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得很好,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亲戚偷拿首饰,互不来往?》,吉茄加贝把林晓薇李强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陈浩点头,“我们有监控证据。”“李强,你怎么说?”李强站在父母身后,低着头:“我没拿。我去化妆间是拿U盘,去后巷是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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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八月初六,晨光熹微。林晓薇凌晨五点就醒了——今天是表哥陈浩的大喜之日。窗外,
陈家小院里已经亮起了灯,人影幢幢。她穿好伴娘礼服,推开房门,冷冽的秋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桂花的甜香。“薇薇,快来帮忙!”表姨在厨房门口招手。厨房里蒸汽腾腾,
三个大灶同时开火。女人们手脚麻利地准备着“上轿饭”——这是本地风俗,
新娘出门前要在娘家吃最后一顿饭。林晓薇帮着摆碗筷,听见婶娘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周家那坠子,听说是晚清宫里流出来的。”“何止,上次有人出价十万,
周家老爷子没舍得卖。”“这下好了,传给雨晴了,真是疼这个孙女。
”林晓薇摆好最后一双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太贵重了,在这样的场合戴出来,
真的安全吗?上午九点,接亲的车队到了。鞭炮震天响,红纸屑如雨般落下。
陈浩穿着深色西装,胸前别着礼花,被伴郎们簇拥着挤进周家大门。
堵门、讨红包、找婚鞋……热闹的喧哗声中,
林晓薇注意到周雨晴颈间那抹翠色——水滴形的翡翠坠子,用细细的金链系着,
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真美。”林晓薇忍不住赞叹。周雨晴羞涩地笑了,
手指轻轻抚过坠子:“奶奶今早亲自给我戴上的,她说这是周家媳妇的传家宝。
”接亲仪式结束后,众人前往镇上的“福满楼”酒店。婚礼办的是午宴,
二十桌酒席从大厅摆到走廊。林晓薇作为伴娘,一直陪在周雨晴身边。敬酒环节,
她替新娘端着酒杯,看着翡翠坠子在周雨晴转身时轻轻摆动,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就在那时,
她看见了李强。李强站在角落那桌,穿着不合身的深蓝色夹克——袖口短了一截,
露出嶙峋的手腕。他端着一杯橙汁,眼神却飘向周雨晴颈间。那眼神让林晓薇不舒服,
不是欣赏,不是羡慕,而是……一种专注的打量,像是在估算着什么。“强子,怎么不喝酒?
”有人拍李强的肩膀。李强一惊,橙汁洒了些出来:“我……我开车来的。
”“公务员考生就是讲究啊!”那人调侃道,“以后当了官,可别忘了咱们!
”李强勉强笑了笑,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枚坠子。下午三点,仪式结束。
周雨晴回到化妆间换便装,准备晚上的回门宴。房间里堆满了红色礼品盒和换下的礼服,
显得有些凌乱。“薇薇,帮我摘一下。”周雨晴背过身。林晓薇小心翼翼地解开金链的搭扣。
坠子落在她掌心,沉甸甸的,触手温凉。灯光下,
翡翠内部仿佛有水光流动——果然是上好的老坑玻璃种。“收好吧。
”林晓薇将坠子递给周雨晴。周雨晴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红色丝绒首饰盒。盒子已经旧了,
边角有些磨损,但里面的丝绸衬里依然柔软。她把坠子放进去,仔细扣好,又想了想,
将盒子塞进手提包最里层的夹袋。“放这里安全吗?”林晓薇问,“要不要交给浩哥?
