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的短篇言情题材小说《我把整座卢府搬空了》是“呆呆小魏”的倾心之作,书中主人公是卢文斌,小说故事简述是: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衣服!”是卢文斌的妹妹,卢宝珠。这丫头平时被我惯坏了,吃穿用度比一般官家**还好。这会儿她正死死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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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府的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帽子都跑掉了。“老爷!不好了!
夫人……夫人她在拆房子!”卢文斌手里的毛笔一抖,一滴墨汁毁了刚写好的折子。
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她又在闹什么?不就是接了休书心里不痛快,
砸几个花瓶出气罢了。让她砸!砸完了赶紧滚!”管家苦着一张脸,
大腿拍得啪啪响:“不是砸东西啊老爷!夫人带来的那帮家丁,正在撬地砖呢!
老太太刚刚上去拦,被夫人的陪嫁丫鬟一把推开,说那紫檀木的拐杖也是裴家买的,得收回!
老太太气得直接晕过去了,可夫人……夫人连床榻都给抬走了,
老太太现在只能躺在泥地上啊!”卢文斌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得桌子乱响:“她敢!
这是御赐的宅邸!”“宅子是御赐的,”管家声音越来越小,
连厨房里的灶台……确实都是夫人当年出钱修的……”1卢文斌把那张薄薄的纸推到我面前。
纸上墨迹还没干,透着一股子假惺惺的墨香。“裴氏。”他两只手背在身后,
下巴抬得比房梁还高,“这七年,你侍奉公婆也算尽力。但我卢家三代单传,
无后便是大不孝。再加上你平日里多嘴多舌,搅得家宅不宁。这两条‘七出’之罪,
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我低头看着那封休书。字写得不错。
当年我花了三百两银子给他请的名师,确实没白请。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休书拿起来,
对折,再对折,塞进了袖子里。卢文斌愣了一下。他眉头皱成个“川”字,
眼神里全是防备:“你别想撒泼。柳儿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大夫看过了,是个男胎。
为了卢家的香火,今天这个位子,你腾也得腾,不腾我就去衙门告你善妒!
”我端起桌上的茶盏。茶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一两银子一钱。
水是每天凌晨派人去城外玉泉山打来的。就连这个杯子,
都是景德镇官窑的次品——虽说是次品,流到市面上也值个五十两。我揭开盖子,
轻轻吹了口气。“卢大人。”我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声音四平八稳,“你刚才说,
我不仅无子,还口多?”“难道不是?”卢文斌一甩袖子,“母亲不过是想吃口燕窝,
你就念叨这个月开销太大。妹妹想做几身新衣裳参加诗会,你就说库房紧张。身为主母,
斤斤计较,口舌招尤,这不叫口多叫什么?”我点点头。“行。既然你都写好了,
那我就成全你。”我放下茶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看不见的灰尘。“翠竹。
”门外候着的大丫鬟翠竹立刻推门进来。这丫头身材壮实,是我从裴家带来的,
一顿能吃三碗饭,力气比门房的大汉还大。“夫人,奴婢在。”翠竹瞪了卢文斌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身上戳个窟窿。“去,通知账房,把这七年的账本都搬到院子里来。
”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另外,叫上王管事,带上三十个身强力壮的伙计。记住,
要带着麻绳和扁担,少一样都不行。”卢文斌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拿账本威胁我?
我告诉你裴金玉,我现在是从五品的翰林,不怕你们商户那套!”我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往门口走。路过多宝阁时,我停了下来。上面摆着一尊和田玉的白菜,
寓意“百财”这是我嫁进来第二年,卢文斌生日时我送的。我伸手,抓住玉白菜的底座。
“你干什么!”卢文斌冲过来要抢。我手一松。“啪!”上好的和田玉,
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卢文斌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你个泼妇!这是钱啊!”“错了。
”我跨过那堆碎玉,回头冲他笑了笑,“这是我的钱。我乐意听个响,你管得着吗?
”2院子里很快就堆满了人。裴家是皇商,做丝绸生意起家的。我爹常说,裴家别的没有,
就是人多、钱多、规矩硬。王管事带着一帮穿着短打的伙计,手里拿着粗麻绳,
一个个眼神凶狠,活像是来抄家的。卢文斌的老娘,
我那个平日里哼哼唧唧说头疼脑热的婆婆,这会儿倒是腿脚利索,从后院跑了出来。“反了!
