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噼里啪啦，屏幕上光标闪烁，停留在最新一章的结尾：【他，邪魅狂狷的暗夜帝王，

用染血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嗓音沙哑如磨砂：“女人，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注意卫生！你鼻毛窜出来了！”】林蓁面无表情地按下保存，

将章节上传。三分钟后，编辑的夺命连环call和消息轰炸同步抵达。“林！蓁！

”“你写的什么鬼东西！男女主第一次约会你让他们讨论垃圾分类？

上次是互相推荐防脱洗发水，上上次是比拼谁的医保报销比例高！

读者现在都管你的男主叫‘医保战神’！”“感情戏呢？拉扯呢？暧昧呢？

噼里啪啦的火花呢？！”“你是不是根本没谈过恋爱？！”林蓁把手机拿远半米，

等听筒里的火山喷发暂告段落，才慢吞吞凑近，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编辑：“……”漫长的沉默后，编辑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疲惫：“你都二十了，

林蓁。算我求你，走出去，看看活人，谈个恋爱，或者至少，

去菜市场看看活鸡扑腾是怎么调情的也行。你这本书数据好不容易起来，再这么写下去，

读者众筹给你送不锈钢直女锦旗了！”“体验生活！立刻！马上！

不然我就把你的地址印成小卡片撒遍全市相亲角！”电话挂断。林蓁瘫在电竞椅上，

像一块融化了的芝士。窗外阳光明媚，人间烟火，与她无关。恋爱？男人？

比构思下一个情节杀还难。“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清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

林蓁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扒在猫眼上。门外站着一个男生。

穿着宽大的白色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头发蓬松微卷，

眼睛亮得像刚打开的黑糖珍珠奶茶。他手里抱着个崭新的路由器盒子，笑容灿烂得晃眼。

“姐姐你好！我是新搬来隔壁的，我叫周屿！”声音清朗，自带阳光背景音效，

“我的路由器好像出问题了，能借你家网络用一下吗？就一下下！我请你吃火锅赔罪！

”他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样扑闪，

浑身上下写满“人畜无害”、“清新可口”、“社交牛杂症初期症状”。林蓁的脑子，

在编辑的怒吼和眼前这张脸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某个沉寂了二十年的区域，

突然“叮”一声，亮起了红灯，不，是灵感提示灯。素材。活的。男的。年轻的。

看起来智商不至于过高也不至于过低。主动送上门的。她猛地拉开门。

周屿被她的迅猛动作惊得后退半步，抱紧了怀里的路由器，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蓁上下扫描他，目光如X光。身高目测182，肩宽腿长，

脸是当下最流行的那种漂亮弟弟款，气质干净，笑容有感染力。最重要的是，眼神清澈。

完美。“进来。”她言简意赅，侧身让开。周屿眼睛更亮了，抱着路由器，欢快地蹦了进来，

带着一身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谢谢姐姐！姐姐你人真好！”门在身后关上。

林蓁反手落锁。“咔哒。”周屿回头，看着她，又看看门锁，笑容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灿烂，只是抱着路由器的胳膊，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林蓁走到他面前，仰头，

面无表情，语气如同宣布实验室新规：“恋爱体验，包教包会。”“现在开始。

”周屿：“……啊？”城市另一头，顶级写字楼顶层。林薇“啪”地合上最新一期财经周刊，

封面上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眼神深邃，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标题醒目：《周氏新锐掌舵人周屿：温和表象下的资本鲨鱼》。“装，接着装。”林薇冷笑，

把杂志扔进碎纸机。嗡嗡声里，那个碍眼的封面人物化为雪花般的碎屑。助理敲门进来，

面色凝重：“林总，我们盯了很久的南城科技园那个项目，被截胡了。

对方出价比我们高0.5%。”“谁？”“周氏。经办人，周屿。

”林薇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咔嚓”一声，笔尖断了。她抬起头，

美艳锋利的脸上杀气四溢：“又是他。”手机震动，特殊提示音。是妹妹林蓁的消息，

一张图片。点开。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笑容灿烂得像二哈的男生，

背景是林蓁那个乱糟糟的客厅。男生面前摆着个咕嘟冒泡的火锅，

他正笨手笨脚地想给林蓁夹一块滚烫的牛肉丸，汤汁差点溅到林蓁的睡衣上。附言：【姐，

新素材，还行吧？】林薇眯起眼，放大图片。男生的脸，模糊，但轮廓依稀有点眼熟。

这傻了吧唧的气质，这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神……她放下手机，对助理说：“去查查，

