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猪头亲哥,竟把我闺女卖给老色鬼》是一部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慢步寻创作。故事围绕着陆嘉宁裴生萧建成展开,揭示了陆嘉宁裴生萧建成的冒险与成长。这部小说兼具紧凑的情节和深度的人物塑造,为读者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和心灵旅程。”秦瑶嫌弃地瞪了她一眼,“陆嘉宁,你就不能利落点?非得把现场弄得跟宰猪场似的。你这杀人的动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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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你听哥哥一句劝,那县太爷虽然八十了,但人家手缝里漏出点来,
都够我弄个实差了。不就是个赔钱货闺女吗?送过去当第十八房小妾,那是她的造化!
”我哥哥萧建成一边磕着香喷喷的瓜子,一边把口水都快喷到我那刚满三岁的阿糯脸上。
他还嫌不够,扭头冲着窗外招手,对着县太爷那帮狗腿子吆喝:“抬进来!
快把那箱银子抬进来!我妹妹答应了!”他没看到,
我正用指尖死死扣着手心里那枚沾着见血封喉剧毒的金簪。我的闺蜜秦瑶坐在一旁,
端着茶杯,看着萧建成那副馋猫相,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这哥哥,
还真是给县衙当了一辈子走狗,连祖宗牌位都能拿去换个马棚差事。
”萧建成头也不回地嚷嚷:“你懂个屁!我这是为了咱萧家的前程!”谁也不知道,
那个平日里只会哭天抹泪、唯唯诺诺的长公主,此刻正低着头,
在女儿耳边小声说着:‘阿糯乖,明天娘亲带你去看老爷爷钻地缝,好不好?
’1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抖了抖,几片枯黄的叶子飘飘荡荡落在了陆嘉宁的肩上,
又被她轻轻一抖,掉在了沾着积雪的石板地上。陆嘉宁今儿穿得单薄,
月牙色的袄子边上围着一圈白狐狸毛,那毛软塌塌地扫过她白皙得过分的脖颈,
带起一阵阵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冷香。她手里正攥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皮儿都焦了,
正往外冒着香甜的热气。三岁的阿糯蹲在她脚边,正忙着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猫喂碎饼干,
小脸冻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一抽一抽地吸着鼻涕。“宁儿!你快看看,
这可是县太爷府上送来的缎子!”萧建成那破锣嗓门隔着两道院墙就传了进来,
接着就瞧见他两只手各抓着一匹大红大紫的布料,跟头疯骡子似的冲到了陆嘉宁跟前。
萧建成这人,长得倒是白净,可那双眼子里全是掩不住的贪婪光亮。
他把那两匹布往石桌上重重一摔,激起了一层薄薄的灰。“杜老爷发话了,
只要明儿个阿糯进了府,我那县衙里头司吏的缺,立马就能填上!宁儿,你说说,
这不是老天开眼吗?”陆嘉宁低着头,细长的指甲剥开红薯焦黑的皮,
露出里头金灿灿的芯儿。她没抬眼,声音细细柔柔的,听起来就跟这院子里的细雪似的,
没点重量。“哥,阿糯才三岁。那杜老爷,早就过了八十大寿,半截身子都进土了。
”“哎呀,八十了怕什么?”萧建成急得拍了大腿,响声在冷清的院子里传得老远。
“八十了才好!等他两腿一蹬,阿糯手里多少能捞点家私,到时候我再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这不是两全其美?再说了,你那前夫死了这么多年,你一个废长公主,在这冷宫边上熬着,
有什么盼头?”陆嘉宁捏了一小块红薯,塞进了阿糯嘴里,阿糯懂事地嚼着,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那两匹红缎子。陆嘉宁终于抬起头,眼角带着点点笑意,
可那笑意不及眼底,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劲儿。“哥,你说的倒也是。我这一辈子,
总归是没指望了,总不能耽误了你的前途。阿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能帮舅舅谋个差事,
想必她长大了也会高兴的。”萧建成一听,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伸手就想去摸陆嘉宁的脸,被陆嘉宁不动声色地偏头躲了过去。“这就对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萧建成转身就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扭得欢实,
