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带继子去吃西餐，花掉我儿子半个月的药钱。我儿子发烧想吃个鸡蛋，

婆婆骂他是讨债鬼。元旦家宴，丈夫让我五岁的亲儿子滚去门口吃白饭。

看着儿子在寒风里发抖的背影。我笑了。端起滚烫的鸡汤，对着丈夫的头，浇了下去。

这贤惠名声，老娘不要了！1“咳……咳咳……”我儿子小杰的咳嗽声，像一把小钝刀，

一下下割着我的心。他才五岁，脸烧得通红。蜷在我怀里，小小的身子烫得吓人。

“妈……我想吃……鸡蛋羹。”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病中的虚弱。我心疼得一抽。“好，

妈给你蒸。”我起身，走向厨房。碗柜里，还剩下婆婆昨天锁起来的五个鸡蛋。

这是她特意留给她大孙子，我继子张昊补脑子的。我刚打开柜门，

婆婆的声音就像一道冰箭射了过来。“你干什么！？”她一个箭步冲过来，

“啪”地一声关上柜门，差点夹到我的手。“妈，小杰病了，想吃个鸡蛋羹。”我低声说。

“病了就吃药！吃什么鸡蛋！”婆婆三角眼一瞪，满脸刻薄。“鸡蛋是给昊昊的！他要学习，

要补脑子！你那个讨债鬼，吃什么吃！”“他也是你孙子！”我忍不住反驳。“呸！

我可没认！一个拖油瓶！”婆婆的声音尖利刺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丈夫张伟打着哈欠走出来，一脸不耐烦。“大清早的，

吵什么？”婆婆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指着我。“阿伟你看看她！

要偷鸡蛋给那个小的吃！昊昊的补脑蛋啊！”张伟皱着眉看我，眼神里全是责备。“林愫，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个鸡蛋而已，闹什么？”“小杰病了！”我眼眶发热。

“病了就去看医生，家里哪有闲钱吃鸡蛋！”他说得理直气壮。我气得浑身发抖。没有闲钱？

上周是谁，为了给张昊买个新的铁皮机器人，花掉了五块钱？

那是我准备给小杰买咳嗽药的钱！“妈……我不吃了。”小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

拉着我的衣角。他小脸煞白，嘴唇干裂。“药……药苦，我也不吃了。

”“省钱……给哥哥买机器人。”轰！我的脑子炸开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掉。

我的儿子，我才五岁的儿子，竟然懂事到这个地步。张伟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扔在桌上。“行了行了，去买两个鸡蛋，

别哭了，晦气！”说完，他就摔门走了。婆婆“哼”了一声，把钱揣进自己兜里。

“便宜他了。”她扭着腰，进了张昊的房间。“哎哟我的大孙子，醒啦？想吃什么，

奶奶给你做！”我抱着小杰，心冷得像冰。这个家，从我嫁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是个冰窖。

我是填房。张伟的前妻生下张昊后，跟一个港商跑了。我带着一笔不菲的嫁妆嫁过来，

以为能换来安稳日子。结果，钱被他们家拿去翻新了房子，买了电视机。

我成了这个家免费的保姆。而我的儿子小杰，成了他们眼里的“外人”和“拖油瓶”。

我悄悄回到房间，从床板下的一个铁盒子里，拿出我藏起来的最后一点私房钱。

这是我嫁妆里，唯一没被他们发现的三十块钱。我抱着小杰，去了医院。医生说，

再拖下去就要成肺炎了。打了针，拿了药，我用剩下的钱，给小杰买了一斤肉，五个鸡蛋。

回到家，我把肉和鸡蛋藏好。晚上，我给小杰单独开小灶，做了肉末鸡蛋羹。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真好吃。”“好吃就多吃点。”我摸着他的头，

心里又酸又软。深夜。张伟回来了。一身酒气，还混杂着一股陌生的廉价香水味。

他跌跌撞撞地进屋，把一个东西扔到我脸上。“给你的。”是一条土黄色的尼龙丝巾，

摸上去又硬又糙。“别整天哭丧着脸，说我不想着你。”他打了个酒嗝，

手就不安分地伸了过来，带着一股油腻的欲望。“滚开！”我一把推开他。他眼神一冷。

“林愫，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冷冷地看着他。他大概也觉得没趣，翻了个身。“对了，

过几天圣诞节，城里新开了家西餐厅。”“我带昊昊去见识见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西餐厅？我知道那家，听说吃一顿，

要花掉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他有钱带继子去吃西餐，却没钱给亲儿子买一个鸡蛋。

我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2圣诞节那天。张伟起了个大早。他从衣柜最里面，

翻出他结婚时才穿过一次的呢料外套，仔细地掸着灰。婆婆更是殷勤，

把张昊打扮得像个小地主。红色的新毛衣，黑色的新裤子，脚上还蹬着一双锃亮的小皮鞋。

“昊昊，今天去吃西餐，可得好好表现。”“让别人看看，咱们老张家的孩子，就是有出息！

”张昊挺着小胸脯，得意洋洋。“知道了奶奶！我要吃那个……牛排！”一家人喜气洋洋，

仿佛要去参加什么盛大的典礼。而我和小杰，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小杰病还没好全，

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张伟临出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扔给我。

“中午自己随便弄点吃的。”说完，他拉着张昊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我看着桌上那一块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半个月的工资，三十多块钱，就为了带继子去吃一顿所谓的西餐。

