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手后的冰锥之痛我叫楼小念，今年二十五岁，干外卖员快两年了。

每天蹬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风吹日晒的。但至少能挣点实在钱，

够给我爸凑医药费，够还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债。半年前，我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跟周怀安处对象，谈了三年，从大学毕业谈到他考公。我以为等他上岸，

我们就能谈婚论嫁，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可我想错了，他拿到录用通知的第二天，

就跟我提了分手。他说：「小念，我们不合适了。我现在是体制内的人，

身边的圈子不一样了，你……配不上我了。」这话像一把冰锥，扎进我心窝里，凉得透骨。

我没哭，也没闹，就看着他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好像跟我这三年的感情，

是他人生里见不得人的污点。从那以后，我没再联系过他，他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半个月前，我送外卖路过以前常去的那条街，他突然从路边的车里下来，

喊住我：「小念，等一下。」我捏着车把，没回头。直到他走到我跟前，我才看清他，

穿了件挺括的衬衫，肚子比以前鼓了点，脸上带着点体制内特有的那种油滑。「有事？」

我语气冷得很，不想跟他多废话。「找个地方聊聊吧。」他说，「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但我也是有苦衷的。」我笑了，笑得挺难听：「周大公务员，我忙着挣钱呢，

没功夫听你的苦衷。」说完我拧动车把就走，他在后面喊：「我明天下午三点，

在城南那家蓝调咖啡厅等你，你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我家在哪，也知道我爸身体不好，不敢赌他真的找上门。只能咬着牙，

应了句：「知道了。」第二天送完手里的几单外卖，我跟队长请了假，下线关机。

到蓝调咖啡厅的时候，刚好三点整。周怀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刷着手机，嘴角还挂着笑，

不知道跟谁聊天聊得挺开心。我走过去，「哐当」一声把外卖箱靠在椅子边，

在他对面坐下来。周怀安抬头看见我，收起手机，招手喊服务员：「你好，两杯拿铁。」

「不用，给我杯白水就行。」我打断他。他明显怔了一下，眼神里有点错愕，看了我半天，

才跟服务员补了句：「一杯拿铁，一杯白水。」服务员走了，他才开口：「小念，

你以前都是喝拿铁的，不加糖不加奶，怎么现在喝白水了？」「你也说是以前。」

我抠着桌角的木纹，「人都会变的，就像你以前说要跟我过一辈子，现在不也变了吗？说吧，

找我到底啥事，我时间金贵，耽误一分钟少挣一分钟钱。」周怀安的脸有点挂不住，

讪讪地抿了抿嘴，没接我的话。直到服务员把水和咖啡端上来，放下杯子走了，

他才磨磨蹭蹭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小念，我们生个孩子吧，一个我和你的孩子。」

「砰！」我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直接滑到桌上，水洒了我一裤子，

冰凉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腾地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问：「你再说一遍？」周怀安的眼神有点闪躲，可还是硬着头皮重复：「我说，

我们生个孩子吧。我知道你还喜欢我，只要你肯生，我……」没等他说完，

我伸手抓起他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兜头就浇了下去。咖啡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滴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大片褐色的渍迹。他「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擦脸，

嘴里骂道：「楼小念，你疯了？」我没理他，也没看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转身就往外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风灌进脖子里，我才发现，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2咖啡厅里的荒唐提议我沿着街边走，越走越委屈。周怀安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当初他嫌我配不上他，转头就跟局长的女儿雪梅处对象，听说没多久就结了婚，风风光光的。

现在又跑来找我，让我给他生孩子，真当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走着走着，

心里又冒出点不该有的盼头。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跟雪梅过得不好，想起我的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后悔又怎么样？我现在的日子，

早就容不下这些儿女情长了。我爸的肾病一天比一天重，每个月的透析费是笔不小的开销，

还有之前为了给他看病借的网贷，利滚利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每天睁眼第一件事，

就是想今天能多跑几单，能多挣几十块钱。哪还有心思去想爱不爱的？接下来的几天，

周怀安没再来找我，我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完就去取车，

从早跑到晚，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倒头就睡，连胡思乱想的功夫都没有。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不过是一时脑子发热，说句混账话。可第七天下午，

我刚送完一单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周怀安站在我的电动车旁边，手里夹着烟，看见我过来，

把烟摁灭在垃圾桶上。「小念。」他喊我，声音比上次软了点。我心里烦得很，把车停好，

说：「有话直说，我还得去送下一单。」「换个地方说吧，这里人多。」

他指了指小区旁边的一条巷子，是家饭店的后巷，平时没什么人走。我叹了口气，

跟着他走进去。巷子窄，两边的墙皮都掉了，长着些杂草。我们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这是分手半年来，第一次离这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以前的洗衣液味了，

