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白月光腾出市中心的婚房，陆晏让人强拆了我相依为命的奶奶留下的老宅。

推土机轰鸣那天，他搂着那个女人，讥笑我是个只认钱的市侩商贩。

「拿着这笔补偿款滚远点，别脏了婉婉的眼，也别再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后来，

得知我为了护住老宅被钢筋砸断双腿，他像条疯狗一样冲进医院。「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要你服个软，房子我可以留给你的啊！」因为你不知道。那座宅子的地底下，

埋着我真正爱人的骨灰盒。1推土机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像一只钢铁巨兽的獠牙，

对准了那座摇摇欲坠的老宅。我发疯一样冲过去，死死扒住生锈的铁门。「不能拆！陆晏，

我求你，这房子不能拆！」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工人，还有陆晏带来的保镖。

他们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陆晏站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怀里搂着林婉婉。他穿着高定西装，

一尘不染，和这尘土飞扬的拆迁现场格格不入。听到我的嘶吼，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沈知，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他推开林婉婉，迈着长腿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厌恶。「为了多要点拆迁款，你连命都不要了？这演技，

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我浑身发抖，指甲抠进铁门的缝隙里，渗出了血。「我不要钱！

陆晏，我一分钱都不要！这房子留给我，求你看在我们……」「闭嘴！」

陆晏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脸色瞬间阴沉。「别提以前。每次听到你说以前，

我都觉得恶心。」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甩在我脸上。

支票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眼角，一阵刺痛。「五百万。拿着这笔钱滚远点，别脏了婉婉的眼，

也别再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林婉婉走过来，挽住陆晏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阿晏，

沈**也是念旧，毕竟这是她奶奶留下的……要不就算了吧，市中心的婚房，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陆晏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那怎么行。

你说过喜欢这里的梧桐树，我就要把这里建成我们的家。谁也拦不住。」转头看向我时，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酷的模样。「动手。」一声令下。推土机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我的尖叫。

「不要——！」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撞开了拦着我的保镖，冲进了院子。我要去卧室。

我要去床底下的暗格。那里有比我的命还重要的东西。「沈知！你疯了！」

身后传来陆晏气急败坏的吼声。我听不见了。我眼里只有那面即将倒塌的墙。

巨大的铲斗落下。轰隆——房梁断裂，砖块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我扑向那个角落，

用身体护住那块地板。剧痛从双腿传来。像是被千斤巨石碾碎了骨头。

我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眼前一黑，世界陷入了死寂。昏迷前的最后一秒。

我看到陆晏惊慌失措地冲进尘土里。他是在担心我吗？不。他只是怕出了人命，晦气，

脏了他和林婉婉的新房。……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动了动，

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像是身体被截断了一样。病房门被推开。陆晏走了进来。

他脸色很难看，眼底带着血丝，看起来有些憔悴。看到我醒了，他眼里的担忧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厌恶。「沈知，你真是好手段。」他把一份病历摔在床头柜上。

「双腿粉碎性骨折，神经坏死。医生说，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站不起来了？哦。没关系。只要那个盒子还在。我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我的……东西呢？」陆晏冷笑一声：「东西？你是指那堆破烂？

」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为了逼我哪怕多看你一眼，你不惜把自己弄成残废。沈知，你的爱真让人窒息。」

「我问你，我的东西呢！」我猛地撑起身体，嘶吼出声。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冷汗直流。

陆晏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那些垃圾早就被清理出去了。怎么，

里面藏着金条？还是你那个死鬼奶奶留下的传家宝？」清理了？垃圾？我脑子里「嗡」

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在哪……清理到哪里去了？」

我抓住陆晏的衣袖，手指颤抖得厉害。「告诉我，陆晏，垃圾运到哪里去了？」

陆晏嫌恶地甩开我的手，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皱。「城西垃圾填埋场。或者，已经被焚烧了。」

焚烧。填埋。不可以。阿旭最怕黑了。他也最怕火。当初那场大火，烧得他面目全非，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却为了护住我，一声不吭。我不能让他再被烧一次。我掀开被子，

不顾一切地往床下爬。「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双腿像两根面条一样拖在身后，

没有任何知觉。我摔在地上，手肘磕破了皮，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只想爬出去。陆晏站起来，

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皮鞋碾压着我的指骨。「沈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了让我愧疚，

你就要演这种苦肉计吗？」他弯下腰，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我告诉你，没用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哪怕你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我的心里只有婉婉。」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曾经，我也以为我爱这张脸。后来我才发现，

我只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我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嘴里，

苦涩无比。「陆晏，你真可怜。」陆晏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加重。「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你？」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喘不上气。

「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2陆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最恨别人拿他和别人比，