反了!”婆婆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裴金玉,你既然已经被休了,
就是外人!带这么多男人进后宅,你不知廉耻!”我坐在太师椅上。当然,
这椅子也是我的嫁妆。翠竹给我剥了个橘子。我吃了一瓣,嫌酸,吐在地上。“老太太,
这话您说对了。既然我是外人,那我的东西,自然得带走。”我拍拍手,“翠竹,念。
”翠竹掏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嫁妆单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干隆三十年,裴氏入府。带嫁妆白银一万两,黄金千两,良田五百亩,
铺面十间……”婆婆撇撇嘴:“银子早就花完了!这些年文斌读书、赶考、打点同僚,
哪样不花钱?你现在想要,没有!要命一条!”我笑了:“银子花了就花了,权当我喂了狗。
我今天不要银子,我要实物。”我指了指婆婆手里拄着的那根拐杖。“紫檀木嵌银丝云纹杖,
价值四十两。王管事,收。”王管事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把。婆婆哪见过这阵仗,
死死抓着不放:“这是我的!这是文斌孝敬我的!”“那是用我铺子里的盈利买的,
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我冷眼看着,“翠竹,帮帮老太太。”翠竹嘿嘿一笑,走过去,
轻轻一掰。婆婆哎哟一声,拐杖就到了翠竹手里。没了拐杖,婆婆身子一歪,
一**坐在地上。“杀人啦!媳妇打婆婆啦!”她开始拍大腿嚎丧。
卢文斌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裴金玉!一根拐杖你也要抢?你掉钱眼里了?”“别急啊。
”我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这个我住了七年的院子。“王管事,听好了。”“这院子里,
凡是带‘裴’字标记的,全部搬走。”“桌椅板凳、古董花瓶、屏风挂画,统统打包。
”“还有——”我指了指脚下,“这地上铺的青砖,是我嫌原来的土路脏,花钱请工匠铺的。
撬了。”“这走廊上的琉璃瓦,是我怕漏雨,花钱换的。揭了。
”“这院子中间的那棵桂花树,是我嫁进来那年亲手种的。挖了!
”王管事大吼一声:“兄弟们,动手!”一时间,卢府变成了工地。
撬砖的、上房揭瓦的、搬桌子的、拔树的……尘土飞扬,鸡飞狗跳。卢文斌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一个伙计扛着他书房的大门从面前走过。“那……那是我的门……”他喃喃自语。
我走过去,好心提醒他:“那是金丝楠木的,当年你说读书怕吵,要隔音好的,
我特意从南边运来的。现在你不怕吵了,毕竟——”我看了看四周透风的墙壁。
“以后这里就是个凉亭,多敞亮。”3正搬得热火朝天,一个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住手!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衣服!”是卢文斌的妹妹,卢宝珠。这丫头平时被我惯坏了,
吃穿用度比一般官家**还好。这会儿她正死死抱着一个包袱,头发散乱,一脸惊恐。
翠竹正在跟她抢。“大**,松手吧。这是云锦,一寸一金,是夫人给自己准备的料子,
结果被你拿去做了嫁衣。现在夫人要收回去。”“我不给!”卢宝珠尖叫,
“我下个月就要成亲了!这是我的嫁衣!没了这个,我穿什么!
”卢宝珠下个月要嫁给城东李员外家的庶子。那李家虽然也是商户,但眼界高,
卢宝珠为了撑场面,硬是从我库房里顺走了这匹压箱底的云锦。我走过去,示意翠竹先松手。
卢宝珠见我过来,以为我要心软,立刻摆出一副委屈样:“嫂子,你怎么能这样?大哥休你,
是大哥的事,你迁怒我做什么?我喊了你七年的嫂子,一件衣服你都要计较?”“嫂子?
”我挑了挑眉,“刚才你娘说了,我是外人。”我伸手,摸了摸那顺滑的料子。“宝珠啊,
你身上穿的这件粉色小袄,是我铺子里上个月的新款,五两银子。
”“你头上戴的赤金点翠步摇,是我去年送你的及笄礼,三十两。”“你脚上的鞋,
绣工是苏州请来的绣娘,十两。”我每说一句,卢宝珠的脸色就白一分。“做人得讲道理。
”我语气温柔,“既然你大哥说我斤斤计较,那我得坐实了这个名声,不然岂不是冤枉?
”我突然收起笑容,声音一冷。“扒了。”翠竹和两个粗使婆子立刻围了上去。“你们敢!