像是已经坐上了那个冒油的官位。陆嘉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手指却慢慢缩进了袖子里。那里面,藏着一把半寸长的小刀,刀刃淬过火,泛着幽幽的蓝光。
2第二天一大早,杜家的迎亲队伍就到了。那哪里像是纳妾,简直是要把整条街都给吵醒。
萧建成穿了身半新不旧的绿袍子,胸前还戴着朵大红花,
忙前忙后地给杜家那几个满脸横肉的仆役递烟倒水,那副奴才样,
看得街坊邻里都悄悄往地上啐痰。“抬进去!都给我轻着点!”萧建成指挥着几个壮汉,
把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抬进了陆嘉宁住的屋里。箱子一打开,里头闪得人眼花。
金镏子、银耳挖、还有一叠厚厚的宝钞,最上头竟然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玉雕小人,
那小人刻得眉眼歪斜,看着怪瘆人的。陆嘉宁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秦瑶给她挽着头发。
秦瑶是将门虎女,哪怕如今萧条了,那手劲儿也大,捏着梳子恨不得给它掰断了。
“你还真让她去?”秦瑶低着声音,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那老县令杜衡,是个变态。
前年纳了房第十七妾,进门三天就被席子裹着从后门抬出去了。陆嘉宁,你疯了还是傻了?
”陆嘉宁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红润、双眸含水的自己,声音依旧平缓,还带着几分俏皮。
“瑶儿,你瞧这金步摇,好不好看?这是杜老爷特意赏的,说是给我这个丈母娘的见面礼。
”秦瑶气得一拍桌子,“陆嘉宁!”陆嘉宁轻轻拉住她的手,指甲在她掌心划了一下。
秦瑶一愣,感觉到手里多了个硬邦邦的瓷瓶,她立刻闭了嘴,眼珠子转了一圈,
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罢,嫁就嫁吧,总比在这里挨饿强。”秦瑶大声回了一句,转过身去,
眼里闪过一抹狠戾。杜家的轿子是粉色的,这是纳妾的规矩。萧建成哈着腰,
把盖着红帕子、缩成一小团的阿糯抱了起来,作势要塞进轿子。阿糯没哭,
只是紧紧拽着她娘亲的衣角。陆嘉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萧建成的手,笑得温柔极了。“哥,
辛苦你了。这婚事,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杜老爷爱热闹,记得让他多喝两杯。
”萧建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早打听好了,杜老爷今晚在后花园摆席,
全县有头有脸的都来!宁儿,等哥成了司吏,一定把你也接过去享福!”陆嘉宁点了点头,
目送着轿子慢慢远去。直到那喇叭唢呐声变小了,她才转头看向秦瑶,
脸上那点子温柔像是被大风刮走了似的,冷得能掉冰碴子。“药下好了?”秦瑶抹了把脸,
冷笑一声:“杜家那几个轿夫喝的水里,我都加了猛料。等进了府,
杜家上下保准连只耗子都站不稳。嘉宁,那老不死的要是真想动手,我就从后墙翻进去,
给他放血。”陆嘉宁抚弄着垂在耳边的发丝,轻轻摇了摇头。“不,不用那么麻烦。
他不是想续命吗?那我就送他一场大梦。”3杜府的宴席办得那叫一个荒淫。杜衡那个老鬼,
穿着件肥大的红袍子,脸上那褶子多得能夹死苍蝇。他坐在上座,
浑浊的老眼一直在杜府那些丫鬟的腰肢上蹭来蹭去,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小小的、缩在椅子角落里的粉色团子身上。
阿糯紧紧抱着一只陆嘉宁亲手缝的布老虎,大眼睛里全是迷茫,倒也不害怕,
只是显得有些困。萧建成已经喝高了,
正跟一帮杜府的清客吹嘘着自己以后当了官要怎么怎么威风。陆嘉宁作为“妾室之母”,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到底是个公主,被安排在一个不显眼的偏位。她身边坐着的,
正是一身利索短打、伪装成侍女的秦瑶。“看那老色鬼的样子,我都想吐。”秦瑶压低嗓门,
顺手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陆嘉宁没说话,她一直在观察后花园里那个酒池。
那酒池里装的可是杜衡自称能“壮阳强身”的药酒,里头泡了不少名贵药材。
她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一会儿灯影摇晃的时候,
你去把那个灯架推一把。记住,要往东边倒。”秦瑶眉毛一挑:“东边?
