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网文写手“南岭以北”的连载佳作《久别重逢,藏地佛子入红尘》是您闲暇时光的必备之选,季夏洛桑云追 是文里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他抬起眼,看到季夏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陡然睁大的眼睛,这才仿佛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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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滚烫的水猛地冲下,茶叶被激得四处翻滚,水沫溅出杯沿,落在紫檀木的茶盘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季夏的手顿在半空,有些无措。她习惯了港式茶餐厅里迅捷高效的冲茶,或是英式下午茶里优雅却程式化的步骤,对于奶奶所要求的这种凝神静气、近乎苛刻的中式茶道,总显得格格不入。
“这茶不是这么泡的!”
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刺痛般的尖锐,打破了茶室里原本刻意维持的宁静。她手中的沉香木念珠被攥得紧紧的。那双总是低垂着、仿佛只映着佛经与香火的眼眸,此刻锐利地盯在季夏手上,里面翻涌着失望,还有一种更深、更难以言喻的焦躁。
“水温、手法、心境,无一不错!”奶奶站起身,步履沉缓却带着压力走近,“这上好的银针,被你这样糟蹋!你以为这是在冲速溶咖啡吗?”
季夏抿紧了唇,默默放下茶壶。手背上被溅出的热水烫到的地方,泛起一小片红痕,微微刺痛。她看着奶奶近乎痛心疾首地收拾茶具,用软布一点点擦拭水渍,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对物件的珍惜,以及对季夏这种“轻慢”无法容忍的苛责。
来京城的这些日子,各式各样的“教养”便如密集的雨点落下。
从行走坐卧的仪态,到用餐时碗筷绝不能发出的细微碰撞声,再到此刻这繁复的茶道。奶奶像是要用最短的时间,将某种刻板的框架硬生生套在她身上,急于将她打磨成一副符合某种标准的、京圈里认可的“大家闺秀”模样。
这急切里,没有多少祖孙间的温情,更像是一种对着模糊模板的强行塑造。
“重新来过。”奶奶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地重新置茶、注水,将茶壶递到她面前,“静心,凝神。你的呼吸乱了,如何能泡出好茶?”
季夏接过那冰冷的紫砂壶柄,感觉那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手心,也压在心头。她抬眼看向奶奶,奶奶却已移开目光,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有紧抿的嘴角泄露着一丝未散的愠怒。
茶室里,只剩下水将沸未沸的微弱呜咽声,和弥漫在空气中、愈发显得沉闷的檀香气。
京城的夜,被无数霓虹灯牌与车流灯河点亮,繁华得有些咄咄逼人。季夏随着爷爷奶奶,踏入世交李家孙女订婚宴的会场。豪门联姻,排场自是不同凡响,酒店宴会厅内水晶灯璀璨如星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与精致餐点的混合气息。
季夏穿着一身奶奶特意挑选的藕粉色小礼裙,脚上登着一双不算习惯的细高跟鞋,踩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稳,在这流光溢彩的场合里出丑。
爷爷奶奶一入场便如同鱼儿归入水中,迅速融入了那片寒暄与应酬的浪潮。奶奶今日也难得褪去了平日在家中的灰暗色调,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挽着爷爷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却略显疏离的微笑。
他们不时将她引见给各路人物。“这是我家孙女,季夏,刚从香港回来。”爷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介绍所有物般的矜持。
“哟,这就是……果然生得玲珑可爱呀。”一位头发梳得油亮、被称为“周家爷爷”的老者,端着酒杯,目光在季夏身上扫了一圈,笑着对爷爷奶奶说道,语气里带着长辈惯常的、或许并不走心的夸赞。
奶奶在一旁,嘴角弯起更明显的弧度,像是展示一件终于拿得出手的藏品,轻轻拍了拍季夏的背,示意她回应。
另一位珠光宝气的夫人掩嘴笑道:“瞧瞧这气质,慢慢就养出来了。到时候啊,沈老也多费心,必定也能为季夏寻一门顶好的亲事。”
“孩子还小。”奶奶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肯定。
季夏端着果汁杯,指尖有些发凉。周围的笑语喧哗、那些打量评估的目光、还有爷爷奶奶话语中那种将她纳入某种既定轨道的理所当然,都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她隔离开来。
她站在这里,穿着精致的裙子,像一个被突然放置在高阁上的娃娃,光鲜,却身不由己。她看着不远处那对订婚的璧人,笑容完美地应酬往来,仿佛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
这京城的繁华,迷人眼,却也莫名地,让人心生寒意。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不是因为自信,而是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在那一道道目光中,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名为“沈家孙女”的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