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名字叫做《侯爷说我除了扫地一无是处》,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古代言情 作品,围绕着主角 谢泠林晚春丫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作者蒋蒋0108,简介是:路过谢泠身边时,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柴房阴暗潮湿,堆着些杂物和干柴,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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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春丫过得如同惊弓之鸟。她再不敢躲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干活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几乎拿出了当年高考冲刺的劲头,将分内的区域打扫得前所未有的干净,连砖缝里的青苔都用小树枝一点点抠掉了。她不知道那天谢泠是偶然路过,还是察觉了什么。她只能加倍小心,祈祷那位高高在上的侯爷日理万机,早就忘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是深秋的一个清晨,霜很重,呵气成白。春丫被临时指派去清扫连接外书房和一处客院的一条较为僻静的穿廊。这活儿原本不该她干,但那个区域的丫鬟病了,王嬷嬷便抓了她顶替。春丫心里有些不安,因为这条穿廊离侯爷的书房不算远,记忆中侯爷偶尔会经过。
她低着头,认真地扫着廊下的落叶和灰尘。霜冻让地面有些湿滑,落叶粘在地上,不太好扫。她干得很卖力,额角都渗出了细汗。穿廊尽头有一株老桂花树,花期已过,但枝叶仍密。她扫到树下时,发现树下角落积了厚厚一层落花和枯叶,混着泥土,颇为狼藉。她蹲下身,准备仔细清理。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几乎无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春丫动作一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扫帚无意识地在那一小片脏污上划拉着,心跳如擂鼓。
脚步声在她前方几步远停下。
一片玄色的衣角映入她低垂的视线。布料是上好的云锦,暗纹在晨光下流动着冰冷的光泽。
春丫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不高,却带着秋霜般的寒意,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这处,昨日便是你扫的?”
春丫猛地一颤。是谢泠。他果然记得!他今天是特意过来的?
她脑中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起奴婢的规矩,哆嗦着放下扫帚,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石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侯爷……是、是奴婢。”
“抬起头。”
命令简短,不容置疑。
春丫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却依旧不敢直视,目光只敢落在那片玄色衣角的下方。
谢泠垂眸看着她。少女(或者说孩子更合适)的脸苍白瘦削,一双眼睛因为惊惧睁得很大,眼眶微红,嘴唇死死抿着,努力压抑着颤抖。粗糙的灰布衣裳裹着单薄的身板,跪在那里,小小的一团,像是秋风中一片随时会零落的叶子。
“这侯府,”谢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字字清晰,却带着千斤重量,“不养闲人。”
春丫浑身一冷,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昨日此处不归她打扫,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绝对的权势和威严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重新深深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那玄色的衣角移动了。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从容远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春丫瘫软在地,半晌爬不起来。额头上传来的疼痛是真实的,膝盖被石板硌得生疼也是真实的。“不养闲人”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至少,不应该是她穿越而来的结局。摆烂摸鱼的幻想,在现实冰冷的铁壁前,撞得粉碎。
那次之后,春丫确实老实安分了许多。她不再敢寻找“摸鱼点”,至少不敢在可能涉及侯爷路径的区域有任何懈怠。每天机械地重复着繁重的工作,领取着勉强果腹的食物,晚上回到拥挤潮湿的通铺,听着其他丫头麻木的呼吸或压抑的啜泣,感觉自己也在慢慢变成她们中的一员,变成这深宅大院里一抹没有名字、没有未来的灰色影子。
谢泠没有再亲自“抓包”过她。但春丫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不知名处注视着自己,让她如芒在背。王嬷嬷似乎也得到了某种默许或暗示,对她盯得更紧,挑刺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稍有不如意,便是尖利的斥骂和克扣本就微薄的口粮。春丫的手臂和小腿上,添了几道细细的鞭痕,**辣地疼。
日子变得愈发难熬。深秋过去,初冬的第一场寒流来袭。春丫的旧棉衣早已不保暖,冻得她手脚生满冻疮,又痛又痒。每日的清扫工作因为落叶减少而转为清理各处积水、擦拭结霜的栏杆,冷水浸着冻疮,钻心地疼。