”“都是亲戚,没事的。”周雨晴说着,却还是不放心地拉上了夹袋的拉链,
“我很快回来换晚宴妆,最多两小时。”她把手提包放在化妆台椅子上,
又在上面盖了件外套。两人离开时,周雨晴回头看了一眼——包在椅子上,房间门可以锁上,
钥匙在她手里。“应该没事。”她像是在说服自己。走廊里,李强迎面走来。“雨晴姐,
恭喜啊。”他笑着打招呼,眼神却往化妆间里瞟。“谢谢强子。”周雨晴点头,
“你怎么在这儿?”“找卫生间,走错了。”李强挠挠头,“这酒店格局真绕。
”他侧身让两人过去。林晓薇走出几步后回头,看见李强还站在化妆间门口,
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晚宴六点开始。五点四十,周雨晴回到化妆间。
房间里一切如常,手提包还在椅子上,外套还盖在上面。她松了口气,拿起包准备补妆。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周雨晴的手停在半空。
夹袋的拉链——她明明记得拉上了,现在却是开着的。她颤抖着手伸进夹袋,
摸到了丝绒盒子。打开盒扣,掀开盖子——空的。翡翠坠子不见了。
“薇薇……”周雨晴的声音变了调,“坠子……坠子不见了……”林晓薇冲过来,夺过盒子,
又翻过手提包——每个夹层都打开了,口红、粉饼、纸巾散落一地。没有,哪里都没有。
“是不是掉在哪儿了?”林晓薇还不死心,趴在地上看桌子底下。周雨晴已经瘫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的……我明明放进去了……拉链都拉上了……”林晓薇猛地想起什么:“房间钥匙呢?
”“一直在我身上。”周雨晴掏出钥匙串。“那门是怎么开的?
”林晓薇走到门边检查——门锁完好,没有被撬痕迹,“有人用钥匙开的,
或者……”或者有人根本没锁门。她想起下午离开时,周雨晴回头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门。
也许锁没扣上,也许被人用万能钥匙打开了,也许……“监控!”林晓薇抓住周雨晴的手,
“酒店有监控!”酒店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姓王,
听说价值六万八的翡翠坠子在酒店失窃,额头立刻冒出汗珠。“陈太太,您再仔细找找?
是不是放在别处了?”他赔着笑,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都找过了!
”周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个角落都找了!”王经理叹了口气:“那……那报警吧?
”“等等。”陈浩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
脸色阴沉得可怕,“先调监控。”监控室在地下室,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屏幕。
保安调出三楼走廊的录像——化妆间在308房间,正对走廊中段。屏幕上,
黑白画面里人影绰绰。“下午三点十分,新娘和伴娘离开房间。”保安指着屏幕。
周雨晴和林晓薇走出画面。门关上了。“三点十五分,服务员小李进去打扫。”画面里,
一个穿制服的女服务员推着清洁车进入房间,五分钟后出来。“三点半到四点,没人进出。
”保安快进了录像。陈浩盯着屏幕:“继续。”四点零五分,
画面里出现两个人——周雨晴的两位伴娘,说说笑笑地进了房间,
说是要拿忘在那里的化妆品。两分钟后出来。“四点十分。”保安突然说,
“这个人……”李强出现在画面里。他先在走廊里左右张望,然后走到308门口,
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林晓薇的心沉了下去。两分钟。李强在房间里待了两分钟。出来时,
他右手紧握成拳,像是攥着什么小东西。深蓝色夹克的右边口袋,似乎比进去时鼓了一些。
“他手里有东西。”陈浩的声音冷得像冰。“也许是别的东西……”王经理试图打圆场。
“继续看。”陈浩说。李强没有直接回宴会厅。他穿过走廊,
消失在楼梯间方向——那里通往酒店后巷。“后巷有监控吗?”陈浩问。
王经理摇头:“后巷……没有。”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去放红包)、酒店服务员(送矿泉水)、以及一个陌生男人(后来查明是走错房间的客人)。
五点四十,周雨晴和林晓薇回到房间,发现了失窃。监控室里一片沉默。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报警吧。”陈浩终于说。“浩子……”周雨晴拉住他的手臂,
“能不能……先问问强子?万一……万一是误会呢?”陈浩看着她含泪的眼睛,心软了一瞬。
李强毕竟是他表弟,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他还记得李强十岁那年,偷了家里五块钱买零食,
被舅舅打得满院子跑,最后还是陈浩替他顶了罪。“好。”陈浩深吸一口气,“先私下问问。
”晚宴还得继续。周雨晴补了妆,勉强挤出笑容,
但颈间的空荡让她不自觉地一次次抬手去摸。每次摸到空空的锁骨,她的眼神就黯淡一分。
敬酒到李强那一桌时,陈浩特意多留了一会儿。“强子,最近复习得怎么样?
