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蹲在地上，手指冻得通红，正一片一片地把那颗烂了一半的白菜剥干净。

她身后的小女孩拽着衣角，鞋尖已经磨破了，露出大脚趾。“妈，

我同学他们周末都去游乐场……”陈敏没抬头，只是把那堆烂叶子攥得更紧，

水珠顺着她粗糙的手背往下淌。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手机支付到账的提示音。叮。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那是家里最后的积蓄。男人在阳台上笑得很大声，

对着电话那头说：“弟，钱过去了，车你先开着，不够哥再想办法！

咱老李家不能让人看不起！”陈敏站起来了。她手里还捏着那半颗烂白菜，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碎了。1饭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是黑乎乎的老咸菜，

另一盘是炒豆芽，里面零星夹着几块油渣，那是陈敏从菜市场肉摊上讨来的。

我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吱响，筷子头指了指女儿李小芽的碗。“吃啊，

愣着干什么？这咸菜是你奶奶从老家寄来的，城里买不到这么正宗的味道。”李小芽低着头，

手里捏着半个馒头，眼睛盯着桌角那块油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爸……学校下周开运动会，老师说要穿白色运动鞋。”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把咸菜咽下去，咸味在嗓子眼里**辣的。“你脚上不是有鞋吗？”“那双小了，顶脚趾头，

而且……开胶了，同学们都笑话我。”李小芽把脚往凳子下面缩了缩。我放下筷子，

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喝粥的陈敏。她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色蜡黄，

身上那件起了球的毛衣穿了快五年了。“笑话？谁笑话你？学生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攀比！

你现在才初二，就知道要新鞋，将来是不是还得要名牌包？”我声音提高了八度，

在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回荡。陈敏终于抬起头，眼神木木的。“孩子脚长得快，

那是去年的鞋了。我看超市里有打折的，一百九十八，给她买一双吧。”“一百九八？

”我瞪大眼睛，拍了一下桌子。“你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张口就是两百？

胶水粘一粘不能穿吗？我那双皮鞋穿了三年修了五次都没舍得扔，你们怎么就这么娇气？

”李小芽眼泪掉进了粥里，不敢哭出声。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了起来。我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弟弟”两个字。我脸上的横肉立马松弛下来，换上了一副笑模样，接通电话，

还特意按了免提，想让家里这两个没见识的女人听听什么叫正事。“喂，强子，吃了没？

”“哥！吃啥呀，刚陪客户看完场地。”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碰杯声，

李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这不嘛，我最近谈了个大项目，要搞个自媒体工作室。

今晚约了几个大V吃饭，这不是手头有点紧嘛，那个……酒水钱你先给我转点，

回头项目成了，分红少不了你的！”我挺直了腰板，眼角瞥了一眼陈敏。“行！男人做事业，

应酬是少不了的。这是正事，哥必须支持。要多少？”“先来五千吧，不够我再跟你说。

”“没问题，马上给你转。”挂了电话，我点开手机银行，熟练地输入密码，转账。

一气呵成。放下手机，我看见李小芽正死死盯着我，眼圈通红。“爸，

二叔上次借的一万还没还……我就要两百块钱买鞋……”“闭嘴！

”我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碗边。“你能跟你二叔比？他在创业！是在给咱老李家光宗耀祖！

等他发达了，别说一双破鞋，耐克阿迪随便你挑！眼光要放长远点，别跟你妈似的，

头发长见识短！”陈敏把手里的半个馒头捏扁了，指甲陷进面里，一句话没说，

转身端着碗进了厨房。2单位里的饮水机坏了，我拎着暖壶去隔壁科室接水。路过茶水间，

听见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在那嘀咕。“哎，你知道老李吗？就是综合科那个，天天穿个旧夹克，

中午带饭全是素菜那个。”“知道啊，怎么了？看着挺老实的。”“老实？你可不知道，

听说他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婆连化妆品都买不起，结果他弟弟天天开豪车泡吧，

钱都是他给的！”“啊？图啥啊？”“面子呗！这种人啊，就是脑子有泡……”我推门进去，

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两个小姑娘吓得一激灵，脸都白了，赶紧低头溜了出去。我接满了水，

