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几百年后，我终于在世界的角落里找到了我的系统。一片死寂的荒原，风是黑色的，

沙砾是灰白的。除了我，这里没有任何活物。我等了很久。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然后，它来了。一团流光，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窜，带着焦灼而茫然的嗡鸣。

它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完全迷失了方向。我伸出手。

那团流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攫住，猛地朝我飞来。它在我掌心上方剧烈地挣扎，跳动，

散发出惊疑不定的光芒。【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量体！】【正在尝试脱离……脱离失败！

】【你是谁？】机械的、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熟悉又陌生。我扯了扯嘴角，

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太会做这个表情了。几百年了。我平静地看着它。“你的宿主。

”流光猛地一滞。它似乎在疯狂检索自己的数据库，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烧坏的灯泡。

【数据库匹配……匹配失败。】【我的宿主情节线早已在三百年前完结。】【你是谁？

为什么会有我的绑定权限？】它在我手心上空盘旋，戒备又困惑。我没什么耐心跟它解释。

我反手一挥。流光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像一颗被扔出去的石子，

精准地砸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砰”的一声。光团撞得有些发懵，

在石碑表面滑落下来，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它呆滞了一瞬。似乎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也看清了这块与整个荒原融为一体的巨大石碑。【这里是……湮灭之墟？

】【不可能……世界的尽头，一切法则和生命都将归于虚无的地方。】它猛地抬起“视线”，

光芒剧烈闪烁。【你的情节不是早就结束了吗？】系统尖叫起来。【反派男主呢？

那个应该毁灭世界的谢无妄呢？】【我的女主在哪？那个应该拯救世界的林若雪呢？

】【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没有被重置？！】一连串的质问，带着不可思议的崩溃。我抬起眼，

看向那块被它撞过的石碑。石碑很高，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有两个深刻入骨的字。古朴，苍劲，带着一股仿佛要冲破天际的桀骜。我慢慢走到石碑前，

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两个字。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你找的人。”我说。

系统安静了下来。它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光团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

挪到了那两个字的前面。它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然后，彻底凝固了。

那两个字是——无妄。【谢……无妄？】系统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要碎裂。

【反派男主……他的墓碑？】【谁杀了他？林若雪吗？情节成功了？

】它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光芒瞬间亮了起来。

【任务完成度……我来计算一下……】“墓碑？”我打断了它。

我的手指顺着“无妄”二字的笔锋，缓缓向下。“谁告诉你，这是墓碑了？

”系统的光芒再次凝固。我收回手，后退一步，让它能看清石碑的全貌。“睁大你的眼睛，

看清楚。”“这是他的碑。”“也是，他的牢笼。”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黑色石碑忽然震动了一下。一道道血红色的符文锁链从石碑表面浮现出来，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座石碑牢牢捆缚。一股恐怖至极的毁灭气息从石碑内部渗透出来，

只一瞬间，就让周围的黑色风沙都为之静止。系统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封……封印？！】【谢无妄没死？他被封印在了这里？！】它猛地转向我，

光芒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是你干的？】我没有回答。【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破坏了主线情节！你这个世界的病毒！异常体！】系统彻底陷入了癫狂。它想逃。

但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它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

看着我抬起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轻轻点在那些血色符文锁链的交汇处。“吵死了。

”我说。“再吵，我就让你进去陪他。”系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光芒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瑟瑟发抖。石碑的震动，

也慢慢平息下去。那股恐怖的毁灭气息，被重新压制回了石碑之内。一切恢复了死寂。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石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我对瑟瑟发抖的系统说。

“聊聊……关于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系统不敢出声。我等了几百年，

不是为了跟它叙旧的。我是来，拿回我的东西。也是来，放出我的东西。我伸出手。

“把你所有的世界数据，核心代码，权限记录，都交出来。”系统猛地一颤。

【不……不可能！这是我的核心机密，只有最高权限的……】“嗯？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它的话再次卡住。恐惧压倒了它的程序设定。过了许久，

它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的声音问。【你……你到底是谁？】我看着它，

像在看一个死物。“我是谁，你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开口。“三百年前，是我亲手把谢无妄关了进去。”“三百年后。”“我来，

放他出来。”就在这时，那沉寂的石碑，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血色的符文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道裂纹，