周氏那个周屿，最近在干什么，具体行踪。还有，他平时私底下，

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之类的隐疾。”助理：“……是，林总。

”林蓁的“恋爱体验教学大纲”第一课：初识与破冰。地点：林蓁家客厅。教具：火锅一套，

肥牛毛肚虾滑若干。实验对象：周屿。“现在，模拟第一次约会吃饭场景。

”林蓁夹起一筷子毛肚，面无表情，“你，找话题。”周屿看着红油锅里翻滚的食材，

认真思考，然后眼睛一亮：“姐姐，你知道毛肚其实是牛的哪个胃吗？

瘤胃、网胃、瓣胃、皱胃，毛肚通常是瓣胃！可好吃了！”林蓁：“……”“还有虾滑！

虾滑的黏性主要来自虾肉中的肌球蛋白，在搅拌和摔打中……”“停。”林蓁放下筷子，

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对象疑似科普博主转世。恋爱氛围破坏力：SS级。“换话题。

聊聊…电影？音乐？兴趣爱好？”周屿立刻坐直：“我喜欢看电影！

最近重看了《星际穿越》，姐姐，五维空间里的时间实体化呈现方式你觉得科学吗？

还有那个黑洞模型……”林蓁在备忘录追加：可拓展领域：科幻。需谨慎引导，

防止约会变成学术研讨会。她尝试引导：“聊聊…情感类的？比如，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周屿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他偷偷瞟了林蓁一眼，

迅速低头戳着碗里的丸子，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就姐姐这样的…就挺好…”林蓁手一抖，筷子掉进油碟，

溅起几滴红油。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不对劲。她冷静地捡起筷子，抽出纸巾擦拭，

并在备忘录冷静分析：对象具备基础好感表达潜能，伴随剧烈生理性羞赧反应。

可观察后续发展。“第二课，”林蓁强行镇定，“肢体接触入门。

”周屿瞬间僵硬成一块人形木板。“模拟过马路，可能会有不经意间的触碰。”林蓁伸出手，

悬在半空，“手腕，这里。模拟我差点被车撞，你拉住我。”周屿盯着她那截白皙的手腕，

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

捏住了林蓁睡衣袖子的一点点布料边缘。林蓁：“……我是瓷器吗？”周屿触电般松手，

脸更红了，连连摆手：“不、不是！姐姐是仙女！不能随便碰！”林蓁扶额。教学进度，

严重滞后。但奇怪的是，看着他手足无措、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她心里那点因为编辑和卡文带来的烦躁，竟然像太阳下的冰块，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甚至，有点想笑。林薇看着助理递上的报告，眉头拧成死结。“连续一周，行踪不明？

最后出现地点在城南老破小居民区附近？”“是的，林总。而且我们的人蹲守发现，

他每天出入都很…朴素。步行，或者骑共享单车。穿着…也很休闲，与平时形象差异极大。

”“具体地址！”助理报上一个地址。林薇觉得这地址有点眼熟。非常眼熟。

她点开手机里存着的林蓁的地址。完全一致。一个荒谬绝伦、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缓缓浮上心头。她再次点开林蓁发来的那张“傻狗吃火锅”图。放大，再放大。虽然糊，

虽然气质天差地别，但那双眼睛的轮廓，

那鼻梁的弧度……“立刻给我调取那个单元楼门口的监控！最近一个月的！

重点排查这个叫周屿的！”林薇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两小时后，

高清监控截图出现在林薇电脑上。画面里，她那“单纯可爱不谙世事”的妹妹，

正被那个穿着卫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傻白甜”搂着肩膀，站在路边摊前买烤肠。

那“傻白甜”还细心地吹了吹，才递给林蓁。另一张，两人从电影院出来，

“傻白甜”手里抱着爆米花桶，林蓁正从他手里的桶中拿爆米花，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