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男人，发际线有点高，眼袋耷拉着，夹克领口磨白了。哼，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些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爸走得早，临死前拉着我的手，

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强子从小就聪明，长得也帅，就是运气不好，没考上大学。

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帮他谁帮他？刚回到工位，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敏。我皱了皱眉，

不耐烦地接起来。“又怎么了？上班呢！”“国强……房东刚刚来电话了，

说再不交房租就把东西扔出去。这个季度的房租六千，你卡里还有多少？

”陈敏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还有超市扫码器的滴滴声。我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刚给强子转了五千，卡里现在连五百都没有。“催催催，催命啊！跟他说晚两天，

单位奖金还没发！”“可是房东说……”“你不会想想办法啊？你娘家不是刚拆迁吗？

找你妈借点不行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我压低声音吼了几句，

不等她回话就挂断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在椅背上，点燃一根五块钱一包的烟。

陈敏这个女人，就是太计较。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强子那边正是关键时刻，

要是因为没钱丢了面子，生意黄了，那才是大损失。房租嘛，拖一拖又不会死。

我吐出一口烟圈，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家庭所有的压力，真是太不容易了。下班回家，

刚进楼道就看见房东老太太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李国强！你别给我躲！

这都几号了？今天再不给钱，我就换锁！”陈敏低着头站在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手里提着一袋子打折的挂面。我赶紧堆起笑脸，把烟掐灭在脚底下，搓着手走过去。“哎哟，

王姨，您看您，多大点事儿啊。这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嘛，

我弟那边公司**……”“又是你弟！”王姨翻了个白眼，鼻孔朝天。

“你弟开的是宝马吧？上周我还看见他带个小姑娘在楼下晃悠，那车锃亮！你有钱养弟弟，

没钱交房租？骗鬼呢！”陈敏猛地抬头看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国强，强子买车了？

”我心里发虚，脸上却强撑着。“瞎说什么，那是他租的！撑场面用的！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商业运作！”我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塞给王姨。“姨，

您拿去喝茶，房租我明天绝对给您！我单位公积金马上下来！”好说歹说，

总算把房东哄走了。进了屋，陈敏把挂面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李国强，

你跟我说实话。上个月那五万块钱定期，你是不是取出来了？”那五万块是我妈留下的遗产，

陈敏一直说要存着给李小芽上高中用。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不敢看她。

“呃……那个……强子不是要搞个工作室嘛，需要启动资金。我算是入股！入股你懂吗？

以后每年分红都不止五万！”“分红？”陈敏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结婚十年，

你给他花了多少钱？三十万有了吧？回头钱见过一分吗？李国强，小芽连双鞋都没有，

你拿她的学费去给你弟买玩具？”“怎么就是玩具了！”我脖子上青筋暴起，

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摔。“他是我亲弟弟！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现在帮他，等我老了，

他不得养我？靠你？还是靠那个赔钱货女儿？”3周末，强子还真来了。不仅来了，

还带着他那个新交的女朋友，叫露露。头发染成粉色，做着亮闪闪的美甲，

一进屋就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我家起皮的墙壁。“哥，嫂子。”强子穿着一身潮牌，

手腕上戴着我给钱买的那块表，手里拎着一篮水果——就门口水果摊最便宜的那种，

里面的香蕉都长斑了。“哎呀，强子来了！快坐快坐！”我赶紧拿抹布擦了擦沙发，

把女儿赶进房间。“小芽，别出来碍事，写作业去！”露露坐在沙发边缘，

**只沾了一点点，生怕弄脏了她那条白裙子。“强哥，这就是你大哥家啊？

怎么……这么有生活气息啊。”她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我听不出好赖话，还以为是夸奖，

乐呵呵地给倒水。“那是，我这人念旧，不爱住新房。对了，强子，工作室弄得咋样了？

”强子翘起二郎腿，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喂给露露。“挺好，就是装修还差点意思。哥，

你也知道，干自媒体得有格调。我看上一套进口的音响设备，效果特炸，就是贵点，

得两万多。”说完，他斜着眼看我，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心里发苦，卡里真没钱了，

