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被所谓的“温柔体贴”蒙蔽了双眼。

手机响了，是老板打来的。

“王磊，立刻来我办公室！”老板的声音冰冷。

王磊知道，他完了。

赶到公司，老板把一叠文件摔在他脸上：“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的报价，比赵氏低了整整五个点？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老板，我……”

“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老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老板冷笑，“王磊，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上次你老婆来公司，替你向客户道歉，保住了那个单子；上上次你妈住院，你请假一周，工作是你老婆熬夜帮你做的；还有上上上次……需要我继续说吗？”

王磊呆住了。

这些，他都不知道。

老板看着他，眼神里有怜悯，但更多的是鄙夷：“王磊，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蠢，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林琳那样的女人，你都能弄丢，你还能做成什么事？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王磊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时，天空下起了雨。

他没带伞，任由雨淋着。手机一直在响，是母亲，是妹妹，是各路亲戚。他一个都没接。

走到停车场，看到那辆奔驰又停在了公司楼下。苏薇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精致的洋伞，赵总搂着她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楼。

经过他身边时，苏薇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王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女人，在他落魄时，撑着伞来找他。

那是我们刚结婚不久，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债，债主堵在公司门口。是我，拿着我所有的积蓄，替他还了债，然后撑着伞，在雨里等他。

那天我也像现在这样淋湿了，但笑着对他说：“没事，回家吧。”

回家。

他现在，还有家吗？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发现家里更乱了。停电第二天，冰箱里的食物开始变质，散发出异味。婆婆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抱怨头疼，抱怨饿，抱怨这个抱怨那个。

王磊一言不发，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打开手机，翻看和我的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是我退群那天早上，他发的那条：“睡了吗？妈说她想喝燕窝粥当早餐，你明天早点起来熬一下，六点半送到她房间。”

往上翻，几乎都是他在提要求：

“我明天出差，帮我收拾行李。”

“客户送了两箱水果，你处理一下。”

“妈生日礼物买了吗？”

“倩倩孩子满月，包个红包。”

“我爸的祭日快到了，准备一下。”

而我永远是那几个字：“好”“收到”“嗯”。

十年，三千多个“好”，换不来他一句“谢谢”。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我总在他起床前做好早餐，在他睡觉后收拾屋子；他随口说想吃什么，第二天餐桌上一定有；他父母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礼物；他妹妹生孩子，我陪了三天三夜；他工作不顺，我帮他分析到凌晨；他喝醉回家，我煮好醒酒汤等他……

这些，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觉得，那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

可今天，老板的话点醒了他：那些他以为“应该”的事，其实没有一件是“应该”的。

那是一个女人，用十年的青春和心血，在爱他，在爱这个家。

而他，把这一切，当成了空气。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王磊先生吗？您母亲在医院，请您马上过来一趟。”

“我妈怎么了？”

“她在家里晕倒了，邻居发现后送来的。初步诊断是高血压引发脑供血不足，需要住院观察。”

王磊赶到医院时，婆婆已经醒了，但半边脸有些歪，说话也不利索。

“都、都怪林琳……”她含混不清地说，“她不、不在……药、药吃错了……”

医生把王磊叫到办公室：“病人之前吃的降压药，你们给她换了吗？”

“换了，但名字……我们不知道之前吃的是什么，就开了常见的降压药。”

“胡闹！”医生板起脸，“降压药能随便换吗？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用药也不一样！之前的药是谁负责的？”

“是……是我妻子。”

“那赶紧联系她啊！”

王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联系不上我。电话拉黑，微信拉黑，连支付宝好友都删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当一个人真的想消失，你是找不到的。

走出医生办公室，他在走廊里看到了王倩。她抱着孩子，孩子还在发烧，小脸通红。

“哥，妈怎么样了？”

“脑供血不足，要住院。”王磊抹了把脸，“你怎么来了？孩子不是还病着吗？”

“家里没电，冰箱里东西都坏了，我带孩子来医院，至少这里还有空调。”王倩苦笑，“哥，我们是不是……错了？”

王磊没说话。

王倩继续说：“我今天去幼儿园接孩子，老师问我，以前都是舅妈来接，最近怎么不来了。我说舅妈有事。老师说，孩子这几天情绪不好，因为以前舅妈每天都会给他带小点心，讲故事，现在没有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哥，我以前觉得嫂子做那些是应该的，因为她没工作，在家闲着。可现在我才知道，她一点都不闲。她管着全家人的吃喝拉撒，管着孩子的教育，管着爸妈的健康，还要应付各路亲戚。而我们，连声谢谢都没说过。”

王磊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哥，我们把嫂子找回来吧。”王倩说，“跟她道歉，求她原谅。这个家，不能没有她。”

“可她不会回来了。”王磊哑着嗓子说，“我今天……看到她和周律师在一起，在律师事务所。她应该是……要起诉离婚。”

“那就跪下来求她！”王倩哭出来，“哥，你还没明白吗？不是嫂子需要这个家，是这个家需要嫂子！是我们需要她！”

王磊抱住头，说不出话。

是啊，他今天才明白，但太晚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王磊先生，我是林琳女士的**律师周正。林女士已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相关材料已寄至您府上。鉴于您目前无业，且有出轨证据，林女士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70%，以及孩子的抚养权。另，林女士十年前持有的公司股权，属于婚前财产，与您无关。请于三日内联系我，否则我们将按法律程序进行。”

无业。

出轨。

婚前财产。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王磊心上。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我辞职时，他搂着我说：“老婆，以后我养你。”

我当时笑了，说：“好，那我等你养我。”

十年后，我没要他养，反而让他一无所有。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雨还在下，王磊走出医院，站在雨中，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周律师，我想见林琳一面，可以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她说。”

半小时后，他收到了回复，是我的手机号，和一句话：

“林女士说，可以给你十分钟。明天下午三点，半岛咖啡，过时不候。”

王磊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十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也是在那家咖啡厅。

那天阳光很好，我穿着白裙子，笑得特别好看。

他说：“林琳，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说：“我相信。”

十年后，还是那家咖啡厅，但物是人非。

这一次，我要听他说什么。

或者说，我要让他，把欠我的所有，都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