最新的一张，就在昨晚，楼下的路灯旁，“傻白甜”微微俯身，靠近林蓁的耳朵，

似乎在说什么，林蓁侧着脸，嘴角是林薇从未见过的、放松甚至带着一点点羞怯的弧度。

“周、屿。”林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手指捏得咯咯响。好你个资本鲨鱼，披着狗皮，

都摸到我妹妹家门口了！还路由器坏了？我看你是脑子坏了！玩沉浸式角色扮演是吧？

商业上给我使绊子，生活上还想偷家？！她抄起手机，点开林蓁的微信对话框，按下语音键。

“第五课，”林蓁合上她手写的《恋爱速成指南（实验版）》，面无表情地宣布，

“暧昧氛围营造与临界点试探。”地点选在了天台。夜晚，城市灯火如星河倒坠，晚风微凉。

周屿似乎对“教学”越来越得心应手，或者，是某种本能逐渐压倒了“扮演”。

他靠在栏杆上，侧头看林蓁，眼睛映着远处的霓虹，亮得惊人。“姐姐，今天教什么？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混在风里，有点挠人。林蓁按计划推进：“距离。

安全距离是一米，暧昧距离是小于半米。现在，进入暧昧距离。”她往前一步，拉近距离。

周屿没动，只是看着她靠近。

他身上的洗衣液淡香和一点点独属于年轻男生的温热气息笼罩过来。太近了。

林蓁能看清他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倒影。她的教学台词卡在喉咙里。

“然后呢，姐姐？”周屿低声问，他也往前倾了倾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发。计划里没写然后！

林蓁的CPU有点过载。心跳声在寂静的天台上鼓噪。“然后…观察对方的反应，

”她强行镇定，声音却有点飘，“以及…自己的。”“那姐姐观察到什么了？

”周屿又靠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最后停在她的唇瓣。林蓁忘了呼吸。备忘录里所有的理论、条款、观察要点，灰飞烟灭。

只剩下眼前这张骤然放大、英俊得具有攻击性的脸，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滚烫的专注。

“我……”她哑然。周屿的视线下垂，又抬起，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清澈褪去，

露出底下幽深的、她看不懂的情绪。“姐姐，我的反应是，”他慢慢地说，

每个字都像在滚烫的砂纸上磨过，“我想犯规了。”他的目光，锁定了她的唇。

就在林蓁以为那灼热的呼吸要落下来时，周屿却猛地后退一步，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转过身去对着夜空大口喘气，耳朵红得滴血。“对不起姐姐！教学事故！这是教学事故！

”他语无伦次，声音懊恼又慌张，“我、我还没学会！下次一定注意距离！”林蓁站在原地，

晚风吹拂发烫的脸颊和失序的心跳。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近乎触碰的灼热感。不是教学事故。是她，好像要出事故了。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是姐姐林薇。她勉强平复呼吸，接听。“林！蓁！

”姐姐的咆哮几乎要炸穿听筒，“你立刻！马上！

给我离楼下那个‘修路由器’的傻白甜远一点！至少八百米！不，三公里！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周氏那个笑面虎周屿！对家公司的老大！我的死对头！

他路由器坏了？他放屁！他脑子里的路由都能控制纳斯达克指数了！”“他是冲我来的！

指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你玩不过他！立刻！回家！锁门！不许再见他！”电话被暴躁挂断。

林蓁举着手机，听着忙音，

茫然地看向不远处背对着她、似乎还在为“教学事故”面壁思过的年轻男孩。周屿？

对家总裁？资本鲨鱼？那个吃火锅会辣出眼泪，看电影会偷偷抹眼角，

帮她修电脑时眉头拧成疙瘩，被她靠近一点就脸红到爆炸的……周屿？

她脑海里闪过他亮晶晶的眼睛，傻乎乎的笑容，

结结巴巴的“姐姐最好”……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错乱的脸。天台的风，忽然有点冷。