男女授受不亲……啊!救命啊!哥!救我!”卢宝珠被两个婆子架住,
翠竹手脚麻利地开始解她的腰带。卢文斌在远处气得浑身发抖,想冲过来,
却被王管事带来的几个彪形大汉挡住了。“裴金玉!你这是羞辱斯文!你这是逼人太甚!
”**在旁边仅存的一根柱子上(这根柱子是原来宅子带的,烂了一半,我没要),
冷冷地看着。“羞辱?”“当你拿着我的嫁妆钱去青楼喝花酒的时候,你没觉得羞辱。
”“当你把外室养在别院,用我的银子给她买补品的时候,你没觉得羞辱。
”“现在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你倒觉得羞辱了?”没一会儿,
卢宝珠就只剩下一身白色的中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得妆都花了。那堆衣服首饰,
被翠竹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箱子里。“夫人,这些衣服都穿过了,脏。”翠竹嫌弃地说。
“没事。”我淡淡道,“拿回去剪了做拖布,正好家里缺几块擦地的。”4天快黑的时候,
搬家工作基本接近尾声。偌大的卢府,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窗户纸没了,门没了,
地砖没了,连院子里的井绳都被我抽走了。卢文斌一家三口——他,他娘,他妹,
像三只鹌鹑一样挤在光秃秃的厅堂里。虽然是春天,但到了晚上,
这四面漏风的屋子还是挺冷的。我指挥着伙计们把最后一箱东西装上马车。
这次我足足叫了二十辆马车。车队浩浩荡荡,从街头排到街尾。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这是干啥呢?裴家这是要把卢府搬空啊?”“听说卢大人休妻了,
理由是嫌弃裴娘子生不出儿子。”“呸!这卢文斌当初穷得叮当响,要不是裴家扶持,
他能考上进士?这是过河拆桥啊!”“搬得好!这种负心汉,就该让他喝西北风!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我心情大好。临走前,我特意走到卢文斌面前。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因为刚才我发现他身上穿的那件绸缎袍子也是我买的,
让伙计给扒了。此刻他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抱着胳膊,死死盯着我。“裴金玉,
你做事太绝了。你给我等着,等明日我参你父亲一本,告他纵女行凶,抢劫朝廷命官!
”我笑了。“卢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些东西,
每一样都在官府备案的嫁妆单子里。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至于你——”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有点有辱斯文。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铜板。这是今天早上买包子剩下的。“叮。”我手指一弹,
铜板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他脚边的泥地里。“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这一文钱,
留给你买个馒头吧。毕竟今晚过后,你可能连馒头都吃不起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哦对了。”走到门口,我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刀。“你那个柳儿,听说最喜欢雅致。
这宅子现在这么‘古朴’,想必她一定很喜欢。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不,
是早生冻死。”马车摇摇晃晃地回了裴府。刚到门口,就看见门口站着一排人。我爹,
裴老爷子,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大哥,裴金山,手里拿着把菜刀,
正在往磨刀石上蹭。我二哥,裴金河,更夸张,身后背着一把弓箭,看架势是准备去射雕。
见我下车,三个男人同时围了上来。“闺女!那王八蛋真敢休你?”我爹嗓门大得像打雷,
“别怕!爹这就带人去平了卢府!把那小子腿打断!”“妹子!别哭!”大哥挥舞着菜刀,
“哥给你报仇!管他什么翰林不翰林,惹了咱裴家,我让他变成废林!”二哥没说话,
直接张弓搭箭,对着天空就是一箭,射下来一只路过的倒霉麻雀。我看着这一家子暴力狂,
心里却暖洋洋的。在卢家这七年,我学着做个温婉贤淑的官太太,说话不敢大声,
走路不敢迈大步,生怕给卢文斌丢脸。可换来的是什么呢?是嫌弃,是背叛,
是理所当然的索取。还是回家好。“爹,大哥,二哥。”我走过去,
把爹手里的狼牙棒按下来。“打人犯法,咱们是生意人,要讲究和气生财。
”我爹瞪大了眼睛:“和气?他都骑到咱头上拉屎了,还和气?”我笑了笑,
回头指了指身后那二十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所以啊,我没打他。
我只是把我这些年喂给他的东西,让他全都吐出来了而已。”王管事凑上来,
小声跟我爹汇报:“老爷,大**把卢府搬空了,连耗子洞里的存粮都没留。”我爹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不愧是我裴万三的种!有魄力!
