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殿下若不信，大可请御医查验!此药性烈如火，需以烈酒为引，服下后周身如焚，方能驱尽寒毒!若非对症，常人服之确有性命之忧，可对殿下您的寒毒旧伤，却是救命良方啊!臣女一片赤诚，竟被殿下疑为……疑为……”她声音哽咽，后面的话似乎说不下去，只是用袖子用力抹了抹眼角，肩膀微微耸动，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琰捏着玉瓶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盯着苏小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审视、怀疑，以及一丝极难捕捉的……惊愕。她说的寒毒旧伤，是军中机密，连他身边近侍都未必尽知。她如何得知?这药……当真是“赤阳散”?她此刻的委屈和激动，是演的，还是……

他身后的亲卫也愣住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松，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家主子。

苏小暖的心脏还在狂跳，后背的冷汗几乎湿透两层衣衫。她维持着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漏洞百出，比如她一个闺阁**如何得知军中机密，比如这“赤阳散”的说辞是否经得起推敲。但她赌的就是萧景琰对自身隐秘旧伤的重视，赌的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对症下药”带来的冲击，足以打乱他原本笃定的判断。

萧景琰沉默着，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仿佛要将她每一寸细微的表情都刻入眼底。那冰冷的审视几乎让苏小暖窒息。许久，久到她几乎要撑不住那副委屈表情时，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将那只玉瓶随意地丢回礼盒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苏**，”他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却比方才少了几分迫人的杀意，“倒是费心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那冰冷的眼神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疑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荡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