却只舍得给我和他的亲生儿子一块钱。“妈妈，他们去哪儿？”小杰小声问。“去吃好吃的。

”我说。“那……我们呢？”“我们也吃好吃的。”我拉着小杰的手，回到房间。

我拿出昨天藏好的肉和鸡蛋，给小杰做了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

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小杰吃得满头大汗，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妈妈，

比哥哥的牛排还好吃！”他天真地说。我摸着他的头，说不出话。下午，我哄睡了小杰，

准备去院里的水井打水。刚走到院子，就听见几个邻居家的女人在嚼舌根。“听说了吗？

张伟家要发达了！”“他正巴结新来的王厂长呢！”“可不是，

听说王厂长最烦家里不清净的，尤其是那种拖油瓶……”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

“我听张伟他妈说的，说林愫母子俩，就是个绊脚石。等张伟当上车间主任，

早晚得把她们……”她做了个“踢开”的动作。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如此。巴结领导，嫌我们碍事。我浑身冰冷，提着空桶，一步步走回了家。晚上，

张伟和张昊心满意足地回来了。张伟满面红光，显然酒喝了不少。

张昊则举着一个新买的变形金刚，在屋里跑来跑去，大声炫耀。“牛排！好好吃！

还有罗宋汤！甜的！”他跑到小杰床边，故意把玩具伸到他面前。“你看！我爸给我买的！

你没有！”小杰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张昊见他不理自己，

一把抢过小杰枕边的小布老虎。“这个我也要了！”小布老虎是小杰唯一的玩具，

是我用碎布头一针一线缝的。“还给我！”小杰急了，伸手去抢。张-昊个子比他高，

举着布老虎不给他。小杰一急，扑了过去。张昊往后一躲，顺势一推。“咚！”小杰的头，

重重地磕在了床沿的木头上。一道血痕，瞬间渗了出来。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抱起小杰。

“小杰！小杰你怎么样？”小杰吓坏了，却没哭，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

小身子不停地发抖。张伟听到动静，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他看到小杰额头的血，脸色一沉。

还没等我开口，张昊就恶人先告状。“爸！他打我！他想抢我的变形金刚！

”张伟看了一眼地上的变形金刚，又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小杰。他不问青红皂白，扬起手。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小杰的脸上。“你个小畜生！为什么老是欺负哥哥！

”五岁的孩子，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小杰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我抱着孩子，死死地盯着张伟。“张伟，

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张伟借着酒劲，指着我的鼻子。“反了你了！我教训我儿子，

关你屁事！”他眼神里的嫌恶，像刀子一样。我突然闻到他身上，除了酒气和廉价香水味，

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女人的、更高级的香皂味。那味道，我今天下午在院子里闻到过。

是从王厂长家那个方向飘来的。3那一巴掌，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我没有再和张伟争吵。在婆婆“打得好”的叫好声中，

我抱着小杰，回了房间。我用干净的布，沾着温水，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伤口。他一声不吭，

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我。“妈妈，疼。”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对不起，

小杰。是妈妈没用。”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头发上。“妈妈，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他喜欢哥哥。”“是不是……我死了，爸爸就会喜欢你了？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我捂住他的嘴，浑身颤抖。“不许胡说！妈妈只有你！

谁都不能把你抢走！”那一晚，我一夜没睡。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

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和额头的伤口。贤惠？懂事？这些东西，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我儿子的伤，

和我心里的痛。第二天，我趁着家里没人，在张昊的床底下，找到了那个小布老虎。

布老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棉花露了出来。旁边，还有几块被掰断的变形金刚的零件。

很明显，是张昊自己弄坏了玩具，再嫁祸给小杰。我把布老虎和零件收好，

放进了我的铁盒子里。我不再指望跟他们讲道理。讲道理，是跟人讲的。跟畜生，没用。

接下来的几天，我变得异常沉默。我照常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婆婆和张伟都以为我“学乖了”。婆婆的脸色好看了些，不再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张伟甚至在某天晚上，又试图碰我。他身上那股属于别的女人的香皂味更浓了。我躲开了。

他大概觉得没面子，冷哼一声。“不识抬举。”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眼睛睁得老大。

我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们万劫不复的机会。日子很快到了元旦。这天，

是厂里的大日子，也是我们家的大日子。因为，新上任的王厂长，要来我们家吃饭。

张伟和婆婆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买了鸡，买了鱼，还托人从城里捎来了稀罕的罐头和好酒。

家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张伟更是把我叫到一边，千叮咛万嘱咐。“林愫，

今天是你表现的时候。”“把你的拿手菜都做出来，把王厂长伺候好了，

我的车间主任就稳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他画着大饼，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低着头，应了一声。“好。”他很满意我的顺从。半夜，

我被隔壁的说话声吵醒。是张伟和婆婆的房间。门没关严，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妈，都安排好了。王厂长就爱吃林愫做的那个红烧鱼。”“那就好，那就好。阿伟啊，

你可得抓住机会。”“我知道。就是……林愫那个孩子，有点碍眼。

”婆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个拖油瓶，能有什么用。到时候让他在门口待着就行了，

别让他上桌，省得给王厂长留下不好的印象。”“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当上主任，

稳定下来，再想办法……”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但我已经全明白了。

想办法……想办法把我们母子俩，像垃圾一样，从这个家里清理出去。我躺在黑暗里，

一动不动。窗外的冷风，呼呼地刮着。可再冷的风，也比不上我此刻的心冷。元旦当天，

天还没亮，我就被婆婆叫了起来。杀鸡，刮鱼鳞，切肉，剁馅。我在冰冷的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