”大哥收起菜刀:“那这些东西咋办?都是用过的,咱家也不缺这点破烂。”我眼神一闪。
“谁说是破烂?”“明天在城门口支个摊子,把这些东西全摆出来拍卖。
”“就说是翰林院卢学士用过的东西,沾沾文气。尤其是那些女人用的首饰衣料,
就说是卢大人为了给新欢腾地方,贱卖原配嫁妆。”二哥眼睛一亮:“这一招狠啊!
杀人诛心!这下全城都知道他卢文斌是个靠媳妇养的软饭男,如今还要卖媳妇嫁妆养小老婆!
”我点点头。“没错。我要让他在这京城里,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5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京城最热闹的菜市口就炸了锅。我让王管事带着三十个伙计,
把从卢府拉回来的那些破烂——其实也不算破烂,都是好东西,只是被那一家子人用过了,
我嫌脏——一股脑全堆在了菜市口最显眼的空地上。为了造势,
我还特意让二哥找了几个嗓门大的泼皮,手里敲着破铜锣,一边敲一边吆喝。
“走一走看一看啊!新科翰林卢大人家的宝贝大甩卖啦!”“瞧一瞧这把椅子,紫檀木的,
卢大人曾经坐在上面写过休书!坐上去你就能沾染一身的负心气……哦不,是文气!
”“再看看这些女人衣裳,云锦的、苏绣的,
都是卢大人逼着原配净身出户后扣下来的……哦对不起说错了,
是原配夫人不想要了赏给大家伙儿的!”这些话当然是我教的。
我坐在对面茶楼的二楼包厢里,手里剥着瓜子,透过窗缝看着下面人山人海的场面。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尤其是涉及到官老爷家的八卦,那更是苍蝇见了血。没一会儿,
摊子前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平时买不起好东西的小市民,
看着那些往日里只能在大户人家见到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眼睛都绿了。
“这个马桶……哦不,恭桶,多少钱?”一个大婶指着那个红漆描金的恭桶问。
王管事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十文钱!拿走!”“十文?!”大婶尖叫一声,
像抢孝帽子一样扑上去,“我要了!回去腌咸菜都值啊!”我在楼上差点笑喷了茶。
那恭桶可是卢文斌专用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专用座驾被人拿去腌咸菜,
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便秘。这时候,人群里突然挤进来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我定睛一看,
哟,不是卢文斌在翰林院的同僚吗?这几个人平时跟卢文斌面和心不和,今天听说有这热闹,
估计是特意跑来看笑话的。其中一个胖胖的官员,拎起一件男式的中衣,
那是用上好的杭绸做的,领口还绣着竹子。“啧啧,这不是文斌兄前几日穿的那件吗?
还跟我炫耀说是苏州名家手笔。怎么,连贴身衣物都拿出来卖了?卢家这是穷成什么样了?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儿接茬道:“听说是休妻之后,被裴家把嫁妆收回去了。没想到啊,
文斌兄平日里自诩清高,原来全身上下连条裤衩都是靠女人养的。”周围的百姓听了,
哄堂大笑。“哎哟,看来读书人也吃软饭啊!”“吃软饭还砸锅,这就是不地道了!
”我看着那几个官员花了几个铜板,买走了卢文斌的笔筒和砚台,一边走一边笑,
估计是打算拿回翰林院去当面羞辱他。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我不要他的命,
我要扒了他那层虚伪的皮,让他在这个最讲究面子的京城里,赤身裸体,无地自容。
6那边卖得热火朝天,这边卢府——哦不,现在应该叫卢家破宅——也迎来了新主人。
卢文斌急着让柳儿进门,一是为了肚子里那个“金孙”,二是估计想用喜事冲一冲晦气。
他雇了一顶小轿,没吹没打,偷偷摸摸地把柳儿从后门抬了进去。其实他不想走后门,
是因为前门被我拆了,现在就敞着个大洞,连个挡风的木板都没有,实在是太寒酸了。
我没亲自去,但我留在附近的眼线——街口卖烧饼的武大郎(这是个外号,
人家真名叫武大),给我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柳儿下了轿子,头上盖着红盖头,
手里捏着手帕,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老爷~”卢文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刚跨进院子,柳儿就觉得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她掀开盖头一看,
傻眼了。只见满院子坑坑洼洼,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变成了黄土泥巴地,昨晚下了点小雨,
现在全是泥浆。她那双绣着鸳鸯的新鞋,一脚踩进了泥坑里,
**的时候还发出“啵”的一声。“这……这是哪儿?”柳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
窗户是黑洞洞的,像怪兽张开的嘴。房顶上秃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房梁。
最可怕的是,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别说丫鬟婆子了,连条看门狗都没有。
卢文斌硬着头皮解释:“那个……最近家里翻修,翻修。虽然乱了点,但是清静,适合养胎。
”正说着,正堂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卢老太太裹着一床破棉絮——这是我唯一没拿走的东西,
因为实在太脏了——坐在地上的稻草堆里。“水……给我水……”老太太喊着。
柳儿吓了一跳,躲在卢文斌身后:“老爷,那个叫花子是谁?
