了,
哪比得上苏烟师姐万一?”“听说她心肠歹毒,还想陷害苏师姐呢,活该!
”“沈师兄早就对她厌恶至极了,要不是念着旧情…啧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流言如毒蚁,啃噬着她仅剩的尊严。直到三个月前的宗门大比。她本无资格参与,
却被几个外门弟子“好心”推上了最中央的擂台。说是让她“见识见识”,
实则是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再受一次极致的羞辱。站在她对面的,是沈清辞。三年不见,
他愈发风神俊朗,修为精进,已是筑基后期,被誉为年轻一代领军人。他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弃,仿佛看着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高台上,
云华真人端坐,身侧是巧笑倩兮的苏烟。周围是黑压压的、兴奋的人群。
沈清辞甚至没有拔剑。他只是用灵力凝聚成一股劲风,像扫垃圾一样,
将她狠狠掼在擂台边缘,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然后,
他当着青玄宗上下数千弟子、诸位长老、乃至外来观礼宾客的面,
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林晚,你资质低劣,心术不正,多年来纠缠不清,
令我困扰至极。今日,便借此机会,做个了断。”他拿出一纸婚书,那是当年两家交换,
用灵墨书写,曾被她妥帖收藏、视若珍宝的信物。“你我婚约,就此作废。从此以后,
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灵力一吐,那纸婚书在她眼前,
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着微弱金光的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迟来的、嘲弄的雪。
一片碎片落在她眼睫上,冰凉。没有人为她发声。高台上,云华真人闭目养神,仿佛入定。
苏烟轻轻“啊”了一声,用手掩住唇,眼底却有一丝快意掠过。台下,是哄堂大笑,
指指点点,唾弃鄙夷。那一刻,林晚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婚书一起,碎成了齑粉。
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了。再后来,就是这寒潭。据说是她“屡教不改,心怀怨怼,
恐滋生心魔,危害宗门”,被云华真人亲自下令囚禁于此,磨砺心性。磨砺心性?
不过是让她自生自灭罢了。寒潭的夜,比白日更冷,冷到魂魄都似乎要冻结。
今夜似乎格外难熬,那股从丹田紫府最深处蔓延上来的寒意,比玄冰更刺骨,
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着她早已枯萎的经脉和残存的意识。要死了吗?也好。
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师尊的淡漠,沈清辞的绝情,同门的欺辱,
苏烟那看似天真实则毒辣的眼神…走马灯般在眼前晃动,最后定格在琼华殿上,
师尊为苏烟拭去指尖血的那一幕。小气…是啊,她真小气。
小气到赔上了道骨、灵根、修为、尊严、婚约,还不够,连这条命,也要赔在这里了。
意识沉沉下坠,坠向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就在最后一丝清明即将被吞没时——“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鸣响,直接在她识海最深处炸开!不是声音,
更像是一种亘古的召唤,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踏破九幽的决绝,
蛮横地撕开了寒潭死寂的冰冷,撞入她即将溃散的神魂!“呃啊——!”林晚猛地弓起身子,
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剧痛不再是麻木的钝感,而是化作清晰无比的撕裂痛楚,席卷全身。
但比剧痛更汹涌的,是瞬间冲入脑海的、庞大到几乎将她神魂撑爆的信息洪流!
无数的画面、文字、符文、古老吟唱…纷至沓来!
《九劫涅槃经》…《焚天诀》…《逆命夺天术》…还有…《戮心凝丹篇》!
这是一部部早已失传、被视为禁忌、仅仅名字就足以令整个修仙界震颤的古老秘典!
它们不属于这个时代,它们记载着违背常伦、逆转天道、以极端酷烈方式向死而生的法门!
涅槃…焚天…逆命…戮心…最后一个词,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死死钉在了她的意识中央。剜心取血,以身为炉,以魂为火,铸就…无上仙基!
“嗬…嗬嗬…”林晚喉咙里发出怪异的气音,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枯井般的眼底,
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凝聚。原来…原来她不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游魂!
原来她曾有那样惊天动地的来历与使命!
原来这十几年的宠爱、栽培、乃至最后的剥夺与抛弃,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饲养”!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云华…沈清辞…苏烟…青玄宗…还有那些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每一个人!恨!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绝望的悲愤,
而是淬了毒、凝了冰、裹挟着滔天烈焰与无尽深渊寒意的、无比清晰的恨意!