林薇放下手机，胸口剧烈起伏。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森林。周屿。

好，很好。商业上明争暗斗也就罢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蓁蓁头上。利用她的单纯，

扮演人畜无害的小奶狗，接近她，想干什么？拿捏她的软肋？报复自己？无论哪种，

都踩到了林薇绝对的禁区。她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冰冷果决：“通知下去，

针对周氏的所有计划，提前启动。尤其是南城科技园后续配套项目，不计代价，给我抢回来。

”“另外，给我准备一份‘大礼’，明天一早，送到周总的‘新居’。”她的好妹妹，

由她来护着。而这条胆敢入侵她领地的鲨鱼，必须付出代价。

至于蓁蓁那边……林薇揉了揉眉心。那丫头，看着社恐，骨子里倔得很。

直接命令恐怕适得其反。得换个方式。她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语气是罕见的温和：“喂，王阿姨吗？我，小薇。对，有件事想麻烦您，关于蓁蓁的……对，

您手里有没有那种，

绝对单纯、家世清白、人品可靠、最好是刚从学校出来没什么社会经验的男孩子？

给蓁蓁介绍一下，交个朋友也好。”挂掉电话，林薇眼中寒光闪烁。周屿，你想玩角色扮演，

我就给你找个真正的“傻白甜”。看谁，更能演。天台上的风，还在吹。

林蓁消化着姐姐那枚“深水炸弹”，目光落在周屿的背影上。他依旧背对着她，

肩膀似乎有些紧绷，晚风拂动他微卷的发梢，在霓虹模糊的光晕里，

竟显出几分陌生的、属于成年男人的轮廓。“周屿。”她开口，声音干涩。男孩背影一颤，

迅速转过身，脸上那点来不及收敛的、类似懊恼深沉的表情，

瞬间被熟悉的、略带忐忑的明亮笑容取代，只是眼尾还残留一丝未褪尽的红。“姐姐？

打完电话了？我们…还继续教学吗？”他小心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铁锈。继续？

教学？教什么？教对家总裁如何攻略敌方老板的妹妹吗？林蓁觉得此刻的场景荒谬至极。

她捏了捏眉心，试图理清乱麻：“我姐说……”话音未落，一阵突兀的眩晕袭来，

眼前景象摇晃了一下。大概是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又被一连串信息冲击，低血糖犯了。

她身体晃了晃。“姐姐！”周屿脸色一变，瞬间冲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那速度，

那力道，绝不是一个普通“傻白甜”大学生该有的。他的手心温热，带着薄茧，

握在她手臂上，存在感极强。距离再次拉近，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天台风的味道，

将她包裹。“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低头急问，眉头紧锁，

眼神里的关切浓烈而直接，那份“懵懂”被紧张取代，流露出一种不容错辩的强势和担忧。

这表情，这眼神……林蓁定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试图从那副漂亮无害的皮囊下，

找出姐姐所说的“资本鲨鱼”、“笑面虎”的影子。“你……”她张了张嘴。

周屿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带着明显的懊恼和后怕：“都怪我，

肯定是我刚才…吓到姐姐了。天台风大，我们先下去好不好？我给你倒杯热水。

”他半扶半揽着她，不由分说就往楼梯口带，动作自然流畅，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照顾。

那份突如其来的强势，与他平日里“乖巧弟弟”的模样微妙地重叠又分离。

林蓁沉默地被他带着走，没再试图挣脱。心跳依旧很快，却不再仅仅是因为刚才曖昧的靠近，

更多是因为一种冰冷的、缓缓蔓延开的清醒，和一丝被愚弄的刺痛。下楼，回到熟悉的楼道，

感应灯应声而亮。在自家门口，周屿才松开手，却仍站在很近的地方，低头看着她，

眼神湿漉漉的，像做错事等待主人发落的大型犬。“姐姐，你还好吗？要不要进去休息？

我…我就在隔壁，有事你随时叫我。”他小声说，

语气恢复成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讨好和依赖的调子。切换自如。毫无破绽。林蓁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双无论摆出什么表情都显得过分漂亮的眼睛上。

“周屿，”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真的只是路由器坏了？”周屿眨了下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

