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布衣的笔下,陈默忠伯成为了一名被注定要与命运抗争的英雄。他面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需要勇气和智慧来战胜邪恶势力。这部都市生活小说融合了冒险、奇幻和爱情元素,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和感动,浑身湿透。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下颌、衣角不断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片水洼。他刚从上海回来,坐了整日的火车,又雇了辆吱嘎……将让你欲罢不能,引发内心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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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留下的一幅古画,每逢月圆就会多出一个撑红伞的女人。
村里老人说那是民国时被沉塘的姨太太,专找负心汉索命。我不信邪,
直到连续三个村民离奇溺亡,每个人的右手都攥着红伞碎片。第七夜,
画中女人的脸变成了我的未婚妻。而我的掌心,正渗出朱砂般的血珠。---雨,
是黄昏时分开始下的。起初只是江南梅雨季常有的、黏腻的毛毛雨,
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青石板路和灰扑扑的瓦檐。不过一顿晚饭的功夫,雨势便转了性,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啪作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灰白帘幕,将整个清河镇笼罩其中。
天色因此暗得极快,未到酉时,已是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墨蓝。
风从镇外芦苇荡的方向卷来,带着水腥气和淤泥的味道,穿过狭窄的街巷,
吹得沿街几家未及收起的幌子猎猎作响,也吹得陈家大宅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
发出“吱呀——咣当”一声闷响,像是疲惫的叹息。陈默就站在这叹息声的余韵里,
浑身湿透。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下颌、衣角不断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片水洼。
他刚从上海回来,坐了整日的火车,又雇了辆吱嘎乱响的骡车在泥泞的乡路上颠簸,
一身挺括的洋装早已皱巴巴,沾满了泥点。然而身体上的疲惫与狼狈,
远不及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混杂着悲伤与近乡情怯的滞重。祖父走了。
电报送到他任职的美术学校时,只潦草地写着四个字:“祖父病故,速归。
”他甚至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一股混合着陈年木头、旧书、灰尘和某种淡淡草药味的、属于老宅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滞闷。厅堂里没有点灯,
只有灵案上两支白蜡烛摇曳着昏黄的光,将祖父的遗照映得忽明忽暗。
照片里的老人穿着旧式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陈默记忆中罕见的温和笑意。管家忠伯从阴影里佝偻着身子走出来,
手里捧着一盏玻璃罩煤油灯。“默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忠伯的声音干哑,眼窝深陷,
显然这几日也耗尽了心力,“老爷……去得很安详。留下话,让您务必回来,有些东西,
得交给您。”陈默喉头哽了哽,点点头,脱下湿透的外套。忠伯引着他,绕过灵案,
穿过同样昏暗的穿堂,径直走向宅子深处祖父的书房。那是祖父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
除了忠伯,几乎不许旁人进入,连陈默小时候进去的次数也寥寥可数。书房的门虚掩着。
忠伯推开它,将煤油灯放在靠近门边的花梨木桌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留下陈默一人。
煤油灯的光晕有限,只能照亮书房中央一片。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线装书和卷轴,
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沉默。窗前一张宽大的书案,笔墨纸砚井然,
镇纸下压着一叠未写完的信笺。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沉。陈默的目光,
几乎立刻就被书案正后方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幅绢本设色的立轴,
约莫四尺长,装裱素雅,但绫边已显出岁月的暗黄。
画的内容初看并无特别——一处荒芜的池塘,水色幽暗,几茎枯荷歪斜着,
岸边是嶙峋的太湖石和萧瑟的芦苇。天色是黄昏将尽未尽的那种混沌,云层压得很低。
画的左上角题着两句诗:“残荷听雨空寂寥,旧苑荒台杨柳新。”没有落款,
只钤了一方小小的、已有些模糊的朱印,依稀是“墨禅”二字,那是祖父的别号。
祖父擅画山水花鸟,笔意清冷孤高,陈默是知道的。但这幅画……格外不同。那股冷意,
并非来自技法的高妙或意境的超脱,而是一种更具体、更黏稠的阴郁,
从那幽暗的池水、僵死的枯荷、乃至每一笔似乎都透着寒气的皴擦中渗透出来,
弥漫在整个书房里。看得久了,竟让人觉得那池塘的水面下,仿佛蛰伏着什么,
随时会突破那层薄薄的绢帛,将人拖入无尽的黑暗。陈默不自觉打了个寒噤,移开视线。
他走到书案后,在祖父常坐的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坐下,手指拂过光滑冰凉的紫檀木扶手。
案头除了文房,还整齐地码放着几本账册,一摞信札,最上面是一个未曾封口的牛皮纸信封,
写着“陈默亲启”。他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是祖父的笔迹,力透纸背,
但笔画间已有些微不易察觉的颤抖。“默儿:见字如晤。余大限将至,别无挂碍,
唯祖宅与旧物,需汝善加看顾。书房所悬《残荷听雨图》,乃吾年少时所作,拙劣不堪,
然因故未能毁弃。此画……不详。勿近,勿细观,更勿于月圆之夜悬于明处。切记,切记。
清河镇非久留之地,汝志在四方,待余身后事毕,早返沪上。勿念。祖父字。”信很短,
意思却重。尤其对那幅画的叮嘱,一连三个“勿”字,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陈默抬头,再次望向那幅《残荷听雨图》。
煤油灯的光恰好将画轴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画中池塘的幽暗似乎更深了,
那几茎枯荷的轮廓,在光影晃动下,竟显得有些扭曲。不详?