这股恨意支撑着她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竟让她一点点,重新挺直了脊背。锁链冰冷刺骨,
寒潭死寂无声。但她胸腔里,那枚本该停止跳动的心脏,却在这一刻,
被恨意与那突如其来的禁忌传承,烧灼得滚烫!力量…她要力量!
足以撕碎这一切虚伪、不公、背叛的力量!足以将他们施加于她的痛苦,
千倍、万倍奉还的力量!哪怕代价是堕入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林晚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凌乱发丝间,那双曾死寂的眼眸,此刻亮得骇人,
像是两颗坠入寒潭的星辰,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幽焰。她低头,
看向自己残破不堪、血迹斑斑的身体,看向那束缚着四肢、刻满符文的乌金锁链。然后,
视线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曾经温养着道骨,连接着灵根,是她修炼的根基,
也曾是她对这个世界抱有温情的源泉之一。现在,只剩下一个破碎的、冰冷的空洞。但很快,
就不会了。根据脑海中那疯狂禁忌的《戮心凝丹篇》所述,心尖精血,
乃一身本源最浓缩所在,即便灵根破碎、经脉尽断,只要神魂未彻底消散,心窍未完全枯死,
仍可逼出最后一缕蕴含生命印记与神魂之力的精血。以禁忌之术,
引幽冥阴火(这寒潭极阴之气,正好合用),剜心取血,
将心头精血与破碎的道骨灵根残渣、连同这具饱含痛苦与怨恨的肉身魂魄一起,
投入“炉”中。以极致的痛苦为柴,以滔天的恨意为火,煅烧,凝炼,
向死而生…过程凶险万分,十死无生,且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折磨。
但一旦成功…林晚咧开嘴,干裂的嘴唇渗出新的血珠。她无声地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
十死无生?她本就已在死地。酷刑折磨?还有比过去三年、比这寒潭更折磨的吗?
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没有了。那么,就赌上这残存的一切吧。她闭上眼,
不再看这令人作呕的寒潭与锁链,心神彻底沉入那浩瀚恐怖的禁忌传承之中。
《戮心凝丹篇》的经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冰冷而清晰地缠绕上她的神魂,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调整残存无几的、散乱在四肢百骸的微弱气息,
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将它们一丝丝,艰难地导向心脉。
这过程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穿针引线,稍有不慎,便是心脉彻底崩碎,当场毙命。寒意,
无孔不入的寒意,从外界渗透,也从心底滋生。但此刻,这寒意不再是折磨她的工具,
反而在禁忌法门的引导下,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极阴之气,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心脉附近,
等待着与那最后一滴心头精血混合。时间在痛苦中变得粘稠而漫长。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林晚的脸色已经苍白透明得如同寒冰,嘴唇乌紫,
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急速颤动,
显示着她正进行着何等凶险的挣扎。就是现在!她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
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簇妖异的幽火!“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濒死的嘶吼从喉间挤出。她用尽全身力气,
也是凭借《戮心凝丹篇》中记载的某种诡异法门,右手五指并拢,
指尖竟泛起一层金属般的乌光,冰冷、锋锐,带着不祥的气息。没有犹豫。五指如钩,
狠狠刺向自己左胸心口!“噗嗤。”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轻响。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更像是钝器强行破开冻结的皮革。乌光缭绕的指尖,穿透了破烂的衣衫,穿透了皮肉,
精准无比地刺入胸腔,触碰到那枚微弱跳动、已然濒临枯竭的心脏。难以形容的剧痛,
在那一刻排山倒海般袭来!比之道骨被抽、灵根被碾碎,更加纯粹,更加直接,
更加触及灵魂本源!那痛楚仿佛要将她的意识从躯壳里硬生生撕扯出来,
再投入岩浆地狱反复炙烤!“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她的压制,
在死寂的寒潭上空回荡,撞在冰冷的崖壁上,激起层层叠叠、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乌金锁链疯狂震颤,哗啦作响,仿佛也承受不住这非人的痛楚与决绝。林晚全身痉挛,
冷汗瞬间浸透残破的衣衫,又立刻被寒气冻成冰碴。她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下都带着血沫和内脏碎块。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绝。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咬穿,满口咸腥。脑海中疯狂诵念着《戮心凝丹篇》的核心咒文,
那咒文邪异无比,每念出一个音节,都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搅动脑髓,
但却也带来一种诡异的清醒与力量。指尖在心房内,艰难而稳定地移动,
寻找着…心尖最精粹的那一点。找到了!一点温热的、却蕴含着惊人生命与神魂波动的液滴,
被她小心翼翼地、用尽所有意念与残存灵力包裹住,从心脏最深处,缓缓剥离。
当那滴赤红中带着淡淡金芒、内部仿佛有细小符文流转的心头精血彻底脱离心脏的刹那,
林晚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脆响,仿佛有什么与生俱来的、最重要的东西,
彻底断裂了。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流逝。就是现在!“以…吾之心血…为引!