快到让林蓁怀疑是否是灯光错觉。随即，那表情被更深的歉意和一点点委屈取代。

“姐姐…你是在生我气吗？因为刚才在天台…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没控制好距离。”他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抠着卫衣下摆，

“我以后一定注意！教学大纲我会背下来的！我保证！”他急急地保证着，语气恳切，

眼神真诚得能滴出水来。如果不是姐姐那通咆哮电话言犹在耳，林蓁几乎又要相信，

这只是一个青春期荷尔蒙偶尔失调、过分纯情的男大学生了。她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演。沉默在狭窄的楼道里蔓延，带着无形的压力。周屿在她的注视下，

渐渐有些维持不住那副委屈表情，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沉淀、浮现。

但那变化极其细微，瞬间又被更深的“不安”覆盖。“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讨厌了？”他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蓁忽然觉得很累。一种看戏看到一半，既入不了戏，又抽不了身的疲惫。“没有。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拿出钥匙开门，“很晚了，你回去吧。

”“姐姐……”周屿还想说什么。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也隔绝了那张此刻不知真假的脸。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蓁慢慢滑坐在地上。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尖叫：他是骗子！对家总裁！接近你肯定有目的！

姐姐不会骗你！

递、修电脑、记得我不吃香菜、看电影哭得比我还惨、靠近一点就脸红……那些都是演的吗？

能演得那么真？还有刚才在天台，他靠近时，自己那失控的心跳……也是演出来的效果吗？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屿发来的消息。【屿：姐姐，对不起。

[小狗垂耳.jpg]】【屿：你好点了吗？我给你热了牛奶，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

】【屿：明天…还能见面吗？我想学第六课了。】林蓁盯着那个熟悉的小狗表情包，

心里堵得慌。她点开姐姐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问什么，怎么问。

质问姐姐是不是搞错了？可姐姐的语气那么确定。直接去问周屿？如果他真是演的，

岂不是打草惊蛇？如果他不是……自己这么怀疑，又算什么？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写小说时，她可以安排无数反转，设计各种心机，可当这种事可能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只觉得一片混乱。门外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很快，脚步声响起，慢慢走远，隔壁传来关门开门的声音。他回去了。林蓁坐在黑暗里，

看着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光亮消失。那杯温热的牛奶，此刻就放在门外。

她该拿它怎么办？与此同时，一门之隔。周屿背靠着自家房门，

脸上的忐忑、委屈、不安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楼道声控灯早已熄灭，黑暗中，

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低头，

看着屏幕上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标题是：【林薇最新动向及针对南城项目的反制方案】。

手指滑动，快速浏览。然后，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拨通。“嗯，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与方才判若两人。“林薇那边有新动作了，按第三套预案准备。

另外，她好像在给她妹妹安排相亲。”电话那头语气平稳地汇报着。周屿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黑暗里，听不出什么温度。“相亲？”他重复了一遍，

指尖在冰冷的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属于林蓁的房门，眼神幽深。

“没关系。”“企业并购，和感情并购，本质上都一样。”“讲究的是，时机、耐心，

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独家标的。

”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楼道重归寂静。那杯牛奶隔着门板，

像一个沉默的、散发着热度的问号。林蓁没有动。她坐在地板上，背脊抵着冰凉的门，

试图用这点冷意让自己混乱的脑子清醒一点。相信谁？姐姐林薇，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父母早逝，是姐姐一手把她带大，挡在她和所有风雨之间。

姐姐可能严厉，可能霸道，但从不会骗她，更不会害她。

姐姐那句“他是周氏那个笑面虎周屿！对家公司的老大！

”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斩钉截铁的笃定，不容置疑。

可是周屿……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钻。他捧着烤红薯，

烫得直吹手却先递给她；他熬夜帮她查资料整理小说素材，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傻笑说“姐姐的故事肯定能火”；他被她靠近时，

从耳朵红到脖子的真实反应；还有刚才在天台，那个几乎失控的、灼热的眼神……演技？

如果这都是演技，那他不该是总裁，该拿奥斯卡。

但如果不是……姐姐的情报又怎么可能出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周屿，是姐姐。

【姐：蓁蓁，看到消息立刻回我！锁好门！明天我就过去！】字里行间，

是快要溢出来的焦灼和保护欲。林蓁心里那点因怀疑而产生的刺痛，被更深的歉疚覆盖。

姐姐在担心她，而她却在这里为一个可能是敌人的男人动摇。她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林蓁：姐，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没事，门锁好了。】没有提周屿，