换成了挺贵的男士香水，混着点烟味，陌生得很。「小念，我知道你恨我。」他先开口，

抿着唇，脸色有点难看。「可我也是没办法，我家啥情况你知道，我妈身体不好，

就盼着我能混出个人样，能传宗接代。雪梅她……她不能生育，可我们家不能没有孩子，

我岳父那边也催得紧。」我盯着他，突然觉得这人我从来就没认清楚过。

以前觉得他上进、踏实，现在看，不过是个为了前程啥都能豁出去的软骨头。

「所以你就来找我？」我声音抖了抖，「周怀安，你把我当什么了？生育工具？」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赶紧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我手里塞，「小念，

这卡里有十万块，你先拿着。等孩子生下来，我再给你二十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辛苦，

钱不是问题。」我捏着那张卡，塑料的材质，硌得手心生疼。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分手的时候嫌我配不上他，现在为了要个孩子，又拿钱来砸我。我突然就想笑，笑着笑着，

眼泪就下来了。我慢慢走近他，把卡塞进他的衬衫口袋里，又伸手替他理了理皱了的衣领，

动作轻得很。他以为我松口了，眼神里露出点期待，可下一秒，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荡的巷子里特别响。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楼小念！你……」

「周怀安，」我擦了擦眼泪，声音沉得很，「我就算穷死，也不会卖孩子。你滚吧，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喊叫声，

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我没回头，一步都没停。3巷中买子风波走出巷子，

我找了个没人的墙角，蹲下来，把胳膊抱得紧紧的，头埋进去，嚎啕大哭。

哭我这三年的真心喂了狗，哭我这乱七八糟的日子，哭我爸的病，哭我自己的窝囊。

哭了不知道多久，感觉旁边有人盯着我，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蹲在我旁边，

离我也就两步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他穿得挺随意，黑色的T恤，工装裤，

头发有点乱，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我抽抽搭搭地问：「你谁啊？看**啥？」他撇撇嘴，

声音有点痞：「你好丑啊，哭成这样，眼泪鼻涕糊一脸。」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

扔到我面前。我心里正委屈，被他这话一激，更难受了，抓起纸抽出一张，胡乱抹了把脸，

然后把纸扔回给他，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走。走了几步，听见他在后面低笑，

还听见有人喊他：「沈慕尘，你咋跑这儿来了？赶紧回去，哥几个还等着喝酒呢！」沈慕尘？

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上学时隔壁班的同学，不过那时候我们没说过话，

只知道他是个挺跳脱的主。我没多想，只顾着往前走，只想赶紧回家，蒙头睡觉。果然，

睡觉是最好的解药。我跟队长请了三天假，关了手机，在家睡了个天昏地暗。饿了就点外卖，

吃完接着睡，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好像只要醒不过来，那些糟心事就都不存在了。

第三天下午，我总算缓过点劲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家里也没囤货了，

就想着去楼下的超市买点吃的。下午的超市人不多，我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逛。

拿了几包泡面，几瓶牛奶，还有点水果，走到收银台结账。扫码完，

收银员说：「一共八十二块五。」我习惯性地掏手机，兜里空空的。翻遍了所有口袋，

才想起早上起床看见手机没电，就随手扔在家里充电了，出门急，压根没拿。「不好意思，

我没带手机，也没带现金。」我有点慌，跟收银员解释。收银员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翻了个白眼：「没带钱你来买什么东西？耍人玩呢？」

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嘟囔：「能不能快点啊？没带钱就别买，耽误大家时间。」

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说：「那算了，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

「不要早说啊，条码都扫完了，折腾谁呢？」收银员一边抱怨，一边开始取消订单。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走过来，掏出手机对着收银台的二维码扫了一下，说：「我替她付了。

」我抬头一看，又是那个沈慕尘。他今天换了件白色的短袖，比那天看着清爽点，

嘴角还带着笑。「谢谢你，谢谢你。」我赶紧道谢，「我回家就把钱转给你，你加我微信吧？

」刚说完，又想起没带手机，尴尬得不行。他倒没在意，笑着说：「没事，多大点钱。

你报个手机号，我加你，等你回家了通过一下就行。」我赶紧报了我的手机号，他输进去，

加了好友，然后冲我摆摆手：「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我拎着东西，道了谢，

赶紧溜出了超市。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开机后，果然有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昵称就一个字：尘。我点了同意，点开他的朋友圈，

里面没什么东西，就几条工作相关的动态，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

内容是：「偶遇一只炸毛小猫，还是老样子。」配图是那条饭店后巷的照片。我愣了愣，

原来他早就认出我了。正想再往下翻，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的电话，一接通，

就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念念，你快来医院！你爸不行了，刚才突然晕倒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缓了几秒钟，

我抓起钥匙就往外冲，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4医院偶遇白衣救赎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我妈站在手术室门口，

哭得站都站不稳，看见我过来，一下子扑进我怀里：「念念，你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