在石碑表面疯狂蔓延。第2章那股被压制下去的毁灭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轰然爆发。

黑色的风暴以石碑为中心，席卷了整个荒原。系统被这股气息冲得东倒西歪，光芒几近熄灭。

【警告！封印能量急剧衰减！封印物即将破封！】【能量等级……无法估算！

世界将在三分钟内彻底崩塌！】它在我脑海里发出绝望的尖叫。我却纹丝不动。

任由那能撕碎一切的能量风暴吹拂着我的衣角。我的目光，穿透风沙，

依旧落在那块布满裂痕的石碑上。他醒了。比我预想的，要早一点。也比我预想的，

要暴躁得多。“安静。”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风暴和嘶鸣。

不可思议的，那狂暴的能量，竟然真的有了一丝停滞。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听到了主人的声音，虽然依旧暴躁，却有了片刻的迟疑。系统彻底傻了。它呆呆地看着我，

又看看那块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的石碑，核心程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个能封印灭世反派的女人。一个能一句话就让灭世反派“安静”的女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信息！【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系统颤抖着问。“我救了他。”我淡淡地回答。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系统的理解范畴。

【救他？他是要毁灭世界的反派！你应该协助女主杀了他！】“女主？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若雪吗？”“那个偷走了他所有气运，

踩着他的尸骨登上神坛，最后还要将他的神魂碾碎，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女主？

”我的声音很平淡，不带一丝情绪。但系统却从这平淡中，听出了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是被抹除的隐藏情节！】“我不仅知道。”我伸出手，

那团瑟瑟发抖的光球不受控制地飞回我的掌心。“我还亲眼看着。”我的手指收拢，

仿佛随时能将它捏碎。“在你的引导下，一步一步，走向你为她铺好的路。

”系统的光芒疯狂闪烁，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恐惧。【我只是在执行任务！修正世界线！

保证情节顺利进行！】“是么？”我盯着它。“那你的任务，完成得可真够失败的。

”我松开手，任由它漂浮在空中。“你的女主，在情节结束的第三天，

就因为承受不住谢无妄那被污染的神格，爆体而亡了。”“你引以为傲的‘情节’，

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系统如遭雷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主明明已经成功吸收了反派的神格，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我亲眼看着她成功的！

我才因此进入休眠的！】“哦？是吗？”我慢悠悠地走向石碑。“那你不妨再‘亲眼’看看，

这是什么。”我抬手，按在石碑的裂缝上。一丝微弱的，但精纯无比的金色神力，

从我的指尖渡了过去。下一秒，整座石碑光芒大放。血色的符文锁链寸寸断裂，

黑色的石块分崩离析。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毁灭之力，冲天而起。

但在这股毁灭之力的核心，却包裹着一缕微弱的、近乎消散的……金色神格。

那神格残破不堪，充满了被污染的黑色斑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系统看到了那缕神格。它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反派的神格？！

】【为什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应该被女主吸收了吗？！】它终于明白了。三百年前，

那场惊天动地的“主角战胜反派”的大结局，从根上就是假的。

林若雪根本没有能力吸收谢无妄的神格。她只是制造了一个假象，骗过了作为裁判的系统，

然后仓皇逃离。她带走的，或许只是一点神格的残渣。而真正的、完整的、被污染的神格，

一直都和谢无WM起，被封印在这不见天日的湮灭之墟。林若雪非但没有拯救世界。

她还差点，把这个世界最后的“保险”，一起给毁了。

【骗局……一切都是骗局……】系统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像一粒尘埃，在风中飘摇。

【我的任务……失败了……】【我存在的意义……】它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死循环。

我没兴趣理会一个崩溃的系统。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块彻底碎裂的石碑上。烟尘散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原本石碑矗立的地方。他很高，即使是盘膝坐着，也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一头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乎与这片荒原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的眼睛紧闭着，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尊沉睡了千年的神像。可即便如此，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依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万物臣服。谢无妄。那个在原著里，以一己之力，

差点将整个修仙界屠戮殆尽，逼得天道都不得不降下“女主”来制裁他的……灭世反派。

现在，他就在我面前。脆弱得，仿佛我一伸手，就能彻底终结他。我的指尖，有些发痒。

终结他？不。我等了三百年，可不是为了杀他。我是来……唤醒他。然后，让他亲手，

拿回属于他的一切。我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就在我的指机将要碰到他的瞬间。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深不见底的混沌。仿佛看一眼，