没有问任何细节。她选择相信姐姐的判断，哪怕这个判断让她心口发闷。发完消息，

她终于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门把手，露出一条缝隙。

一小杯温牛奶静静地放在门口的地垫上，杯子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纸。

纸上画着一只哭唧唧的简笔画小狗，旁边写着：【姐姐，对不起，晚安。牛奶趁热喝。(。

•́︿•̀。)】字迹是熟悉的、带着点学生气的工整。林蓁盯着那杯牛奶和那张便签，

看了足足半分钟，才伸手把它们拿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反锁，挂上防盗链。

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她端着杯子走到厨房，站在洗碗池前，

手指收紧。倒掉吗？心里有个声音小声说：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姐姐真的搞错了呢？

他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傻气的男大学生，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恋爱教学”而动了心，

现在正忐忑不安地等在隔壁，期待着她能喝下这杯道歉的牛奶……另一个声音，

是姐姐的咆哮：他是周屿！对家总裁！笑面虎！林蓁闭了闭眼，手腕倾斜。

温热的、洁白的液体，无声地流入下水道，消失不见。连同那只哭唧唧的小狗，一起被冲走。

她把空杯子洗干净，放回橱柜，动作机械。心里某个角落，好像也随着那杯牛奶，

一起被倒空了，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凉。第二天一早，林蓁被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吵醒。

不是她家门，是隔壁。伴随着敲门声的，是几个中气十足、嗓门洪亮的大妈声音，

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具有穿透力。“小周啊！小周在家吗？开开门呀！

”“我们是街道关爱独居青年志愿者服务队的！来给你送温暖啦！”“还有几位热心的阿姨，

带了自家孩子过来，年轻人多交交朋友嘛！”林蓁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扒在猫眼上往外看。

只见周屿的门口，站着三位穿着红马甲、笑容慈祥但眼神锐利的大妈，

以及……三位穿着格子衫、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

气质从“腼腆技术宅”到“阳光体育生”再到“文艺忧郁男”不等的年轻男生。

他们手里还拎着果篮、牛奶等慰问品，表情多少都有些局促和茫然。周屿的门开了。

他显然也是刚醒，头发有些凌乱，穿着一身柔软的灰色居家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看到门口这阵仗，明显愣住了，表情是货真价实的懵懂和不知所措。“阿姨们……这是？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意识地看向林蓁家的门。“小周啊，别怕！

”领头的大妈嗓门洪亮，一巴掌拍在周屿肩上，力道之大让周屿微微晃了一下，

“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新搬来的小伙子一个人住，怕你孤单！这不，

带了几个好小伙来跟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远亲不如近邻嘛！”“这位是王阿姨家的侄子，

程序员，老实！”大妈一把拉过眼镜男A。“这是李阿姨的外甥，体育老师，身体好！

”推了推体育生B。“这是赵阿姨的儿子，画家，有才华！”介绍了文艺男C。

三位男生僵硬地跟周屿打招呼，周屿脸上的茫然逐渐被一种荒谬的、哭笑不得的表情取代，

他显然没遇到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又想去看林蓁的门。“还有啊，”领头大妈压低了声音，

但以她的嗓门，压低也足够让猫眼后的林蓁听清，“听说你对门住着个漂亮小姑娘？单身？

哎哟，那更得注意了！年轻人冲动，可别吓着人家！我们先带这几个好小伙给你打个样，

什么叫正常、健康、积极的青年社交！”“……”周屿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被大妈们热情且不由分说地推进了门，那三位“样本”男生也被推搡着跟了进去。

门“砰”地关上了。楼道里暂时恢复了安静。林蓁靠在门后，心情复杂。这手笔，这风格，

除了她亲爱的姐姐林薇，没别人了。效率真高，昨晚才通电话，

今天一早“样本”就送货上门了。她几乎能想象出此刻周屿家里是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景象。