”他给李强倒酒。李强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还行,浩哥。笔试过了,在准备面试。
”“那就好。”陈浩拍拍他的肩,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下午你去三楼化妆间了?
雨晴说有东西可能落那儿了,你看见没?”李强的笑容僵了一下:“化妆间?
哦……我去找卫生间,走错了。没看见什么东西啊。”“真的?”陈浩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李强避开目光,端起酒杯,“浩哥,我敬你一杯,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
”酒杯相碰。陈浩注意到,李强的手在抖,酒洒出来几滴。晚宴结束后,
陈浩一家和周雨晴的父母聚在酒店套房里。周父周明是个退休教师,戴着老花镜,
一遍遍看着手机里坠子的照片。“报警吧。”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六万八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是你奶奶留下的念想。
”周雨晴的母亲张玉兰搂着女儿,眼睛红肿:“可是报了警,亲戚还怎么做?
**是**亲弟弟啊!”陈浩的母亲陈秀莲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她是**的姐姐,
此刻夹在娘家和婆家之间,左右为难。“妈,你说句话。”陈浩看向母亲。陈秀莲抬起头,
眼圈也是红的:“浩子,妈求你……先别报警。妈明天去你舅家问问,
说不定……说不定真是误会。”“监控都拍到了!”陈浩忍不住提高声音,“李强进了房间,
出来时手里有东西!后巷没监控,他完全可以在那儿把坠子藏起来!
”“也许他拿的是别的东西……”陈秀莲的声音越来越小。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最后,
陈建军开口了:“这样吧,给李家三天时间。如果坠子能还回来,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如果还不回来……”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晚,陈浩一夜未眠。他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想起小时候和李强一起爬树摘枣子,想起李强把最大的枣子让给他,
想起李强说:“浩哥,以后我考上公务员,请你吃大餐。
”如果真是李强偷的……他该怎么面对这个表弟?三天过去了。翡翠坠子没有出现。
第四天早上,陈浩接到舅舅**的电话:“浩子,来家里坐坐?”李家也在镇上,
离陈家不过两条街。陈浩走进院子时,看见李强正在洗车——那辆二手白色轿车,
是李强用打工攒的钱买的,为了面试时体面些。“浩哥。”李强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客厅里,**和张秀英都在。茶几上摆着茶具,但谁也没心情喝。“浩子,坐。
”**点了根烟,“你妈昨天来了,说了坠子的事。我敢用性命担保,强子绝对没拿。
”陈浩看着舅舅:“那监控怎么解释?”“强子说了,他是去找卫生间走错了。
手里拿的是他的U盘——他下午在酒店大堂用电脑修改面试材料,U盘忘拔了,回去拿的。
”**吐出一口烟圈,“至于后巷,他去抽烟。酒店里不让抽,你们知道的。
”一套完整的说辞,毫无破绽。“U盘呢?”陈浩问。李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
放在茶几上。陈浩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他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从骨头里透出来。
“舅舅,我不是来吵架的。”他放下U盘,“坠子对雨晴很重要,对周家也很重要。
如果是强子一时糊涂拿了,现在还回来,我们绝不追究。
但如果坚持不承认……”“不承认怎么样?”张秀英尖声道,
“你还真要把你表弟送进派出所?陈浩,你有没有良心?强子小时候对你多好,你都忘了?
”“一码归一码。”陈浩站起来,“我再问最后一次,坠子在不在你们这儿?
”**也站起来,脸色铁青:“陈浩,你给我出去。”谈话彻底破裂。回家的路上,
陈浩接到了林晓薇的电话:“浩哥,我听说……李家不承认?”“嗯。”“那怎么办?