那不是放爆竹的地方?”陆嘉宁弯了弯唇,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对。热闹嘛,没点炮仗响,
怎么叫热闹?”萧建成摇摇晃晃地举着杯子蹭过来,满嘴酒气:“宁儿,你也别绷着个脸。
来,给哥哥喝一杯,祝哥哥官运亨通!”陆嘉宁顺从地接过杯子,
手指在那杯沿上轻轻抹了一圈,笑着道:“哥,这杯酒,我祝你早日‘登顶’。
”萧建成没听出那个‘登顶’是什么意思,大口一吞,酒水顺着下巴淌进了脖领子里。
他嘿嘿笑着,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觉得这酒今天怎么格外辣嗓子。“咳咳,好酒!真是好酒!
”萧建成大喊一声,接着就感觉眼前开始冒金星,
那杜衡老头的脸在他眼里竟然慢慢变成了一块肥得流油的大五花肉。陆嘉宁站了起来,
朝秦瑶使了个眼色。秦瑶心领神会,身影一闪,就没入了夜色里。
陆嘉宁则慢条斯理地走向阿糯,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杜衡老色鬼哈哈大笑,伸手就想抓陆嘉宁的手。“陆公主,既然都是一家人了,
不如也让老夫沾沾你的仙气?”陆嘉宁不躲也不避,反而凑近了几分,
一股子浓郁得有些刺鼻的脂粉味儿直冲杜衡的脑门。“杜老爷,仙气没有,
倒是带了点从宫里学来的‘杀人气’,你要不要试试?”杜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咣当”一声脆响。4那支巨大的灯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
恰好砸在了那堆还没开放的炮仗堆里。火星子一下子窜了起来,“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整个后花园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硝烟味、酒香味、还有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那场面,
活像个大集市炸了锅。“阿糯,闭上眼。”陆嘉宁低声吩咐,一把拉过女儿,
把她塞进了秦瑶早就准备好的石桌底下。萧建成这会儿已经彻底疯了,
他把那杜衡当成了大猪肘子,大吼一声就扑了上去,张嘴就啃。“肉!我要吃肉!
”杜衡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给整蒙了,老腰一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想呼救,
可陆嘉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细细的帕子往他嘴上一捂。
那帕子上全是陆嘉宁指甲缝里抖出来的碎末。那粉末极香,杜衡吸了两口,瞳孔猛地放大,
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美妙又极度恐怖的幻象。“杜老爷,梦里什么都有,
慢慢享受。”陆嘉宁在他耳边轻吐兰息,
可手上却在忙着把他腰间的那串秘库钥匙给摘了下来。“宁儿……嘿嘿,
宁儿……”萧建成还在那儿抱着根柱子乱啃。陆嘉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得萧建成原地转了三个圈。“哥,醒醒。大官梦该醒了,
我们要干大事了。”这耳光够响,萧建成被打得一脸懵,但那股子迷糊劲儿总算是散了点。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杜衡,腿一软,差点跪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杜老爷他……”“他高兴过头,中风了。”陆嘉宁随口胡诌,
一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套早就藏好的新嫁衣。那不是阿糯的,是陆嘉宁亲手给自己改的。
她动作极快,几下子就扯掉了外裳,把那红艳得刺目的嫁衣往身上一套,
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瑶儿,带阿糯走。萧建成,跟我去正厅,告诉大家,
杜老爷临终前,要把县衙交给你管。”萧建成眼睛一亮,虽然还怕得要命,
但“当官”这两个字就像是灵丹妙药,让他瞬间挺直了腰板。正厅里,
那些喝得东倒西歪的宾客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陆嘉宁披着红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她手里托着一个酒壶,步态轻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凄美。“诸位,杜老爷身体不适,
特命小女子来给大家敬最后一杯酒。”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
萧建成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后头,一边擦汗,一边拼命点头。“对……对!老爷子说,
以后这里头的大大小小,都由我……不,都由我妹妹作主!”萧建成这厮倒也聪明,
这时候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得靠着这个突然变得凶悍起来的妹妹。宾客们面面相觑,
有人认出了陆嘉宁的身份。“这不是……不是废长公主吗?
