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文学作品《泼辣小姨不好惹,带娃硬闯司令部》,是清欢2025的代表之作。主人公江婉渔陆骁身上展现了时代的风貌和社会变迁,故事情节扣人心弦,引人深思。这本小说用犀利的笔触描绘了现实中的种种问题,让读者对人性、社会有更深刻的认识。江婉渔看着这一切,心里的鄙夷更深了。瞧瞧,这就是他的生活。一个只有任务、只有纪律的男人,他的世界里,哪里容得下一个女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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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军营笼罩得严严实实。
窗外,戈壁滩上的风呜咽着,像是在为谁唱着一曲悲凉的挽歌。
小汤圆的哭声,已经从最开始的哼哼唧唧,变成了现在声嘶力竭的嚎啕。
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涨得通红,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不住地颤抖,声音都哭得沙哑了。
他饿了。
这是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
江婉渔试着哄,试着轻轻拍打,可一切都是徒劳。
她的目光,绝望地落在了桌上那罐崭新的奶粉,和旁边那个已经变得温吞的暖水瓶上。
热水……
这个在二十一世纪随手可得的东西,在此时此地,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暖水瓶里的水,只够再冲半次,而且温度已经不够了。
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前世,她是顶级的特警教官,面对最凶悍的歹徒,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现在,她却被一瓶开水,逼到了绝境。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像是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疲惫,可以忍受所有的白眼和非议,但她无法忍受怀里的外甥受一丁点的苦。
小汤圆的哭声越来越弱,带着一丝可怜的抽噎,这比嚎啕大哭更让江婉渔心碎。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求他吗?
去求那个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男人?
那个害死她姐姐的凶手?
江婉渔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尊严和骄傲,在怀中外甥脆弱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她用自己带来的小被子,将哭得快要没力气的小汤圆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一手抱住,
另一只手,决然地拎起了那个空了一半的暖水瓶和那罐奶粉。
她要去求他。
为了汤圆,她可以放下一切。
***
楼道里,比房间里更冷。
江婉渔一推开门,一股夹杂着潮气的冷风就灌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汤圆抱得更紧了些。
夜深人静,整栋筒子楼都陷入了死寂,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陆骁的办公室在哪里。
那个叫王建军的营长,走的时候并没有说。
她只能凭着感觉,朝着营区里唯一还亮着零星灯光的几栋建筑走去。
夜色下的军营,肃穆而陌生。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远处训练场上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投射出几道惨白的光柱,更添了几分萧瑟。
江婉渔抱着孩子,拎着东西,像一个游荡在异世界的孤魂。
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感觉不到冷,所有的感官都绷成了一根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万一碰上巡逻的哨兵怎么办?
他们会把自己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吗?
她不能被抓,汤圆离不开她。
越想,心就越沉。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找到那个男人,解决这该死的难题。
终于,在一栋看起来像是办公楼的建筑前,她看到了二楼的一个窗口,透出了一丝昏黄的灯光。
是那里吗?
江婉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放轻脚步,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楼下。
借着墙角的阴影,她抬头望去。
窗户里,一个高大挺拔的剪影,正背对着窗口,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那熟悉的轮廓,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陆骁!
找到了!
江婉渔心中一紧,抱着孩子就往楼里走。
办公楼的楼道比宿舍楼要干净明亮一些,她顺着楼梯,很快就来到了二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了压抑的、低沉的交谈声。
“……情况就是这样,团长。这次任务的伤亡报告和后续抚恤工作,需要您尽快签字。”是王建军的声音。
“牺牲的同志,家里都通知到了吗?”陆骁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沙哑。
“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李卫国和赵铁柱两家,情况比较特殊,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
江婉渔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不管他们是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还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公务。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热水,奶粉,喂饱汤圆!
她不再犹豫,抬起手,正要敲门。
“哇——”
怀里的小汤圆,仿佛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急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像是一枚炸弹,瞬间撕裂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
***
“吱呀”一声,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陆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军装,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眼中布满了血丝,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当他看到抱着孩子、满脸倔强和屈辱的江婉渔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身后的王建军也探出头来,一脸的错愕。
“你……你怎么来了?”王建军结结巴巴地问。
江婉渔没有理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陆骁,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她一言不发,只是将手里的暖水瓶和奶粉罐,往前一递。
这个动作,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挑衅。
陆骁的目光,从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缓缓移到了她怀里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身上。
孩子的哭声,像一根最尖锐的针,狠狠地刺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痛楚,有愧疚,还有一丝……慌乱。
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她递来的东西。
那只常年握枪、布满厚茧的大手,在碰到暖水瓶时,不经意地擦过了她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一下。
陆骁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手,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江婉渔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仿佛刚刚碰到的不是人的皮肤,而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王建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个错误。
他连忙找了个借口:“那……那个,团长,我先去把文件整理一下,您……您先忙。”
说完,他脚底抹油,飞快地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婉渔、陆骁,还有一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孩子。
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婉渔抱着孩子走了进去,才发现这间办公室比宿舍还要简陋。
一张办公桌,两个铁皮文件柜,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煤炉,炉火正旺,上面坐着一个烧得“呜呜”作响的黑铁水壶。
原来热水在这里。
陆骁一言不发地走到煤炉边,拿起水壶,开始笨拙地往暖水瓶里灌水。
然后,他拧开奶粉罐,用那双能精准射击千米之外目标的手,舀起了一勺奶粉。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手竟然抖了一下,一半的奶粉都洒在了桌上。
他僵住了。
紧接着,他又往奶瓶里倒水,滚烫的开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猛地一缩手。
整个过程,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那个在战场上无所不能的“活阎王”,那个在全团官兵面前说一不二的铁血团长,此刻,却连一瓶奶都冲不好。
***
江婉渔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犯着一个又一个低级错误。
心中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连冲个奶粉都不会,你有什么资格当一个父亲?
她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眼看着陆骁手忙脚乱地兑好了一瓶温度绝对不合适的奶,就要递过来,江婉渔终于忍无可忍了。
“拿开!你想烫死他吗?!”
她厉声低吼,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了奶瓶。
陆骁被她吼得一愣,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和无措。
江婉渔不再看他,她飞快地倒掉一部分热水,又兑了些凉开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动作娴熟而专业。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奶嘴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小汤圆的嘴里。
饿坏了的婴儿,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停止了哭泣,贪婪地吮吸起来。
咕咚,咕咚。
小小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看着外甥终于吃上了东西,江婉渔那颗紧绷到极致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她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喂奶这件事上,甚至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陆骁的视线,从那只握着奶瓶的、纤细却有力的手上,缓缓移到了她低垂的侧脸上。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充满敌意的眼睛,让她原本凌厉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
这一刻的她,不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反而……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这个念头,让陆骁的心脏,猛地一缩。
“咕——”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安宁。
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江婉渔喂奶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陆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身去,耳根处,漫上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是他的肚子在叫。
从昨天到现在,从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到现在的深夜,这个男人,似乎也和她一样,滴水未进。
江婉渔看着他那挺拔却写满了尴尬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讥诮弧度。
活该。
饿死你才好。
她这么想着,却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吃得正香的外甥。
然后,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脑海。
孩子要吃饭。
她这个当姨的,也要吃饭。
难道,真的要一直靠这个男人接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