就在她以为生活就要这样望不到头地苦熬下去时,侯府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一种紧绷的、压抑的暗流在仆役间无声传递。护院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加了,班次和时间似乎也有了调整。一些面孔陌生的“工匠”或“访客”进出府邸,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步履沉稳。连王嬷嬷骂人时,都少了几分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惶。
春丫从其他下人的只言片语和记忆碎片里拼凑出一点信息:北边的狄戎似乎有些不安分,朝廷里关于边贸和防务的争论又起。安远侯谢泠主战,近期似乎在忙着整饬京畿防务,核查一些可疑的线索。侯府,可能也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些离春丫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她只是更小心地低着头干活,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她只是一个洒扫丫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天夜里,轮到她和一个叫秋穗的丫头值夜,负责后花园几处亭台和库房外围的巡视灯火、防止走水。其实主要是守着固定的灯笼和火烛,定时添加灯油,检查是否有火星溅出。这活儿比白日扫地轻松些,但冬夜寒风刺骨,站在外面着实难熬。
子时前后,是一天中最冷最静的时候。秋穗又冷又困,缩在避风的回廊转角处打起了瞌睡。春丫也冻得瑟瑟发抖,用力搓着满是冻疮的手,在指定的小径上来回走动,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忽然,她听到不远处那片用作夏季赏荷、此时已是一片枯败的池塘对面,假山群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什么东西碰掉了石块。
春丫脚步一顿,寒毛倒竖。这个时辰,护卫有固定的路线,不会特意去钻假山。是野猫?还是……
她想起近日府里的紧张气氛,心跳骤然加快。犹豫了一下,她轻轻推醒迷迷糊糊的秋穗,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指了指假山方向。
秋穗瞬间清醒,脸上露出恐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按规矩,她们应该立刻去报告巡夜的护院队长。但护院队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等叫来人,恐怕……
就在这时,假山方向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一些,似乎有人在里面快速而谨慎地移动。
不能再等了!春丫一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根她们用来拨弄灯笼、颇为结实的木棍(约半人高),低声对秋穗说:“你快去东边找巡夜的张头!小声点,别惊动!”秋穗慌慌张张地点头,贴着墙根,猫着腰跑了。
春丫则握紧木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压下狂跳的心,放轻脚步,朝着假山群摸去。她大学时因为兴趣参加过一年的格斗社团,学了些皮毛,工作后偶尔去健身房打打沙袋,力气和反应比普通女孩强些,但也仅此而已。此刻,完全是硬着头皮上。
假山怪石嶙峋,在朦胧的月色和零星灯笼的光线下,投下幢幢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春丫绕到刚才传出声响的假山侧面,屏息凝神。
一个黑影刚好从两块山石的缝隙中钻出来,动作轻盈,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那人身形不算高大,但显得很精悍,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警惕而冰冷的光。他一眼就看到了手持木棍、紧张挡在前面的春丫,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撞上一个丫鬟。
但下一秒,那眼中便闪过厉色。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一翻,一抹寒光在指尖乍现,是一把短匕,直直朝着春丫的咽喉划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是普通毛贼!
生死关头,春丫脑子里那点格斗记忆和身体残留的、属于春丫常年劳作的一把力气猛地被激发出来!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条件反射般的应对!
不退反进!在短匕划来的瞬间,她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险险避开那抹寒光,同时左脚为轴,右脚借着拧腰的力道,狠狠踹向对方小腿与膝盖连接处的脆弱部位!这是现代格斗中常见的低位侧踹,旨在破坏对手重心和下肢行动力。
“砰!”一声闷响,夹杂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蒙面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丫鬟会有如此怪异又有效的反击,猝不及防下被踹个正着,身体一个趔趄。但他反应极快,匕首方向一转,改划为刺,再次捅向春丫的心口!
春丫刚才那一脚已经用尽了突如其来的勇气和力气,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着匕首刺到,只能凭借本能将手中的木棍横着一挡!
“铛!”匕首撞在木棍上,擦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道震得春丫虎口发麻,木棍几乎脱手。她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出的假山石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蒙面人稳住了身形,眼神更加凶戾,似乎急于摆脱她,再次扑上,匕首直刺她面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
“在那边!”
“抓住他!”
是巡夜的护院赶到了!秋穗带着人来了!