”卢文斌脸都黑了:“那是我娘!”柳儿虽然是青楼出身,但也是见过世面的。
她跟着卢文斌,图的就是翰林夫人的头衔和富贵荣华。她想象中的生活,
是住着雕梁画栋的大宅子,使唤着成群的奴婢,吃着山珍海味。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比破庙好不了多少的“家”,她的心凉了半截。“老爷,”柳儿声音都变了,
“咱们今晚……睡哪儿?”卢文斌指了指那堆稻草:“暂且……委屈一下。明日,
明日我就去买床。”“买床?”柳儿尖叫起来,“你不是说家里有千亩良田、万贯家财吗?
怎么连张床都没有!”卢文斌恼羞成怒,一巴掌甩过去:“闭嘴!妇道人家懂什么!
这是暂时的困难!等我发了俸禄……等我发了俸禄……”他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那点微薄的俸禄,别说买黄花梨的床了,连买张草席都得掂量掂量。
7我回到裴家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早上睡到自然醒,没有婆婆在门口指桑骂槐,
没有小姑子来借首饰,更没有那个伪君子丈夫摆臭架子。我爹把家里的绸缎庄交给了我打理。
“闺女,你那七年算是把脑子练出来了,那么个破落户你都能给他撑起门面,
咱家这些生意交给你,我放心。”我也不含糊,接手没几天,
就搞了个“春日特卖”把从卢家拉回来的那些旧衣服(当然是洗干净熏过香的)进行改造。
把长袖改成短袖,把长裙改成马面,再配上“京城独家设计”的噱头,一转手,价格翻了倍。
京城那些贵妇人,本来就对我这个“休掉翰林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听说是我设计的衣服,
纷纷跑来捧场。就在我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卢家那边传来了消息。听说卢文斌快饿死了。
翰林院的俸禄确实不高,一年四十五两银子,外加几石米。这点钱,放在普通百姓家,
确实够吃喝。但问题是,卢家人已经被我养刁了。婆婆非精米不吃,非燕窝不喝。
小姑子非绸缎**。至于那个柳儿,更是个无底洞,怀着孕,
天天嚷嚷着要吃酸梅、要吃烧鸡、要吃肘子。
卢文斌手里那点积蓄——其实是他偷偷藏的私房钱,不到十两银子,没几天就见了底。这天,
我正在铺子里查账,翠竹鬼鬼祟祟地跑进来。“**,你猜我看见谁了?”“谁?
”“卢文斌!他在当铺门口呢!”我眉毛一挑,合上账本:“走,看看去。”我带着翠竹,
躲在街角的馄饨摊后面。只见卢文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服——那是他仅剩的一套衣服了,
因为没人给他熨烫,袖口都起了毛边。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鬼头鬼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然后一头钻进了当铺。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捏着几块碎银子,一脸肉疼的样子。
“他当了什么?”我问翠竹。翠竹跑去打听了一下,回来时笑得直不起腰。“**,
你绝对想不到。他把他那把自称是‘前朝古琴’的破琴给当了!那把琴平时连碰都不让你碰,
说是什么高山流水遇知音。结果当铺掌柜说那是梧桐木仿的,就值五两银子!”我冷笑一声。
五两银子。放在以前,这只是他一顿早茶的钱。可现在,这是他全家一个月的救命钱。
卢文斌拿着这五两银子,没去买米,也没去买药,而是径直走向了——赌坊。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啊,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被逼急了,居然也想靠堵伯翻身?
我给王管事使了个眼色。王管事心领神会,带着几个人也跟进了赌坊。没过半个时辰,
卢文斌就被人像扔死狗一样扔了出来。“呸!没钱还敢充大爷!五两银子也想赢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