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虚妄录
作者:无相弥夜
主角:重瞳善意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06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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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瞳虚妄录》主要描述了重瞳善意之间的故事,该书由无相弥夜所作。小说精彩节选:我就开始悄悄践行母亲的教导,用这双被世人视作妖异的眼睛,做着母亲口中“心安理得”的事:十三岁那年,巷口卖花的老婆婆成日愁……...

章节预览

我叫方栋,长安城西巷弄里一个不起眼的读书人。若问起街坊邻里对我的印象,

他们大抵会皱着眉,又带着几分“善恶终有报”的笃定,把那段关于我的“丑闻”复述一遍。

他们说,在清明节前一天,春寒还没褪尽,风里带着城郊坟茔的冷意,

我却揣着一肚子龌龊心思,做了件见不得人的勾当——尾随叨扰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姑娘。

据说那姑娘是芙蓉城七公子新娶的新娘,正带着婢女回娘家省亲,车马仪仗虽不张扬,

却难掩贵气。而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登徒子,隔着半条街跟了好几里地,

眼神黏在姑娘身上挪不开,最后竟壮着胆子凑上前去搭话。姑娘素来端庄,被我这般轻薄,

当即恼羞成怒,让身边的婢女教训我。婢女也是个烈性的,抓起道旁混着沙砾的尘土,

劈头盖脸就往我眼里扬。就这么一下,我眼前骤然一黑,再也看不见半点光亮,人人都说,

这是我好色无度遭的天谴,是老天爷特意夺走了我的光明,给我一个教训。他们还说,

我瞎了之后,才算真正幡然悔悟。每日把自己关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捧着一卷《光明经》昼夜诵读,诚心诚意地赎罪。就这么熬了整整一年光阴,

或许是我的忏悔真的打动了上天,左眼竟然奇迹般地重见光明,只是右眼依旧浑浊不堪,

看不清东西。自那以后,我成了巷子里人人称赞的“悔过君子”,

出门总斜搭着一块白纱巾遮住右眼,举止收敛,待人谦和。街坊邻里提起我,

都要叹一句“善恶终有报”,说我先前的所作所为,本就该遭那样的惩罚,如今能收敛心性,

安稳度日,也算是善终了。可他们说的这些,从头到尾,全是假的。没有半分真意,

全是我为了活下去,一笔一划编织的谎言。

那套“好色叨扰姑娘”“遭天谴失明”“诵经赎罪复明”的戏码,每一个字,

都是我反复推敲、精心设计的。我之所以要编出这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不是因为我真的做过这些事,

而是为了藏起我与生俱来的、被世人视作洪水猛兽的秘密——我是天生的双眼重瞳。

这双眼睛,从我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我与常人不同,

也注定了我要一辈子活在隐藏与恐惧里。我记事起,这双眼睛就和旁人不一样。

别人的眼珠里只有一枚瞳仁,而我的黑亮眼珠里,总藏着另一重叠影,

两枚瞳仁紧紧嵌在其中,像浸在千年冰泉水里的两枚墨玉,静幽幽地泛着清冷的光。

母亲还在世时,总喜欢在昏黄的油灯下,用她粗糙却温暖的手,细细摩挲我的眉眼。

她的指尖常年泡在洗衣的皂角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落在我眉眼间时,

温柔得像春日里拂过脸颊的风。“阿栋,”她总凑在我耳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疼惜与骄傲,

“你的眼睛不是妖异,是天赐的宝贝。它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光,能分清世间的善恶真伪,

因为你的心最干净,干净得能装下世间所有的善意。”她还手把手地教我,

遇见那些“看不见的影子”时,不用怕,也不用躲。只要心怀纯粹的善意,轻轻挥一挥手,

或是念一句简单的平安咒,就能帮那些被困的影子解脱,也能帮被影子缠上的人脱离困境。

“但阿栋要记住,”每次教完我,母亲的声音都会陡然压低,

眼底藏着我那时还看不懂的深重忧虑,“千万别让外人瞧见你的眼睛,

他们不懂这双眼睛的珍贵,只会把你当成邪祟、当成怪物。咱们悄悄帮人就好,

不求别人报答,只求自己心安理得。”母亲的话,像一颗种子,早早地埋在了我心里,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明白这份“悄悄帮人”的背后,要付出多少隐忍与代价。