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逼退春丫,转身就往假山深处钻,企图利用复杂地形逃脱。
“拦住他!”护院首领大喝。
春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眼见那蒙面人要逃,想起刚才那毫不留情的致命攻击,一股血气上涌。她猛地将手中快要握不住的木棍朝着那人后背奋力掷去!同时脚下一绊,自己先摔倒在地。
木棍没什么准头,擦着蒙面人的肩膀飞过,但成功让他身形滞了一瞬。就这一瞬,两名矫健的护院已经飞扑而至,刀鞘狠狠砸在他的腿弯和手腕上!
“啊!”蒙面人惨叫一声,匕首脱手,整个人被死死按倒在地,迅速捆缚起来。
火把的光芒将这片假山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春丫瘫坐在地上,后背**辣地疼,手臂因为用力过猛和格挡在不住发抖,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腔。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里衣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
护院们迅速控制了现场,检查蒙面人,搜索周围。护院首领,一个面容沉肃的中年汉子,走到春丫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是你先发现的?还……拦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根普通的木棍和掉落在一旁的锋利匕首。
春丫哆嗦着嘴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此刻才汹涌袭来。
忽然,围拢的护院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
一道玄色的身影,披着厚重的墨色大氅,步履沉缓地走了过来。火把的光跳跃着,映出来人冷峻的眉宇和深邃的眼眸,正是谢泠。他显然是被惊动,从书房或寝殿赶来的,发丝纹丝不乱,唯有眼底带着一丝深夜被扰的冰冷,以及……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的目光先扫过被捆得结实、垂头丧气的蒙面人,然后,落在了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春丫身上。
春丫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避开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神。
谢泠走到她面前,停下。大氅的边缘几乎触及她冰冷的、沾着泥土的手。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谢泠看了她片刻,然后,缓缓蹲下了身。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护院都屏住了呼吸。
他离她很近,近得春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冷松香气,混合着冬夜的寒意。他的目光从她苍白惊惶的脸,移到她微微颤抖的手臂,最后,落在她那双因为紧张而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上。
“刚才,”谢泠开口,声音比这冬夜的风更低沉,更缓,一字一句,敲在春丫的心上,“你用的是什么招式?”
春丫猛地一颤,抬起眼,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纯粹冰冷,而是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探究、怀疑、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惊异?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脑子里乱成一团。招式?什么招式?那是她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是现代格斗的基本动作,这里……这里不该有!
“奴、奴婢……”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无法控制的颤抖,“奴婢不知道……奴婢就是胡乱、胡乱踢了一下……吓、吓坏了……”
“胡乱踢了一下?”谢泠重复着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伸出手,不是对她,而是用指尖,虚虚点了点她刚才踹击的方向和角度,“那一脚,力道、角度,可不像是胡乱踢的。还有你格挡匕首的手法,看似笨拙,却恰好卸开了最直接的刺击力道。”
他的目光再次锁住她的眼睛,像是要透过这双惊惶的眼,看到更深的地方。“一个洒扫庭院的粗使丫头,哪来的这般反应和巧劲?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春丫几乎喘不过气。
周围的护院们也意识到了不寻常,看向春丫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和怀疑。就连被捆着的蒙面人,也抬起眼,阴鸷地瞥了她一眼。
春丫只觉得浑身冰冷,比刚才生死搏斗时更冷。她知道,自己引起了谢泠的怀疑,而且是极其严重的怀疑。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异常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侯爷……奴婢真的不知道……”她语无伦次,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狼狈的痕迹,“奴婢就是……就是怕死……胡乱挣扎……”
谢泠没有再逼问。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沉沉,看不出喜怒。寒风卷起他大氅的一角,猎猎作响。
“带下去。”他淡淡吩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分开看管。仔细审那个刺客。至于她……”他目光再次掠过春丫,“先关到西边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护院首领躬身应道。
两名护院上前,将瘫软无力的春丫从地上拉了起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哭,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和冰冷。她被人半拖半架着,朝着侯府西侧那排低矮破旧的柴房走去。
路过谢泠身边时,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柴房阴暗潮湿,堆着些杂物和干柴,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门被从外面关上,落了锁。唯一的光源是门缝和高处一个小小气窗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
春丫蜷缩在角落里一堆相对干燥的柴草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后背被假山石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手臂的酸痛也一阵阵传来。但这些都不及心里那一片冰冷的茫然和恐惧。
谢泠怀疑她了。怀疑她不是春丫,或者,不完全是春丫。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一个身怀“怪异”技巧的丫鬟,足以让人产生最坏的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