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天启律所的楼下。

地处CBD核心区，整栋写字楼气派非凡，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进大厅，前台**姐甜美地询问我的预约信息。

当我说出「苏影律师」四个字时，她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多了一丝敬畏。

「林先生，这边请，苏律师在32楼等您。」

乘坐高速电梯，数字飞速攀升，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即将见面的，可能是我未来几个月里，最重要的盟友，也可能是吞掉我所有筹码的敌人。

32楼，整个楼层都是天启律所的地盘。

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和纸张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助理将我引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苏律师，林先生到了。」

「请进。」

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

我推开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繁华。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她就是苏影。

比一年前在讲台上看到的，更具压迫感。

那是一种揉杂了精英的智识、上位者的气场和女性魅力的复杂混合体。

「林先生，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

「苏律师，时间宝贵，我们直接看东西。」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我。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潜在的客户，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林'先生，在看你的‘货物’之前，我需要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的用词很直接，货物。

在她眼里，一切皆可交易。

「我想要宏远集团，赔偿我应得的一切，并且，让那些把我当垃圾一样扔出来的人，付出代价。」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代价？」她轻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代价有很多种，破产、坐牢、身败名裂，你想要哪一种？」

她的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我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全都要。」

办公室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苏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

她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牛皮纸袋。

手指修长，指甲是干净的裸色。

我为她准备的，只是U盘里很小的一部分。

一份关于「A项目」虚假采购的完整证据链，从伪造的合同，到资金的流向，再到最终进入王海小舅子公司的账户记录。

这是我和老王熬了一整夜的成果。

苏影看得很慢，很仔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微微蹙眉，再到眼神越来越亮。

当她看到最后一张资金流向图时，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不重要，苏律师。」我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重要的是，它们是真的，而且，这只是冰山一角。」

苏影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花来。

良久，她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摘下眼镜的她，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慵懒的妩M媚。

「林先生，你很危险。」

「彼此彼此。」

她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像一朵在深夜里悄然绽放的黑玫瑰，带着致命的诱惑。

「说说你的条件。」她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个无坚不摧的苏律师。

「我不要钱。」我说。

她愣住了。

「我只要宏远集团赔偿给我的所有金额，包括N+1、精神损失费、以及后续因为这件事可能产生的一切‘收益’，我只要其中的30%。」

「剩下的70%，」我看着她，缓缓说道，「都是苏律师你的。」

苏影的瞳孔，再一次收缩了。

她见过贪婪的客户，见过狮子大开口的客户，但从未见过像我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