”陈浩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忽然下了决心:“报警。”派出所的调解安排在三天后。
那天早上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两家人开了三辆车,
十几口人把派出所的调解室挤得满满当当。老民警王警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
说话慢条斯理:“都坐,别站着。”没人坐。两家人分站两边,中间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河。
“情况我都了解了。”王警官翻开笔记本,“陈浩,你们坚持认为坠子是李强偷的?”“是。
”陈浩点头,“我们有监控证据。”“李强,你怎么说?”李强站在父母身后,
低着头:“我没拿。我去化妆间是拿U盘,去后巷是抽烟。
”王警官沉吟片刻:“后巷虽然没有监控,但酒店隔壁的便利店有。我们调了录像,
你确实在后巷呆了五分钟。但是……”他顿了顿,“你出来时,右手在口袋里掏了掏,
然后扔了个东西进垃圾桶。”李强的脸色变了。“我们去找了那个垃圾桶。”王警官缓缓说,
“里面的垃圾已经被收走了。但环卫工记得,那天下午确实有个年轻人扔了个小塑料袋。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扔的!”李强声音发颤。“是不能。”王警官合上笔记本,
“所以今天叫你们来调解。陈浩,你们愿意接受调解吗?”周雨晴咬着嘴唇,看向陈浩。
陈浩深吸一口气:“只要归还坠子,我们可以不追究。”“我们没拿!”张秀英尖叫道,
“你们这是诬陷!是眼红强子考公务员!怕他比你们有出息!”“你说什么混账话!
”陈建军怒了,“我儿子堂堂正正挣钱,需要眼红谁?”“谁知道呢!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两家人吵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王警官站起来拍桌子:“都安静!这里是派出所!”没人听。愤怒已经淹没了理智。
**突然冲上前,指着陈浩的鼻子:“我算是白疼你了!小时候你爸妈忙,谁带你?
谁给你买吃的买穿的?现在为了个破坠子,要把你表弟的前程毁了!”“舅舅,
如果真是强子偷的,毁他前程的是他自己!”“你还敢顶嘴!”**抬手要打,
被陈建军拦住。两人推搡起来。王警官上前拉架,
**用力一甩胳膊:“你们警察有什么用!就知道拿工资不干事!”那一甩,
正好推在王警官胸口。老民警后退两步,撞在墙上。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你袭警。
”旁边的年轻警察反应过来,上前按住**。“我没有!我只是……”**挣扎着,
但手铐已经“咔嗒”一声扣上。银色的手铐,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张秀英尖叫着扑上去:“你们放开他!凭什么铐人!”“妈!别……”李强想去拉母亲,
却被另一个警察拦住。调解室里乱成一团。哭喊声、叫骂声、警察的呵斥声混在一起。
陈浩护着周雨晴退到墙角,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诞又悲哀。最后,
**因袭警被带走。张秀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李强脸色惨白如纸,靠着墙,眼神空洞。
王警官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对陈浩说:“我们会申请搜查令。如果坠子在李家,
一定能找到。”三天后,搜查令批下来了。警察在李强房间的空调管道里,
找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正是那枚翡翠坠子。审讯室里,李强承认了一切。
女友想要名牌包,要两万多。他刚买了车,存款所剩无几。面试需要打点,又是一笔开销。
那天看见周雨晴的坠子,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卖掉,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我以为……雨晴姐那么有钱,不会在意……”李强捂着脸,“我以为都是亲戚,
不会真的报警……”“你知道这坠子值多少钱吗?”审讯的警察问。
“知道……所以才……”李强泣不成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浩在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看着表弟颤抖的肩膀。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两个孩子躺在枣树下,李强说:“浩哥,以后我要当大官,
让爸妈过上好日子。”现在,那个梦想,可能永远实现不了了。李强被拘留十五天。
**袭警,拘留十天,并处罚金。坠子物归原主那天,周雨晴紧紧攥着它,
像是怕它再次消失。翡翠还是那么温润,金链还是那么闪亮,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雨晴,对不起。”陈浩低声说。周雨晴摇摇头,把坠子放进首饰盒,锁进了保险箱。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戴过它。李家的赔偿是三万块钱——这是周家主动提出的数额,