”她嘶声念诵,每一个字都耗费着莫大心力,“以…吾之残躯…为炉!
”“以…幽冥阴气…为火!”寒潭之中,沉寂万载的极阴之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
开始不安地躁动。墨绿色的潭水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咕咚声越来越密集。
周围弥漫的白色寒雾,不再随意飘散,而是缓缓旋转,向着林晚所在的礁石汇聚而来,
越聚越浓,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缓缓旋转的旋涡。旋涡中心,
正是林晚心口那一点被剥离的精血所在。“以…吾之恨…吾之怨…吾之不甘…为薪!
”她猛地抬起头,凌乱发丝狂舞,眼中幽焰暴涨,
直视着寒潭上方那片被浓雾永远遮蔽的、灰暗的天空。那里,仿佛倒映着琼华殿的冷漠,
擂台上的绝情,无数张嘲弄讥讽的嘴脸!“焚!”最后一声,几乎是从灵魂最深处咆哮而出!
“轰——!”汇聚而来的幽冥阴气与寒雾,在禁忌咒文的催动下,骤然性质转变!
冰冷的寒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暗、深沉、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在寂静中焚毁一切的——阴火!
幽绿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自她心口伤口处燃起!没有高温,反而散发着比寒潭更甚的阴冷,
但那冷,却带着一种焚烧万物、湮灭生机的恐怖气息!阴火瞬间蔓延,将她整个人吞没!
“呃啊啊啊——!!!”这一次的惨嚎,比之前剜心时更加凄厉百倍!
那是灵魂被寸寸灼烧、意志被反复碾压的痛楚!幽绿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血肉、骨骼,
将那些残存的道骨灵根碎片、将她破碎的经脉、将她所有的痛苦记忆与滔天恨意,
统统卷入其中,疯狂煅烧!乌金锁链在阴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
表面符文急速闪烁、黯淡、崩碎!最终,“砰砰”数声,彻底断裂,坠入寒潭,
溅起几朵微不足道的水花。林晚悬浮在幽绿火焰中心,身体剧烈颤抖、扭曲,
却始终保持着那一点心口精血与自身残魂的联系。
她的肉身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又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法则作用下,
与那些被炼化的“材料”重新凝聚、塑造…这是一个无比残酷、无比缓慢的过程。每一息,
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万年。她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浮沉,时而清晰,
感受到每一寸血肉被毁灭与重组的细节;时而模糊,只剩下无边恨火在支撑。恨!恨!恨!