尤其是被我这种「拜金女」轻视。「好，很好。」他松开手，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我。「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别求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医药费我已经付了，那五百万也打到了你卡上。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对了，那座老宅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婉婉说，为了去晦气，

特意请了大师做了一场法事，把那些脏东西都超度了。」「你应该感谢她。」门「砰」

地一声关上。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指甲在地砖上抓出一道道血痕。超度？

那是让阿旭魂飞魄散！我必须去城西。我必须去垃圾场。我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

一点一点往门口爬。路过的护士惊呼着跑过来想扶我。「滚开！」我红着眼睛吼道。

现在的我，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谁靠近都会被我咬一口。我爬出了病房，爬进了电梯。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鄙夷、好奇。我不在乎。只要能找到阿旭，

哪怕让我下地狱都行。……医院门口。暴雨倾盆。老天爷似乎也在嘲笑我的狼狈。

我浑身湿透，在大雨中艰难地挪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林婉婉那张精致的脸。她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我，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呀，

这不是沈**吗？怎么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啊？」陆晏坐在驾驶座上，目视前方，

连个余光都没给我。「婉婉，别看了，脏。」林婉婉却不肯罢休，她打开车门，

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走下来。高跟鞋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泥水崩了我一脸。她蹲下身，

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知，你知道吗？

其实那天推土机动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盒子了。」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在哪？」

林婉婉笑得花枝乱颤。「那个盒子真精致啊，一看就是藏了什么宝贝。我怕陆晏看见了心软，

就让工人把它混在建筑垃圾里，一起拉走了。」「听说，垃圾场的焚烧炉温度很高，

不管什么东西进去，瞬间就会变成灰烬。」「你说，你的宝贝还在吗？」

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我猛地扑向林婉婉，张嘴咬住了她的小腿。「啊——！

」林婉婉惨叫一声，手里的伞掉在地上。「杀人啦！阿晏救我！」陆晏冲下车，

一脚踹在我肩膀上。我被踹得翻滚出去，重重地撞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我还是死死盯着林婉婉，恨不得撕烂她的嘴。「你把阿旭还给我！还给我！」

陆晏把林婉婉护在怀里，检查她的伤势。看到林婉婉腿上渗血的牙印，他回头看我的眼神，

像是要杀人。「沈知，你真是条疯狗！」他抱起林婉婉，转身就要上车。「陆晏！」

我趴在泥水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带我去城西垃圾场！只要你带我去，

这五百万我还给你！我这条命也给你！」陆晏脚步一顿。他回头看着我，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你的命？值几个钱？」「沈知，别再演深情了。

你那个所谓的『宝贝』，不就是想用来讹我的筹码吗？」「既然你这么想去垃圾场，

那就自己爬过去吧。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迈巴赫绝尘而去。尾气喷了我一脸。

我趴在雨中，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陆晏。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你也永远不知道，你亲手毁掉的，是谁的骨灰。……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路边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我叫了车。司机看我浑身是泥，本来不想拉。

我把那张五百万的银行卡拍在他面前。「去城西垃圾场。这钱全是你的。」司机吓傻了，

但还是把我拉到了地方。城西垃圾场。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恶臭。堆积如山的垃圾，

一眼望不到头。推土机正在作业，将一车车新的垃圾推进焚烧炉。「停下！都停下！」

我嘶吼着，双手撑地，拼命往垃圾堆里爬。工人们被我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这哪来的疯婆子？」「那是建筑垃圾区，刚运来的一批，正准备烧呢！」建筑垃圾区。

我眼睛一亮，那是老宅的残骸！我看到了熟悉的青砖，看到了那扇变形的铁门。

「阿旭……阿旭……」我一边哭一边挖。手指被碎玻璃划破，被铁钉扎穿。血肉模糊。

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垃圾堆里翻找。一块砖头。两块砖头。没有。

还是没有。天黑了。雨还在下。我浑身冰冷，意识开始模糊。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那是……一个檀木盒子。虽然已经被压扁了，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阿旭的骨灰盒。我颤抖着把它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找到了……阿旭，我找到你了……」

我把脸贴在满是泥污的盒子上，泪如雨下。还好。还好你还在。就在这时，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找到了！在这里！」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我下意识地把盒子护在身下，警惕地看着来人。是陆晏的保镖。

人群分开，陆晏撑着伞走了过来。他看着满身污秽、趴在垃圾堆里的我，眉头紧锁。「沈知，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为了五百万，你连这种地方都肯钻？」

他以为我是来找那张被我弄丢的支票？或者是为了找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没理他，

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盒子。陆晏似乎被我的无视激怒了。他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强行把那个脏兮兮的盒子扯了出来。「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值得你连命都不要！」

「还给我！」我尖叫着去抢。但我是个残废。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举起那个盒子。借着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