不到坠子价值的一半。陈秀莲送钱去的那天,在李家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进去。
她把装钱的信封塞进门缝,转身离开时,听见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李强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是陈浩去接的。二十天不见,李强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
胡子拉碴。“浩哥……”他嗓子沙哑。陈浩递给他一瓶水:“先回家吧。”车上,
两人一路无言。快到李家时,李强突然开口:“面试……黄了。”陈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政审过不了。”李强看着窗外,“我打过电话了,有刑事记录,不予录用。
”“可以明年再考别的……”“没用的。”李强苦笑,“记录会跟着我一辈子。
”车停在李家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晾衣绳上的衣服在风里飘荡,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浩哥,”李强下车前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来接我。”陈浩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李强考公失败的消息很快在镇上传来。有人说可惜,有人说活该。
李家人出门时,总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探究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就是他儿子,
偷亲戚东西。”“听说还是偷的新娘子的传家宝,真缺德。”“公务员也考不成了,
这辈子完了。”张秀英去菜市场,卖菜的都懒得招呼她。**去茶馆下棋,
老伙计们纷纷找借口离开。李强更是闭门不出,整天窝在房间里,只有深夜才敢出门透气。
三个月后,李强的女友提出分手。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平静:“李强,我们不合适。
”“是因为那件事吗?”李强问。沉默了很久,女孩说:“我妈说,不能找个有案底的。
”电话挂断了。李强坐在黑暗里,握着已经发烫的手机,直到屏幕彻底熄灭。一年时间,
像一潭死水般流过。李强试着找过工作,但稍微正规点的单位,背景调查就过不了。最后,
他在一家小餐馆当服务员,端盘子、擦桌子,一个月两千八。第二年春天,经人介绍,
李强认识了一个姑娘。姑娘叫刘慧,在县城幼儿园当老师,模样清秀,说话轻声细语。
两人交往了半年,感情不错,准备结婚。春节前,李强带刘慧回老家见父母。
那天李家张罗了一桌好菜,张秀英把压箱底的金镯子都戴上了。刘慧乖巧懂事,
帮着洗碗擦桌,**夫妇越看越喜欢。晚上,李强送刘慧去镇上宾馆。临别时,
刘慧突然问:“强子,你们镇子……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李强心里一紧:“怎么了?
”“今天去买东西,听到有人议论……”刘慧犹豫着,“说什么偷东西,
派出所什么的……”“那是……那是误会。”李强勉强笑道,“早就过去了。”刘慧看着他,
没再追问。第二天,刘慧说想逛逛镇子,李强陪着她。走到老街时,
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盯着他们看,低声议论着什么。李强加快脚步,
但那些话语还是飘进了耳朵。
“就是他家……”“偷新娘子的坠子……”“手铐都戴上了……”刘慧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李强,眼神复杂。那天晚上,刘慧发来短信:“李强,我想了想,我们还是不太合适。
祝你幸福。”电话打过去,已经关机。李强去县城找她,
幼儿园的门卫说:“刘老师请假回老家了。”刘慧的父母住在邻市。
李强坐了三小时大巴找过去,开门的是刘父。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打量了他一会儿,
说:“你就是李强?”“叔叔,我想见见小慧……”“她不想见你。”刘父语气平静,
“我们家清清白白,不能找个有案底的。你回去吧。”门关上了。李强站在楼道里,
听见里面传来刘慧压抑的哭声。那天晚上,李强在街边小店喝得烂醉。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宾馆床上,头痛欲裂。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的。
他没回电话,而是收拾行李,买了去广东的车票。临走前,
他在父母枕头下塞了一封信:“爸,妈,我出去打工了。别找我,等我混出人样,就回来。
”这一走,就是两年。三年后的秋天,轮到林晓薇结婚了。婚礼前夜,
母亲张桂芳捧出一个枣红色木匣。匣子有些年头了,铜扣已经氧化发黑。打开,
里面铺着红色绒布,整齐地摆放着四件金饰:一对沉甸甸的龙凤镯,一对小巧的牡丹花耳钉,
一枚男式方戒,还有一枚女式钻戒。“这都是按老规矩准备的。
”张桂芳小心翼翼地取出镯子,“这对镯子,是你奶奶传给我的,现在我传给你。
”林晓薇接过镯子。金镯内侧刻着细小的字:“民国三十八年,周记金铺”。
奶奶是民国三十八年嫁人的,那一年,新中国成立。“太贵重了。”林晓薇喃喃道,“妈,
要不……我们用假的代替?婚礼人多,不安全。”“胡说!”张桂芳瞪她一眼,
“结婚哪有用假首饰的?不吉利!再说,都是亲戚,谁会偷你的东西?