恨意如潮,成为这阴火中最猛烈的燃料,也成为她魂魄不肯消散的唯一锚点。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天?十天?一个月?寒潭依旧死寂,只是那常年不散的浓雾稀薄了许多,
潭水颜色似乎也浅淡了些许。礁石上,曾经束缚她的锁链只剩下几截焦黑的残骸。
幽绿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焦黑的礁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灰烬,
像是所有被焚烧殆尽之物最后的残留。灰烬之中,
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莹白光芒,在缓缓脉动。极其缓慢地,
那点莹白光芒逐渐明亮、稳定。周围的灰烬开始簌簌脱落,
露出下方…一具宛如玉雕般的躯体。肌肤莹白,隐隐有光华流转,再无丝毫伤痕与污迹。
身姿依旧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沉睡的、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力量。
墨黑的长发如瀑垂落,铺散在莹白的躯体与灰烬之上,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那张脸…眉目依稀是旧时轮廓,却褪去了所有稚嫩与温软。眉峰如远山凝黛,
透着冷冽的弧度;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如覆霜雪。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紧闭的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莹白肌肤上投下淡淡阴影,即便未睁,
也已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糅合了极致冰冷与沉寂威压的气息,无声弥漫。她静静躺在那里,
仿佛一尊由九天玄冰与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神女像,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毫无生气。
只有心口处,那曾经被刺穿的位置,皮肤光洁如新,但在极深处,
似乎有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光芒,随着某种古老而缓慢的节奏,轻轻跳动。一下,又一下。
沉稳,有力,带着新生的磅礴生机,与某种深不见底的、寂灭般的寒意。寒潭上方的浓雾,
不知何时悄然散去了一角,露出一线苍白的天光,冷冷地照在那具玉雕般的躯体上。倏地。
那浓密如蝶翼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掀起。露出的,
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瞳孔的颜色极深,近似墨黑,却又在最深处,流转着一点冰冷的碎金。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如同万载玄冰封冻的湖面,倒映着寒潭上那一线苍白的天,
和这死寂冰冷的世界。她醒了。林晚,或者说,曾经的林晚,已经在那场幽冥阴火中死去。
现在睁开眼的,是自炼狱灰烬与无边恨意中,重塑而生的…未知。她极其缓慢地,
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掠过身下焦黑的礁石与灰烬,掠过断裂的乌金锁链残骸,
掠过墨绿沉寂的潭水,最终,投向寒潭之外,那被山峦与禁制层层遮蔽的方向。那里,
是青玄宗琼华峰的方向。眸光依旧寂静无波。但寒潭的水面,却无风自动,以她为中心,
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到极致的涟漪。那双墨底碎金的眼眸,
静静映着寒潭上空那一线苍白的天光,没有丝毫波澜,
也映不出丝毫属于“林晚”的温度与情绪。她只是看着,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睁开了眼,
确认自己还“存在”于此地。然后,她缓缓地、极其平稳地坐起了身。
莹白如玉的躯体在灰烬与焦黑礁石的衬托下,有种非人的圣洁与诡异。
长发如墨色绸缎般滑落,垂在肩侧、背后,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梢拂过毫无瑕疵的肌肤。
她低头,摊开双手。十指纤长,指节分明,指尖圆润,透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掌心纹路清晰而奇异,仿佛天然铭刻着某种深奥的符文,
隐隐有极淡的、流动的暗金微光一闪而逝。这双手,
不再是从前那双因常年练剑而略带薄茧、充满生机的手,它们完美得不像活物,
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内敛到极致的恐怖力量。她轻轻握了握拳。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灵力爆发的光芒。但就在她五指合拢的瞬间,
身下整块由万载玄冰构成的黑色礁石,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白色粉末,簌簌滑落,
融入寒潭墨绿的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寒潭的水,似乎在她身周微微停滞了流动,
连那刺骨的阴寒,都仿佛主动退避,不敢侵染她分毫。
林晚(或许我们仍可以暂且这样称呼她)站起身。**的足尖点在虚空,
仿佛脚下有无形的阶梯。她一步一步,踩着空气,走向寒潭边缘。岸边,几株枯死的寒阴草,
在她无形的气息掠过时,瞬间覆上一层白霜,然后碎裂成冰晶。她身上并无衣物蔽体,
但那过于完美的躯体和冰冷寂然的气质,反而让人生不出丝毫亵渎之念,
只有一种面对亘古冰川或深海沉渊般的渺小与颤栗。她的视线,终于从寒潭移开,
投向更远处,青玄宗山门的方向。那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仙家气派隐约可见。
琼华峰高耸入云,是青玄宗的主峰,也是云华真人的道场,曾是她仰望和依赖的所在。眸光,
依旧平静。但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止,水凝,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三分。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威压,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
这威压并非刻意释放,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截然不同所带来的、自然而然的“场”。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一缕比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幽蓝色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极小,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