三位热情过度的大妈，三位如坐针毡的“优质男青年”，

还有一个内心不知是“资本鲨鱼”还是“纯情小狗”的周屿……手机震动，姐姐的消息来了。

【姐：蓁蓁，醒了吧？开门，给你带了早餐。】林蓁打开门，

林薇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提着精致的早餐盒，表情平静，

但眼底带着一丝审视和关切，上下打量她。“姐，你怎么这么早？”林蓁侧身让她进来。

“不早能行吗？我再不来，某些披着狗皮的狼，指不定把我家小白菜叼哪儿去了。

”林薇把早餐放在桌上，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客厅，

尤其在周屿可能坐过、站过的地方多停留了几秒。“姐……”林蓁想为昨晚的犹豫解释一句。

“不用说了。”林薇打断她，打开餐盒，是她最喜欢的蟹黄汤包和热豆浆，“先吃早饭。

边吃边听我说。”林薇在餐桌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和认真：“蓁蓁，

姐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周屿，周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二十五岁。表面温和无害，

手段却雷厉风行，这半年在商场上给我使了不少绊子。他上周突然‘消失’，行踪成谜，

结果就‘恰好’搬到了你隔壁，路由器还‘恰好’坏了？”她冷笑一声：“这种巧合，

鬼才信。他接近你，目标肯定是我。要么是想从你这里找突破口，要么就是更下作，

想用感情来控制你、打击我。无论哪种，你都玩不起。”林蓁默默咬了一口汤包，

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心里却沉甸甸的。“可是姐，”她咽下食物，小声说，

“他看起来……真的不像。而且，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要做那些……看起来很傻的事？”比如对着路由器说明书抓耳挠腮，

比如被火锅辣出眼泪还坚持说好吃，比如因为“教学事故”而懊恼得面壁。“像？

”林薇扯了扯嘴角，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快速点开几份文件，推到林蓁面前，“看看这个。

这是他主导的，对一家老牌企业的收购案。前期温和接触，承诺保留原团队，

注入资金共同发展。等对方放松警惕，核心数据到手，立刻反手做空，拆分出售，

手段干净利落，那家企业的老板差点跳楼。还有这个，跟他合作过的伙伴，

最初都觉得他真诚可靠，最后……”她指着文件末尾那些冰冷的数字和诉讼条款，

“这就是他的‘真诚’。”屏幕上那些专业术语和残酷的商业操作，

记忆中那个会为电影里小动物死去而眼圈发红、会因为不小心碰到她手指而结巴半天的男生，

形成了狰狞的割裂。“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林薇收回平板，

看着林蓁微微发白的脸，语气缓了缓。“蓁蓁，你太单纯，没经历过人心险恶。他对你好，

对你笑，对你脸红，可能都只是手段，是计算好的步骤。目的是让你放松警惕，产生好感，

甚至……依赖。”林蓁捏着汤包的手指微微收紧。姐姐的话，像冰冷的针，

刺破了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的泡沫。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

那些让她觉得“或许是真的”的细节，在姐姐拿出的证据面前，变得苍白可疑。是啊，

他是周氏的总裁，是姐姐的死对头。他能用短短半年在商场上让姐姐如临大敌，

心机手段岂是等闲？扮演一个单纯的大学生，对他来说，或许真的不难。“我知道了，姐。

”林蓁抬起头，看着姐姐眼中不容错辨的担忧和疲惫，心里那点因怀疑而产生的刺痛，

彻底被愧疚淹没。姐姐为了她，为了公司，已经够累了，她不能再给姐姐添乱，

更不能成为姐姐的软肋。“我会跟他保持距离的。”林薇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确认她是真的听进去了，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知道就好。

这几天我让助理帮你物色了几个安保好点的公寓，你先搬出去住一阵，避避风头。

这边我来处理。”“嗯。”林蓁点头。就在这时，隔壁隐约传来更大的动静，

似乎是哪位大妈爽朗的笑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林薇皱了皱眉，

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林蓁说：“你今天就收拾一下，

晚上我让人来接你。至于隔壁……”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属于商场女王的弧度。“姐姐去会会这位‘热心邻居’，顺便，