但当着露露的面，我怎么能掉链子？“这个……设备确实关键。这样，哥再想想办法。

你嫂子那边还有点公积金……”“啪！”卧室门开了。李小芽穿着那双露脚趾的鞋走了出来，

手里捏着一张试卷。“二叔，你手上那块表，能卖两万吧？”她声音不大，

但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强子脸色一变，放下二郎腿。“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我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冲过去推了李小芽一把。“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没教养的东西！

给你二叔道歉！”李小芽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撞在门框上，眼神倔强地盯着我。

“我不道歉！妈每天晚上去捡菜叶子，他开豪车戴名表，凭什么还要吸我们家的血！”“啪！

”这一巴掌，我甩得极重。李小芽的脸立马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没哭，

只是那种绝望的眼神让我心里莫名发慌。陈敏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女儿的脸，疯了一样扑过来捶打我。“李国强！你不是人！你打孩子干什么！

你弟是你爹啊？你这么供着他！”场面一团乱。露露尖叫着躲到强子身后，

强子一脸晦气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哥，看来今天不适合谈事。嫂子这脾气也太大了，

你得好好管管。我先走了。”他拉着露露，头也不回地走了，连那篮烂水果都没带走。

我想去追，却被陈敏死死拽住。“滚！你也滚！”突然，李小芽身子晃了晃，

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小芽！小芽你别吓妈！”陈敏凄厉的叫声把我吓懵了。等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完，摘下口罩，冷冷地看着我们。“严重营养不良，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

这孩子平时都吃些什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瘦成这样？”我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强子发来的微信。“哥，那个音响真没货了，得赶紧定。

你先刷信用卡呗？算弟求你了。”我看着病床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的女儿，

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鬼使神差地，我回了一个字。“好。

”4收费处的护士把那张招商银行的卡递了回来，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余额不足，

换一张吧。”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卡，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不可能啊，

这卡我上个月刚还完最低还款，额度有三万呢。你是不是机器有问题？再刷一次。

”护士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屏幕。“先生，显示是余额不足。医药费一共一千二，

你这卡里估计连一百都没有。后面还有人排队呢，没钱就让让。”后面排队的大妈啧了一声，

推着轮椅往前挤。我脸上**辣的，赶紧拿着缴费单挤出人群。站在走廊的通风口，

我点了根烟，手指有点抖。打开手机银行一查，可用额度：28.5元。我这才想起来，

刚刚在病房门口，我脑子一热，给强子刷了两万多买音响。

加上之前七七八八给他转的零花钱、租车押金，这张卡早就空了。一千二。就差一千二。

我看了看病房的方向。陈敏在里面守着小芽，她手里肯定没钱，她的工资卡在我手里，

平时只给她留几百块买菜钱。要是跟她说卡刷爆了，她肯定又要闹。

刚刚那股泼妇劲儿还没过去呢，我可不想触霉头。我翻开通讯录，想找同事借点。老王？

不行，上周刚借了五百没还。小赵？更不行，那小子嘴碎，借他钱全单位都知道了。最后，

我视线停在了一个网贷APP的广告短信上。“免息三十天，秒到账。”我咬了咬牙，下载，

注册，上传身份证。不就是一千多块钱吗？等发了工资立马还上。强子那边工作室一开张，

随便接个广告都是几万几万的，到时候别说这点钱，就是把这家医院买下来……哼。“叮。

”到账了。我挺直腰板，掐灭烟头，大步走回收费处。“刷微信。”交完钱，我回到病房。

陈敏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断断续续的。小芽醒了，挂着吊瓶，

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见我进来，把头偏向了另一边。“交完了。”我把单子往床头柜上一拍，

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医生说没啥大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回去吃点肉补补就行。

咱们也别住院了，一天床位费好几百呢，输完液就回家。”陈敏没说话，手里的刀子一滑，

削到了手指头。血珠子一下就冒出来了。她既没叫唤，也没找创可贴，就把手指头含在嘴里，

死死盯着我。“李国强，你刚刚去哪儿了？”“交钱去了啊！你以为我去哪？

”“交钱要去半个小时？”她把手指拿出来，上面还沾着口水和血。

“你是不是去给李强打电话了？他拿了你多少钱？你把小芽的救命钱都给他了是不是？

”我被她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你有完没完？什么叫救命钱？这不是交上了吗？

孩子好好的在这儿，你咒谁呢？我告诉你陈敏，你别在这儿给我找事，这是医院，

别让人看笑话！”床上的李小芽突然开口了，嗓音沙哑。“妈，我想回家。我不治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更烦躁了。“看看，看看！孩子都比你懂事！回家！现在就办出院！