她怎么……”陆嘉宁没理会那些细细碎碎的议论。她走到正中央,举起酒壶,
当众往里头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粉末。“这是杜老爷最爱的‘延寿汤’,喝了它,
保准大家今晚都能做个好梦。”说完,她自顾自地先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宫廷盛宴。宾客们见状,也不敢不喝,纷纷举杯。不到一刻钟,
大厅里开始响起起伏不定的鼾声。陆嘉宁冷冷地看着倒在酒桌上的众人,转头看向萧建成。
“哥,去把县令印拿来。记住,动作轻点,别弄脏了衣服。”萧建成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
跌跌撞撞地往书房跑。陆嘉宁坐在杜衡原本坐的那个位置上,看着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残酒,
轻轻笑出声来。“杜衡,你想续命,想要我女儿的一辈子。可惜啊,你这命,太贱。
”她随手把酒杯往地上一扔,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这时候,
一个白衣衫子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屏风后。他背着个药箱,眼底清冷,
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嘉宁。“这就是公主说的‘柔婉反抗’?”男子声音清亮,
带着几分促狭。陆嘉宁抬眼,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什么火花飞溅。“医生,
看戏要给钱的。你打算拿什么当戏票?”医生轻轻笑了,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药草的清香瞬间盖过了那刺鼻的酒味。5萧建成气喘吁吁地跑回大厅时,
怀里死死揣着个红绸子裹着的重物件。他那张老脸因为兴奋和酒气,红得发紫,
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大虾。他两只手抠着那绸子,生怕里面的宝贝掉到地上。“拿到了!
宁儿,真拿到了!”萧建成压低嗓子,声音却因为发颤而显得格外尖细。他凑到陆嘉宁跟前,
拉开一角绸布,露出里面那枚泛着青光的铜官印。官印底部还沾着点没干透的印泥,
在昏暗的灯影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心跳加速的权力味。陆嘉宁扫了一眼那官印,
指尖轻轻在冰凉的铜面上划过。她感觉到萧建成的手在抖,
抖得连带着那官印也在半空中画圈。“哥,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哪到哪,一个小小的县令印,
就把你乐成这样?”萧建成嘿嘿直笑,把官印重新揣回怀里,用力拍了拍胸口。“你不知道!
这玩意儿在手,这长宁县的一草一木、大钱小钱,以后都得姓萧了!宁儿,
杜衡那老不死的要是真不行了,咱家可就发大财了!”他一边说,
一边往自己嘴里猛灌了一口残酒。那酒顺着他脖子灌进去,呛得他连连咳嗽。他那副德行,
看得陆嘉宁直反胃。她转过头,看着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杜府清客,语气平淡。
“这官印你先收着,别声张。明儿一早,你就去县衙,把那帮衙役都给我聚起来。你就说,
杜大人病重,闭门谢客,所有公事暂由你这个‘内兄’代为处理。”“行!都听你的!
”萧建成这会儿对陆嘉宁是言听计从。他觉得自己这个妹妹今晚像是被哪路神仙附了体,
那股子狠劲儿和稳当劲儿,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乐滋滋地往外走,
走到门槛时还差点被绊了个跟头,稳住身形后,回头冲陆嘉宁龇着牙乐,
活像个捡了金元宝的二百五。陆嘉宁收回目光,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消失殆尽。
她看向一直站在屏风影子里的裴生——那个自称是医生的男子。裴生正低头理着自己的药箱,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青影。他像是对这屋子里的权力交易完全不感兴趣。“裴医生,
你也看见了,我这个哥哥,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陆嘉宁朝他走近了几步,
脚尖踢到了一个空酒瓶,发出刺耳的脆响。“可要是没了这块烂泥,我这个废长公主,
在这乱世里可就没了遮羞布。你说,我做得对不对?”裴生抬起头,
目光在陆嘉宁那身艳红的嫁衣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眼神很清澈,
清澈到让陆嘉宁觉得有些不舒服。“公主想做的事,从来不问对错,只问成败。不过,
杜衡确实快死了,我那药粉,只能保他三天的命。”陆嘉宁冷笑一声。“三天?够了。
三天时间,足够我把杜府的根给拔了。”6深夜的杜府新房,
静得能听见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啪嗒”声。屋子里到处都是红彤彤的,
红色的幔帐、红色的被褥,连桌子上的喜饼都红得像是染了血。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浓重的檀香味,混着杜衡身上那股子朽木将枯的腐味,闻起来让人作呕。
杜衡被人抬到了床上,他那张老脸在大红枕头的衬托下,白得像是糊了层纸。
他的眼珠子费力地转动着,嘴唇嗫嚅,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陆嘉宁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她手里拎着一把亮晃晃的短刃,
刀尖在红色的烛光下跳跃着不安分的光亮。她随手把门闩上,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彻底断绝了里面和外面的联系。“杜大人,您瞧,我穿这身红嫁衣,漂不漂亮?