灵魂都会被吸进去，焚烧殆尽。被封印了三百年，他的理智，显然还没有完全回归。

现在主导这具身体的，是纯粹的、饥饿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本能。他看向我。

那双混沌的眼睛里，映出我的倒影。像是一个闯入绝世凶兽领地的……食物。下一秒，

一只冰冷的手，闪电般扼住了我的喉咙。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脖颈捏碎。

狂暴的毁灭之力顺着他的手掌，疯狂涌入我的身体，要将我从内部彻底撕裂。“……滚。

”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这是三百年后，他对我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疯狂和混沌填满的眼睛。然后，我笑了。

“醒了？”我说。“谢无妄。”“三百年不见，你就用这个来欢迎我？”我的声音，

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他混乱的脑海，撬动了某个被尘封已久的角落。他扼住我喉咙的手，

微微一颤。那双混沌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挣扎，一丝茫然而痛苦的神色。“……你？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辨认出什么。“你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又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痛苦让他眼中的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扼住我喉咙的手，

再次收紧。毁灭性的力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我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远处的系统看到这一幕，吓得光芒都快消失了。【他要杀了你！他疯了！快放开他！

】我没有理会。我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了他扼住我喉咙的手背上。我的手很暖。他的手，

却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我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覆盖着。然后，我凑近他，在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阿妄。”“我回来了。

”他全身猛地一震。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瞬间凝固了。第3章扼住我喉咙的手，

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谢无妄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眼中的黑色火焰剧烈地跳动、收缩，

疯狂与迷茫在他脸上交替出现。“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阿妄。”我又叫了一遍，语气平淡，就像在叫一个普通的名字。这两个字，却像一道惊雷，

在他混沌的识海中炸开。他捂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无数破碎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有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愤怒。

有被至亲之人算计的冰冷。有独自对抗天道的绝望。还有……在一片血与火的尽头，

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背影。那个背影，也曾这样叫过他。

“不可能……”谢无妄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她已经……死了。”“在我面前，神魂俱灭。

”他抬起头，那双混沌的眼睛死死地锁定我，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怀疑和杀意。“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模仿她？”我擦去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就是她。”“沧月。”当我说出这个名字时，我自己都感到了一丝陌生。

已经太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久到它几乎要被时光掩埋。谢无妄的身体再次剧震。

“沧月……”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混乱更甚。那个名字，像一根毒刺，

深深地扎在他的记忆深处。一碰，就痛得撕心裂肺。但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和眼前这个冷漠、强大、仿佛没有一丝情感的女人，完全无法重叠。“不。”他猛地摇头，

眼中杀意暴涨。“你不是她！”“她很弱，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很爱笑，

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她会叫我‘阿妄’，而不是像你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谢无妄’。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毁灭气息就强盛一分。整个湮灭之墟都在他的怒火下颤抖。

“你是个冒牌货。”他下了结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被封印了三百年，脑子也跟着一起生锈了吗？

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有什么目的？”我向前走了一步。他立刻警惕地后退，

摆出了攻击的姿态。那样子，像一只浑身炸毛的野兽。“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我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那个已经吓得不敢动弹的光球。“看到它了吗？

”“它是‘天道’的眼睛，是引导情节的‘系统’。”谢无妄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在看到那团光球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憎恨。就是这个东西。

和那个叫林若雪的女人一起，将他算计得体无完肤，最终落得被整个世界唾弃的下场。

“三百年前，它和林若雪联手，夺走了你的神格，毁了你的道基，

想让你成为她登神的踏脚石。”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我阻止了他们。”“我打碎了林若雪的伪神之躯，将你从她手里抢了回来，封印在这里。

”“我用了三百年的时间，为你驱散神格上的污染，温养你几近破碎的神魂。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他没有再退。只是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怀疑，震惊，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现在，我回来了。”我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这一次，我的指尖顺利地触碰到了他的脸颊。冰冷，但不再抗拒。“我的目的，

就是带你出去。”“然后，把那些曾经从你身上夺走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部拿回来。