五岁那年的夏夜,月亮挂在天上,像一轮冰冷的银盘,洒下的月光凉得像霜,

把院子里的石板路照得发白。我起夜时,刚走到院门口,就瞥见墙角蹲坐着一只黑猫,

黑猫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绿宝石。可在我的重瞳里,

黑猫的身后还缠了一团灰扑扑的影子,那影子瘦得像根枯柴,四肢细长,

指尖冒着淡淡的黑气,正踮着脚尖,悄**地往邻居家婴儿的襁褓上凑。

襁褓就放在邻居家的院门口,里面的婴儿哭声微弱得像猫叫,听着就让人心疼。

我吓得浑身发僵,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左眼突然一阵发痒,

重瞳骤然清晰——那影子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团灰蒙蒙的轮廓,

却透着一股蚀骨的阴冷,让人从骨子里发寒。我慌乱间想起母亲的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心里只剩下“要保护那个小娃娃”的念头,下意识地对着影子挥了挥手,

嘴里含混地念着母亲教我的平安咒。话音刚落,那团灰影像被狂风卷走的烟似的,

“呼”地一下就没了踪迹,而襁褓里婴儿的哭声,也瞬间变得响亮起来,

带着劫后余生的鲜活。母亲被婴儿的哭声和我的动静惊动,披着外衣匆匆赶来,

见我站在原地发愣,脸色发白,慌忙把我搂进怀里,用温热的手掌捂住我的眼睛,

伸手就要揉。“阿栋,怎么了?是不是瞧见什么吓人的东西了?”我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把脸埋在她的衣襟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才慢慢缓过神来。

我不敢告诉她我用重瞳驱散了影子,只能把重瞳用力揉得隐去,

结结巴巴地谎称是沙尘迷了眼,看不清东西才站在这里。从那天起,

我就彻底学会了藏——平日里总是眯着眼看人,走路时微微低着头,

留着厚厚的刘海遮着眉眼,连与人对视都不敢超过三息。可母亲教我的善意,

却像一颗发了芽的种子,在我心里扎了根,再也拔不掉。后来我渐渐长大,才慢慢明白,

那些我能看见的“影子”,是常人看不见的秽气与孤魂。它们或是被困在某个地方,

或是因执念缠上旁人,带来病痛与灾祸。而我这双天生的重瞳,不仅能看透这些虚妄的存在,

还能借着心底纯粹的善意,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驱散那些缠人的阴邪。从那时起,

我就开始悄悄践行母亲的教导,用这双被世人视作妖异的眼睛,

做着母亲口中“心安理得”的事:十三岁那年,巷口卖花的老婆婆成日愁眉苦脸。

她的花担上摆满了各色鲜花,玫瑰、月季、栀子花,看着娇艳欲滴,可总是蔫得快,

明明前一天刚浇足了水,隔天花瓣就打了蔫,卖不上好价钱。老婆婆靠卖花为生,

看着那些枯萎的花,急得直掉眼泪。我瞧着心疼,就趁着每天放学回家的功夫,

主动上前帮她拾掇花束。借着整理花束的功夫,我用重瞳一瞧,

发现花担的竹篾上缠了团青黑色的霉气,那霉气黏在竹篾上,不断侵蚀着花束的生机,

仔细分辨,能看出是从城郊的烂泥塘里飘来的。我不动声色,

借口帮老婆婆整理盖在花上的花布,指尖在竹篾上轻轻拂过,嘴里默念着母亲教的平安咒。

随着咒语落下,那团青黑色的霉气像被阳光晒过的露水,渐渐消散了。往后几日,

老婆婆的花鲜活得能招蜂引蝶,花瓣上的露珠都透着灵气。

她总笑着塞给我一朵最新鲜的栀子花,说我是“有福之人”,能给她带来好运。

我把栀子花别在衣襟上,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蜜还要甜。

十八岁时,我和同窗张生一起在书斋备考。张生比我勤奋,每日都读到深夜,

可近来却日渐憔悴,眼底青黑得像涂了墨,精神也越来越差。他私下跟我说,

他夜夜都做梦魇,总梦见有个穿着白影的人在灯下翻他的书,翻得哗啦啦响,

吵得他睡不着觉,醒来后还浑身发冷。我知道他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就借口怕他一个人读书孤单,主动提出陪他夜读。夜里,趁着张生低头写字的功夫,

我用重瞳在他的书桌周围打量,很快就瞧见他的书桌抽屉里,藏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古籍。