”陆嘉宁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俯下身子,
故意让自己那头如绸缎般的发丝垂在杜衡的鼻尖。杜衡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浑浊的老眼里竟然又冒出了一丝卑劣的欲望。他挣扎着想要伸出手,
抓住陆嘉宁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陆嘉宁没躲,反而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指尖轻轻滑过杜衡那枯皮般的老脸。“你想纳我女儿当妾,是觉得我萧家没落了,
活该被你踩在脚底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陆嘉宁在宫里杀猫放血的时候,
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搜刮民脂民膏呢。”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右手猛地一挥,
短刃带着寒气,直接抵在了杜衡的脖颈上。那层老皮被割开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鲜血瞬间顺着刀刃流了下来,浸湿了大红的床单。杜衡吓得眼珠子差点从眶里蹦出来,
全身止不住地抽搐。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柔顺的长公主,杀人的动作竟然这么老练。
“别怕,老东西,我现在还不想要你的命。”陆嘉宁用力压了压刀柄,看着血珠越冒越多,
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你那私库的暗格在哪儿?告诉我,我保你死得痛快点。
要是不说,我就用这把小刀,一片一片把你这身老肉都给剐了。”她一边说,
一边用空着的左手死死捂住了杜衡的嘴。杜衡发出绝望的呜咽声,老脸憋成了紫色。
他拼命点头,用残存的一点力气,朝靠窗的那个红木立柜指了指。陆嘉宁满意地笑了。
她收回刀,在那红罗帐上用力擦了擦血迹。那抹鲜红在大红的底色上渐渐晕开,
变得深不见底。她站起身,没再看床上那个等死的老人,径直走到柜子前,熟练地摸索起来。
门外,秦瑶轻轻敲了两下门。“嘉宁,那帮衙役都被打发走了。萧建成正蹲在后院数金子呢。
你动作快点,天快亮了。”陆嘉宁应了一声,手里已经抠开了柜底的一块暗板。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长宁县这些年的账本,还有几张见不得光的借券。
她随手翻了两页,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这老头,比我想象的还要贪。
”7等陆嘉宁从新房走出来时,身上的红嫁衣已经脱掉了,
换回了原先那套素净的月牙色袄子。可即便如此,她身上还是粘着一股洗不掉的腥味。
秦瑶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见陆嘉宁出来,她皱着眉头走上前,
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白帕子,粗鲁地塞到陆嘉宁手里。“快擦擦,指甲缝里还带着血呢。
”秦瑶嫌弃地瞪了她一眼,“陆嘉宁,你就不能利落点?非得把现场弄得跟宰猪场似的。
你这杀人的动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脏死了。”陆嘉宁低头使劲擦着指甲,
脸上却没什么愧疚。“瑶儿,你不懂。这种老鬼,就得让他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干。
要是一刀给个痛快,那才是便宜了他。我家阿糯才三岁,他也敢起那种心思,
我剐他几刀都是轻的。”秦瑶叹了口气,拉过陆嘉宁的手,帮她用力揩去最后一点血渍。
“萧建成那货指望不上,他在后院乐得快疯了。咱接下来怎么办?真让他坐到那个位置上?