”“表哥结婚时……”“那是意外!”张桂芳打断她,“李家已经受到教训了,
其他人不会的。”林晓薇还想说什么,但母亲已经开始给她戴耳钉。冰凉的金属穿过耳洞,
牡丹花的造型在镜中闪烁。“真好看。”张桂芳端详着女儿,“明天你就是赵家媳妇了。
”那晚,林晓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梳妆台的首饰盒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周雨晴那个红色丝绒盒子,想起翡翠坠子失踪后,表嫂哭红的眼睛。
“不会的。”她对自己说,“不会的。”婚礼在县城的“禧宴楼”举办。
林晓薇穿着白色婚纱,戴着**金饰,在宾客的赞叹声中走过红毯。赵磊牵着她的手,
掌心温暖干燥。“紧张吗?”他低声问。“有点。”林晓薇摸了摸耳钉,还在。
敬酒环节是最混乱的。二十桌客人,每桌都要敬到。林晓薇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护着首饰。
但人多手杂,难免有碰撞。“晓薇,你这镯子真好看!”一位远房婶娘拉着她的手看。
“谢谢婶娘。”林晓薇想抽回手,但对方握得很紧。“是足金的吧?多重啊?
”“我……我也不清楚。”林晓薇终于抽回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耳钉——还在。
晚宴持续到九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林晓薇和赵磊回到酒店房间。她累得几乎站不住,
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妆。先摘耳钉。右边的一只顺利取下,左边……左边是空的。
林晓薇的手僵在半空。她凑近镜子,左耳垂上空空如也,只有耳洞处微微发红。“赵磊!
”她的声音变了调,“我耳钉不见了!”两人在房间里找了半小时。
地上、床上、卫生间、甚至垃圾桶都翻遍了,没有。林晓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会不会掉在宴会厅了?”赵磊说,“我下去找找。”“等等。
”林晓薇颤抖着手检查其他首饰。一对金手镯——只剩一只。左手腕上的那只还在,
右手腕上的不见了。男式金戒指——赵磊今天没戴,放在首饰盒里的,现在盒子是空的。
女式钻戒——她敬酒时嫌碍事,摘下来放在手包里,现在手包里只有口红和纸巾。四件首饰,
丢了四件。“报警。”赵磊拿起手机。“等等……”林晓薇按住他的手,
“先别……让我想想。”她想起母亲的话:“都是亲戚,谁会偷你的东西?
”想起表哥婚礼后的亲戚反目,想起李强离家两年的背影。
“也许……也许是掉在哪里了……”她试图说服自己,但声音越来越小。酒店经理来了,
保安来了,服务员来了。所有人把宴会厅翻了个底朝天,连地毯都掀起来了,一无所获。
监控显示,林晓薇敬酒到第五桌时,耳钉还在。到第十桌时,左边耳垂已经空了。
手镯是在第十二桌到第十五桌之间不见的——监控画面里,一个亲戚拉着她的手看镯子,
然后……然后画面被人挡住了。“被人挡住了?”林晓薇盯着屏幕。“是这位阿姨。
”保安指着画面里一个穿紫红色外套的背影,“她正好站在你和摄像头之间。”那个背影,
林晓薇认识——是舅妈王秀英。“至于钻戒和男戒,”酒店经理擦着汗,
“您说放在手包和首饰盒里,但房间没有监控……”赵磊最后还是报了警。警察做了笔录,
拍了照,但和林晓薇担心的一样:没有直接证据。“我们会调查,但破案需要时间。
”年轻警察说,“有线索会通知你们。”林晓薇的母亲张桂芳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她赶到新房时,林晓薇正坐在一堆红色包装盒中间发呆。“都丢了?”张桂芳的声音在发抖。
“嗯。”林晓薇木然点头。张桂芳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往外走。“妈,你去哪儿?