”5把母女俩送回家，扔下两百块钱让陈敏去买只鸡，我就借口单位加班出了门。

其实是强子发信息，说今晚工作室“试营业”，请了几个哥们儿庆祝，让我过去撑场面。

地点在市中心一家日料店，听说人均五百。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夹克，袖口有点脏，

赶紧用唾沫擦了擦。这是我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当年结婚时买的。到了包厢，门一开，

里面烟雾缭绕。强子坐在主位，左边是露露，右边是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

桌上摆满了刺身船，还有两瓶清酒。“哎哟，这不是强哥他大哥嘛！快请进！

”一个黄毛站起来，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强子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他挥了挥手，

指着门口最靠边的位置。“哥，你坐那儿。那儿凉快。”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看着一桌子人都看着我，我还是笑着走过去坐下。“强子，这几位是……”“哦，

这是阿杰，这是托尼，都是圈里的资源大佬。露露你认识了。这是我哥，在机关单位上班，

吃皇粮的，也就是个死工资，没啥大出息，但人老实。”强子介绍我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

那个叫阿杰的笑了：“公务员啊？那感情好，稳定。不像我们，今天赚几万，明天赔几万，

玩的就是心跳。”露露剥了个虾放进强子嘴里，娇滴滴地说：“强哥，

你那个音响什么时候到啊？明天直播要用呢。”“快了，我哥办事你放心。是吧，哥？

”强子这才看向我。我赶紧点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定了！下午就定了！

估计后天就能到。全是进口货，顶级配置！”“听见没？我哥虽然没钱，但对我这个弟弟，

那是没话说。”强子举起酒杯，冲我晃了晃。“来，哥，敬你一杯。以后我发达了，

肯定带你飞。”我受宠若惊，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酒杯没给我倒）站起来。“嗨，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只要你好，哥就高兴。”酒足饭饱，

阿杰和托尼说要去下一场KTV，露露也吵着要去。强子站起来，摸了摸口袋，

突然皱起眉头。“坏了，手机没电了。这破苹果就是耗电快。哥，你带钱了没？先把单买了，

回头我微信转你。”我看了一眼账单。两千三。我刚借的网贷还剩下点，

再加上微信里的几百块……刚刚好。“带了带了！我来！今天高兴，这顿算哥请的！

”我抢过账单，生怕别人看不起似的，跑向前台。身后传来阿杰的笑声：“强哥，

你这哥哥真行，当保姆使唤挺顺手啊。”“嗨，他就那样，傻实在。不花他的钱花谁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但很快，我就自我安慰：他们这是羡慕。

兄弟之间开玩笑嘛，正说明感情铁。强子在外面混，得立人设，我当哥的，受点委屈算什么？

6过了两天，强子又来电话了。这次他语气很急。“哥！出事了！那个租来的保时捷，

我倒车的时候蹭了一下墙，掉了块漆！”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烟都掉了。“掉了块漆？

严重吗？”“不严重，但是租车公司那帮吸血鬼，非说要换保险杠，开口就要八千！

要是不给，他们就要告我，还要找人去工作室闹！哥，这要是传出去，我工作室还怎么开？

露露要是知道车是租的，肯定跟我分手！”八千。我现在全身上下连八十都没有。“强子，

你别急。哥给你想办法。你先稳住那边。”挂了电话，我在屋里转圈。陈敏去上班了，

小芽去上学了（虽然身体还没好利索，但我硬让她去了，落下功课怎么办？）。

家里空荡荡的。我的视线落在了卧室的大衣柜上。我记得，结婚的时候，

陈敏娘家给了个金戒指，还有一条细金项链。她平时舍不得戴，说怕弄丢了，

一直藏在冬天那件红色羽绒服的内口袋里。我走过去，打开衣柜。

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翻出那件羽绒服，手伸进内兜。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红布包。

打开一看，一枚老式的花戒，一条细得像头发丝的项链。按现在的金价，估计能卖个几千块。

我心里有点发慌，但转念一想：这东西放在家里也是死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