这是幽冥阴火的一丝本源,在她重塑仙身的过程中,已被彻底炼化掌控。
幽蓝火焰在她指尖跳跃,映着她毫无表情的侧脸。下一瞬,火焰熄灭。她需要衣物,
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重新进入这个“世界”。心念微动,并未见她如何动作,
岸边那些枯死的寒阴草、几块灰白色的石头、连同空气中游离的极稀薄水汽与灵气,
便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向她汇聚而来。它们在她身周盘旋、分解、重组,光芒流转间,
化作了一袭式样极其简单古朴的广袖长裙。衣裙的颜色是那种最纯粹的月白,不染纤尘,
质地非丝非麻,隐隐有冰晶般的微光流转,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长发无风自动,
被一根同样由寒潭边冷玉凝成的素簪松松绾起,余下几缕垂在颈侧,更衬得肌肤冷白,
脖颈修长。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偶然闯入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子。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的冰冷与寂然,让她与这世间任何美好的词汇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坚冰。
她抬步,向着青玄宗外围走去。步履从容,一步迈出,身影已在数十丈之外,再一步,
便彻底消失在寒潭区域弥漫的稀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化为齑粉的礁石,
和微微改变了流向的寒潭水,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2坊市惊闻因果变青玄宗外围,落霞坊市。这里是青玄宗势力范围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各色店铺鳞次栉比,人流如织。低阶弟子在这里交换资源,散修在这里寻觅机会,
偶尔也有其他宗门的人来往,算是一处消息灵通之地。坊市入口不远处,
有一家专营低阶符箓和材料的“百宝阁”,掌柜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姓王,圆脸微胖,
常年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这日午后,王掌柜正拨弄着算盘,核算着上午的进项,
心里盘算着下次去宗门庶务堂进货时,能不能多批点紧俏的“轻身符”。就在这时,
门口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并非有人遮挡,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王掌柜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美得近乎虚幻,月白长裙纤尘不染,
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最孤寒的明月。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这间略显拥挤杂乱的店铺,
瞬间显得格格不入,连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仿佛停滞了。王掌柜也算见多识广,
坊市里来来往往的女修不少,妖娆的、清纯的、英气的,他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美则美矣,但那双眼…王掌柜的目光对上那双墨底碎金的眸子时,心头猛地一跳,
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那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又仿佛蕴含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只是被淡淡地敛着。被她看着,
王掌柜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蝼蚁,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前…前辈…”王掌柜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的笑容有些僵硬,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虽然看不出对方具体修为,但这份气势,绝非寻常修士能有,起码是金丹以上的高人!不,
或许…更高?他不敢细想。“晚辈王富贵,是这小店的掌柜,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王掌柜毕恭毕敬,心里快速盘算着最近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或是店里有什么隐世的宝物被这位看上了?月白身影的主人——林晚,目光在店内简单扫过,
那些黄符纸、朱砂、低阶妖兽材料,在她眼中与尘土无异。她的视线最终落在王掌柜脸上,
停留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王掌柜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连小时候偷吃灵果被师傅责罚的糗事都快被翻出来了,冷汗涔涔而下。“最近的,大事。
”林晚开口,声音清冽,如同冰泉击石,字字清晰,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没有丝毫起伏,也没有任何询问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需要被满足的要求。
王掌柜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打听消息的前辈!这类高阶修士闭关出来,
确实常会找地方了解近年修真界动向。他不敢怠慢,
连忙将店里最好的灵茶奉上(虽然对方连看都没看),清了清嗓子,开始搜肠刮肚地讲述。
“回前辈,若说最近几十年…哦不,百来年修真界最大的事,
那肯定是八十年前的‘苍梧秘境’重现!据说里面有上古大能遗泽,当时各派争夺,
死了不少金丹真人呢…”“六十年前,南疆‘万毒教’和中原几个大宗门起了冲突,
大战一场,据说波及数千里,后来不了了之…”“四十年前,东海有异宝出世,
引来元婴老怪争夺,搅动万里海疆…”王掌柜说得口干舌燥,
将自己道听途说、真真假假的消息一股脑倒出来,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林晚的神色。
可惜,那张冰雪雕琢般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仿佛听着的不是惊心动魄的修真界秘闻,而是街边贩夫走卒的无聊闲谈。
直到王掌柜提到“青玄宗”三个字。“…要说咱们这青玄山脉附近,那自然是青玄宗为首。
这些年青玄宗可是蒸蒸日上,尤其是百年前,宗内出了位绝世天才,名唤苏烟,
据说是先天道体,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不足百年便凝结元婴,震动四方!