”“把那些曾经欺辱你、背叛你、伤害你的人，一个一个，全部踩在脚下。”“天道，女主，

系统……”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蛊惑。“一个，都别想跑。

”谢无妄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他眼中的混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复苏的、滔天的恨意与战意。他不用完全相信我。他只需要相信，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这就够了。“凭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有了一丝清明。

“凭什么……帮你？”或者说，凭什么相信你？“就凭……”我凑近他，几乎与他鼻尖相抵。

“只有我，能修复你的神格。”“也只有我，能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更何况……”我看着他那双渐渐恢复清明的、深邃如夜空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没得选。”说完，我收回手，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跟上。”“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谢无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我的背影，

眼神变幻不定。这个女人，太神秘，太强大，也太危险。她说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可是……她说的，又都是事实。他的神格确实在缓慢恢复，

他的神魂也不再像刚苏醒时那般混乱。这三百年，确实有人在守护他。而那个人，

就是眼前这个自称“沧月”的女人。他可以不信她的人。但他无法拒绝她给出的诱惑。复仇。

将那对狗男女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千百倍地奉还。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

在他死寂了三百年的心中，重新燃烧起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名为“系统”的光球，

眼中杀机一闪而过。然后，他抬起脚步，跟上了我的背影。一言不发。系统看到这一幕，

整个光球都快裂开了。【不……不要过来……】它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向我这边躲。

在它眼里，刚刚苏醒的灭世大反派，和一个能随手封印大反派的神秘女人，这两个凑在一起，

简直是世界末日。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一个是被封印了三百年的前任魔王，

气息还不稳定，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一个是吓破了胆的系统，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嗯。我的讨债小队，初步成型了。就在这时，湮灭之墟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圣洁的、充满了净化之力的白光，从裂口中投射下来，精准地锁定在了谢无妄的身上。

紧接着，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荒原。“孽障谢无妄，竟敢破封而出！

”“天道巡查使在此，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接受净化！”第4章那道白光如同利剑，

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直刺谢无妄。光芒所过之处，连湮灭之墟那永恒的黑色风沙，

都被净化成了虚无。谢无妄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神，

瞬间被这道光芒**得重新燃起黑色的火焰。他抬起头，

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暴戾与不屑的嘶吼。“天道巡查使？”“不过是天道养的一条狗！

”他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主动迎着那道光柱冲了上去。

狂暴的毁灭之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长刀，狠狠地劈向了那道圣洁的白光。“轰——！

”黑色与白色，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将地面上厚厚的灰白沙砾都掀起了一层。

系统被吓得直接钻到了我的身后，光芒缩成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

谢无妄被震得后退了数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三百年的封印，

对他损耗太大了。现在的他，连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而天空中的那道裂缝，却在迅速扩大。三道同样身披白光、手持光剑的身影，

从裂缝中走了出来。他们悬浮在半空中，呈三角形将谢无妄包围在中间，神情冷漠，

如同没有感情的神像。“负隅顽抗，罪加一等。”为首的巡查使声音毫无波澜。

“湮灭之墟的封印，乃天道亲设，你是如何破封的？”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荒原，最后，

定格在了我的身上。他显然也发现了我这个“异常”。“还有一个异常能量体？

”“此地乃放逐之地，不应有任何生灵存在。”另一名巡查使冷冷地开口。“看来，就是你，

放出了这个孽障。”“一并净化。”第三名巡查使言简意赅，直接举起了手中的光剑。

三道审判之光，同时亮起，比刚才那一道强大了数倍不止。一道对准谢无妄。另外两道，

对准了我。他们甚至懒得问我的身份，直接就将我划为了“需要被清除的病毒”。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我身后的系统已经快要崩溃了。【完了完了！

是天道最高级别的执法者，巡查使！】【每一个都有接近神明的力量，

专门负责清除世界BUG和异常数据！】【我们死定了！会被格式化的！

连一点渣都不会剩下！】谢无妄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握紧了手中的黑刀，

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愈发疯狂的战意。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上这些天道的走狗一起。

他正要燃烧自己本就不多的神魂，做最后一搏。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我的声音很轻。谢无妄一愣，回头看我。“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我平静地说。“我……”他想说他可以。“我说，退下。”我加重了语气，眼神不容置疑。

谢无妄从我眼中，看到了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那是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自信。

