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买的赛级服务型兽人，不喜欢她。

他叫林夜。

是顶级的雪狼种。

花了她大半积蓄。

此刻，他正安静地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银白色的长发顺滑地垂落，遮住了半边冷峻的脸。

他穿着为他量身定制的白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像个精致却无心的娃娃。

秦昭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脚步很轻。

林夜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耳朵都没有动一下。

秦昭的心沉了沉。

兽人的听觉何其敏锐，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只是不在乎。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夜几乎是在瞬间抬起了头，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瞳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身后那条蓬松巨大的银白色狼尾，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秦昭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她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门一打开，妹妹秦月那张甜美的脸就探了进来。

“姐，我来啦！”

秦月蹦蹦跳跳地换了鞋，像只花蝴蝶一样扑进客厅。

“林夜！”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林夜身后那条几乎要摇成风车的尾巴。

他依然跪坐在原地，姿势标准又优雅，但那条尾巴却彻底出卖了他。

秦月开心地扑过去，伸手就去揉林夜的头发。

“你好乖呀，今天有没有想我？”

林夜微微低头，温顺地任由她抚摸，金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若有似无的柔和。

那条尾巴摇得更欢了。

秦昭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

她才是花了一千二百万买下林夜的主人。

可这条顶级的小狗，却只对她的妹妹摇尾巴。

秦月抱着林夜的脖子撒娇，回头对秦昭炫耀。

“姐，你看，林夜好喜欢我。”

秦昭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花光所有积蓄，甚至背上了一部分贷款，才从“伊甸园”公司把他买回来。

她以为自己买回来的是一个贴心的伙伴，一个能填补她孤独生活的家人。

结果，她买回来一尊只对别人笑的冰雕。

晚饭时，秦月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林夜就跪坐在秦昭的脚边，安静地进食着属于他的营养餐。

秦月把一块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夹进他碗里。

“林夜，这个给你吃，不许挑食哦。”

林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把那块胡萝卜吃掉了。

秦昭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记得，她刚把林夜领回家的第一天，也曾试着给他喂过一块苹果。

林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那眼神仿佛在说：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我的食谱由“伊甸园”公司严格规定。

后来，她再也没有尝试过。

原来不是他遵守规定。

他只是，不吃她给的东西。

“姐，你怎么不说话呀？”秦月终于发现了她的沉默。

秦昭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还能听到客厅里秦月和林夜的互动声。

秦月在咯咯地笑，而林夜，他虽然不说话，但秦昭能想象出他那条摇晃的尾巴。

真刺眼。

秦昭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个人终端。

屏幕的光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登录了“伊甸园”的官方网站，点开了林夜的档案。

【姓名：林夜】

【种族：雪狼（赛级）】

【类型：服务型】

【特征：忠诚，服从，安静，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与陪伴价值。】

忠诚？服从？

秦昭看着这两个词，觉得无比讽刺。

她把页面往下拉，看到了售后条款。

其中一条写着：【若兽人出现与档案描述严重不符的行为，主人可在七天内申请退换。】

退换？

把林夜退回去，换一个新的？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出现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她不想要新的。

她就想要他。

可他不喜欢她。

挫败感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凭什么？

就因为秦月比她更活泼可爱？比她更会讨人欢心？

秦昭深吸一口气，关掉了“伊甸园”的网站。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

【下等兽人市场】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界面。

网页的风格粗糙又混乱，各种弹窗广告不堪入目。

和“伊甸园”那种高雅简洁的风格比起来，这里就像一个肮脏的地下黑市。

秦昭皱着眉，点开了一个看起来最正规的链接。

【黑犬笼-您最忠实的选择】

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兽人信息。

和赛级兽人不同，这里的兽人没有漂亮的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他们的种族也五花八门，大多是混血，血统驳杂。

而类型那一栏，几乎清一色地写着两个字。

发泄型。

秦昭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发泄型兽人，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存在。

他们被当做工具，用来承受主人的各种负面情绪，无论是辱骂，还是……殴打。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取悦主人，不惜一切代价。

秦昭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她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兽人蜷缩在笼子的角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看起来很年轻，像个半大的少年，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头，带着一种野性的，不屈的意味。

【代号：阿十】

【种族：混血犬类（劣等）】

【类型：发泄型】

【备注：性格刚烈，未经**，有攻击性，不建议新手购买。】

秦昭的目光，就这么定格在了那双眼睛上。

她忽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

如果她把这样一个兽人领回家。

林夜，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视若无睹，只对着秦月摇尾巴吗？

他会不会……哪怕有那么一点点，意识到她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知道这是幼稚的，是赌气的行为。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受够了林夜的冷漠。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非他不可。

她也可以有别的“小狗”。

秦昭深吸一口气，点下了那个鲜红的“购买”按钮。

终端上立刻显示支付成功。

价格便宜得令人心惊。

只需要五千块。

连林夜一根尾巴毛的价钱都不到。

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

【交易成功！“阿十”将于一小时内送达，请注意查收。】

秦昭关掉终端，靠在椅子上，心脏狂跳。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她想看一看。

想看一看那个高高在上的，赛级的，只对别人摇尾巴的林夜。

在看到她领回另一只“小狗”时，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容。

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属于她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