如今已是青玄宗的擎天玉柱,下一任宗主的热门人选,
连她师尊云华真人都…”王掌柜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与有荣焉的夸耀,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青玄宗势大,他们这些依附的小势力脸上也有光。
“苏烟…”林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依旧平直。
但王掌柜却莫名感到周遭的空气又冷了几分,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有些不明所以,
赶紧补充道:“正是!苏烟仙子不仅天资卓绝,为人也极好,乐善好施,时常指点低阶弟子,
在宗内声望极高。她与宗门内另一位天才,沈清辞沈真人,更是被誉为神仙眷侣,
据说好事将近…”“沈清辞…”又一个名字,从林晚唇间吐出。这一次,
王掌柜清楚地看到,对方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似乎有极细微的碎金光芒流转了一下,
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加重,让他胸口发闷,几乎要跪倒在地。
“前…前辈?”王掌柜牙齿有些打颤。林晚却不再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店铺的墙壁,
望向了青玄宗山门深处,那最高的琼华峰。“宗门大典,何时。”她问,
依旧是陈述的语气。王掌柜脑子转得飞快,
连忙道:“前辈说的是百年一度的‘祭天仙门大典’?那…那就在下月初三!
青玄宗广邀四方宾朋,据说连几个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和海外仙岛都会派人前来观礼,
乃是近百年修真界难得的盛事!届时苏烟仙子极有可能被正式定为下一任宗主人选,
与沈真人的双修大典或许也会一同…”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晚已经转过身,向店外走去。
“前…”王掌柜张了张嘴,看着那月白色的背影融入坊市街道的人流之中,
明明穿着如此显眼,周围的行人却似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
又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场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这位前辈…太可怕了。他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提到苏烟仙子和沈真人时,前辈的反应…王掌柜甩甩头,不敢再深想下去。
高阶修士的恩怨,岂是他能揣测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悄然笼罩向风光无限的青玄宗。
3幽冥炼魂种劫因林晚离开了落霞坊市,并未走远,而是在青玄山脉外围,
寻了一处灵气相对稀薄、人迹罕至的幽僻山谷。山谷中有个小小的寒潭,
比不得囚禁她的那个,却也阴气颇重。她在潭边寻了块光滑的青石,静**下。下月初三,
祭天仙门大典。时间,刚刚好。她闭上眼,并非修炼,也非休憩。
意识沉入体内那全新而陌生的“仙身”之中。
《九劫涅槃经》、《焚天诀》、《逆命夺天术》…这些禁忌传承的核心要义,
如同本能般在她心间流淌。这具身体,已非凡胎。
它以幽冥阴火煅烧旧躯、心头精血、残存道骨灵根碎片、以及滔天恨意为材,
以禁忌之术重塑而成,堪称逆天之物。其根基之雄厚,潜力之恐怖,
远超此界任何所谓的“先天道体”、“天灵根”。但相应的,它与天道的“隔阂”也更深,
每进一步,所需资源与面临的劫难,也远超想象。不过,对她而言,资源并非首要。
心念一动,指尖幽蓝火焰再次燃起。这一次,火焰不再是一缕,
而是化作一朵静静悬浮的幽蓝火莲,花瓣缓缓开合,每一次律动,
都牵动着山谷中稀薄的灵气和地脉阴气,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焚天诀》运转。
幽蓝火莲骤然膨胀,将她整个身躯包裹其中!没有高温,只有一种寂灭万物的冰冷灼烧感。
山谷内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变得枯黄、焦黑,最终化为飞灰。
连那小小的寒潭,水面都迅速下降,潭水变得浑浊。她在以这微不足道的环境为“薪柴”,
熟悉并锤炼这新生的力量,以及那深植于魂魄、与力量同源共生的——恨火。日升月落,
山谷中的生机彻底断绝,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唯有中心那朵幽蓝火莲,
以及莲中静静盘坐的月白身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直到某一日,火莲收敛,
林晚睁开眼。她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左手掌心,
一缕至阳至刚、散发着淡淡金红色光芒的火焰悄然升起;右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