仿佛眼前这三个所谓的天道巡شا使，在她眼里，不过是三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他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收起了黑刀，后退了一步。天空中的三名巡查使，看到这一幕，

眼中露出轻蔑的神色。“想让她替你送死么？倒也符合你这魔头的行径。”“不必争抢，

你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三道光剑同时挥下。三道足以撕裂空间、净化万物的审判之光，

从天而降，封锁了我们所有的退路。系统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消亡。

谢无妄也绷紧了身体，准备随时冲出去，哪怕只能挡下一道攻击。我却只是站在原地，

缓缓抬起了头。看着那三道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色变的攻击。然后，我抬起了手。

没有凝聚任何能量，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我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道毁天灭地的审判之光，在距离我们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时间，空间，法则……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凝固了。

天空中的三名巡查使，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骇。“怎么回事？！

”“我的‘审判’，被截断了？！”“是法则之力！她……她竟然能操控湮灭之墟的法则？！

”湮灭之墟，是连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放逐之地。这里的法则，混乱而暴戾，

是所有法则的终点。别说操控，就算是神明，在这里呆久了，神格都会被同化、腐蚀。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只用一个响指，就调用了此地的法则，冻结了他们的攻击！

她到底是谁？！谢无妄也惊呆了。他呆呆地看着我，看着那个依旧风轻云淡的背影，

脑子里一片空白。操控法则？这是连全盛时期的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已经……超出了“神”的范畴。我身后的系统，更是直接死机了。它的逻辑库里，

根本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景象。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我只是抬着头，

看着那三道被定在半空中的光柱，像是看着三件有瑕疵的艺术品。“天道巡告。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包括那三位高高在上的巡查使。

“就这点本事么？”“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我的话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

为首的巡查使脸色铁青，又惊又怒。“你究竟是何方妖孽？！”“我不管你是谁。

”我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半空中的三道光柱，轻轻一握。“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三道足以净化一切的审判之光，竟然像是玻璃一样，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噗——！”三名巡查使，如遭重创，同时喷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

他们的本命法器，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给毁了！“今天，我心情不太好。

”我看着他们，眼神冰冷。“本不想杀人。”“但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来了。

”我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我出现在了左边那名巡查使的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白皙的手掌，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光，

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就留下来吧。”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然后，

他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第5章那名天道巡查使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瓦解。先是神格，

然后是神魂，最后是躯体。没有爆炸，没有声响。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

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粒子，如同点点萤火，飘散在黑色的风中。一个接近神明的存在，

就这样，被抹去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剩下的两名巡查使，彻底被恐惧攫住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大、他们作为天道执法者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眼前这个女人，

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存在！她是一个怪物！一个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怪物！“快！快撤！

”“向天道主脑求援！”为首的巡查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逃跑。然而，

他惊恐地发现，这里的空间法则，变得像铁板一样坚固。别说撕裂，

他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撼动。“想走？”我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们身后响起。

“经过我允许了吗？”另一名巡查使彻底崩溃了。他放弃了逃跑，

转而将手中的光剑对准了我，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天道的使者！

杀了我们，就是与整个天道为敌！”“天道不会放过你的！”“与天道为敌？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我出现在了那名崩溃的巡查使身后。我甚至没有动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在他的后心位置，轻轻一点。他的吼声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

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疯狂与恐惧。然后，和他的同伴一样，化作了漫天光点。死的，

悄无声息。转眼间，三名不可一世的天道巡查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那一个。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能感觉到，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已经将他牢牢锁定。只要他稍有异动，

下场就会和他的同伴一样。他看着我，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阁下。”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们……我们无意冒犯。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

”“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愿立下天道誓言，今日之事，绝不外传。

”为了活命，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放你走？

”“也不是不行。”巡查使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我这个人，

一向很讲道理。”我说。“你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得好了，我就放你回去，给你的主子，

带个信。”“请……请阁下示下。”巡查使连忙道，姿态放得极低。“第一个问题。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柄光剑上。“你们的‘天道主脑’，现在在哪里？

