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苏建军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年轻剑客,他在韭爱的小说《烧了生死簿》中,踏上了一段以复仇为目标的惊险之旅。被背叛和家族血仇所驱使,林晚苏建军不断面对强大的敌人和迷失的自我。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带有浓厚的武侠风格,情节扣人心弦,揭示出人性的复杂和力量的较量,走出单元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城市清晨特有的、汽车尾气和早点摊油烟混合的味道。小区里已经有人活动,遛狗的……必将让读者沉浸其中,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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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火并非烈焰,更像是瞬间冻结又骤然解体的磷光。它没有炽热的高温,却在膨胀开来的刹那,吸走了巷子里本就稀薄的光线和仅存的一丝暖意。空气发出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滋滋声。
那细长的、缠绕哀嚎雾气的影子最先撞上这爆开的苍白光芒。雾气中浮沉的人脸瞬间凝固,哀嚎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幽绿的光点剧烈闪烁,随即被苍白吞没。影子本身仿佛遇到了滚烫烙铁的薄冰,接触的边缘迅速“融化”、蒸发,留下一片空无。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它存在的痕迹就在那无声无息的苍白中,**干净净地抹去了一大片,剩余的部分惊恐地向后缩去,雾气紊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
佝偻怪物拖拽锈蚀锁链的动作僵住了。它那缝合的、咧到耳根的“笑容”扭曲了一瞬,黑洞洞的眼眶似乎“瞪大”了,尽管里面空无一物。它对危机的直觉显然比它的同伴更敏锐,在苍白火星炸开的瞬间,它没有前冲,反而猛地将手中的锁链甩出——不是砸向林晚,而是甩向旁边的墙壁!
锈蚀的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墙壁凸起的砖块和排水管,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借着一甩之力,它那枯枝破布捆扎般的身体以一种极不协调的、近乎弹射的姿态向侧后方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苍白火焰最直接的锋芒。但火焰膨胀的范围超出了它的预判,几缕苍白的火星溅射到它拖在地上的、一条由破布条拧成的“腿”上。
“嗤——”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没有烟雾,但那截破布条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质地”,化为灰白色的、一触即碎的粉末,簌簌落下。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嘶鸣,动作明显踉跄了一下,眼眶中的黑暗似乎都动荡了一瞬,流露出更深的惊惧。
巷口方向封堵的“东西”似乎迟疑了,那股湿滑爬行的声音停滞了片刻。
林晚站在原地,指尖的苍白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她意念引动下,如同有生命的苍白缎带,在她身周缓缓飘拂游弋。火焰照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映亮了这条肮脏后巷的细节:墙面上干涸的涂鸦、垃圾桶旁腐烂的菜叶、地面上反光的油污……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那两个怪物的阴冷秽气。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受损后退的细长影子和断了一“腿”的佝偻怪物,目光直接越过了它们,投向巷子更深处的阴影,仿佛那里才是真正的目标。
“滚。”
一个字,清晰,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如同君王对闯入禁地的蝼蚁下达的最后通牒。
不是商量,不是警告,是命令。
细长影子剩余的躯体剧烈地波动着,雾气翻滚,却再也不敢向前,那两点幽绿光芒闪烁不定,传递出混乱的恐惧和迟疑。
佝偻怪物用剩下的“腿”和锁链支撑着身体,缝合的嘴巴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锁链因为其身体颤抖而发出的细微哗啦声。
巷口方向的阴冷气息开始后退,湿滑的声音迅速远去。
它们接到的指令或许是清除或拘捕,但当面对的“目标”展现出完全超出预估、且能轻易“抹除”它们存在本质的力量时,那些死板的指令在求生本能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细长影子率先做出了选择。它那残存的雾气躯体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细流,倏地钻入墙壁一道裂缝,消失不见。
佝偻怪物黑洞洞的眼眶“看”了林晚最后一眼,那里面似乎有极深的怨毒和某种更复杂的、类似记录与分析的光芒一闪而过。它没有再尝试攻击或交涉,只是猛地一扯锁链,枯枝破布的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弹起,撞入一片浓重的阴影,如同水滴融入墨池,瞬间没了踪影。
巷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步行街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喧嚣,提醒着这里并非与世隔绝。阳光依旧吝啬地只照亮入口处一小块地方,巷内依旧昏暗。
苍白火焰悄然收敛,缩回林晚指尖,最后隐没不见,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的阴冷余韵。
林晚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干净的手指,又抬眼望向怪物消失的那片阴影。地府的反应速度和派出“东西”的级别,确实印证了她的猜测。麻烦升级了。这些更像是专门处理“棘手问题”的清道夫,而非正式的执法者。它们退走,不代表结束,只意味着下一次来的,会更难对付。
她转身,准备离开这条令人不适的后巷。
就在她脚步即将踏出巷口阳光范围的那一刻——
“嗬……嗬嗬……”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破风箱般艰难抽气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一个半开的、锈蚀严重的绿色垃圾桶后面传来。
不是地府怪物的阴冷,也不是寻常游魂的麻木。这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濒临彻底消散的虚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林晚脚步顿住,侧头看去。
垃圾桶后面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团几乎淡薄到看不见的灰影。它的轮廓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游魂都要模糊,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微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它似乎想抬起头,或者做出什么动作,但连维持基本形态都极为勉强。