那古籍的书页间,缠了个穿着青衫的小影子——看模样,是个没能考中的老书生,

因执念太深,魂魄附在了古籍上,成了书灵。我趁张生起身去倒水的功夫,

悄悄把古籍拿到窗边,对着清冷的月光轻轻翻开。重瞳显现,

我对着那青衫影子轻声说:“老先生,科考已过百年,胜负早已成空,执念放下吧,

早日轮回才是正途。”那青衫影子愣了愣,缓缓抬起头,对着我深深作了个揖,像是在道谢,

随后便渐渐消散在月光里。自那以后,张生再也没做过梦魇,精神日渐好转,

后来还顺利考中了秀才。他特意提着一壶好酒、两碟小菜来谢我,说要不是我陪他夜读,

他定考不上。我只笑着推说是他自己用功的缘故,看着他欢喜得眉飞色舞的模样,

我心里的喜悦,比自己中了举还强烈。还有一次,隔壁的王妇人因为老宅子空着可惜,

就搬了进去住。可没过几日,她就慌慌张张地跑来跟我妻子说,

夜里总听见房梁上有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头皮发麻,连觉都睡不好。

我听见她们的对话,心里已然有数。第二日,我借着送糕点的名义去了王妇人的老宅。

一进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我用重瞳一瞧,房梁上果然缠了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黑气盘旋在房梁上,不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正是老宅里积了几十年的秽气。

我谎称帮王妇人打扫房梁上的灰尘,让她找了架梯子来。踩着梯子上去,我对着黑气凝神,

重瞳里的光微微发亮,嘴里默默念着平安咒。随着咒语的节奏,那团黑气像被阳光晒化的雪,

一点点变薄、消散。王妇人说,自那以后,老宅里再也没出过怪事,夜里也听不到哭声了。

她特意给我做了一双布鞋,针脚细密,布料厚实,说是感谢我帮她“打扫”了房梁。

我把布鞋穿在脚上,暖得能焐热脚心,心里也满是暖意。就连巷口生病的老牛,

我都悄悄帮过。那牛是牧民赖以生存的伙伴,不知怎的,突然就卧在地上起不来了,

不吃不喝,只是不断地**。牧民急得直掉眼泪,找了兽医来看,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我路过时,瞧见牛的犄角上缠了团黑气,那黑气带着一股焦糊味,

是被雷击过的树桩上的秽气缠上的。我心生不忍,就借口帮牧民喂牛,

把草料一点点递到牛嘴边。趁着喂牛的功夫,我的指尖在牛犄角上轻轻一点,

嘴里默念平安咒。黑气瞬间消散,老牛像是松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还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心。牧民见状,喜极而泣,一个劲地跟我说谢谢,

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些帮人的小事,我从来不敢让人知道。

我怕别人追问我是怎么发现这些“怪事”的,更怕别人看见我这双重瞳。我的眼睛,

是我践行母亲善意的武器,是我心安理得的底气,可同时,也是我最大的秘密,

是压在我心头最沉重的枷锁。年岁越长,这秘密就越难藏。小时候,

重瞳还只是偶尔在受惊吓或独处时显现,可随着我长大,重瞳再也不是偶尔显现了。

阴雨天的黄昏,空气潮湿阴冷,它会自动泛起叠影;路过义庄的街角,感受到浓郁的死气,

它会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只是**读书,读到心浮气躁时,

右眼都会自动泛起叠影——这双眼睛,仿佛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想挣脱我的隐藏,

把我的秘密公之于众。我是个靠笔墨混口饭吃的读书人,名声对我而言,不仅是脸面,

更是生存的根本。若是被人发现这“异相”,轻则被乡邻排挤孤立,

再也没人愿意买我的字画、请我教书;重则会被游方道士当作妖异收押,

用桃木剑、朱砂折腾,最后能不能活下来都未可知。我整日活得提心吊胆,

出门必戴一顶宽檐的青布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要遮住整个眉眼,

仿佛这样就能遮住所有人探究的目光,把我的秘密牢牢藏在帽檐之下。该来的祸事,

终究还是来了,躲也躲不掉。清明前一日,我受友人李生所托,

要去城郊给他的亲戚送一封书信。李生近来总说夜里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总说听见窗外有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心慌。我本就担心他,想着送完书信,

正好顺路去城郊的土地庙帮他求一张平安符,再悄悄用重瞳帮他查探一番,

看看是不是有秽气缠绕。那天的风格外大,春寒刺骨,我裹紧了身上的青衫,戴着宽檐帽,

急匆匆地走在乡间小路上。突然,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袭来,力道大得险些把我掀翻在地,

头上的宽檐帽被风吹得歪到了脑后,露出了我藏了多年的眉眼。恰在这时,

我瞥见路边的田埂上,两个农夫正蹲在地上发愁,他们面前的秧苗蔫蔫的,叶尖都发黑了,

显然是活不成了。我用重瞳一瞧,发现秧苗上缠了团灰黑色的秽气,

是从田埂旁的老坟里飘出来的,老坟年久失修,棺木外露,秽气顺着坟茔的缝隙溢出来,

缠上了附近的秧苗。我心头一急,忘了隐藏,也忘了母亲的叮嘱,

只想上前提醒他们:“这秧苗被秽气缠了,不能再种在这里了,要移去别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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