”“我去问问……我去问问她们……”张桂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偷自己外甥女的东西……”“妈!”林晓薇拉住母亲,
“你有怀疑的人?”张桂芳停下脚步,肩膀垮了下来。她转身抱住女儿,哭了起来:“薇薇,
妈对不起你……妈应该听你的……应该用假的……”“到底怎么回事?”赵磊问,“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张桂芳只是哭,什么也不说。那天晚上,林晓薇做了个梦。梦里,
她戴着**金饰站在婚礼上,所有的亲戚都围着她,每个人都伸手来摸她的首饰。
镯子被扒走了,耳钉被扯掉了,戒指被抢走了。她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最后,
她看见那些亲戚把手首饰戴在自己身上,对着她笑。醒来时,一身冷汗。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梳妆台上,首饰盒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中秋节的早晨,
林晓薇和赵磊起了个大早。他们准备了十二份礼物——每份两盒月饼、一箱水果、一箱牛奶,
还有一盒精致的糕点。“第一家去谁家?”赵磊问。“舅妈家吧。”林晓薇看着清单,
“按辈分来。”王秀英家住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建的单元楼。敲门时,
里面传来拖鞋的啪嗒声。“来了来了!”门开了,王秀英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哎呀,薇薇,赵磊,快进来!正包饺子呢!”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放中秋晚会。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还有几个没包完的饺子。王秀英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又忙着倒茶。
“舅妈,别忙了。”林晓薇说,“我们坐坐就走,还要去别家。”“那怎么行!
吃了饺子再走!”王秀英说着,又转身去厨房,“你们先坐,我下饺子去。
”林晓薇和赵磊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主持人正说着团圆的话题。
林晓薇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茶几,突然定住了。茶几的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王秀英去年生日拍的,她穿着红毛衣,笑得很开心。
而她的右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方形的戒面,边缘有藤蔓花纹。
和林晓薇丢失的那枚男式金戒指,一模一样。林晓薇的心跳加快了。她碰了碰赵磊,
用眼神示意。赵磊凑过去看,眉头也皱了起来。“饺子来喽!
”王秀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快尝尝,韭菜猪肉馅的,你舅舅最爱吃。
”林晓薇接过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舅妈,你手上这戒指真好看。
”王秀英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这个啊……随便戴戴的。”“在哪里买的?
赵磊正好缺个戒指,我想给他买一个。”“这个……”王秀英眼神闪烁,“好久以前买的,
不记得了。好像是在……是在省城买的吧。”“省城哪家店?我们下次去的时候看看。
”“记不清了……”王秀英站起身,“我再去给你们盛点饺子汤。”她几乎是逃进了厨房。
林晓薇和赵磊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匆匆吃完饺子,借口还要去送礼,离开了舅妈家。
下楼时,赵磊低声说:“你确定是你的?”“确定。”林晓薇说,
“那个款式是我亲自设计的,戒面方中带圆,藤蔓花纹有七道旋——我刚才数了,
她戴的那枚也是七道。”“那钻戒……”“去姑妈家看看。”林秀芳家住在新区,电梯公寓。
开门的是表姐李婷,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晓薇?赵磊?快进来!”李婷惊喜道,
“妈!晓薇来了!”林秀芳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哎呀,新婚夫妻还惦记着我们,
快坐快坐!”寒暄过后,林晓薇的目光落在李婷手上。李婷正削苹果,
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钻戒——一克拉左右,六爪镶嵌,戒托是简单的扭臂设计。
和林晓薇丢失的那枚,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姐的钻戒真漂亮。”林晓薇笑着说。
李婷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普通钻戒而已。”“能给我看看吗?我也想买类似的。
”“这……”李婷把手背到身后,“不太方便,我手脏。”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林秀芳端来水果,试图打圆场:“薇薇啊,听说你婚礼上丢了首饰?找到了吗?”“还没。
”林晓薇盯着李婷,“不过我想,总会找到的。”李婷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
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晓薇,赵磊,你们慢慢坐。”她几乎是跑着进了卧室,几分钟后出来,
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那枚钻戒,不见了。“表姐这是要去哪儿?”林晓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