刚才苍白火焰的爆发,尽管主要针对那两个地府怪物,但其蕴含的毁灭性气息,显然对附近这些脆弱的灵体也造成了无差别的冲击。这个游魂,恐怕是恰好在波及范围内,本就虚弱,此刻更是到了溃散的边缘。
林晚眼神漠然,对这种“误伤”并无多少感觉。阴魂野鬼,聚散无常,本就与消亡为伴。她抬脚,准备继续离开。
“……等……等等……”
那虚弱到极点的意念,如同蛛丝般飘来,断断续续,却异常执着地试图传递信息。
“……你……你能看见……对不对……你能……‘处理’它们……”
林晚停住。
“……求……求你……帮我……带句话……给我女儿……告诉她……妈妈……不是……不是故意丢下她……”
意念更加微弱,那灰影的轮廓又淡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化作光点飘散。
“床头……小熊……肚子里……照片……和……存折密码……”
“告诉她……妈妈爱她……永远……”
最后一点意念如同叹息般消散。那团灰影彻底失去了所有轮廓,化为几点微不可察的苍白光粒,向上飘升了几寸,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在昏暗的空气中。
什么都没留下。
巷子里只剩下垃圾的腐臭和尘土味。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光粒消失的地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个即将彻底消散的游魂,最后执念是给阳世的亲人带话。很老套的故事。在这座城市无数阴暗角落,每时每刻都可能在上演。
她不是邮差,更不是许愿机。
她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后巷。
喧嚣的人声和明亮的(相对而言)天光重新将她包围。步行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咖啡店的香气飘过来,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举着手机说笑走过。一切都充满了活生生的、忙碌的、属于白昼的气息。
仿佛刚才那条后巷里的对峙、抹杀、以及一个灵魂最后的哀求与湮灭,都只是发生在另一个平行维度的幻影。
林晚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使用过那苍白火焰后的、独特的冰冷触感。
帮它带话?
那个游魂提到“女儿”,提到“床头小熊”。
她脑海中,却突兀地闪回清晨时,在家里被动接收到的另一段充满血腥与绝望的意念碎片:“……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帮帮我……”
同样是与母亲相关的执念。一个求而不得,一个欲诉无人。
还有家里那个“碎花衬衫”,楼道里哭泣的孩子,贴着老太太的灰色寿衣……
这座城市,不,是这个“世界”的阴影面,充斥着太多未完成的念想、无法平息的怨憎、以及无处安放的灵魂。它们如同污垢,堆积在阳世繁华表象的背面。
而她,因为烧了一本该死的册子,似乎正在变成一块吸引这些污垢的磁石,或者说……一个被迫的“倾听者”?甚至……“裁决者”?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烦躁。
她凭什么?她又为什么要?
就因为那所谓的“玄阴聚煞,万鬼来朝”的命格?就因为地府想给她套上枷锁她却一把火烧了?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车辆川流不息。她随着人流停在等待线后。
旁边是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侧门,巨大的玻璃幕墙光可鉴人,映出等待过马路的人群。林晚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玻璃中的倒影。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了。
在玻璃幕墙反射的、她自己的影子斜后方,大约隔着七八个人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浅灰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他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引起林晚注意的,不是这个男人本身。
而是玻璃倒影中,映出的、紧紧贴在他后背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阴魂都要“凝实”一些,尽管依旧半透明。她穿着沾满污渍和暗红色痕迹的连衣裙,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尖削,嘴唇是一种死寂的乌紫色。她的双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的角度,从后面环抱着那个灰衣男人的脖子,手指深深抠进他肩膀的衣服里,几乎要嵌进皮肉。她的脸贴在他的后颈,嘴唇微动,似乎在不断地、无声地重复着某个词句,每一次开合,都有极淡的黑色气息逸出,渗入男人的衣领。
而那个灰衣男人,对此浑然不觉。他只是偶尔扭动一下脖子,似乎觉得领口有点紧,或者后颈不太舒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得有些急躁。
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女鬼的“凝实”程度和那种如有实质的怨毒气息,远超寻常游魂。她不是漫无目的地飘荡,而是有着明确的目标和强烈的执念——那个灰衣男人。而且,她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方式,影响着那个活人。不是立刻致命的附身,更像是一种阴毒的诅咒和侵蚀,如同水蛭,一点一点汲取生气,放大负面情绪,或许最终导向某个可怕的结局。
红灯开始闪烁,即将转绿。
灰衣男人似乎被手机上的什么内容惹恼,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用力按灭了屏幕,抬起头,露出一张因为烦躁而显得阴沉的脸。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眼眶下有浓重的青黑,嘴角向下撇着,浑身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戾气。
绿灯亮起。
人群开始移动。灰衣男人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也**兜里,低着头,快步穿过马路。他后背上的女鬼如同长在他身上的一个畸形部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长发飘拂,那无声的诅咒一刻未停。
林晚随着人流过了马路,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了那个灰衣男人的背影。
她本可以视而不见。这城市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活人与亡魂之间各种形式的纠缠,有因果,有冤孽,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悲剧。她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去扮演超级英雄或者正义法官。
但是……
她想起了后巷里那个彻底湮灭前,哀求她带话给女儿的游魂。
想起了清晨接收到的、那个死在附近、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年轻女性亡魂的意念碎片。
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直觉,如同细小的毒蛇,钻入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