那不是成了活靶子?”“就是要让他当活靶子。”陆嘉宁抬起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际。
清晨的冷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她眼中闪烁着一股狠劲。“杜衡背后有京里的人撑腰,
咱们弄死了他,京里早晚要派人查。让萧建成在前头挡着,功劳是他的,黑锅也是他的。
咱们拿了钱,躲在暗处理顺了这县里的事,才是上策。”秦瑶点了点头,
眼神往不远处的厢房瞟了一眼。“那个医生裴生,我看不透。他今晚一直冷眼旁观,
没出手拦你,也没帮你。这种人,最是麻烦。
万一他是京里哪个皇子派来的暗哨……”陆嘉宁抿了抿嘴。“裴生那双手,是拿药的,
不是拿刀的。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没有官场上那种算计。不过,确实得盯着点。
既然他爱做梦,我就给他编个大点儿的梦。”她拉起秦瑶的手,
两人快速穿过已经开始喧闹起来的杜府。府里的丫鬟婆子们正忙着收拾残局,谁也没注意到,
这两个女人已经在这府里掀起了一场灭顶之灾。走到杜府后门时,阿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裴生正抱着阿糯,小丫头正玩着裴生药箱上的铜锁,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
看见陆嘉宁,阿糯扑了过来。“娘亲,老爷爷睡着了吗?”陆嘉宁一把抱起阿糯,
脸上重新堆满了温柔的笑,像是个最平凡不过的母亲。“睡着了。
老爷爷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阿糯再也不会见到他了。”裴生站在一旁,
冷冷地补了一句:“他确实去了个很远的地方,公主送得那么用力,他想回头都难。
”陆嘉宁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出了杜府。8入夜,长宁县突然刮起了狂风。
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雷声一个接一个地在头顶炸开。这种天气,
最是招人心慌。萧建成正躲在杜衡的书房里,手里拿着杜家那一大叠地契,
一张张数得眼珠子都快绿了。忽然,“砰”地一声,书房的门被风吹开了,
灌进来一股子夹着泥土腥味的冷气。他缩了缩脖子,嘟囔着骂了句娘,正要起身关门,
就看见陆嘉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进来,裙摆都湿透了,贴在腿上,脸上全是水,
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哥!不……不好了!”陆嘉宁一把揪住萧建成的袖子,
声音颤得跟狂风里的枯叶似的。“杜老爷他……他没气了!
”萧建成手里的地契“哗啦”撒了一地。他呆若木鸡地看着陆嘉宁,
结巴得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你……你说啥?没气了?刚才……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陆嘉宁捂着脸,抽抽噎噎地哭道:“我……我刚端了碗参汤进去,想伺候他老人家喝了。
谁知道……谁知道一碰他的手,凉得跟冰溜子似的。我一试鼻息,早就断了。哥,
这可怎么办啊?人家明明是刚纳了小妾,隔天就暴毙,这……这衙门里的人,
保准会查到咱头上啊!”萧建成这会儿酒早吓醒了,脸色白得像刷了层浆糊。
他在屋里团团转,双手抱着头,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这官还没当稳当,
命就要没了。杜衡是县令,死在家里,上头非得派人验尸不可。
”陆嘉宁偷眼看着萧建成那副怂样,心里冷哼,嘴上却带着哭腔说:“哥,咱们不能慌。
趁着现在半夜雷雨,没人注意,咱们得先把事情给定死。裴医生说了,
杜老爷是因为酒色过度,心脉猛然断了,这叫‘阳脱’。只要裴医生肯写个保证,
谁也查不出别的。”萧建成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陆嘉宁的肩膀,劲儿大得捏得她生疼。
“裴生!对!找裴生!他是医生,他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宁儿,你赶紧去,去给他塞钱,
给他送女人,只要他肯在公文上盖章,说杜衡是病死的,我给他磕头都行!
”陆嘉宁抹了把脸,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哥,不用求他。裴医生那人,心软。
我去跟他磨磨。倒是你,哥,你现在手里攥着官印。杜衡死了,这长宁县没了主事儿的,
你要是能当众站出来,把杜家的那些恶事都给捅出来,再说你是临危受命,这县令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