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伸出手，指尖触摸那个日期。

十二月十七日。

她父亲是十二月十八日凌晨出的车祸。货车司机酒驾，追尾，父亲当场死亡。警察说事故路段没有监控，司机咬死是自己喝多了，判了七年。

两件事隔了二十四小时。

她盯着剪报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它折起来，放回盒子底层。盖好盒盖，铁扣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远处医院的楼顶亮起了红色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像心跳。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直播设备已调试完毕，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始。医院宣传科的通稿已经发了，标题是‘顶尖神经外科专家沈清歌挑战脑干禁区，手术全程直播’。”

沈清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靳寒舟的黑色轿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驾驶座里隐约有人影。

他在等什么?

还是在查什么?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明天这个时候，手术应该已经开始了。林薇躺在手术台上，肿瘤暴露在无影灯下。她握着手术刀，全世界都在看。

而靳寒舟，会在直播画面里认出她。

认出这支笔。

认出这双眼睛。

玻璃窗映出她的倒影，口罩还挂在耳边，露出下半张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抬起手，摘掉了口罩。

镜子里的脸，和苏晚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

苏晚总是微微笑着，眼角弯着，嘴唇抿着。而现在这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冷的，嘴角是平的，像一张精心绘制但忘了上色的素描。

她对着镜子，轻轻扯动嘴角。

镜子里的脸，露出了一个微笑。冰冷，锋利，真实。

窗外的航空障碍灯又闪了一下，红光扫过她的脸，像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