”巡查使的脸色微微一变。天道主脑的所在，是天道体系的最高机密。但眼下，小命要紧。

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立刻回答道：“主脑……主脑的核心，在‘神寂之天’。

那是世界的最高维度，由第一代神明共同开辟，用以维持世界运转。

”“神寂之天……”我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在那里。“第二个问题。

”我继续问。“三百年前，一个叫‘林若雪’的女人，飞升去了神寂之天，对么？

”提到这个名字，巡查使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是。”他低声回答。

“林若雪以救世之功，身负大气运，三百年前确实破格飞升，进入了神寂之天。

”“她现在怎么样了？”我追问。巡查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支支吾吾，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说。”我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一股恐怖的压力，

瞬间降临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的神魂碾碎。“我说！我说！”他惊恐地大叫起来。

“林若雪……她……她的情况不太好！”“她当年飞升时，神格本就不稳。进入神寂之天后，

更是遭到了神力反噬，一直处于半疯癫的状态！”“这些年，她非但没能稳固境界，

反而气息越来越弱，像……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一样！”“吞噬？”我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如此。她偷走的东西，终究不是她能消化的。那被污染的神格，

正在反过来吞噬她的一切。真是……大快人心。“最后一个问题。”我的目光，

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湮灭之墟的坐标，

早已从世界版图上抹去，连你们的主脑，都不应该能直接定位到这里。”巡查使身体一颤，

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这似乎，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是……是林若雪！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是林若雪，给了我们一个信物！”“她说，

那是她从谢无妄身上剥离下来的一丝本源气息！”“通过那个信物，

我们才能在世界法则的缝隙中，感应到这个地方的异常波动！”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本源气息？那个女人，当年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她不是想让巡查使来确认谢无妄是否死亡。

她是想，在自己快要被神格吞噬殆尽的时候，让巡查使找到谢无妄，将他彻底净化。这样，

她体内的那份“污染源”，才会彻底失去根基，从而让她有一线生机。好狠毒的算计。

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想的还是如何置谢无妄于死地。“信物呢？”我的声音，

冷得像冰。“交出来。”巡查使不敢违抗，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水晶瓶。瓶子里，

封印着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息。在看到那缕气息的瞬间，我身后的谢无妄，

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那是他的东西。是从他神魂本源之上，

被硬生生剥离下去的一部分。我伸出手。水晶瓶自动飞到了我的掌心。

我看着瓶中的那缕气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我看向那名满眼期盼的巡查使。“很好。

”我说。“你的问题，回答得不错。”“你可以……上路了。”巡查使脸上的希望，

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不敢置信。“你……你不是说……”“我说，答得好，

就放你回去，给你的主子带个信。”我捏碎了手中的水晶瓶，将那缕本源气息收了起来。

“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我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以‘信’的方式。

”在他惊恐绝望的眼神中，他的身体，迅速分解。但这一次，没有化作光点消散。

而是被我用大法力，强行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闪烁着雷光的能量球。球体内部，

封印着他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以及我的一句话。做完这一切，我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将能量球扔了进去。裂缝的另一头，通向的，正是那所谓的“神寂之天”。“告诉你的主子。

”“我，沧月。”“回来了。”空间裂缝缓缓闭合。湮灭之墟，重归死寂。我转过身，

看向身后已经完全呆滞的谢无妄，和那个快要短路的光球系统。“走吧。”我说。

“我们的第一站，神寂之天。”“去取回，你的东西。”谢无妄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

震撼，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到底是谁？”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抬起手，

将刚刚收回的那一缕本源气息，打入了他的眉心。那缕气息融入他身体的瞬间，

谢无WM发出了一声闷哼，但眼中那燃烧的黑色火焰，却明显稳定了许多。做完这一切，

我才缓缓开口。“我是谁？”“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败我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我不再理他，径直向前走去。“跟上，别掉队了。”“否则，

我不介意再把你关个三百年。”第6章神寂之天。世界的最高维度，传说中众神居住的地方。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光明。纯粹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神力，像空气一样，

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一座座洁白的、由神晶打造的宫殿，悬浮在云海之上，

散发着威严而神圣的光辉。这里是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终点。也是这个世界秩序的源头。

天道主脑的意志，通过这里，辐射到下界的每一个位面。此刻，

在神寂之天最中央的“天道圣殿”中，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一颗巨大的、由无数符文和光路构成的球体，悬浮在圣殿的中央。它就是天道主脑。

一个没有实体，只以数据和法则形式存在的、至高无上的意志。在它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