给他送份‘乔迁贺礼’。”林薇离开后，林蓁开始默默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姐姐那边肯定什么都准备好了。

她只是把自己的电脑、数位板、几本常看的书和一些贴身衣物塞进行李箱。动作有些慢，

有些机械。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仿佛能透过门板，

看到隔壁那场荒诞的“联谊会”，看到周屿在三位大妈和三位“样本”男生包围下，

会是怎样的表情。他会解释吗？会尴尬吗？还是会……游刃有余？想到“游刃有余”四个字，

林蓁心口一刺。如果是演的，那他此刻大概在心里冷笑吧，嘲笑姐姐的手段，

也嘲笑她这个轻易上当的“素材”。她甩甩头，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上行李箱拉链。

“咚咚。”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点犹豫。林蓁动作一顿。这个敲门的节奏和力度，

她太熟悉了。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门后，隔着猫眼看出去。周屿站在门外，

头发比早上更乱了些，额前甚至翘起一撮呆毛，

表情是一种混合了疲惫、无奈和深深歉意的复杂模样。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锅？

看起来像是崭新的小型电煮锅。“姐姐？”他小声唤道，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

“你在家吗？”林蓁握紧了门把手，指尖有些发凉。姐姐的话在耳边回响。

但看着猫眼里那张写满“倒霉蛋”和“无辜”的脸，

她又忍不住想起他那些笨拙的、带着温度的时刻。沉默了几秒，她还是拧开了门，

但没有取下防盗链，只拉开一条缝隙。“有事吗？”她的语气刻意放得平淡，甚至有些疏离。

周屿看到她，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注意到她身后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随即表情更加不安和急切。“姐姐你要出门？还是……要搬家？”“嗯，有点事，

出去住几天。”林蓁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锅上。

“这个……”周屿把锅往前递了递，表情有点窘，“早上那些阿姨……太热情了，

非留我们吃饭，结果李阿姨展示厨艺的时候，

把、把我原来的小锅烧穿了……这个是她赔给我的，新的。我……我用不着，

想着姐姐你有时候煮个泡面什么的方便，就……”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朵尖又有点泛红。

理由合情合理，表情无懈可击。甚至还能注意到她有时会煮泡面这种细节。林蓁看着他，

试图从他眼底找出任何一丝算计或伪装。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此刻盛满了歉意、一点点不舍，还有被早上那出闹剧折腾后的无奈。“不用了，谢谢。

”她听到自己用更冷的声音拒绝，“你自己留着用吧。还有，”她顿了顿，

迎上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那些‘教学’，到此为止吧。我最近有点忙，

你……也别再来了。”周屿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他握着锅柄的手指收紧，

指节有些发白。“姐姐……”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因为早上的事？那些阿姨和那几个男的，我根本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

我……”“周屿。”林蓁打断他，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静无波，“我们本来就不熟。

只是邻居，偶尔互相帮忙而已。现在，不需要了。”她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脸，

和那双骤然失去光彩、显得空洞又受伤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尖锐地疼。

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不露出丝毫破绽。姐姐说得对。无论他是不是演的，这样的开始，

本身就建立在虚假和可能的目的之上。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她说完，不再看他的表情，慢慢关上了门。“咔哒。”锁舌落下。隔绝了门外那个人，

也隔绝了那短短一个月里，所有的鸡飞狗跳、心跳加速和似是而非的温暖。林蓁背靠着门板，

缓缓滑坐下去。门外一片死寂，没有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他早已离开，才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像是门被小心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真正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走了。林蓁把脸埋进膝盖。眼眶干涩，没有眼泪，

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半小时后，周屿的公寓门被再次敲响，

这次的节奏平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周屿打开门，

脸上的疲惫和颓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平静。他换了身衣服，

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气质截然不同，虽然头发依旧有些微乱，

但眼神清明锐利，与之前判若两人。门口站着林薇。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红唇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周总，好兴致啊。放着上亿的生意不管，

跑来这老破小体验生活，还热衷于装小奶狗？”林薇开口，语气讥诮。周屿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