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的马车内部比我想象的还要宽敞，布置得却很简单，一张软榻，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和一个香炉，里面燃着淡淡的松木香。

和我脑补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一进来就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母亲和陆景行寒暄了几句，他只是淡淡地应着，话不多。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小几上的一个白玉瓶发呆。

那瓶子通体雪白，雕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正看得出神，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我身子一歪，手下意识地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漂亮的白玉瓶从桌上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

我母亲的脸都吓白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这瓶子一看就很贵。

我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吧？

定北侯会不会一生气，直接把我扔下车，让我在这荒山野岭自生自灭？

我的嘴巴又一次背叛了我。

“我的老天鹅啊，我闯大祸了！这瓶子看起来比我爹的私房钱还多！陆景行会不会让我赔？赔不起怎么办？要不我给他当牛做马？给他洗衣服叠被子？不对，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缺丫鬟的人。难道……难道要我以身相许？”

“咳咳咳！”

对面的陆景行突然被茶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晕。

他身后的程风，已经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我娘则是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傻女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我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怎么会想到以身相许这种鬼话！

我涨红了脸，从软榻上滑下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侯……侯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赔。”

“你赔？”陆景行终于止住了咳嗽，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竟然有点愉悦？

“我……我赔。”我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你拿什么赔？”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脑子一抽，嘴巴快过大脑：“我……我把我爹最珍藏的那幅前朝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偷出来赔给你！”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