祖父为何会如此评价自己的一幅旧作?又为何特意强调月圆之夜?窗外,雨声更急了,
风声穿过老宅复杂的结构,发出呜呜的鸣响,像是许多人在遥远的地方低声哭泣。
陈默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回信封。心头那团疑惑的阴云,却愈发浓重了。他此次归来,
原本只打算处理完丧事便离开,这潮湿、古旧、仿佛停滞了时间的小镇,
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归宿。可祖父这封遗书,还有眼前这幅诡异的画,却像一根冰冷的刺,
扎进了他原本的计划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忠伯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和几样清淡小菜。“默少爷,淋了雨,驱驱寒。灶上还热着粥,
您一会儿用些。”陈默道了谢,接过姜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看着忠伯将小菜在旁边的茶几上摆好,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问道:“忠伯,祖父这封信……你可知情?”忠伯摆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昏黄的灯光将他满是皱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眼神似乎飞快地瞥了一眼墙上的画,又迅速垂下。“老爷吩咐过,书房里的东西,
尤其是那幅画,不让旁人动。”他声音低沉,“老爷的事……老仆不敢多问。
只是……”他迟疑着,像在斟酌词句,“老爷最后那段时间,夜里常睡不安稳,
有时……会独自在书房待到很晚,对着那画……唉。”“对着画?”陈默追问,
“祖父说了什么吗?”忠伯摇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恐惧,
又像是深深的忧虑。“听不真切。只偶尔听到老爷低声叹气,或是……像是在跟谁说话。
有一次,我夜里起来,看见书房门缝里有光,凑近听,老爷似乎在念什么……像是诗,
又不像,调子很奇怪,听着心里头发毛。我敲门问,老爷很快熄了灯,只说没事,让我去睡。
”陈默的心慢慢沉下去。祖父那样一个严谨持重、甚至有些古板的人,晚年竟会举止异常。
“那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祖父可曾提过它的来历?”忠伯这次沉默得更久,
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画……是很早以前的了。我来陈家的时候,
这画好像就在书房里挂着。年头……怕是比老爷的年纪还大些似的。”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镇上的老人,私下里……有几句闲话,
是关于这画的。不过都是些没影儿的传说,当不得真。”“什么闲话?”陈默追问。
忠伯抬眼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雨势正猛。“说这画……不干净。
画的是镇子西头早荒废了的‘荷香别苑’里的池塘。那地方,
民国时候出过事……”他似乎打了个寒噤,“说是当时镇上有钱人家的一位姨太太,姓苏,
不知怎么的,被人发现怀了野种,族里觉得丢人,就在一个月圆夜,给……给沉了塘。
就在那别苑的池塘里。后来那宅子就败了,池塘也荒了。有人说,那姨太太怨气不散,
化成了……画里的东西。”“画里的东西?”陈默只觉得荒诞,但看着忠伯惊惧的神情,
又觉得这荒诞背后,似乎缠绕着某种真实的寒意。“他们说……那画,会变。
”忠伯的声音干涩,“平日里看着就是荒池塘,枯荷叶。
可到了月圆晚上……要是盯着看久了,就能看见……池塘水面上,
多出个打红油纸伞的女人影子,看不清脸,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像是……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的。”红伞?
陈默猛地想起祖父遗书里那句“勿于月圆之夜悬于明处”。难道……“荒唐。
”陈默吐出一口气,不知是想说服忠伯,还是说服自己,“子不语怪力乱神。祖父是读书人,
怎会信这些?”忠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
也有一种老人历经世事的、洞悉某种危险的警示。“默少爷是留过洋的,见过大世面,
不信这些,自然好。”他慢慢地说,“老爷以前……也是不信的。”说完这句,
忠伯便不再多言,收拾好托盘,躬了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陈默一人,还有那幅沉默的《残荷听雨图》,
以及窗外无边无际的、哗哗作响的雨夜。煤油灯的光圈似乎缩小了,
黑暗从四周的角落里漫溢出来。祖父遗书上颤抖的笔画,忠伯压低的、带着恐惧的叙述,
还有那些关于沉塘姨太太和红伞女人的乡野怪谈,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而湿冷的网,
将他缓缓罩住。他再次看向那幅画。画中的池塘,在摇曳的灯光下,
幽暗的水面仿佛微微荡漾了一下。是错觉吗?那池塘的深处,是否真的潜藏着什么?
那几茎枯荷的阴影里,是否真的有一个撑红伞的女人,正等待着某个特定的时刻,悄然浮现?
陈默用力闭了闭眼,驱散脑中荒谬的联想。他决定不再看那画。祖父的丧事千头万绪,
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他匆匆喝完已经变温的姜汤,起身准备离开书房。就在他转身,
手指即将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啪嗒。”一声极轻微的、水珠滴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清晰,冰凉,近在咫尺。陈默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他僵在原地,脖颈僵硬地,
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回去。煤油灯的光,依旧昏黄地笼罩着书案附近。墙上,
《残荷听雨图》静静地挂着,绢色暗黄,画面依旧。荒芜的池塘,枯荷,败石,
萧瑟的芦苇……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没有多出的红伞女人,也没有水珠滴落的痕迹。
只有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擂鼓般轰鸣,撞击着耳膜。是雨声?
是房梁上渗下的水?还是……连日奔波,心神不宁产生的幻觉?陈默站在那里,
足足过了半晌,才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猛地拉开书房门,几乎是逃也似的,
快步走进了外面穿堂的黑暗里,反手将门紧紧关上,仿佛要将那幅画,
连同它带来的所有阴郁联想,彻底隔绝在身后。然而,那一声虚幻又真实的“啪嗒”,